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一章【捉蟲】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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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我還沒說完結就不是結局,誰都別暴走!

不然我就真的用這個結局給你們看!

於是……字數爆表……今天不更新了OTZ

真結局在下一章或者在下一章……明天等我來結局喲親們!

BGM:不知道是誰的妹紙翻唱版《Alici》

再華麗美滿的旅途也是要有結束的時候,就像恒古不變的定律,雨過後天會放晴,花開之後也會有花落,日出背後等待著月亮出現……沒有什麽是不會結束的。

但想想,反過來也一樣,沒有什麽是不會開始的,生的另一頭緊緊牽著死,死的這一段必然牢牢拉住了生。

一下子想了好多奇怪的東西……青峰對自己這種莫名其妙的思想感到無可奈何,手邊牽著春美走在通往動物園出口的道路上,說是去出口……但其實那就是入口的同一個地方。

想要走得慢一點,再慢一點……但不管怎麽刻意的延緩速度都好,道路原來就是只有那樣的長,拖延到最後還是會迎來終點。

還剩下兩三米的距離,已經看得到外頭停駐的轎車和車門前站著等待的蕾萊亞夫人。

青峰微張著的嘴緩緩吸入一大口空氣,夜晚的空氣有些涼,吸入肺中的瞬間感覺似乎肺部都被晾透了。

腳步頓住了幾秒才又在繼續邁向前,慢慢抿緊了雙唇的少年在努力克制自己想要轉身帶人逃跑的沖動。

看著走近了的青峰跟春美,蕾萊亞一如既往溫婉的微笑著點點頭:“今天麻煩青峰君了,謝謝啊。”

“……嗯。”已經不知道說什麽了,所請就嗯一聲吧,什麽都不回應就太失禮了……抱以這種想法的青峰把牽著的春美往蕾萊亞跟前輕輕推了推,示意春美自己走過去,而牽著的手順帶著就慢慢松開了。

但是松不開——春美抓著他的手,手指交叉著他的手指,緊緊地扣著。

蕾萊亞楞楞的看著女兒蒼白的手,明明已經被推向她,那手還固執的往後伸著抓住青峰的手,與青峰君偏黑的膚色成鮮明的對比,白皙的手指死死的扣住黝黑的手,掌心與掌心貼合著。

先開口的是青峰——“阿春,松手。”

不帶感情起伏的嗓音,有著少年特有的某種野性跟華麗特質,蕾萊亞頭一次聽到的時候差點以為是自己的兒子的嗓音。

低著頭看地面的春美並沒有搭理青峰的話,維持著這樣奇怪的姿勢一動不動。

“……你該回家了春美。”這樣說著的青峰表情依然是淡淡的,像是在說‘該吃飯了’一樣的口吻,讓站在邊上的蕾萊亞有一瞬間感到不解——這孩子不是不太情願跟小春分開的麽……這幅表情怎麽好像之前的事情都是假的一樣啊!

看春美依然不為所動,青峰一咬牙,幹脆自己動手——把女生的手指一根根用力的扳開,即時感受到對方不情願的阻力也不曾有絲毫的動搖停止自己的動作。

“等等青峰君……”別那麽粗暴啊少年,你會弄疼她閨女的……但是那些指責的話語蕾萊亞卻沒能說得出來。

動物園外只有左邊離門口大約兩米左右的路燈作為照明,園內自身的路燈離的有點遠,正面對著蕾萊亞卻是讓青峰背對著它的光照,讓少年正面背了光。

青峰相當於是一半是光一半是影的對著蕾萊亞,渾身都因為這種光影的矛盾帶出了模糊的效果,只有靠的近了才能夠看清晰他的雙眼——深藍色努力睜大的眼眸,眼眶周圍的顏色微微透出一些深影,眉頭是皺著的,但卻有著抽動,似乎是想要放松自己的眉頭但是沒能成功。

奇怪的表情……但如果自己也嘗試一下……嘗試成功了的話,你就會明白了這是怎樣的表情。

“回家去吧。”最後一根手指也扳開了,在女生下意識再次抓過來的時候,青峰敏捷的往後跳開了;“老子有空了再去看你。”

手抓空了以後春美似乎是楞了一下,青峰已經轉過了身往左邊走去:“再見啦。”

