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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出場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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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各種不安心靜養了!”

白秋遠被陸曉雯一下噎到,摸了摸鼻子,道:“我其實就是想問問,歆丫頭是不是給你下了什麽藥?你剛剛那一串冷嘲熱諷都不帶喘氣的,害得老頭子以為你書謠附體了呢!”

陸曉雯因著白秋遠的話微楞了一下,偏頭一看,鐘木竟也在低頭偷笑,霎時覺得很沒有面子:“什麽書瑤附體啊?就她會冷嘲熱諷嗎?我就不能會了?”

白秋遠挑高雙眉:“也不是說你不會,就是吧,你平時的冷嘲熱諷都實在是有點,恩,有點……”白秋遠“點”了半天也沒吐出下文,倒是一旁的鐘木接了一句:“有點傻裏傻氣,一點也不犀利。”

其實鐘木的聲音已經非常低了,可誰讓三個人裏面,就他不會武,自以為夠低了,但另兩個人還是聽了個一清二楚。

白秋遠笑得黠促:“對!對!木小子一語中的!”神色間頗有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鐘木這下子更是尷尬地要命,幹脆悶頭不語。

白秋遠畢竟是長輩,很是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眼見陸曉雯又繼續擡杠的趨勢,直接搶在她之前開口:“餵,木頭小子,扶我回床上躺著,畢竟不是替老頭子我量身定做的,坐久了難受。”

一句話,成功地讓陸曉雯閉了嘴,看著白秋遠在輪椅上左挪右移地想尋一個舒服的坐姿,陸曉雯的心裏就各種泛酸,這可是當年名震江湖的“燕空飛雲”吶,卻因了她的緣由,落得如此晚景,偏生白秋遠還各種無所謂的樣子,讓陸曉雯所有的愧疚、歉意都只能吞回肚子裏,無從說起。

等鐘木將白秋遠安頓好,陸曉雯都不曾發出一點聲音,這讓那兩個人好奇地擡了擡眼,卻原來,又在那兒盯著地面,陷入自己的沈思裏去了。這些日子以來,陸曉雯時常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鐘木明白緣由,白秋遠更是知道為了哪般,可是,該說的,他這做師父的都說了,真要放下心結,只能她自己想通。

不願意瞅著自己沒心沒肺的徒弟露出這般郁結難解的神情,白秋遠故意咳了一聲,板著一張臉道:“行了行了,既然不肯幫老頭子我改輪椅,你們兩就哪兒來回哪兒去,別在老頭子眼前晃悠,我看著更生氣!”故作生氣地說完這番話,白秋遠直接閉上眼睛,開始午睡。

不過,這般跟小孩似的耍賴趕人,到確實打斷了陸曉雯的胡思亂想,沖著鐘木無奈地聳聳肩,以口型說了一句:“走吧。”

兩人剛走出軍帳,便聽到主帳之中傳來一陣怒吼:“我說了半天沒聽懂嗎?這次對方是有備而來,不是靠戰略和兵陣就行得通的!要結合奇門遁甲跟機關暗器!!!你們真的是行軍多年的武人嗎?除了拿刀砍人,不知道什麽叫用腦子嗎?”

陸曉雯與鐘木,下意識對視一眼,鐘木扯了扯嘴角以示無奈,陸曉雯做了個鬼臉拉著鐘木就往反方向走:“看樣子,明天午飯之前,我們都最好避開唐歆而行!”難得的,鐘木竟沒有絲毫反對,反倒是從善如流地直點頭。

他們倆可不敢去挑戰某人的怒意,自從唐歆進了主帳,開始同莫雲及其手下四名副將開始討論隨後的戰術安排開始,這主帳之內就沒消停過,今兒還算好的,到現下,也就是唐歆的怒吼,最初的那天,唐歆直接激得兩名爆脾氣的副將拔了腰上的佩刀!

