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三章 (1)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正式的完結了喲親親們,定制也開啟了喲!順這一次定制我確定有番外,真的有,沒有我剁手!

於是,能夠讓你們被感動了的話,我就算成功了,這個故事也就算圓滿了。

那麽,新坑在專欄可見,歡迎妹紙們組團來刷謝謝=3=

BGM:《Birthday》

[One]

‘呯……呯……呯……’

奇怪的聲音,從哪裏傳出來的呢……

睜不開眼睛,身體好像失去了重量,像是漂浮著,又像是不斷地在下沈。

‘呯……呯……呯……’

節奏平緩的聲音,帶動起了某一處的撞擊,感覺出來的時候她自己也嚇了一跳。

在自己身體裏傳出來的聲音啊。

是什麽地方呢……啊啊好像是胸口來著……在那裏有輕微的跳動然後聲音傳出來了。

重覆著間隔時間相同的跳動,是什麽在跳動呢?

她困惑地摸索上自己的胸膛,靠近左邊的地方,手掌心接觸到自己微微有些涼的皮膚,那跳動明明並不劇烈,但掌心依然感受到了那種震動……

‘呯……呯……呯……’

似乎在哪裏感覺到過同樣的震動,她開始努力的回憶,可她的記憶並不好,經常很多東西轉瞬間就模糊了在腦海裏,之後再努力的挖掘都挖不到存在的痕跡。

她開始著急,她覺得自己並不應該忘記了這熟悉的這棟,如果忘記了一定很糟糕……

在那個著急的時間裏,那跳動發生了變化。

‘呯……呯呯……呯呯呯……’

驀然間終於睜開了雙眼,目光所及之處是無邊無際深海般的深藍。

仰起頭的時候,這沒有邊際的水域從上邊投射了一道光下來,光源的中心似乎有著模糊的一張臉在向她靠近。

如同是山澗的回響一樣的聲音在身邊響了起來——

‘阿春……’

[Two]

擺著不少醫療器械的房間,裝潢上看又並非是醫院的病房,更像是英倫歷史劇裏常見到的伯爵又或者是公爵之類的貴族人士的臥房,連那張床都還是洛可可風格的奢侈華麗,而床上靜靜躺著的少女口鼻之上卻罩著氧氣罩,連接在身體被被子蓋住的管子也不少,心電儀滴滴的跳著表明著她即使呼吸起伏看不出但也確實是活著的,右手上打著點滴,從倒掛著的袋子上的覆雜英文單詞看出應該是營養液之類的東西。

在床的半米之外有著一個茶幾,坐在茶幾前沙發上的老人正在獨自跟自己下國際象棋,這樣的游戲在他的妻子過世以後他就經常這樣做了。

門口的附近站著一位看起來跟老人年紀相差無幾的男子,身上穿著燙得相當平整的西裝,戴著眼鏡表情有些嚴肅的站在那裏。

在忽然的某個時刻,那靜靜躺著的少女眼睫毛顫抖了起來,打著點滴的右手手指也略有動作……

呼吸都變得有些喘,氧氣罩因為著她的呼吸頻率改編,一會兒氤氳漫步一會兒又消散變透明……

似乎是感覺到了什麽,下著棋的老人擡起了頭轉過臉去看向床上的少女,有短暫的驚詫,太短了,幾乎都不能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有驚詫過,在幾秒裏變身了表情覆雜的模樣,然後抓著拐杖站起了身:“特蓋爾……叫醫生。”

而已經睜開了雙眼的少女,呆然的看著上方一會兒,似乎聽見了他說話的聲音,艱難的轉過頭看向他這邊,表情裏呆滯而困惑。

他朝著她一步步走過去,像是感到了萬般無奈一般忽然嘆息了一聲:“……真是,不愧是我跡部家的孩子……”

時間迅速倒退回一年以前,那個混亂的深雪之夜,當消息傳到他這裏,跡部勝太郎緊緊思索了一分鐘就下了決定——讓自己身邊的人加入搜索,然後……必須把那個孩子找出來,帶到自己身邊來。

