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出場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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綻,我才不得已安排了這場戲!”

“哦?這我倒是要洗耳恭聽了。”說完,夢易幾步走至桌旁,從容地坐下給自己倒了杯水,自顧自地飲了起來。完全沒有身為困獸的覺悟。

李書謠和白慕棠一臉的不在意,紫清則是第一次開始認認真真地打量蕭蕭亦或夢易,不知在思考著什麽,只有唐歆眼現怒意,一個健步在夢易對面坐下來:“那就由我先從你那所謂的‘忘世’說起!哼……我唐歆一個耍鷹之人,也有被鷹啄眼的時候!!當時我只是隨意探了探脈,只覺脈象、癥照皆都與忘世無二,但是這個結論是建立在你毫無內力的假設之下的!都怪我先入為主地認定你是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而對於你,一個武功、內力皆屬上層的少女,忘世?根本只要一味昔塵就足夠了。”

夢易眉眼含笑,徐徐放下水杯,一臉聽得入迷的表情,見唐歆有所停頓還努嘴示意其繼續。唐歆壓著心頭的火,繼續開口:“昔塵,取昔日紅塵之意,傳聞是當年的一位江湖俠客因不忍處決欲置自己死地之人,才制得此藥,想借此洗去那人一身的武功修為,從此江湖的種種皆為過去,隱姓埋名,重新開始作為一個普通人的生活。可惜,那位大俠制作得太趕,也沒有試藥,因而並不知道此藥的藥效僅僅只能維持七日。”

夢易冷笑出聲,再次舉杯啜飲:“那位大俠不是不知道,是知道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那個畜生不念大俠的不殺之恩,反而在七日後發覺藥效不在時,立即血洗了大俠的府邸,以致大俠無法面對家人的慘狀,最終走火入魔,自絕經脈而亡!”

唐歆的怒氣因這一席話而略有緩和,疑惑地看著夢易,卻見有股濃濃的恨意自她雙眼中閃過,速度快得讓人懷疑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定睛再瞧,夢易還是之前那個滿不在乎,萬事皆覺得無所謂的夢易,隨意撥弄著茶杯:“如你所想,那位笨蛋俠客就是我爹。不過,現在好像不是聽什麽家仇國恨的時候,你們還是繼續剛剛的話題吧,別用看乞丐的眼神看我,害我連寒毛都立起來了。”

23、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修】

李書謠抱著無吟劍斜倚在方才夢易倚靠的地方,一副話家常的口吻說道:“我想,你之所以用昔塵暫時洗去內力裝出失憶的樣子,再以那樣的方式進入我們的視野,應該賭的就是即使我們不願多管閑事,曉雯也一定會出來打抱不平。”

夢易哂笑一聲:“難怪你要使計激走陸曉雯,是怕她又要壞你事嗎?”

一旁的紫清涼涼地開口道:“就她那跟媽一樣的操心勁,擔心的可不是陸曉雯會壞事,而是怕撕了你的偽裝,那位傻乎乎的家夥會傷心吧。”

李書謠沒有搭紫清的話茬,繼續道:“大概在你看來,對於一群女人來說,小女孩的身份比較不惹人懷疑。不過,你忽略了一點,一個中了忘世的小女孩很難不讓人上心。當然,這還不至於讓我懷疑你,頂多是起了點戒心而已。待到我們在離京的路上遇到了第一波埋伏,我才開始懷疑,是否出了內鬼,不然,是誰將曉雯便是蕭雲的消息散布出去,又是誰能將我們的行蹤告知別人以備提前設伏?說實話,當時我懷疑過紫清、唐歆,甚至莫名出現又莫名消失的鐘木,最後才將你納入了這張名單。”

夢易竟然沖著李書謠讚許地點點頭:“呵,看來不是我偽裝的功夫不到家,而是倒黴遇上了不知信任為何物的主。”

李書謠不置可否,繼續著剛才的話:“正因此,我決定改道向西。因為就常理判斷,消息傳遞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臨時起意。但是,出乎我的意料的是即便如此我們還是遭到了伏擊,這不得不讓我重新審視自己之前的想法。說實話,在那之後,鐘木的突然出現,確實讓我始料未及,這也是為什麽我在最初質問他時那般咄咄逼人。不過,在聽完他的陳述後,我反而釋然了。因為不論是他的逃跑過程還是獲救過程,都實在太過輕易而又充滿巧合,這樣萬中有一的情況,發生一次尚可稱為幸運,但接二連三,就只能是故意為之了。”