要知道,武人的佩刀,尤其是久處戰場的老將士,除非上陣殺敵,是絕不會輕易出鞘的,因為有種說法,戰場將士的佩刀,都依附著太多的冤魂,除非在戰場這種戾氣更盛的地方,否則,出鞘不吉利。可見,這兩位副將得氣到什麽程度,才會連這樣的忌諱丟不顧了。

其實,要真說起來,倒也不是有什麽無法調和的矛盾,說白了,就是唐歆因地獄嶺的事,覺得霜梅就在敵軍大營內,並且,想著各種損招來對付他們,尤其是地獄嶺一役,他們雖傷勢慘重,但到底沒有任何人死亡,依霜梅的性子,下一次,絕對比之前還要低於道德底線,於是建議將之前擬定的戰略布局做調整,將所有的排兵布陣都融進五行八卦之中,以防萬一。

雖說,唐歆的理由也算合理,但畢竟她一個年輕“小夥”,雖醫術高超,但上陣殺敵這樣的事情,純屬紙上談兵,這樣幾個副將如何能夠認同,要知道,就她這麽輕飄飄的幾句話,就意味著之前的操練要重新來過,所花費的時間精力,豈是一個從沒上過戰場的黃口小兒能夠知曉的?當即想都不想的一口反對。

雖然莫雲是大將軍,但是,當四名副將同時反對的時候,他也不好過於一意孤行。

其實吧,這要是放在平時,依唐歆的性子,絕對是:本小姐該說的都說完了,你愛聽不聽,不聽更好,省得我費勁。然後便是直接甩袖走人,哪會像這般跟易燃的爆竹似的,一不小心就炸了。

甚至於,爆粗口、摔杯子,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完全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姿態。旁人也許只以為她是恃才傲物,習慣了無人反她的狀態,只有莫雲知道,她這般行為僅僅是因為地獄嶺的那件事讓她很是受傷,倒不是說自己沒能破了那陣而傷,她傷的是竟有人建出這樣的陣,那不置人於死地決不罷休的狠毒之陣,甚至連入陣之人的心理都一並利用了。而這樣的以陣來達到自己殘忍目的的行為才是她真正受傷的來源。

之前的多次交流,莫雲便能看出,唐歆善陣,不是因為她把奇門遁甲當做一種傷人的工具,而是將其視作保護自己想保護的人和物的盾牌。不管是之前對小村陣法的破解,還是之後在軍營,跟他討論的軍陣,其實,都能看出,她的習慣,穩守為上,進攻為下。說白了,縱使再如何的牙尖嘴利,那顆心卻是騙不了人的善!

所以,她怕地獄嶺的事重演,他們都知道霜梅絕不會如此輕易地放過他們,那麽,最直接的表達方式,必定會有比之前地獄嶺的還要惡毒的陣法來對付他們,而唐歆,打死也不願意再看一輪。

這也是莫雲選擇站在唐歆這邊的原因,四名副將畢竟沒有看到當時地獄嶺的情形,不信唐歆所說的嚴重性也是可以理解的,可他莫雲是在場的,尤其是,霜梅竟讓夢易易容成她的樣子出現,這只能說明,她自己不方便出現,而這個不方便,有相當之大的可能是在籌劃著更大的陷阱,譬如,戰爭!

正思索著該以什麽樣的方式來說服自己的副將們,軍帳之外便響起了一聲高高的喊聲:“報——”

莫雲示意幾位暫且坐下喝點水消消火,再作商談,隨後傳了帳外之人進來。

“報高將軍,前方探子回報,溫商邊境突然有大批人馬向敵軍營地聚集,出現地悄無聲息,很是詭異,特來回稟,

57、踏入陷阱 ...

莫雲斂下眼眸,指間摩挲著離他最近的沙盤石子:“何時發現的?”

“今日卯時!”

“卯時?那為何現在才來通報?”

“這……卯時僅一隊人馬出現,並且,前進方向並非是對方軍營。”

“現在呢?”