他手裏的人脈可不像他的兒子穗子們所以為的那樣幹凈,比起他們老老實實地找搜索救援部隊,老爺子那滲入黑白兩道的人脈更加迅速的把人撈了出來。

沒有向自家的人聲張,冒著拖延下去這個孩子會死掉的危險,他當天夜裏就乘著私人飛機回了西班牙的裏斯本莊園。

那邊時不時傳來消息,因為搜索不到她陷入混亂的兒子一家人,他一直到最後都保持著冷眼旁觀的態度。

聽說曾經養育著她的青峰家來了人又吵又鬧,後來似乎是接受了她確實不在了,也就回日本去了。

沿著那片海岸翻找了一圈又一圈,尋人的廣告電視報紙登了又登,聽說孫子連學業也不想繼續下去,把自己關自家裏……

他知道自己可以動手了,才聯系了他們——“她在我這裏,但是……今後她是好好活著,還是真的浮屍海面被你們找到……決定權在你手裏景吾。”

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讓他接受了訂婚對象,順帶乖乖宣布愛麗絲的死訊,把跡部愛麗絲從跡部家永遠的消除出去……這些簡單的事情而已。

這個孩子可以活著,但不能以跡部的血脈身份活著,他不允許跡部家有這樣的汙點,更別說存在這樣的弱點被媒體時常拿來做文章,再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惦記著上門討要最後讓跡部家今後處處受制於人!

如果她就這樣死去或者醒不過來……大概才是好的吧。

但是……

“……這種強韌的生命力真是讓人又羨慕又稱讚啊!”存在於血脈裏的堅韌,即使不想承認……但確確實實是他的孫女,跡部勝太郎微妙的欣慰著又無奈著;“以後有的麻煩了……”

堪稱奇跡,家庭醫生嘖嘖稱奇好久,來回重覆的檢查著她的身體狀況——恢覆的各方面都不錯,那樣的高度落進海裏海面早就跟水泥地面一樣的硬度,但是就像有神明保佑一樣,少女僅僅是斷了雙腳,其他部位都完好,但昏迷的這些年裏因為有專人在進行著按摩護理,也按時的給她伸縮手臂跟腳,肌肉並未萎縮骨骼的生長也正常,所以不會出現醒來以後半邊身體癱瘓的狀況,稍微做一下覆健就能正常行走。

這期間少女一直呆楞楞的任由醫生擺布著,像是還沒完全清醒過來一樣,只是呆呆的躺在那裏,看著天花板像是發呆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麽。

到後來醫生各方面確認完畢,他揮揮手示意他們可以離開了,轉頭再看那孩子,依然在看著天花板,雖然他猜想是因為這裏的天花板跟她以往見過的都不一樣的緣故,但看了那麽久也應該乏了吧,用拐杖敲了敲地面發出聲音,那孩子也沒啥反應,像極了在治療中心時候接受治療過程裏的模樣,總是呆然的看著某一處,對於約翰醫生的指令視而不見,十多次的指令裏只有一次成功讓她給出回應。

孤獨癥患者……他反覆研究了很多的相關書籍,也不能夠完全理解,唯一能知道的就是——對外界反應遲鈍,甚至沒有反應。

幹脆放棄了讓她自己發覺到他,老人走近了一些,靠著床沿看著她:“哈魯,想吃點東西麽?”

不是春美,也不是愛麗絲……那些都已經是不存在於世界的名字了,所以,此刻開始你就只是哈魯。

那發音有些卷舌,但是聽到之後女生確實有了反應,她轉過了頭看著老人,再過了一會之後點了點頭:“……想吃……面條……”

太久沒有開口說過話,女生說話的吐詞並不夠清楚,聲線甚至有一些低沈沙啞。

跡部勝太郎頭也不回的吩咐出去,身後的老管家特蓋爾把沙發移了過來讓他能坐下,他兩手拿著拐杖撐在前方,背脊挺得筆直的模樣像是在準備一場談判一樣:“哈魯,知道這裏是哪裏麽?”

被稱之為哈魯的女生對這個問題似乎不能理解,久久都沒有回答他的問話。

跡部勝太郎卻覺得深深的松了口氣:“……不知道就算了……”看樣子似乎也沒有覺得這裏很讓她緊張,一副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害怕的樣子倒也是好事;“好好吃完面條就睡吧……”似乎有些艱難,他張了張嘴又合上,才終於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發出聲音;“爺爺每天都會來陪著你的,不怕啊。”

哈魯用那深藍的幾乎是黑色的眼眸呆呆的看著他,在老人以為她不會有回應轉過頭打算讓管家去催一下廚房的時候,女生卻開了口:“……爺爺在,我不怕……”