夢易挑眉以問:“既是如此,那你為何不懷疑鐘木。”

“我雖跟鐘木接觸不多,但也能看得出來,他的行事雖小心翼翼,但會穩中求博;反應稱得上靈活,但到底還是缺乏江湖經驗。如果真是他設計的這些,他必定不會如此陳述自己的經歷。正是因為在他看來,他的逃跑是萬分艱難的,卻不知道這種程度的為難,在江湖來說,實在是太過放水,因而不曾將這諸多的巧合聯系在一起。與其說,他的話,充斥著不可信的巧合,倒不如說,是有心人故意用各種巧合將他套了進去。”

夢易揚起臉來,斜視著李書謠笑問:“江湖經驗?嘖,李書謠,似乎你自己也不太在江湖行走吧?”

“是又如何?難道只有自己親身經歷的才叫經驗?別人言傳的就不算?”

夢易故作無意地掃過白慕棠、紫清即唐歆,這三人加上李書謠,正好堵住她的四條退路,還真是有備而來啊。不過,即便如此,夢易也絲毫不曾面露焦急,反倒是悠哉悠哉地單手支頷,撇了一眼李書謠道:“說了這麽多,你無非是要告訴我,你們早就開始懷疑我也並不打算放過我。可是,看你們這架勢,又似乎不急於對付我,這倒是好玩了。”

李書謠點頭答道:“因為,我還有兩個問題,必須由你來給我解答。”

“哦?”故意拖長了音尾,聲音裏的慵懶嫵媚盡顯無疑,只可惜,面對著那張七八歲小女孩的臉,著實很難讓人真心說出慵懶嫵媚四個字。

“第一,就我們當時的行速來說,你是如何通知另一波人手前往小村設伏?”

“呵呵,李書謠,你是想說,那晚你明明跟我寸步不離,甚至一室同眠,我又何來機會通知自己的夥伴吧?我想你應該已經有答案了,何必還要浪費時間來問我?”

“我的答案,不論有多麽地接近事實,但始終只是我自己的猜測,我還是挺希望,能聽到別人肯定的。”說到此處,萬年面癱的李書謠難得的勾唇譏笑,“不錯,從鐘木說他逃出京城後幸遇掌櫃開始,我就在想,此掌櫃會不會不是恰巧出現,而是有意等候?若真是如此,再加之我們之前遇上的第一波敵手,我問自己會不會有這樣一種可能,那就是敵人並不是完全掌握我們的行蹤,而是,在京城之外的所有道路上皆安排了人手,守株待兔。”

對於李書謠的話,夢易不否認,亦不承認,只是保持著不變的笑眼盈盈,繼續問道:“那第二個問題呢?”

李書謠皮笑肉不笑地瞇了瞇眼:“至於這第二個問題,書謠有兩點不解之處,還望夢姑娘,指點一二。”

“好說。”

“倘若我方才所說的推測還算正確的話,那麽,夢姑娘對於我們幾個從平遠鎮開始的所有行蹤都應是了如指掌。故而,書謠想請問姑娘,究竟是效忠於聚迎閣,還是聽令於鐘焰門?”

此問一出,不只是夢易斂去了一直未改的笑意,其餘三人也不約而同眼帶驚訝地看向李書謠。面色最為不善的紫清問道:“鐘焰門?那不是我朝東境以外的番邦門派嗎?何時竟將爪牙伸入我國之地?”

李書謠依舊不急於理會紫清的發問,只是笑得愈發深沈:“從夢姑娘的表情來看,在下的推測又對了一半,至於剩下來的一半,我想,也不需要夢姑娘回答了,因為夢姑娘定是聽令於鐘焰門無疑了。”

當此時,夢易突然旋身疾走,直奔紫清而去,紫清在一楞之後立即出手相抵,誰知夢易僅以衣袖假攻之後便迅速後退。一旁的唐歆突然驚覺:“紫清,小心她的昔塵。”盡管已在發覺的第一時間出聲提醒,終究還是稍晚一步。紫清明顯身形一滯,隨後苦笑一聲:“大意了,怪我沒想到,她竟會第一個向我發難。”