“現在……突現四隊人馬,其中包括卯時出現的那隊,出現之時,已在敵營的一裏範圍之內。”似是知道自己失職,通報之人,說話聲愈發地小了下去,頭也垂得低低的,絲毫不敢擡頭去看莫雲的臉色。

“可有糧草同行?”

“不曾,三隊步兵,一隊輕騎。”

莫雲改摩挲為轉動,不置一語,離他最近的唐歆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莫雲的表情,陰晴難辨,很久的沈默之後才淡淡地開口:“你先下去吧!”

待得那人一離開,四名副將紛紛發表看法,無非是說,溫商狼子野心,這次醞釀這麽久,必定不會輕易認輸,切不可被他們占了上風雲雲……

莫雲對於四位副將的建議,並未作出回應,反是擡起頭來,狀似調侃一般問唐歆:“不知,唐神醫有何見解?為何,一改作風,沈默不語了?”

唐歆執著杯盞,本是垂目而死的姿勢,聽得莫雲突然的指名道姓,捏著杯盞的手指先是一緊,隨即擡起雙眸,直視著莫雲,那雙寶石般的明亮雙眸,在這一刻,竟似漩渦般,有種深不見底的寂然,這樣的眼神,讓莫雲的眼神略微一閃,剛想轉移話題,唐歆的聲音便一字一句傳進耳中,

“莫將軍何須問我意見?恐怕,早有定奪了吧!”

四副將未曾聽出任何異樣,莫雲卻是察覺出了那份不對勁,可當著這麽多下屬的面也不好追問,正思量間,便見唐歆突然起身,

“如此突發狀況,在下的‘紙上談兵’便不留在這兒礙事了!諸位,告辭!”說完,看都未看莫雲一眼,一甩衣袖,大步離去。

四名副將,還未能反映過來這樣的發展,剛剛還寸步不讓的人,怎麽突然之間撒手離去了?側首看到自家將軍瞇著眼瞪著那還在晃動的帳簾,神色不善,到嘴邊的疑問也只得吞了下去。開玩笑,莫將軍雖很好說話,但他的怒氣,是一般不來,來了能讓你掉層皮,現在,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正心情不佳,可不敢在此時送上門誤中流矢。

詭異的靜謐在大帳之內彌漫開來,這種氣氛,會讓人不由自主地連呼吸都放緩放輕。正在四位副將私下交換著眼神,不知該如何是好時,莫雲總算收回了視線,眼神淡淡地掃過幾名副將,

“既然對方來者不善,我們,恐怕只能以快制敵,出奇制勝了!”見四人都是點頭讚同,接道:“瞬時多出這麽多的兵馬,以我們之前探查到的敵方糧草的儲備情況只夠維持三日之久!以莫雲看來,對方再如何的胸有陳竹也不可能有把握三日內全殲我軍,那麽,必有後備糧草隨後運來。”

“將軍的意思是否指在糧草上做手腳?”

莫雲微一點頭:“四隊人馬,單就歸整安置便需要一定時辰,而照剛才探子回報,現下定是還未曾有任何糧草的動靜,我們最佳的時機,便是在此之前突襲截糧,同時另一隊人馬大張旗鼓吸引敵軍視線。”深吸一口氣,莫雲似是下了很大的決定一般:“傳令下去,左、右軍營的急行軍,皆校場整裝集合,隨時待命!”

負責左、右軍營的秦副將和劉副將立刻起身抱拳:“屬下領命!”

“等一下,秦副將,你留守軍營,左營急行軍由本將親自帶領,負責糧草之事!劉副將,右營急行軍則負責吸引敵軍的探子,但切記,萬不可真打,一旦情勢不對,便立刻撤回!”

兩位副將聞言皆為一楞,倒不是說莫雲的安排有何不妥,而是,向來這樣的任務,是不需要將軍親自領兵指揮的,為何這次……

莫雲也不多做解釋,直接拍板定論:“好了,就這麽決定了,趕緊下去傳令吧!”

