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後面跟著小跑進來的還有莫呂霞和李長安。只見10個戴著頭盔的人全倒在血泊中，而同樣倒在血泊中的，還有方程……

淩晨11點，人民醫院的急救室門外，圍了一大圈警察。

急救室門上的紅燈熄滅，一個醫生疲倦地走了出來，警察們連忙圍了過去。市局的雷洪副局長著急地問道：“醫生！他怎麽樣了？”

醫生脫下了口罩，輕聲地說道：“病人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身中四槍，大量失血，現在還在危險期。另外，有一顆子彈打中了他的腰部神經，有可能會導致半身甚至是全身癱瘓，你們要通知他們的家人，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方局緩緩坐下，靠在椅背上，像是蒼老了十歲。

“操！”市局的雷洪副局長一拳打在了桌子上：“這小子老愛耍小聰明，給市局匯報一下再行動又怎麽了？市局會搶他的功勞嗎？”

醫生離開後，雷洪現場作指示：“425大案現在移交東城區分局辦理！明天上午8點半我要看到完整的結案卷宗！給市委、市政府、全市的老百姓，以及我們的英雄一個答案！”

說罷，便含著淚光領著刑偵支隊的一群民警離開了醫院。

方局向李長安招招手：“長安，聽到雷局的話沒？現在你是刑偵大隊的最高負責人。忘記傷痛，帶領你的隊員回去，連夜突擊審訊！明早七點，把案情向我匯報後，我們一起到市局匯報。這是方程希望你能夠做到的！你也必須能夠做到！”

“是！”李長安向方局立正敬禮後，轉身喊道：“徐重！付曉晴！陳美馨！接方局指示，連夜突審嫌疑人！”

六十三、大劫案（最終章）

（十一）

次日一早，一臺警車響著警笛從東城區分局出發，向市公安局飛馳而去。雷洪副局長領著指揮中心和刑警支隊的全體領導站在市局大樓的門口，迎接方局和李長安二人。

在雷洪的辦公室裏，李長安向在場的領導匯報了案件的破獲經過。

最開始的線索，來自押運員孫鎮剛。

孫鎮剛退伍後，在傳銷組織裏被騙光了七萬多塊的退伍金。若幹年後，與他在當年一同進入傳銷組織的孫嶺重新找到他，說是只要他提供五臺押款車的行進時間和行進路線，便可得到10萬的酬勞。經過細細的談判，孫鎮剛要求參與到劫案中，並將酬勞提高到了20萬。

另一方面，走私車販子王山供出了清溪路4號倉庫的線索後，440廠的秘密漸漸被嫌疑人有意地慢慢引導出來。

1997年國企改制後，時任國企改制領導小組的負責人與香港商人勾結，先是讓440廠的廠長大量生產無用的模具，迫使工廠破產，使得香港商人在改制時以低價買到了工廠。香港人將工廠買進後，將廠裏價值近億的各類機器以技術升級的名義全部賣出，進而再次將工廠破產，空手套白狼獲得了幾千萬。

當年工廠裏有一對勞模職工夫妻，為了響應市政府國企改制的號召，率先簽署了工齡買斷協議。但他們一直等到工廠第二次破產，依然沒能看到工齡買斷金。丈夫在與香港商人的助理談判後無故受傷，後因無錢醫治而落下了終身殘疾；妻子在給丈夫買藥的過程中被一輛酒駕的大貨車撞死在路上。

丈夫獨自養大的孩子非常聰明，年紀輕輕便是一名計算機高手，高中肄業後，靠著在網上販賣漏洞信息賺了不少錢。好景不長，把他撫養大的父親在去年積勞成疾，在孩子17歲生日那年便病逝。

17歲便成為了孤兒的孩子把父母的離去歸咎於當年的國企改制。他嘗試在各大網上論壇登出當年440廠被賤賣的貼子，卻陸續被刪貼。最後，他通過暗網的渠道，在國外征集了十名有著黃種人面孔的雇傭兵，以及收買了一名押運員取得押運車時間路線圖，要整出一宗大案，引導大家重新去關註當年的國企改制腐敗案。

在方程受傷的那個晚上，他猜到了劫案可能只是一個晃子，真正的目的，是要引導他去發現另外一宗大案，而這案子的唯一指向，只能是國企改制中的貪汙腐敗。於是他決定以身犯險，他深信嫌疑人一定會守著清溪路4號倉庫等著他，他知道嫌疑人希望他去查那宗案。

同時他也懷疑，效率這麽高的劫匪很可能來自境外勢力，便安排了李長安去尋求莫呂霞的幫助，畢竟境外勢力是公安部一局的管轄範圍；另一方面，徐重通過方程身上的信號接受器，成功在清溪路4號附近的一幢出租屋裏定位到了對講機的另一端位置，把職工的孩子抓獲。

聽完李長安的匯報，會議室裏陷入了安靜。雷洪打破了沈默：“那孩子呢？現在拘在哪裏？”

李長安低下了頭：“那孩子患有先天性的心臟病，而且長時間得不到有效治療，就在我們把他抓獲後不到一小時，便心臟病發死去了。他留下了一封長信，詳細地解釋了整個案件的策劃、運作過程。所以，這425劫案算是破了……”

（十二）

自從425劫案破了之後，小付便向隊裏申請辭職，最後經分局黨委研究，對小付進行為期三年的停薪留職。離開崗位後的小付不顧方程的反對，住進了方程家裏，專心照顧這個下半身癱瘓的領導。

半年的時間過去了。

李長安接到了小付的邀請，下班後便驅車往方程家裏去。走進屋裏，發現裏面十分的熱鬧，除了徐重、莫呂霞、陳美馨、姜法醫、彭銳這幾個老戰友外，陳俊濤也帶著付曉雨來到了。

“怎麽這麽熱鬧？”他好奇地問道。

“我們有大事情要宣布啊！”在廚房裏端著兩個盤子走出來的小付開心地說道。

方程搖著輪椅走到小付的身旁，抓住她的手，向大家說：“我們決定明天去民政局領證，你們誰來接下我們？”

現場突然了尷尬的安靜。

方程咳嗽了一下：“你們忍心看著我這個殘疾人獨自帶著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去登記結婚？”

“我去！”“我去！”“教導員！我帶你去！”

飯局在一陣歡笑聲中開始了。

酒足飯飽後，女人們幫著小付一起收拾餐桌，方程與大家在花園裏聊著天。

“老大啊！話說，你現在既不用上班，又足額收著工資，不覺得對不住黨和人民嗎？”李長安靠在沙發上剔著牙，不鹹不淡地說道。

方程嘿嘿一笑：“我是人民英雄啊！政法委書記給我發的獎狀！傷沒養好，怎麽上班？再說了，你小子現在是大隊長了，我回去的話還依然只是教導員，得在你手下幹活，不劃算不劃算！”

陳俊濤站起來，在方程的書櫃裏打量了一下：“那你現在開始看書了？”

方程點點頭：“游戲又打不過小付，只好看看書消磨時間了啊！”

“那你不如自己寫書？”

“寫什麽書啊？”

“把你們、還有我們一起辦過的，已經解密的案子都寫一下，多有意思啊！”

坐在旁邊喝啤酒的彭銳一拍大腿：“對！檢察官這個建議好！書名我都想好了！不如就叫做《詭案刑事錄》吧！”

（《大劫案》，終；《詭案刑事錄》，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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