這一變故,給了夢易機會,身形鬼魅得繞過追上來的白慕棠破門而出。李書謠緊隨其後,拔劍以阻,夢易根本不與李書謠糾纏,只一味以輕功躲閃。

李書謠不怒反讚:“沒想到,你的輕功倒是與曉雯在伯仲之間。”

夢易腳下不停,因著李書謠的攻擊在院子裏兜著著圈,同時笑道:“陸曉雯吶,哈,倒真是個活寶。至於你李書謠嘛···”夢易故意拖長了調子,餘光瞥見白慕棠在確認紫清、唐歆的狀況後執劍出屋,立刻一改腳下步伐,直奔李書謠的無吟劍掠去,在快要碰到劍尖之時,一個後仰,整個人便以一種緊貼地面的詭異姿態平滑而過,待得李書謠回劍以擊之時,夢易早已立在幾步開外的屋宇頂上。

她的背後月華氤氳,讓人無法看清面容,但依稀可辨她已回覆成年人的身形,說話的聲音低而不沈雌雄莫辯:“至於你李書謠以及你身後的幾位,我們還會再見的。到那時,我定會與諸位再絕高低,這一局,恕夢易不再奉陪。記得替我轉告陸曉雯,輕功之高,未必只在一個快字。”

說完轉身躍去,速度之快讓幾人放棄了追捕的念頭,卻不想,突然之間,一聲弦繃打破平靜,“嗖”的一聲,一枚箭羽從眾人頭頂疾馳而去,隨箭而生的虎虎罡氣,驚得院中幾人回身擡頭,只見莫雲左手握著箭弓一臉淡然地立於屋頂之上,雙眼直視前方。眾人順其目光視去,那個早已遠得只剩一小點的身形突然一頓,似在掙紮之後才再次躍起落下,在眾人的視線中消失。

紫清倒吸了口氣,讚道:“好厲害的箭法,這般距離,還要加上夢易那種速度,竟然能一箭射中,這一箭的力氣,要是近距離射敵,簡直不敢想象啊!”

唐歆語帶不服道:“有什麽厲害的?也沒能一箭斃命啊?你沒看到夢易還能蹦跶嗎?”

莫雲收回一直直視的目光,淡淡地掃了一眼唐歆:“因為她暫時還不能死。”隨後從屋宇上一躍而下,眼神如墨般沈靜,在每個人的臉上均稍作停留後再次開口:“既然各位毫無睡意,不如隨莫某前往書房小敘可好?”

莫雲看似在禮貌相問,但眾人明顯能聽出言語背後的不滿,也是,在別人的家裏,這般胡鬧一場,總歸是要好好解釋一番才行。

李書謠卻完全無視莫雲徑直走到紫清跟前,擰眉說道:“對不起,我···”

紫清擡手阻止了李書謠的言語,示意唐歆扶她起來,不覆平時隨意的神情,鄭重地盯著李書謠說道:“李書謠,好像從我們第一天打交道到現在,你每一次的話,都只說一半。陸曉雯的身世背景是如此,你們的麻煩牽涉雙龍游絲也是如此,遣走白慕棠是如此,傳信讓你爹前來密談還是如此!行,姑且這一樁樁一件件算是你替我們考慮,不願我們知道這些而惹來麻煩,可是今天,你激走陸曉雯,留下暗示,讓我們幾個到你房裏商量事宜,你告訴了我們你對夢易的懷疑以及今晚的打算,我以為,你總算不再獨斷專行,卻沒想到,你還是只說了一半!鐘焰門,呵,好一個鐘焰門,我紫清自認看多了宮裏的勾心鬥角,計算人心向來沒有偏差,不過對於你李書謠,我還真是甘拜下風,不是你的心計有多厲害,而是你的心根本就不能算是正常!因為若說你無心,可一切有關於祁旻山眾人的事情,你比誰都上心;可若說你有心,我們幾個同行這麽久,我紫清自問沒有做過任何損害你們利益之事,即使沒有鼎力相助,至少也不曾拖你們後腿,你可以不信任我們,因為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但你竟然不尊重我們到這般地步!幸虧剛剛夢易所用的只是個昔塵,也幸虧唐歆有能耐解了這藥,倘若今日夢易所用的是一觸即死的毒藥,我不知道我紫清還有沒有命站在這裏聽你這聲對不起!”