四位副將雖滿肚子疑問,卻也不好再作詢問,皆領命告辭。

莫雲一人坐於帳中半許,面無表情的臉上看不出清楚,更瞧不出在思考何事,其後才起身出帳往校場行去。空空的大帳,瞬間清冷了下來,完全想象不出,不久之前,唐歆還在此處跟四名副將吵得不可開交,也就更沒人能發現,那顆之前莫雲拿在手中把玩的石頭,此時已是一堆沙粒散在沙盤之中。

···········································································

莫雲領著左營急行軍繞地獄嶺而行,往敵營的南側前行,之所以選擇這個方向,一來,溫商糧草多由南地供給,二來,若糧草是從北地運來,不可能為被探子發現,反倒是,南側兩山相接壤,很容易避開探子的視線。

坐於馬上的莫雲,身軀挺直,面容剛毅,只有如鷹一般銳利的眼神四下掃視著,時刻關註著行徑途中的風吹草動。

安靜的行軍隊伍,沒有一人說話,除了馬蹄踏踏以及兵士的腳步聲,整支隊伍中再無其他聲音發出,這樣的氣氛,雖說表現了軍隊的紀律嚴明,但同時也在無形中營造出一份讓人不安躁動的氛圍。

行至兩山的重疊之處,莫雲倏地皺起眉頭,擡手示意士兵們停下,此處,完全看不清山背之後的情形,莫雲不敢貿然進入,畢竟,此番前來,很大程度上是基於他的經驗推測,但他不敢排除會有圈套的可能。

示意所有士兵全部貼山而立,稍作休整,隨後莫雲便派遣莫一莫二先行探查,如此氣氛之下,等待顯得尤其漫長,莫雲的表情看不出端倪,只是他□的坐騎似乎感應出主人的焦躁般。不停地動著四蹄。

約莫半個時辰,莫一莫二終於返回:“報告將軍,山後確實發現糧草軍隊的蹤影。”

莫雲這才長出一口氣,“聽令,急速前進!必要給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所有兵士也似被莫雲的運籌帷幄激起了莫大的鬥志,行至山側一半,莫雲已隱約可見糧草軍馬,更是又抽馬提速,眼見即將穿山而過,那些之前還能清晰可辨的糧草兵馬,卻在下一刻全無蹤影。

“不好!有詐!全部撤出山道!”莫雲瞬間想起了地獄嶺的障眼法,只是,這一次的,不是讓他們迷路,而是他們出現的幻視。

然而,發現異樣的時候已為時過晚,隊尾的士兵聽令後退,卻隨即傳來慘叫連連,

莫雲眉頭一跳,莫不是觸動了什麽機關?急忙出聲制止,

“原地停歇!不許擅動!”

下完令的莫雲,手握韁繩,仰頭左右環顧了一番,此處山高壁陡,倒是不用擔心上面會有埋伏,本想後撤,但看剛剛情形,似有機關,眼下,唯一的選擇,便也只有繼續前行了!可是,前行,便沒有機關了嗎?

微微抿了抿唇,莫雲一個翻身下得馬來,同時順手將馬側掛著的箭袋背上,手握著弓箭,一步一步地向前踏去,莫二、莫四沖上前,攔在莫雲之前急道:“將軍,還是讓我二人先去探路吧!”

莫雲眉頭微動:“讓開!”

“將軍!”

“莫二莫四!不服軍令,該如何處置?”