六十多的老男人在那個忽然的瞬間眼眶發熱起來,深呼吸幾次才能夠恢覆平靜的回過頭對女生慈愛的笑起來:“啊,哈魯真乖……”

矛盾的情緒,既想排斥她卻又渴望著被她親近,不成去承認卻又發自內心的讚嘆著她的血脈……

不是你的錯,可若你沒有患上孤獨癥……那該多好啊孩子。

沒有太多的預想裏的糟糕事情發生,哈魯比他所想的要好太多,不吵不鬧,總是乖乖地坐在床上發著呆,偶爾的時候被他邀請一起去莊園裏走走也不拒絕反對,聽話的牽著他的手陪他安安靜靜的走,對這個地方沒有太多的排斥情緒,像是一醒來就輕易的接受了這些,還是很呆滯,說話老是不能及時給與反應,有時候幹脆就完全不搭理你。

想起來她似乎喜歡拼圖跟畫畫,就讓人張羅著找來很多各色的拼圖,買了大把的畫紙畫筆堆在她的房間,教會她早晨要把窗簾拉開,晚間睡覺前再拉上。

不太懂的披薩是吃的食物,頭一回介紹給她的時候,這孩子盯著一直看就是不吃……猜測著是不會吃,就手把手的教起來……恍惚理想回到了多年以前,孩子們都還什麽都不懂,自己跟妻子需要手把手教的日子……生活忙碌起來,自己再也不能一個人坐在那裏下棋了,總要教給她很多很多的東西,她學得慢,記性也不行,反覆教了許多遍也不見得會記住。

天氣很好的時候,就帶著她去遠一點的地方看看走走,語言學的太緩慢,到現在也只會說你好,謝謝……嘛,也可以當作是西班牙語太饒舌的緣故。

她醒過來的第四個月,跡部勝太郎讓管家把她畫好的一副畫國際快遞去了英國給跡部賢雄。

那是一副很驚人的畫,畫著……記憶裏的一家人坐在聖誕樹前的模樣,眉眼在燈光下溫和許多的兒子,從來都溫婉可人的兒媳,還有擁抱著她渾身都是溫柔光暈的孫子,只有她自己畫得比較模糊……但確確實實畫出了完整的畫面,洋溢著幸福氣氛的彩色鉛筆畫。

四個月裏只畫出了這樣的一幅畫,畫畫停停,似乎是因為記不清楚所以反覆讓自己去回憶,然後再努力地畫出來的圖畫。

那份心意……一定可以傳給那群笨蛋家人知道吧,老人如此想著忽然笑了出來:“……哎呀,一不小心把自己也給罵了哈哈……”

老人忽然的笑聲讓哈魯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麽,她呆呆的看著爺爺,半響也學著老人家的模樣咧開嘴笑兩聲,這幅姿態讓老人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哈魯,別學爺爺,這樣不禮貌……”

哈魯歪了歪頭,依然照舊學著他的模樣咧著嘴,顯然是對他說的話不明白是什麽意思,所以就自顧自的繼續著自己的模仿。

“……真是沒辦法……”老爺子在自己口袋裏摸索起來,然後似乎找到了那個東西,他笑了,帶著些狡詐的味道:“那麽做個交易吧,這個給你,你不準再這樣學爺爺!”

老爺子伸出了手,因為年邁而變得滿是皮皺老人斑的手看起來像是幹枯的樹枝,手指間夾著一個小小的物件,是個指環……

像是覺得很眼熟,哈魯緩緩收斂了那奇怪的笑容,定定的看著老爺子手裏的指環:“……啊,我的……”

“嘿,不錯嘛,還記得這個是你的啊……”那是被來應該掛在鏈子上的飾物,卻被老人拆分下來,他抓過了哈魯的右手,把指環戴到了她的中指上;“那就還給你了,可別再弄丟了啊。”

註視著外圈有綠幽靈所鑲嵌成繁覆英文的戒指,哈魯緩緩把右手放到了自己的胸口,左手覆蓋在右手上,指腹撫摸著那指環,像是感覺到有什麽回歸到了自己的身體裏,有種微妙不太明白的滿足感充斥著自己的胸口。