一段話字字鏗鏘擲地有聲,紫清稍稍停下穩了穩自己的氣息,重又開口道:“今日我身體不適,就不陪諸位小敘了,你們該談什麽談什麽,我不需要知道,也不想知道!告辭,紫清先行回房了。”說完不再理會這一團亂麻的情形和欲言又止的李書謠,與唐歆二人回了自己的房間。

月色彌漫的院落中再無人出聲,一時間,頗有幾分四分五裂的蕭索氣息。

24、書房小敘【修】

白慕棠見李書謠站在那兒盯著地面動也不動,不知是在楞神還是沈思,嘆了口氣,走到她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說:“我之前已經麻煩莫雲讓莫一、莫二隨鐘木一起去尋曉雯了,至於紫清,還是等她氣過這陣再說吧,我看,折騰了這麽久,也確實該和莫雲好好聊一聊了。”李書謠還是沒有任何反應,許久之後才緩緩點了點頭。

等到三人終於在書房坐定,卻沒有一人先行開口,李書謠還是那副不知在想什麽的表情只一個勁地盯著地面出神,莫雲皺著眉看看李書謠又瞧瞧白慕棠,白慕棠苦著一張臉撓著自己的眉心,心中哀嚎:為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不過,嚎歸嚎,白慕棠仍是清了清嗓子沖李書謠說道:“之前你讓我給風叔、馨姨還有我師父帶口信,我便幹脆回了趟祁旻山,沒想到正好遇見回山不久的風叔和馨姨。給他們留過口信後,我原是要繼續南下尋師父,卻先一步收到師父的飛鴿傳書,師父要我備齊他清單上列出來的藥材然後送去東線戰地,我這才知道,師父他老人家不知因為什麽原因,跑軍隊裏當軍醫去了。”

李書謠總算收起木楞的眼神,回覆到平日裏的神情,莫雲也不再皺眉,大有開口之意。白慕棠默默在心底掬一把辛酸淚,可算是讓兩人有動靜了,真是的,一個兩個的都跟我玩深沈,我容易嘛我。

“白大夫是我請去軍中的。隨行軍醫中有兩人因上山采藥而被林中瘴氣所傷,一時軍中大夫人手不足,我只得去臨近的縣鎮召集大夫,但畢竟是隨軍大夫,終歸是存在危險,別人不願意我也不便強求。回軍途中恰好看到白大夫在為一孩童治病,我從白大夫行動間猜測應是習武之人,可能不怕去軍中隨醫。也是白大夫醫者仁心,在聽完莫某說明來意後,當即便答應隨我回營。”

李書謠微一斂眉,面露不解:“當下東線戰事應不算輕松,莫將軍既是鎮守邊防的第一大將軍,皇上怎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密詔將軍回京?又者,既是回京,又怎會來到這京城西邊的小村?”

莫雲低垂眼簾,似在審度能說與否,最後擡頭看向李、白二人,沈聲道:“事到如今,告訴二位也無妨,只是還望李姑娘告知在下,你是如何知道白天伏擊你們的殺手與夢易皆是鐘焰門的人?”

“我想,方才將軍應該已經聽到我們幾人的對話了。我們出京不久就遇上了一批埋伏的殺手,不過人手不多且身手也不及今日白天所遇,與其說是伏擊我們幾人,我倒覺得更像是在拖延時間,我猜測可能是當時各條分岔路中的人馬還沒有完全安置好。除去這批不談,今天所遇的一批,雖看似武功路數與第一批不同,但是他們卻在裝束上有一處奇怪的相同之處。一般來說,夜行裝束並不包括手套,因為對於執兵器者來說,直接接觸自己的兵器才能完全發揮兵器的威力,但是這兩批人,卻無一例外全部佩戴黑色手套。我推測,要麽是組織的規矩,要麽就是在掩飾些什麽,盡管他們有意誤導著鐘木,以期通過鐘木將我們幾人的視線轉向聚迎閣,但是他們忽略了兩點,聚迎閣行事向來乖張,唯恐別人不知,怎可能以夜行裝束掩藏身份,再者,假若真是聚迎閣,至少也該先從我們手裏得到想要的東西,怎會完全不留餘地的出手便似要將我們全部滅口?白天逃過一劫時,我特意撕下一人的手套用來擦劍,當時有看到露出來的手背上有塊新傷疤,像是為了除去某種紋身才弄傷的。”

莫雲點頭接道:“鐘焰門最為人熟知的特征,便是所有門徒均以手背火焰紋身為憑。”

“是,但對於擅長易容的夢易來說,掩去紋身並不是什麽難事,故而,當時我雖然已經有點把握,還是不便告知。”

莫雲點頭表示理解,隨後問道:“你晚飯時,故意說要將蕭,恩,應該說是夢易留下,是因為你心底已經確認內鬼是她,想借此逼得她狗急跳墻嗎?”