幾乎是頭也不回的快步走著,蕾萊亞看著少年如同是落荒而逃似的身影忽然間也有些不好受。

而春美依然微微擡著手,似乎想要抓住什麽的緩慢收攏著手指又再放開,這樣的動作重覆了一次、兩次……第三次的時候蕾萊亞把自己的手放了過去,感覺著被女兒握緊了自己的手,鼻腔裏有些泛酸:“……走吧小春,媽媽帶你回家了。”

春美只是低頭看著地面,蕾萊亞說了什麽似乎沒有聽見,蕾萊亞也不計較,伸手拉開了車門然後輕輕拽一拽春美:“進去吧。”

春美過了幾秒之後才有的反應,稍稍的一矮身也就鉆進了車裏坐進去,那個過程裏她把抓著蕾萊亞的手松開了,一直坐到靠窗戶的地方才坐好,看著女兒坐好了,蕾萊亞才跟著坐進了車裏:“回去。”

司機答應一聲,慢慢發動了車子,與青峰離開的方向是相反的,完全的背道而馳。

沒有人會看到,春美空了的右手,一直在不斷緩慢重覆著——松開,握緊,再松開,再握緊……這樣簡單到乏味的動作。

也沒有人會知道,身影仿佛融進夜色裏的少年不斷聳動的肩膀,咬緊的牙關還是會洩露出的細微嗚咽。

有時候說了再見,未必就真的還能夠再見,再見……也可以是再也不見。

只能不斷去催眠自己——沒有關系,時間長了都會慢慢好起來,沒什麽是不會被時光沖淡了痕跡的存在。

總會在幾天幾星期或者是幾個月,更甚至是幾年以後把你忘記了……

但不是他把她忘記了,是她把他慢慢忘記了。

即使答應了幫忙每天視頻通話給予她安心,但這樣不是真正的見面,無法互相觸及的見面,再也不能手牽著手走在街道上,即使無話可說也能氣氛悠然的見面……漸漸會變成怎樣是可想而知。

會有人慢慢取代了他在她身邊的位置,然後甚至取代他走進她的世界。

先忘了他的樣子,再忘了他說話的聲音,隨後忘了他笑起來時候的眼角眉梢的弧度,或是他煩躁時候瞪著她看的眼神,跟著忘了他曾背著她逆著風雪走在白茫茫回家的路上,忘了他親吻過她的雙唇告訴她什麽是喜歡,忘記了所有與他相關的一切。

即使知道了這樣的結果,預想到了最後自己成了她好了以後尷尬的存在,到時候面臨被道謝然後揮手說再見的結局……

吶。

就這樣把我一個人留下好了,你去遙遠的地方慢慢變好吧。

只要想到你今後能過得很好很幸福,你終於懂得了什麽是快樂什麽是幸福,那麽你會不會記得我是誰,我們以後有沒有在一起……那就真的沒什麽關系了。

天空是灰藍色的,陰雲密集,風不是非常大,但是陰雨綿綿導致了空氣濕冷,下飛機以前蕾萊亞就幫春美套上了一件羊呢子大衣,出了機場就能看到來接機的車子,並沒有直接回跡部家宅,蕾萊亞帶著女兒直接去了聖瑪利亞特殊癥療醫院。

因為做了些準備,沒人認出她來……原先是想做私人飛機回來,但考慮這樣更容易被媒體抓到所以才改成了坐民航客機。

十一月的倫敦持續的陰雨天,道路上霧沈沈的,兩邊看不清什麽,雨點把窗戶弄的氤氳一片,春美呆呆的坐在她身邊一直沈默著看前方。

看著這樣的春美,蕾萊亞不僅在心底裏嘆息——那天之後就這樣,一言不發但是也依然聽話,像是忽然失去了語言功能,任何人跟她說話都沒用,即使是視頻通話的青峰君都不能讓她給出回應,但表現上一直都是乖巧的,讓陸山無法給出正確的評價,春美到底是怎麽了……

跡部景吾在他們臨出發前還不放心的跟蕾萊亞說不然還是算了吧,春美這些天的狀態太反常了……

但是,怎麽能放棄啊……明明有機會在那裏等著,即使春美來到這邊以後又吵又鬧,蕾萊亞都不願意放棄這治療。

“……小春,媽媽相信你會好起來,所以……你自己也要努力喲!”撫摸孩子的頭發,女人的心裏滿是溫柔與愛意;“不管發生什麽,媽媽都會保護你。”