在忽然間,女生露出了滿是獲得了幸福的笑容,讓看著她的老人也漸漸感覺到了滿足。

莊園的外圍是大片大片的向日葵,按照老爺子親愛的老婆大人的願望花了幾年時間繁殖起來的產物,到了夏季的時候莊園就會被一大片的金黃色包圍住,外圍爬滿了爬山虎的莊園像是萬黃叢中的一點綠,老爺子喜歡正午的時候做到花海裏去曬曬太陽,哈魯就抱著畫板坐在他邊上,等他一覺睡起來小姑娘才剛剛起了開頭沒畫完,這時候跟她說回去一定不會搭理你,倔強的一定要等到畫完了才願意走,老爺子沒法在大太陽底下呆的太久,就自己先回去,讓傭人在邊上伺候著等她畫好了在陪著她回來,接著爺孫倆再一起吃晚飯,哈魯吃飯總是不怎麽加菜,不然就是只吃自己面前的那一盤菜,老爺子慢慢也摸出來是這丫頭的怪毛病,反正又不是夠不著,就自己夾一些菜到她碗裏邊讓她吃,不然營養不均衡可不好,還在長身體的時候,看她瘦不拉幾的不知道的會以為他這個當爺爺的虐待了她。

慢慢就會覺得很喜歡這孩子,不吵不鬧雖然有時候不搭理人但是總歸是安靜聽話的孩子,老人家其實不太喜歡熱鬧,人一吵起來就讓老人覺得心煩,哈魯這麽乖的反而會受歡迎,尤其有時候你說什麽她就做什麽沒有一點點現在那種孩子的叛逆心理,總讓老爺子成就感滿滿的得到滿足,莊園裏的傭人也喜歡她,知道她的病癥其實總在擔心她會不會亂雜亂人東西發洩不滿,雖然是不用他們賠錢,但是收拾起來也很麻煩的啊,但是哈魯不會做那些事情,準確的是從來沒有過,小姑娘打雷下雨天在害怕都只是縮成一團緊緊抱著一副畫不出人臉的畫……

那是一幅連跡部老爺子也不讓觸碰的畫,畫面上只有一個看起來是少年的人,皮膚黝黑個子很高,但是卻沒有畫出五官。

很多夜裏老爺子跟孫女道晚安離開前,都能看到小姑娘盯著那幅畫不說話,過一會兒躺下蓋好被子蜷縮起身體的模樣。

雷雨天的時候以為她會喊叫,但意外的小姑娘只是抱緊著那幅畫把自己用被子蒙上,掀開了被子才能看到,緊緊閉著眼睛蜷縮著身體瑟瑟發抖的她,即使那樣也依然把那幅畫抱在懷裏,像是那樣就能獲得不再懼怕雷電的力量一樣。

景吾提出過來這裏看看,都被老爺子毫不客氣地拒絕,畢竟已經是浮上水面的繼承人,高中畢業就要繼承家業了,他去哪都有著一大堆的媒體追著,要是來了的話哈魯就要被曝光了,老爺子可不想鬧出什麽‘震驚!死去的跡部千金奇跡覆活!’的不科學事件來,倒是同意了兩個人視頻見個面的要求。

相較於笨蛋哥哥的激動不已,呆呆的妹妹哈魯總是沒啥表情的,但是一見面就喊出來的哥哥還是讓跡部景吾沒骨氣的紅了眼睛……

看不出什麽情緒起伏的哈魯,在看到跡部景吾的第一時間,就喊出了哥哥。

經歷漫長寒冷的夜晚之後,向日葵在日光出現的一瞬間又在綻放,努力的伸展著枝葉挺起面龐,迎著光展露自己的笑容,像從未被夜晚的漆黑所驚嚇,也不曾受寒風吹到直不起腰來一樣。

那大片的向日葵花還引來很多的本地人又或者外來的游客前來觀賞,老爺子對這種事情不怎麽禁止,盡管可以用私人土地之類的理由趕人,但是有時候覺得只要他們不吵鬧,不亂踐踏那些花……那就有著去吧。

花海太龐大了,將近是整個山坡都被向日葵所占領了,他帶著哈魯不會走的離莊園太遠,通常就是豎立有【前方私人莊園,請勿走近】木牌的地方,所以也不會有什麽人上來打擾到小姑娘在這裏坐著看看花,作作畫。

除開有時候小姑娘莫名抽風了要求往前再走走,也不用刻意回避不帶她走出去,西班牙這邊對於跡部家不怎麽關註,畢竟跡部家始終只在英國日本美國有那麽點名氣,硬要說那個地方最有勢力,那也是日本……英國是發家的地方卻不是他們最有影響力的地方。