“也不算確認。假如是她,她一定會為了繼續隨我們同行而采取一定措施,假若沒有任何異狀,至少也算排除掉一種可能。”

莫雲讚道:“你倒是想得周全。”

李書謠不以為意地勾了勾嘴角;“不及莫將軍你想得周全,以將軍那一箭的功力來看,剛剛想要了結夢易是件輕而易舉之事,卻故意射偏,無非是想要留活口,卻又怕遭人口舌,所以才射出這無法致命的一箭吧?”

“我剛才便說過,事到如今,告訴你們也無妨,李姑娘也看到了,鐘焰門本是東境之外的番邦門派,卻能悄無聲息地滲進眾多門人進入我朝,朝廷雖向來與江湖門派之間默認互不幹涉,但監視防備卻是不可避免的。只一東線戰事,還犯不上派我莫雲長期駐守,之所以如此安排,也是希望我能在暗中監視著鐘焰門的一舉一動。但此事,在朝堂中只有皇上、暗衛和我本人知曉,因而只得使用密詔。”

“聽莫將軍言語裏的意思,定是這鐘焰門最近有所行動了?”

“不錯。白天你們遭伏的小村,曾在五年前因一場瘟疫而變為死村,朝廷為防瘟疫蔓延,更是將所有屍體集中連同村子一起燒光。可蹊蹺的是,燒村沒多久,村子便被人重新建起,一開始,路過之人皆以為孤魂太多鬧鬼了,後來才知道,他們是外鄉遭災的難民逃來此地,看此地雖像被火燒過,但歸整歸整還是挺適合安家落戶的。這種解釋,看似合理,卻又太不合理。既是逃難避災之人,又怎麽可能有如此財力、人力,迅速重建一座村子呢?我派四衛暗訪多次才算弄清楚,整個村的人都算聚迎閣門下,是聚迎閣語地門門主雪柳發展的一個堂口,堂主原是死村中的村民,一直在外,盡管躲過瘟疫,卻不忍心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成長的地方變得死寂,這才借聚迎閣之力,重建了村子。不過那雪柳發展堂口一向任意,全憑自己興致所起,很多堂口,自己定了隨後又給忘了,這個村子便是其中之一。四衛監視村子很久,發現他們除了一定會在用具上刻上聚迎閣的標識之外,其他日常生活與普通百姓無異,我這才讓他們撤回。”

“這倒是解釋了,為何村子東北角的樹木似移植不久,且村裏似乎隨處可見聚迎閣的標識。但既是生活與普通百姓無異,那為何會有那個樹陣?還是一個死陣?”

“四衛回報的消息稱,村子所有人只知道那是堂主自己臨死前弄的,說是給自己造的墓地,並且將瘟疫死去的相親一同安葬在那兒,同時囑咐村裏所有人,不許踏入樹林一步,不然,打擾了死者安息的靈魂,必讓入林者陪葬。一開始也確實有不怕死的,以為裏面有堂主偷偷藏起來的寶貝,可是進去的沒一個能出來的,村子裏的人徹底對堂主所說深信不疑,不再有人敢隨意踏入。”

白慕棠嘖嘖稱奇,笑道:“這個堂主,看來也不是個腦筋正常的主,既然懂得布陣,為何偏偏還要扯出一套靈魂門道來神話所布的死陣,真不知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可惜。另二人並不答腔,白慕棠只得假借喝茶來掩飾自己被忽視的抑郁。

李書謠繼續道:“說了這麽多,將軍似乎還是沒有說到鐘焰門!”

“沒有前面的說明,如何能將之後的事說清楚呢?兩個月前,皇上暗衛回報,本應是聚迎閣堂口的該村,一夜之間失去了平日裏的生活氣息,暗衛喬裝路人入村探看,卻又發現,村裏各戶人家作息正常,未有不同尋常之處,只獨獨斷了平日裏出村入村的各類采買換物的行為。”莫雲說到此突然停下,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書謠一眼,繼續道,“直到前幾日,先是客棧掌櫃領進一身上帶傷的外人,隨後又有幾位姑娘借宿於此。”

李書謠緊鎖眉頭:“莫將軍的意思是說,這鐘焰門的人一夜之間來了招偷梁換柱?皇上也是因此才密詔你回京?可就時間上來看,他們的這一舉動比平遠鎮全府的血案還要早,為何又似乎是沖著我們幾個而來呢?”