而春美只是呆呆註視著前方,看著正前方的車窗,雨刷在不斷來回擦去落在玻璃上的雨滴,把瞬間出現的痕跡又瞬間擦去,反覆著不讓雨水模糊了玻璃窗,刷到另一邊去的雨滴匯集成了細流……

進行過預約所以不用排號等待,負責春美的是成功治愈了三個患者的約翰醫生,但比起別人稱呼他約翰醫生,更樂意被別人稱為約翰叔叔,年近五十歲的他有著一個因為妻子患上產前憂郁癥而患上孤獨癥的兒子,從而走上了治療孤獨癥的道路——像是這樣的醫生,蕾萊亞才覺得放心。

只有真正在面對孤獨癥而困擾而痛苦過的人,才會真的發自內心理解然後加以關心——盡管這種想法蕾萊亞自己也覺得有點偏激了,但這的確是她真實的想法。

“接下來,我想我需要給她來點小測試,要是夫人您不介意的話,我想您最好到外頭等候,我需要她最直接的感受,您或許會無意識地影響到她……”約翰攤了攤手,臉上是溫和的笑容,蕾萊亞雖然也有些不放心,但仍舊是答應了對方的提議:“我明白了,這孩子很怕生所以……”

“哦別擔心夫人,同類型怕生的孩子我接待過很多個,您要相信我的耐心。”約翰對著她故作俏皮的眨了眨眼睛,伸出手給春美:“嘿,漂亮的小姑娘,陪著叔叔說一會話怎麽樣,有見面禮給你喲!”而另一只手在自己的口袋裏掏出了一張像是照片的東西放到了春美的眼前——滿是星星的夜空,雖然沒有月亮,但是璀璨的繁星註意讓人醉心。

孤獨癥患者是視覺性生物,比起耳朵更依賴自己的眼睛,而他們對於閃閃發亮的東西尤其沒有抗拒能力,春美也不列外。

當春美伸出手要搶那張圖片的時候,約翰動作迅速的把手擡了起來,隨著照片移動而擡起頭追逐的春美由此而與約翰得到了正面的對視,約翰對這結果非常高興地笑著晃一晃手裏的照片:“看啊,想要的話就要回答叔叔的問題!”

蕾萊亞張了張嘴巴又合上——先生你這樣看其實很像在誘拐她的閨女……才不承認是妒忌你輕易就讓小春對你的話有反應呢!術業有專攻什麽的她要是懂得這方面的知識也一定早就能讓小春對自己的話有反應了呢!

看到如此好的開端,蕾萊亞對今後的治療不僅越發的期待,但這之前是要給丈夫以及兒子各打一個電話報平安,隨後……也需要給青峰君發個郵件說明一下,再然後是安排春美回家的事情……想必跡部老爺子應該已經到家裏等著她的出現,然後勒令她立即把春美送走了吧。

沒可能的喲老爺子……哪怕為此跟跡部賢雄離婚,她都不會把自己的孩子送給別人,絕不!

但其實事情比蕾萊亞想的要……莫名其妙好還是說完全超乎預料好,跡部老爺子壓根沒出現,只有跡部賢雄一臉激動地在家裏等著她帶著春美回來。

左右沒看到老人家的身影,蕾萊亞剛想問問丈夫老爺子是沒收到消息還是又去哪旅游了還沒來得及回來,但擡頭看著丈夫的表情,她一下子也不著急著問了,而是牽著春美走向他,然後指著他對春美說:“吶,小春……這個是爸爸喲。”

想要說什麽,但是不知道到底該說什麽,或許有很多的話要說,在突然之間整理不出頭緒所以開不了口,只能看著她,充滿著渴望的看著她——他親手送往別人手裏的,他的女兒。

春美呆滯地看著他的方向,那目光太過呆然,讓他不知道是不是在註視著自己,眼睛裏有些酸澀,他緩緩蹲了下去,讓自己能跟她在一個視平線上,後來幹脆單膝跪了下去:“……愛麗絲……好久不見,爸爸……爸爸很想你呢。”

她卻只是呆呆的看著他,他躊躇著想伸手擁抱,卻又怕被她抗拒……

蕾萊亞看著似乎想要哭出來的丈夫,忍不住跟著單膝跪了下來,一手攬著春美的肩膀,另一只手就牽著春美的手遞向跡部賢雄:“她沒有緊張……所以……來,牽住她的手吧。”