跡部家的根,說到底依然是日本那個故國。

時間過得太快,轉瞬之間小姑娘就要十七歲生日了,老爺子想了想沒啥好送的,幹脆打這姑娘上了一趟意大利科莫湖散心。

那個被阿爾卑斯山環繞著的地方,有著超越所有的美的綠色絕境。

科莫湖一年四季溫暖濕潤,老爺子在那裏也不用擔心自己的骨風濕會發作,這樣的好環境非常適合植物的生長,幾乎所有的地中海植物也都在這裏茂盛的生長著,絲柏月桂樹山茶花杜鵑花木蘭仙人掌等等你想得起名字的都能在這裏看到,各種植物的花期均不相同,你方唱罷我登場的輪番盛開著,四個季節每個季節都有繁花盛開,這座被山脈環抱著的湖泊中年蕩漾在花海之中,猶如人間仙境美得令人心醉。

而顯然小姑娘也很喜歡這樣美麗的地方,一路都走走停停左看看右看看,什麽都似乎感興趣,但那呆滯的目光又像在說什麽都不感興趣,住的地方並非酒店旅館,而是曾經老爺子大學同學的家,老友見面總是感觸良多,老人們在一起說說笑笑,孩子們就在另一邊湊趣,哈魯比較呆蠢,擔心小孫女被人戲弄老爺子難得坦誠的跟老爺的孩子們交代‘我孫女不是一般的孩子,別欺負她喲。’,相對隱晦很多的話,但聰明的少年一聽就吃菜出來時什麽含義,再根據女孩表現出來的一些細節,少年不禁就收斂的嬉笑的態度認真起來:“來,讓我牽著你去接上走走。”

哈魯看著伸到面前的手,視線裏的景物在忽然間模糊了,不同與少年的別扭英語的另一個聲音在腦海深處響了起來,有人在說著她更為熟悉的一種語言,他說‘走吧。’……恍惚裏哈魯就把手搭了過去讓少年握住,然後少年拉著她往外走,整個過程裏哈魯所看到的少年的背影被另一個更為高一些的身影所重疊,徒步而行的過程裏搖搖晃晃影子重疊了又分開,最終徹底消失只剩下了少年單薄的背影在她面前。

坐落在科莫湖的貝拉吉歐小鎮像是一座小小的山城,鎮上有哥特式尖頂高聳的教堂,斜坡頂石砌壘起的民居層層疊疊地錯落在小鎮裏,石板砌成的窄巷蜿蜒的穿梭在期間,行走在這街道上有種時光穿梭的感覺。

街頭兩旁有人在售賣者當地的手工藝品,也有五顏六色的絲綢制品,各色的皮具和流光溢彩的玻璃器皿,少年很熱情,一一介紹著帶著哈魯走過去,哈魯似乎是在聽,又似乎什麽都沒聽到,總是呆呆的看著少年,久了少年就有些不自在了,似乎因為生長的環境,少年們並沒有常見意大利男生的那種……該說浪漫還是對女性應對自如好,總之相當意外的淳樸,被盯著看久了就會臉頰微微發紅怎麽都該是太過淳樸了吧……雖然哈魯未必會理解這些,但是看到少年臉頰紅了起來之後,她歪了歪頭隨即伸出手觸摸上少年的額頭:“你…發燒?”

聲音很柔軟,像少年吃過的棉花糖一樣的質感,再被碰到之後越發的臉紅,閃躲著轉過身去背對著哈魯:“沒沒有啊……”然後又想起什麽猛地回過頭來;“你會說話啊!?”

哈魯只是呆呆的看著他,依舊重覆自己的問題:“發燒了?”

“……沒有啦。”視線一接觸就扭開臉的少年又再繼續牽著她走;“我啊,我叫忒修斯,你的名字呢?”

名字……哈魯呆然的看著少年的背影,逆著光裏少年像是被日光包裹著要消失了一樣,哈魯看著這在視界裏有些搖晃的虛幻美麗,過了會才用相當別扭英語回答:“Harumi……Aomine Harumi……”

似乎是沒聽過那麽奇怪的名字,忒修斯偏過頭看向她重覆了一次:“哈魯米?奧米勒·哈魯米?什麽奇怪的名字……有哈魯米這個姓氏的麽……你爸媽怎麽會給你取了奧米勒這個名字的,太像男生的名字了吧……”

“名字……Harumi。”哈魯糾正了一下;“Harumi是,我的名字。”

越發的驚訝起來,忒修斯一副不能相信地看著有些瘦小的女生:“這個名字更加糟糕……!”