“將軍!!!”莫二、莫四為難地叫了起來,卻不敢與軍法作對,只得握緊了手中的劍,僵立於一側。

莫雲緊了緊手中的弓箭,全身都進入了戒備的狀態,小心翼翼地向前邁著步,突覺腳下感覺不對,迅速撤回自己的腿,卻不見地面有任何變化,剛想松口氣,一擡頭,心,更往下沈了幾分,地面是不曾出現什麽變化,可前方,卻連剛剛的幻視都不覆存在,只餘一片黑暗。

出現如此詭異的境況,原本安靜的軍隊,已開始有細弱的低語聲傳出,莫雲知道,此刻的自己不能出現半死的慌亂,以免軍心不穩。

莫雲知道,幻視的陣型,算計的是人的視覺誤差以及心理的畏懼,沈思片刻,一咬牙,撕了衣服蒙上眼睛,只管往前走!

然而,才踏出兩步,便有一人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他以為又是莫二莫四在阻止他,壓著聲音道:“怎麽,以為我不敢動用軍法嗎?”

說完便不耐地甩開那只手,繼續前行,然後那只手卻再次抓住了他的胳膊,而且抓得很緊很用力,本就滿心不快的莫雲,難得地顯出幾分怒氣,猛地拉開蒙眼的布巾,張口便要訓人,卻在看清那人樣貌時,楞在了那邊,很久之後才斂眉低斥,

“你怎麽會在這裏?胡鬧也要適可而止!”

58、唐歆莫雲 ...

“我以為,現在這種情況,你看到我會欣喜若狂!而不是一臉要揍我的不爽!”一身士卒打扮的唐歆不再拽住莫雲,收回手拍了拍雙手的塵土,四下看著情形,沈靜地說道,“你別隨便亂走,這並不是地獄嶺裏那種簡單的障眼陣。”

然而,此刻的莫雲,根本不想聽唐歆說這些,直接轉過唐歆的身子,滿目慍怒:“回答!你怎麽在這兒?”

唐歆不耐地動了動肩膀,脫離了莫雲的鉗制:“還能怎麽來?我這身打扮你看不出來?步行唄!”

莫雲剛想說,憑你那體質,根本跟不上部隊的行軍速度。卻在開口的瞬間想到了什麽,猛一擡頭,果不其然,看到了某個正小心縮在四衛身後的身影。

看到莫雲那銳利的眸光掃過,陸曉雯就知道自己藏不住了,身形一閃,眨眼便落在了唐歆的身側:“不是我,不是我,這次絕對不是我要來的,真的!”

唯恐莫雲的怒氣波及到自己,陸曉雯慌忙澄清著自己,說實話,當唐歆找到她,要她打暈兩名左營急行軍的士卒並扒了他們的衣服時,她是半天都沒能回過神來,實在是,唐歆當時一臉好似在說“今兒天氣不錯”的神情,讓陸曉雯有一瞬間相當懷疑是自己幻聽了。

直到那雙好看的圓眸微微吊起,以及唐歆招牌式的不陰不陽的語調響起:“恩?有什麽問題嗎?”陸曉雯才確定,唐歆不是在拿她尋開心,是真的要她這麽幹。

雖說,她心底對於這樣有人同意的“壞事”也是有那麽一點點心動的,但是,在面對莫雲這張越來越黑的臉時,她一點也不想將自己那微小的興趣表現出來。

“你什麽時候跟陸曉雯一樣不知輕重了?這可不是軍帳沙盤上的模擬,是真正的陣前對敵!”

雖然陸曉雯對於莫雲的那句,“怎麽跟陸曉雯一樣不知輕重”很有意見,但是,考慮到這兩尊大佛,她哪個都得罪不起,最終還是選擇嗅了嗅鼻子,顛兒顛兒地跑去找四衛閑磕牙去了,你們都是人精,自己玩去吧,我可不要在一旁當炮灰。

唐歆直接無視了莫雲剛剛那句話是以怎樣一種低吼的語調說出來的,歪著腦袋冷笑一聲:“對敵?莫將軍,請問,走了這麽久,敵人在哪裏?”