跡部賢雄微微楞了一下,胸口有什麽壓著,呼吸變得不順暢了……他顫抖著伸出自己的手,快要觸及的時候又猛地收縮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最後才鼓足了勇氣抓住了那小小的手掌——

有些涼,還很瘦小……但比起剛出生時候已經大了很多,沒有什麽繭子,柔軟的細膩的皮膚。

手指上有隱約的牙印,聽青峰浩平說過,這孩子恐懼到極點的時候會咬自己的手……

摩挲著她的手掌,再看著她呆滯的面容,視線漸漸被模糊了。

蕾萊亞撫摸著丈夫的頭發,拉著春美到自己的懷裏擁抱住,然後再用另一只手抱住丈夫:“……終於……團聚了。”

跡部賢雄無法開口說話,只能低著頭緊緊抓著春美的手,聽見妻子滿是哭泣般的話語越發的感覺到控制不了情緒。

從來沒想過,還能再次握住你的手……曾經小小的你,如今已經長大了,忘記了他是誰,或許從未記得過……像他這樣拋棄了你的父親,就算會被怨恨都是理所當然的吧……但是,為什麽呢……

即使早就做了覺悟再也沒有機會牽著你的手,到見了面的時候依然如此渴望能夠聽見……能夠聽到你叫一聲爸爸那該多好啊。

春美一動不動地被蕾萊亞擁抱著,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的正前方,不掙紮也不說話,像是整個世界級是毀滅也與她無關,她所重要的只有她所沈迷著的那個世界,而那個世界究竟是什麽樣,無人知曉。

開始正式接受治療的時候,跡部老爺子才出現,並不是家裏,而是直接去了聖瑪利亞,倒也沒有說什麽狠話,意外的只是過問了春美的情況,蕾萊亞拿不定他到底是什麽想法,模棱兩可的給了個含糊的說法,老爺子站在治療是外頭透過玻璃窗戶看著春美,咕噥了一句:“倒還真是長得一模一樣……”

屋裏低著頭進行TEACCH初步治療,約翰試圖讓春美對應他吐出的單詞認出照片上的人——那是蕾萊亞,跡部賢雄,跡部景吾,以至老爺子跡部勝太郎,約翰本人,還有……蕾萊亞特意讓青峰君掃描過來打印出來的照片。

如果能做出正確的回應,約翰就會分發給春美一張星空,又或者是耀眼日光的圖片作為獎勵。

春美對那些圖片相當的熱愛,開始的時候還不能夠配合約翰的治療,但這幾天下來,至少能夠準確的認出青峰君以外蕾萊亞跟跡部景吾的照片了。

中間休息的時候,約翰會陪春美一起玩拼圖,非常大幅的宇宙銀河拼圖,春美一個人來完成確實很吃力,在那拼圖的過程裏約翰會時不時的跟春美說一些話,盡量的讓春美對他的話有興趣給與回應,春美似乎略有些抗拒被人打擾自己拼圖,有時會尖叫起來,但約翰總是笑著把一塊拼圖遞給她:“瞧,這是你這裏的吧。”用這樣的方式讓春美停止下來,看著春美接過他手裏的那一小塊慢慢放進缺失的地方,然後似乎是疑惑著什麽的歪了頭看著放入拼片的地方,約翰也不打擾,只等著春美再次開始動作的時候又再跟她搭話……

在每天夜裏先後跟兒子以及青峰君視頻通話,春美在進行治療後的第十三天終於有了回應:“別吵。”

只是兩個字,但約翰還是非常高興的笑了出來,一邊後退一邊低出一塊拼圖給春美:“OK我聽你的公主殿下!”

而那個時候,春美已經能夠把所有的照片進行正確對應了,這個進步讓蕾萊亞在晚上跟兒子視頻通話的時候忍不住說了又說,春美安安靜靜的坐在一邊,跡部聽到煩了忍不住讓媽媽快停下他已經知道了,再說下去他就要長繭了!

在那個忽然的時刻,有嚅嚅軟軟的聲音忽然冒了出來——“……哥哥……”

整個房間都安靜了。

在視頻的另一端的少年楞楞的看著坐在沙發上的孩子,呼吸都像被按了暫停似的屏住了,腦袋裏忽然間空蕩蕩什麽都沒有,過一會兒又像是擠進了許許多多的思緒變得混亂不堪起來,失去語言能力的感覺,只能呆呆的看著她。

而春美微微仰著頭,目光雖然有些呆滯,但卻確實是讓他感覺到了——她是在看著他。

“……哥哥。”

心臟像飽和到極致的海綿忽然被人擰緊,有什麽順著血管流動遍了全身,因為實在太多了身體裏要承載不下了,就從眼眶裏洩露出來了,他用力眨幾下讓視線勉強變清晰一些,再接著勾起了嘴角:“幹嘛啊妹妹!”