哈魯卻不再搭理他,目光依然向著他,但確實有種感覺她不是在看著他。

察覺自己說錯話了,忒修斯紅著臉道歉,但是哈魯卻像是犯了倔脾氣一樣,怎麽都不再搭理他,直到兩人回去了都沒有任何改變,老人們問了情況也無可奈何起來——哪家的男孩會蠢到取笑女生的名字,活該被人討厭啦!

這種狀態被持續到了老爺子帶著哈魯回西班牙的那天,忒修斯期間想過無數的辦法去道歉,哈魯一次都沒點頭表示原諒過,導致少年越發的覺得不好意思不敢跟姑娘見面,這送人走的時候都沒出來冒個臉,老爺子反而覺得自家孫女過分了,代替著跟老友道歉,老友笑哈哈的說年輕人的事他可不摻和,忽然明白什麽的老爺子也只好啊哈哈跟著笑著過去了,然後故意朝著樓上某個窗戶的方向說一句等到春天還要再過來,老友相當配合的回一句來啊你來啊我一定好好招呼你!

聖誕夜大雪紛紛,哈魯陪著老人一起努力把火雞幹掉,實在不行了的時候為了不浪費食物,也有可能單純覺得被看著吃不好意思了,小姑娘拉著管家跟兩個傭人一起上,老爺子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咕噥著大過節的不跟你們計較……

然後老爺子忽然發覺,啊啊他家小孫女似乎又長高了……虛空裏比劃了幾下估算著,好家夥,這身高該有一米六幾了……不愧是他兒子的種,這身高飆起來估計還能再長長,得要營養師把她的營養餐再改進一下,爭取讓小姑娘至少長到一米七才對得起她爹媽的優良基因——要知道他兒子也有一米八三,兒媳婦是一米七四啊!

除夕夜那天,他雖然是不方便了,但是仍然老管家的孫子孫女把哈魯帶上一起去了城裏參加狂歡,聽說回來路上意猶未盡,幾個年輕人玩起了打雪仗,哈魯明明呆呆的不好當隊友,但是依然有人拉著她一起玩了,小姑娘似乎很興奮,滿身雪的回來嚇壞了他老人家而自己還是眼睛賊亮賊亮的,果不其然後半夜不放心的老人一去看,這娃兒就在發著高燒……

燒得厲害,都伸手亂著說胡話,聽不大清楚,只能捕捉到幾個字句——‘Daiki……’‘Daisuki……’還有什麽哥哥爺爺之類的。

來來回回都是那幾個詞句,老爺子守在邊上看著她打點滴,直到她安分的睡過去了,才嘆息一聲被管家扶著回自己屋裏去躺下休息。

不是很嚴重的病,來得快好的也快,到第二天下午哈魯就能做到客廳烤著火聽老爺子說他跟他的老婆子的故事。

滿是還念的口吻,說到自己那個被自己逼到絕路也不投降回家,幹脆就吞槍自殺了的女兒……老爺子沒哭,小姑娘哭了。

“……我也不是想怎樣……我只是不想她跟一個黑手黨在一起,不明不白的……成天都在危險裏的男人哪裏好了,基本的保障都給不了她……”老爺子說著的時候眼裏還是滿滿的迷茫不解,小姑娘就開始掉眼淚抱住老人家的脖子:“爺爺不哭……”

“……我哪有哭,是你這小丫頭自己哭了……”他如此說著,眼睛在卻在剎那間模糊一片看不清了。

“沒臉去見她……雖然她什麽都沒跟我抱怨……肯定也怨恨著我這個混蛋吧……”想起溫柔的妻子就滿心愧疚的老爺子說話裏都是哽咽;“我是不是錯得太厲害了啊……”

哈魯跪了下去捧住爺爺的臉,眼淚還沒止住,說話的聲音帶著鼻音:“我……我會原諒爺爺的……所以爺爺不哭了,我原諒你……”

“笨丫頭,我才不需要你的原諒呢,哼……”即是說著這樣的話,老爺子卻慢慢止住了那份哀痛笑起來;“盡說胡話,高燒還沒退呢!?”

哈魯呆呆的睜著眼睛流著眼淚看著老人,然後眨眨眼睛一吸鼻子:“不發燒了……我很好啊!”