莫雲一時間無言以對,不是因為唐歆的暗諷讓他無言以對,而是唐歆說這句話時的眼神與表情,不是調笑,不是揶揄,而像是洞察了某些事情的冷冽,讓莫雲不知該如何應對的這份冷冽。

看得莫雲這番反應,唐歆也不欲在這兒跟他繼續磨嘰,恢覆了之前的神色淡淡:“這陣,應該是臨時布的,照理,不可能會有地獄嶺中那般精巧多變的機關暗器,之所以,會在我軍入陣後變化多端,我想,哼,應該是霜梅本人在這附近,隨時調整著陣法。”

莫雲的眉頭因此話皺得更深:“霜梅在這附近?你確定?”一邊反問著,一邊更是握緊了手中的彎弓,似有隨時滿弓出劍之勢。

唐歆突然好心情地笑了笑,似哄小孩一般拍了拍莫雲僵硬的右手:“雖然,莫將軍的箭法高桿,不過,你還是讓你那可憐的左手多休息休息吧,看著好像恢覆了,其實,還嬌氣著呢。”說完,反身向一側山壁走去,走出兩步,卻又突然回頭,似笑非笑道:“對了,莫將軍今日好像很是急躁呢,不知,往日的從容淡定是忘了帶出門了,還是裝不下去了?就目前形勢看,你不覺得,霜梅更像是在一解地獄嶺的怨氣嗎?”

之後,頭也不回地徑直走至山壁之下,一寸一寸地在山壁上敲擊起來,絲毫不去看,身後神情微妙的莫雲,恐怕,只有連唐歆自己也不知道,她是懶得看,還是不敢看。

身後其餘的士兵們,雖不明白前面發生了什麽,但是,看到有人能與將軍平等對話,還似在四處查看,立時有了一絲希望從心中升起。

在兩面山壁間來來回回多趟的唐歆,語氣輕松地支使著莫雲:“讓你手下的士兵們五人一組,圍坐成圈,除去我和曉雯,你們剛好圍滿25個圓。”說到此處,順手從莫雲手裏抽出幾只箭羽,在地上圈點起來,“以這狹道的中點為中心,按這樣的分布原地休整。”

莫雲聞言,僅是皺眉不語,微瞇著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唐歆,確實,今天唐歆整個人的感覺,都好似與平日不同,卻,又讓人說不出哪裏不同。

已經將陸曉雯拉回來的唐歆,見莫雲還保持著剛剛的姿態立於原地,眉梢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聳動:“怎麽?咱們的大將軍,今日被這小小的陣法滅了鬥志不成?精神恍惚吶,剛剛我說的話沒聽清嗎?”

莫雲總算擡了腳,卻是向陸曉雯走去,將唐歆剛剛的話對著陸曉雯覆述了一遍,隨後大掌一推,“你,跟四衛一組!”說話擲地有聲,絲毫不容反駁。

才被唐歆拉過來,又被莫雲推回去,陸曉雯滿頭的霧水,一臉茫然地瞧瞧唐歆,又瞅瞅莫雲,那二人,均沒有看向她,氣氛很是詭異,被折騰的陸曉雯忍無可忍之下,吐了一句埋怨:“搞什麽?整得跟小兩口吵架似的,殃及我好玩啊?”

要說,說者無意,聽者有心,陸曉雯的這聲抱怨落在二人耳中更是各自效果不同,唐歆瞬間怒目而視:“陸曉雯!你是最近日子太舒坦了,皮癢是吧?”反觀莫雲,卻是一改之前的陰郁神色,竟還勾起唇角露出些許笑意。

知道惹得唐歆炸毛的陸曉雯,趕緊溜為上計,“啊,莫將軍交代的任務,我一定辦妥!辦妥!”邊跑邊嚷,就跟誰在她屁股後面點了火似的。

跑了一個出氣筒,唐歆自然而然地轉嫁了怒氣:“莫大將軍!你問都不問我要曉雯幹什麽就把她打發走,是不是過分了點?”

莫雲好似恢覆了平日的淡定,笑眼盈盈道:“你找她,無非是因為她的輕功,怎麽,本將軍自願被支使,不是該比陸姑娘用處多多了嗎?”