蕾萊亞站在旁邊捂住了嘴,哭泣的幾乎要無法喘息。

所有的努力都是有回報的,所以,不管在過程裏遇到多少次失望都不願意放棄,因為堅信著一定是有回報的,一直深信著你會好起來……

這個好消息同樣也被告知了青峰,但隨之而來的卻不是什麽好事——

“約翰先生說,想鍛煉一下春美的獨立性,所以……”蕾萊亞不知道怎麽開口才好,但是又不得不繼續說下去;“接下來,大概要暫時停止青峰君跟春美視頻通話,他想知道春美有沒有獨立接受治療的可能,這對春美今後能否獨立進入社會生活有很大的關系,所以……”

“啊,那就這樣吧。”對比蕾萊亞的猶猶豫豫,青峰大輝反而顯得很果決,連眉頭都沒有皺一皺的答應下來;“我也挺想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越來越好又不是壞事。”

面對這樣的青峰大輝,蕾萊亞不禁松了口氣:“那真是太好了。”

兩個人都沒有去提及那個萬一不行呢,仿佛都認定著春美一定可以……

坐在一邊踢著腳的春美安靜地聽著兩人說了她今天做過些什麽,然後是吃了什麽……臨近睡覺時間,青峰對著春美道了晚安,而春美略一遲鈍也回應了他一句晚安。

接近聖誕節的時候,跡部景吾告訴父母要回英國度過平安夜,蕾萊亞咕噥著想看妹妹就直說,扯一家人團圓過聖誕才好這種借口也太爛了……導致被人拆穿的跡部景吾差點惱羞成怒表示不給媽媽帶禮物!

而那時,停止春美跟青峰的視頻通話已經一個月了,春美絲毫發病的跡象都沒有,甚至看著比以往都好很多的接受的治療,這時候治療已經進行到了RDI和地板時光。

最近已經能夠主動喊爸爸媽媽,雖然不能夠進行正常的對話,但這樣的進步已經足夠夫妻兩高興了,在奇怪的舉動上也逐漸的少了……

蕾萊亞對春美越發的期待,雖然不知道到底還要進行多少的時間,但就目前來看實在是前途一片光明的感覺。

只是春美對於老爺似乎乎頗為膽怯,在看到老人的時候總是渾身緊繃起來,這讓蕾萊亞不得不每次一看到公公出現就趕緊把春美帶回房間裏去。

在平時不去接受治療的時候,蕾萊亞都會帶著春美去公園走走,約翰也告訴過她,多讓春美去往有人游玩的地方,對於讓春美在產生跟人交往的欲望上會有一定的幫助,所以有時候周日做彌撒也會帶著春美一起去教堂,開始的時候春美總會顯得不安或者緊張,次數多了,大約也感覺出周圍坐著的人對自己沒有惡意吧,春美也慢慢放松了下來,最近一次去的時候甚至會學著她的樣子靜默或者禱告。

春美在一點點的進步,這些訊息蕾萊亞會在每周一次的郵件裏告訴青峰,即使沒有讓他們進行視頻練習,蕾萊亞也會單方面把這些訊息轉告青峰——青峰一次也沒有回覆過她的郵件。

蕾萊亞不能夠確認太多,但直覺性的認為青峰君必然是看過信件的,即使沒有回應,但肯定是也在期待著她告訴他關於春美的事情的。

因為這這樣的直覺,蕾萊亞像是跟人分享喜悅的母親一樣每周寫一封郵件發給青峰。

跡部景吾是在平安夜的當天趕回來的,跡部賢雄把所有活動推掉了從公司回來時候正好跟兒子撞上,父子兩沈默對視良久最終還是父親先打破了沈默:“小春的禮物你沒忘記帶回來吧?”

跡部景吾冷冷哼一聲:“這話本大爺問你才對,別忙公事忙得連禮物都忘了啊!”

“……好像是把你的那一份忘了……”跡部賢雄沈默幾秒如此說道,對面的兒子面部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隨即猛地轉過身走在了他前頭:“誰稀罕你的禮物!”