白慕棠雙腿蹺在椅子扶手上,一副身無半兩骨的模樣縮在椅子裏,聽到李書謠的低言,當即挑眉道:“拿全府的血案來比是早了點,但跟雙龍游絲的傳言突然鬧得沸沸揚揚的時間差不多。”

李書謠立即反應過來:“也就是說,鐘焰門不是針對特定的某些人,而是針對一切跟雙龍游絲扯上關系的人!”

莫雲也道:“這也正是莫某邀白兄同行的原因。雖說這算是江湖人的事,可是這雙龍游絲已然成了一個燙手山芋,不論真假,都望李姑娘交由朝廷執掌,朝堂兵力雄厚,軍隊眾多,也能較為有效地抵擋覬覦之人,不知····”

李書謠面不改色,平靜地聽完莫雲之言,突地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我還真希望有這麽個燙手山芋可以讓我扔。”

作者有話要說:自我感覺要狗血了···要拍請輕拍··李子體弱···遁···

提問題問,還有人記得雲洞是在哪兒出現的咩?好久遠啊··

25、陳年舊事【修】

莫雲、白慕棠皆一臉狐疑地看向李書謠,李書謠噙著那抹苦笑眼神陳懇道:“實不相瞞,陸曉雯確實在巧合之下得到一件物什,而將其交於她之人也確實言明此物乃雙龍游絲。可事實上,不論是那物什的制作,還是它的工藝,都十分簡單,曉雯輕而易舉便打開了,根本就空無一物。”

莫雲聞言緊擰雙眉,似是不信,卻又一時間找不出理由質疑,便將目光投向了白慕棠。

而白慕棠早在李書謠露出那絲苦笑之際,就已經端起茶杯恨不能扣在臉上一般地牛飲,就怕自己一個忍不住,破了功。這個李書謠,認識她這麽多年,第一次知道她說起謊話來,不只真假難辨,還毫不露怯,眼神、表情更是十成十的到位,嘖嘖,真該讓陸曉雯來看看,這才叫絕。想起陸曉雯,突然之間又覺得頭疼起來,眼看莫雲盯著自己不放,知道自己再不開口就可疑了,白慕棠這才慢慢放下茶杯,調整坐姿,調整著自己的心緒和表情,無比配合道:“相信莫兄也知道,這整件事,我就是個跑腿的,具體細節,我是不知道的。”

這白慕棠,說李書謠演戲逼真,他自己又哪裏遜色了?一句話的事,那表情卻相當到位,七分真誠,三分自憐,既讓人覺得言語真實,又恰到好處地表達了自己被一群女生支使得團團轉的抑郁和憤懣。一時間,反倒是讓莫雲信了幾分。

正當三人陷入沈默之時,書房外卻突然傳來莫一的聲音,李書謠猛然站起,疾步走去打開房門問道:“找到了?”

莫一顯然是被李書謠嚇了一跳,微楞之下才答到:“找到了,就是···”

李書謠好像早有預料似的,自嘲般笑了笑:“就是不願隨你們回來是吧?”

莫一一臉你怎麽知道的表情,已經證實了李書謠的猜測。李書謠素來淡定的神情中,難以掩飾地浮現幾分沮喪,頭也不回道:“莫將軍,我們有話明日再說吧,我想先去把曉雯找回來。”

莫雲知道她們幾人此時也是一團亂麻的境地,自是不好難為他們,“嗯”了一聲以作應答。得到回應的李書謠毫不猶豫地踏步而。白慕棠隨後也起身告辭,本想直接回房休息,左思右想間還是敲了紫清的房門。

出來開門的是唐歆,一見來人,嗤笑道:“是你?怎麽,又被支使跑腿來了?”

白慕棠只是微笑,道:“不是,是我自作主張想來說兩句。”

屋內傳來紫清的揶揄聲:“真難得,你也有有主張的時候。”唐歆細瞧著白慕棠的神情,隨後將他讓進屋來,雙手交叉抱於胸前,就這麽倚在門邊,一副看他究竟想說點啥的表情。

白慕棠也不拘謹,神態自若的在屋中坐下,道:“不知,兩位大小姐的氣消得怎麽樣了?”