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偏偏找不出合理的理由反駁,最後,伸出食指指往一處,冷聲假笑道:“是嗎?那麽莫將軍,我本是打算讓曉雯背著我上那邊去,既然你毛遂自薦,那就勞您大駕了,只不過……”

還沒等唐歆說完,莫雲便已健臂一攔,右手抱著唐歆,縱壁而上,幾處借力之下,便已停在了唐歆所指之處,好整以暇垂首笑問:“只不過什麽?是不信莫某能帶著你上來嗎?”

唐歆還在適應著突至高處的眩暈,聽得莫雲的調笑,想都不想地回擊道:“不是信不過,而是想知道,假若待會兒有危險,莫將軍是會不顧左手廢掉的後果左手使弓呢,還是拋了唐某,右手使弓呢?啊,對了,記得提前通知一聲,好讓我選擇一個好看點的姿勢掉下去。”

唐歆話說得漠然,神色間更是充分地表達著不屑,可莫雲,偏就能看到掩藏在重重偽裝下的一絲不安,不知為何,心情甚是大好,眼中笑意不減,換上一絲邪魅的笑容:“看來唐姑娘也有不夠聰明的時候,莫某除了左右雙手,好歹還有這不算窄的後背,遮小小一個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兩人因為附山而立,為了能站穩,本就挨得極近,莫雲的這句話,等於是貼著唐歆的頭頂而說,唐歆的雙眼剛好與莫雲的胸口齊平,伴隨著這句話而震動的胸腔,亂了唐歆的心緒。

莫雲看不到唐歆的神情,見她許久不說話,正想問怎麽了,便聽到唐歆一字一頓的聲音從胸口傳來:“莫雲,你最好記住你說的話!”隨即伸出胳膊,將先前從莫雲手中抽出的箭羽狠狠紮進了的巖壁的縫隙。

莫雲因著唐歆的反應,先是一楞,隨即,溫溫一笑,未答好或不好。他莫雲的人生,循規蹈矩壓抑這麽多年,放縱一次又有何妨?管它以後怎樣亦或旁人怎樣?反正他原就未曾應承過什麽。

思及此,垂目看了看正在調整箭羽位置的某人,莫雲在心裏淺笑,若是這個勇敢卻又柔弱的小女子,他莫雲給了承諾也心甘!

59、霜梅何意? ...

待得兩側山壁之上的相同位置皆插入深淺不一的箭羽,唐歆便拍了拍手坐了下來。

莫雲看了看兩側的那些箭羽,不解地看著坐下來的唐歆:“這樣就好了?”

唐歆左手撐頷架在左膝之上,右手拿著箭羽在地上隨意塗畫,懶洋洋地回答:“霜梅的這個陣法,是以光為基礎設的,所以,解陣,還是等天黑吧。”

莫雲聽後卻略顯擔憂地皺起了眉:“雖說天黑便於解陣,可是,於行軍作戰卻是不宜,更何況是在如今這種敵暗我明的情形之下?”

唐歆停下了手裏的塗畫,側仰著頭撇嘴道:“莫將軍!莫大將軍!你覺得是現在亂闖陣直接玩完的好,還是跟敵人真幹一場再死的好?”

莫雲一楞,自嘲般笑了笑,自己這般保守的思維還不是因為某個不知輕重的家夥,否則,以他沙場血地訓練出來的武將,何以這般畏戰?