“……開玩笑的,兒子你怎麽還是那麽別扭啊!”

……嘛,總體來說果然是父子沒有隔夜仇,他們到家的時候,蕾萊亞正帶著春美一起坐在聖誕樹下邊等著拆禮物,春美呆呆對著滿地推擠的禮品盒子,一會歪過頭看左邊一會又看去右邊,呆萌呆萌的樣子讓蕾萊亞忍不住報過來蹭了蹭臉頰,回到家裏看到母親惡行的跡部景吾毫不客氣地把大衣丟給了傭人,接著沖過去解救妹妹:“你在幹嗎啊老媽!”

“別搶,小春太可愛了忍不住嘛!”蕾萊亞毫無悔意地說著,並且試圖把女兒搶回懷裏繼續蹂躪,但是兒子特別敏捷的躲開了,並且給她一個白眼:“少來,你把她的臉都蹭紅了!”

春美表情絲毫未變的窩在跡部懷裏讓他檢查臉頰的情況——泛著紅,看起來有點肉了,不再像之前那樣瘦的下巴都是尖的,好歹有了點肉感……好想掐掐看OTZ

跡部努力克制這種奇怪的念頭,讓自己把視線從妹妹的臉頰上移開:“嘛……胖了點嘛!”

“胖點好,這樣很可愛不是嗎!”跡部賢雄把手套脫下來,坐到了聖誕樹一邊的沙發上;“話說小景,帶給妹妹的禮物呢?”

跡部得瑟起來:“啊嗯,本大爺的禮物自然是最華麗的!”

“……我沒問你華不華麗。”兒子,你在日本接受的教育是不是有點問題,理解能力下降了啊!

看著被噎了的兒子,蕾萊亞忍不住笑了:“啊啊小景果然對爸爸最沒辦法了。”

“才沒那種事!”跡部崩不住臉的跳腳了,過幾秒又立刻恢覆原狀松開春美掏出口袋裏的小巧禮盒;“在這裏這裏啦!”

是一條項鏈,掛著一枚指環……跡部賢雄看著有些眼熟,沒一會就想了起來:“……這個是……”

“啊嗯,就是它。”被重新打造過的白金指環,外圍有細碎的稀有綠幽靈被刻意雕琢成了細碎的小粒狀鑲入進去,組成了一圈花體法文——Adelais【即為愛麗絲】

他把它解開了帶到春美的脖子上,神色裏隱約透露出虔誠,仿佛是在進行一種神聖的儀式:“我的妹妹,自然要最好的才行。”

“……讚成。”跡部賢雄笑得驕傲而滿足,像這樣一家人團聚在一起,不得不說他有種人生大贏家的感覺……超爽的!

“接下來把這個一拆了吧。”蕾萊亞溫婉的笑著遞出了一個相對地上那些,包裝的要樸素很多的小盒子,看起來似乎不像是名流人家會送出來的東西,而面對兒子疑惑的目光,蕾萊亞聳了聳肩:“不是媽媽的啦,媽媽要送給小春美的是香水啦……”兒子的目光越發的迷惑不解了,蕾萊亞倒是越笑越燦爛起來:“我把地址給了青峰君,這個是他快遞過來的。”

“……我們不能扔掉它當做沒接收到麽……”跡部景吾幾乎是一字一頓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看著這樣的兒子跡部賢雄忍不住轉過臉去笑。

“不行,這可是小春最期待的禮物也說不定喲!”媽媽才不會做讓女兒不高興的事情呢,蕾萊亞聳了聳肩依舊遞著小盒子給跡部景吾;“小景不可以太妹控喲,阻撓妹妹跟喜歡的人聯絡感情,是會被妹妹討厭的喲!”

“……哼!”目光淩遲一遍那個小盒子,跡部景吾還是接了過來把它用相當粗暴的方式拆開了——巴掌大的盒子,很普通並不華麗的紙張包裹著,撕扯開露出了深藍色的盒子本體,打開以後,是一塊手表。

盤底是一只棕熊牽著一只兔子的圖案,手表本身既不是什麽純銀也不是什麽鋼鐵所制造,塑料的。

完全少女卡通風格的東西,跡部拿在手裏來看這不禁皺起了眉頭:“難道他覺得我家缺這種東西!?”