紫清、唐歆不約而同笑出聲來,紫清隨意撥弄著手裏的繡針,冷聲道:“氣?我們可不敢隨便亂氣,免得不小心,又被誰給算計了去,就這麽老老實實待著,反而不錯。”

白慕棠垂下眼瞼,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在椅邊敲著,似是在想一些很久遠的事情,許久之後才緩緩開口:“沒有人會生來就是這般性子的。”

一句話似是開啟了一段回憶,紫、唐二人互看一眼,並未出聲,安靜等著白慕棠的下文。

“書謠小時候也很調皮的,比曉雯還要厲害,祁旻山、平遠鎮,以及附近的溝溝谷谷,就沒有她不亂竄的地方。而且,她不只自己淘,還會帶著小她兩歲的弟弟書銘一起淘。”說至此,白慕棠不由自主停下了敲打著的手指,唐歆也走至紫清身邊,安靜地坐下繼續聽。

“但是自她七歲那年的一場意外之後,她不僅變得安靜、面冷,還開始拼命地修習武功,涉略各類知識,就跟徹底變了個人似的,絲毫找不到一丁點之前的影子。那年元宵節,書謠帶著書銘偷溜下山去平遠鎮上看燈會,因為人多,姐弟兩很容易就走散了,還好書謠機靈,出門前特意讓書銘換上了醒目的衣服,一發現走丟了便就近找了棵樹躍了上去,倒是很容易發現蹤跡,不想竟是書銘遇到了拐帶孩子的人牙子。書銘雖小,但到底是家學淵源,有點底子,因而才能跟人牙子糾纏,沒被立刻帶走,書謠好歹比書銘大兩歲,武功也算初具雛形,當即上前,與人牙子纏鬥了一番,瞅準空隙便拉著書銘跑,這才算是躲過一劫。”

白慕棠又是一頓,神色似有不忍,卻還是繼續開口道:“本應是逃過一劫,卻可能,命中註定吧,書謠與人牙子的那番纏鬥,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李家劍法的底子。偏偏註意到這點的是風叔隱居之前在江湖上的死對頭,自從風叔隱居之後,一直苦尋而不得,沒想到卻在這不起眼的小鎮看到如此一幕,知曉這兩幼童與李平風關系不淺,當然不肯輕易錯過,悄悄尾隨二人,進而發現了山中眾人的行蹤。照一般情形,應是此人與風叔有一番決鬥,可那人相當卑鄙,知道除了風叔我師父也在,而自己又決計不是兩個人的對手,所以擄了書銘以作籌碼。”

雖不知具體細節,但紫清大致猜到了這之後的結果,必然是李平風與白秋遠兩人聯手結果了那人,而那人也一定沒有放過年幼的書銘,出聲確認道“所以說,書銘五歲的時候便不在了?”

白慕棠點了點頭,不自覺地皺起眉頭道:“本來師父與風叔商量,一人主攻,一人救孩子,所以在師父一掌將那人擊落瀑布時,風叔立即跟上想搶回書銘,可是那人似是知道自己活不成了,不惜被風叔扯斷手臂,也死拽著書銘一同落進瀑布。書銘水性不好,即使能僥幸逃過墜落的沖擊,那瀑布下游的漩渦也決計躲不過去,根本就是連屍首都不可能找到。其實,整件事,並不能說是誰的錯,可是書謠卻不肯原諒自己,她覺得都是她,才引來了那人,才害死了書銘,從此性格大變,盡可能地讓自己喜怒不流於面。一開始,大家還會勸她,試圖讓她放下這件事,可是勸的結果,卻是書謠自己躲了起來,留書說閉關修習心法,風叔怕她亂來走火入魔,只得放棄,眾人也因而不再提起此事,全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難怪,幾次對敵,不到萬不得已,她都不願使出李家劍法。不過,你說了這麽多,莫非是想博取我們同情,然後我們就能和她情同姐妹,從此天下太平?白慕棠,你也太天真了點吧?我紫清可以不介意她的性格,不介意她的排外,可我無法原諒的是她對我們的不尊重。她是受過傷害,不過她傷的不是腦子不是眼睛吧?我跟唐歆一路同行,不管我們倆人其他如何,至少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來我們對她李書謠沒有惡意吧?我可不信她李書謠連這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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