可惜,某人不但不領情,還毫不猶豫地鄙視了自己。

罷!罷!罷!事已至此,多想也是浪費。隨後,莫雲一個打彎,直接坐到了唐歆的身旁,看著她繼續塗畫,打發時間。

早已西斜的日頭,此刻似乎變得萬分不願離去,不明所以的士兵們雖規矩坐著卻漸漸地顯現出了絲絲不耐。唐歆聽到了身後的躁動,卻僅是神色淡淡地歪頭打了個哈欠,完全無視了。

就在這樣的躁動氣息間,不肯離去的太陽,終於在散盡最後的火光後果斷離去。然而唐歆依舊不為所動,照例維持著剛剛的動作,反是莫雲從地上站了起來,走至陸曉雯身後,拍了拍她的肩,陸曉雯當即一躍而起,待看見莫雲手裏的東西時,僅是露出一抹疑惑的眼神,卻又立即消失,不知,是不是莫雲說了什麽。

之後,二人各自躍上一邊的山壁,尋著之前唐歆插入山壁的箭羽,不知做著什麽。天色已黑,月華未上,讓人看不真切兩人的動作,只是,恍惚之間,總覺得隨著二人的動作,有絲絲縷縷的光亮一晃而過。

二人差不多時間停下手裏的動作,遠遠對視了一眼,垂直縱下。陸曉雯甚至得瑟地在落地之後,連著一串的空翻,很似邀功一般落定在唐歆身側,唐歆好笑地斜了她一眼:

“你還記得你最開始學輕功練的那些基本功嗎?”

“當然記得,凡是跟輕功有關的,那都是刻在我身體裏的!”

“那好,你就以他們圍坐的圈心為落腳點,踏一遍。等你最終落腳時,看看你身處在哪兒……對了,記得,中間那段從弦上過!”

原來,在兩路人分道之前,紫清實在是不放心,留了一些繡弦給唐歆,以備不時之需。唐歆一直未曾放在心上,卻沒想到,眼下竟派上了用場,真不知,該說紫清未雨綢繆,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陸曉雯得令之後,滿眼亮起了躍躍欲試,身形一晃便已落在最遠的圈心。遙對慢悠悠起身的唐歆揮了揮手,之後,收起了滿臉的恣意,難得地換上一臉的嚴肅,起、落、點、旋……所有的動作行雲流水般暢順,在到達繡弦所在的區域時,快速地淩空幾點,隨後一個飄飛,穩穩地落在山道之外。

完成了一串動作,陸曉雯興奮地轉過身:“唐歆,唐歆,是不是這樣就可以了?”

唐歆對著陸曉雯微笑點頭,話卻是沖著莫雲而說:“現在,你能看到曉雯嗎?”莫雲點頭,眸中的精光一閃而逝,唐歆淡然繼道,“此陣法,應是霜梅從八卦兩儀陣變化而來,八卦兩儀陣是按先天小八卦乾坤排列,同時配合以光的一種戰陣。一般以七數為殺著,每一正必有一反。隨著光的變幻莫測,有化一為七之妙。而入陣者難的便是要在這七個幻影之中,找出真身。不過,這個陣,是反其道而行,不是將真身再幻出六個虛影,而是連真身都一並化實為虛!”

莫雲這一次終於不再繃著臉,很是溫和地笑看唐歆:“有時,我還真想知道,你那小腦袋瓜子裏怎麽就能裝得下這麽多東西。”

唐歆挑著眉:“我可以當做這是讚揚嗎?”

莫雲但笑不語,直笑得唐歆開始渾身不自在,才收斂了笑意,一手摟住唐歆:“是不是,只需直奔陸曉雯的那邊而去便可?”

不知道是不是被莫雲攬過來摟過去的習以為常了,唐歆也沒覺得有什麽怪異,反正不要她自己費力是最好不過的了,點了點又加了一句:“快要略過兩山邊側的時候,記得閉眼,我會讓曉雯出聲提示的。”

莫雲應下,回頭吩咐好四衛註意事項,便帶著唐歆縱身而去。一隊人馬,陸陸續續地安全離開山道,唐歆提著的心才總算落了下來,其實,對著闖陣,她也不是有完全的把握,之所以選擇繡弦,一來,細小堅韌,不易被察覺,而來,繡弦的光澤度較好,只要有月光苒苒,必定有會絲絲縷縷的微光閃動,只需這點便足夠來解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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