“哼,我看你燒壞腦子了!”老懷欣慰的老爺子滿足的掏出手帕給孫女擦擦臉,這孩子在逐漸逐漸的進步,已經能夠連貫的說出完整的句子,這樣下去就很好了,他也不要求太高了……反正這座宅子和那些遺產都已經安排好給她,即便她始終一個人無人照顧,這座宅子跟他準備留給她的那些,也足以讓他的小孫女今後能生活得很好,這時他這個混蛋爺爺唯一能給她做的了。

沒等得到春天他們再次過去科莫湖,新年的第二天管家就接到了電話,忒修斯自己跑過來了……老爺子嘖嘖感嘆少年人的行動力,又開始憂心著小少年能不能真的托付他家孫女,想到後來感覺不如就放任自流吧,如果真的能當然好,固然不能……就讓兩孩子成為朋友也是不錯的抉擇,總比小姑娘總是跟著他這個糟老頭的好。

忒修斯是幹脆的住下來,春天開學的時候轉進了裏斯本的一所高中繼續學業,上下學回來就纏著哈魯,莊園裏無人不知他的別有用心,但是老爺子都放任自流的話……傭人們自然沒啥話好說,哈魯由一開始的打死不搭理你的狀態也慢慢變得願意跟忒修斯說上一兩句,大多時候是哈魯固執的塞著耳機畫畫,忒修斯抱著本書坐在一邊偷看。

哈魯畫的畫很單一,通常只會畫一樣物品,或者是單獨的某一塊景物……那樣完整的畫出一家人的畫卷自從那一次之後再也沒有過。

忒修斯似乎也察覺了這一點,所以有時候也會都弄哈魯多畫一點東西在畫面上,但無一不失敗告終,好在少年心性越挫越勇,還是會帶著哈魯到外頭走走,幫哈魯背著畫架子找好地方,然後哈魯畫畫他坐一邊假裝看書。

到了夏天哈魯回去葵花海裏,也不一定會是去畫畫,哈魯似乎很喜歡向日葵,呆呆站著就一整天,叫回家吃飯也不回來,只能讓傭人去送飯,忒修斯放假的話就跟著一整天陪著她,若是上課,放了學回來也會跑過去陪著一起發呆。

讓老爺子越發覺得……好嘛,讓著混小子拐走了孫女也成了。

夏天快結束的時候,特修斯再來這裏以後第一次看到哈魯畫了人像……大片大片金黃的向日葵從中,隱約的看得到高個的身影,赤露的手臂跟脖子分辨出是個皮膚黝黑的人,面容正好被一朵向日葵所擋住看不到臉,但看隱約的身形猜出是個少年。

完整的一副構圖,日光傾瀉下來葵花們黃色深淺不一,一半是影一半是光的少年藏身在葵花之間。

看著自己完成的油畫,哈魯呆呆過了很久忽然摔坐到了地上,嚇了忒修斯一跳,連忙過去把人扶起來:“怎麽了哈魯,哪裏不舒服……”總不可能是中暑吧,這家夥可是成天都在曬太陽以前都沒見有事的啊!

“……不知道……”哈魯呆然的被他扶起來,目光始終流連在自己的那幅畫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感覺,漸漸擡起了手撫摸那畫面裏看不清晰的人,又收回了手按到自己的胸口:“……這裏,怪怪的……”

忒修斯楞楞的看著她把手按在了她自己的左胸口,那個位置……學名也叫心口。

無法理解也沒有關系,就在那裏,體會得到某種不能忘卻也無法消除的東西,一直一直就在那裏。

隨便的時候,無意的一轉眼也好……總在提醒著哈魯,在某一處有著她不能理解但是確實存在著,根深蒂固在她身體的胸口隨著某個跳動不斷起伏的存在……到底是什麽呢?

夢境裏總是逆著光的人,一直總是呼喚著她名字的人,緩慢靠近著無法看清面容親吻了她眼睛的人……到底是誰呢?

[Three]

又搬了一次家,情緒調整不回來申請了休學,父親來電話問就說想去外面走走放松一下心情,大三壓力感覺很大啥的……

在他高中畢業時候二婚了的父親沈默一下,問他願不願意回家過年。

青峰其實對繼母跟繼母的兒子沒啥特別的意見,他已經長大父親卻在老去,確實需要一個伴侶陪伴著一起走向晚年,硬要說有疙瘩……那大概是本來屬於某個人的房間現在已經成了那個小弟的房間。

猶豫再三青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