“但是小春似乎很喜歡喲~”跡部賢雄用一種奇怪的揶揄口吻說著話,跡部景吾偏頭看過去,春美的確是盯著這手表看著:“……春美,你喜歡它?”邊說著邊搖了搖拿著手表的手,春美的視線隨著他的動作而轉移:“……兔子先生,跟棕熊小姐……”

“……是兔子小姐跟蹤熊先生才對吧……”跡部景吾忍不住如此吐槽自己的妹妹,但手上已經解開了盤表給妹妹帶上去,發覺妹妹左手依然帶著那條小兔子人工水鉆手鏈的時候微微皺了眉,但是卻沒有把它解下來,只是把手表帶到了右手上;“嘖,你什麽品位,居然喜歡這種廉價的東西……”

春美看著帶到右手腕上的手表,忽然舉起了手,燈火的光芒映射到手表的表面折射了閃光,春美看著那閃光深藍的眼裏有什麽在閃動,在忽然的瞬間笑了出來,那笑容滿是愉悅跟滿足。

目睹著春美露出笑容的父母及兄長,在短暫的怔楞後,不僅相互對視一眼後跟著笑了起來——多好,她終於學會了感到快樂,學會了幸福時候就微笑。

還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教會你,雖然迫不及待的想讓你明白更多更多的感情,但是……這樣就好,現在你所能體會到的就已經讓他們滿足了。

關於世界,喜悅悲傷痛苦無奈,滿足妒忌心疼悲憫,許許多多各種的情緒,你以後慢慢都會有所體會,而現在你只要這樣幸福的微笑這就足夠了。

晚一些的時候,老爺子也會來了,一家人全部到齊了以後,平安夜才真的開始了。

先是禱告一番向已經去往天國的奶奶表達還念,即使是進行晚餐,過程裏跡部景吾其實有些緊張——雖然聽父母說過老爺子對春美似乎既不反對也不承認,其實這個狀態時最好的了,但跡部景吾老是沒法完全放松下來,總覺得沒那麽簡單……

但一餐飯下來,老爺子始終沒有針對春美說過什麽,甚至送了一盒Godiva松露巧克力給春美作為聖誕禮物……跡部景吾開始有種詢問爺爺你是不是老糊塗了的沖動!

蕾萊亞幾乎要受寵若驚了【公公,就算你是因為老年癡呆了才這麽做她也滿足了!】這種明確的眼神讓跡部賢雄咳嗽了兩聲,蕾萊亞才收斂起來。

跡部老爺子並沒有呆太久,飯後就離開了……老子也是個奇怪的孤僻老頭,老夫人離世以後也不曾搬回來跟兒女住在一起,依然固執地守在農莊,不過老管家跟傭人們都在他身邊照顧著,有安排有專門的家庭醫生看護著他的身體狀況,跡部賢雄倒也不是特別擔心老人家的情況,盡管對於女兒跟姐姐的事情在心裏埋有一些對父親的怨懟,但始終是生身父親,把他養育大的人……跡部賢雄始終是敬重他的。

一頓飯緊張的吃完,跡部景吾都有點感到消化不良了……隨即跟父母說要帶著春美在莊園裏散散步,不會走得太遠,頂多走到鐘樓那邊就會回來了——莊園在靠海的某個坡上,這裏一帶都是他們跡部家的土地,山崖那邊早在跡部賢雄還是個孩子的時候就建立起了一座鐘樓,五層的大鐘樓算是他們跡部莊園的一個標志,偶爾有客人來的時候都會提出去那裏看看的意願,居高遠眺大海是件非常棒的事情,跡部景吾小的時候也經常跑去那裏玩耍,爬到最頂層靠著欄桿遠眺崖下駭浪驚濤的海洋,總會有種莫名的快意,像是心胸都被忽然打開了的感覺。

帶著春美悠閑的走在道路上,跡部忍不住就把關於鐘樓的事情說起來,從他是怎麽建造的,為誰而建造的……啊,這麽一說也發覺爺爺很浪漫啊,居然為了滿足奶奶的願望特意建造一個鐘樓在那裏……自己幼小的時候在那裏做過一些什麽,晚上在那裏看星星也是不錯的地點之類的……

鐘樓有專門的傭人看顧著,負責日常的打掃維護,看到少爺來的時候行了禮就退回房間去。

跡部領著妹妹踏上樓梯,四周有不規則的馬賽克玻璃,樓裏墻壁上的燭光照射下讓那些玻璃顯得越發的流光溢彩很是漂亮,春美的目光不由得流連在了那些玻璃上,稍不留意就踩空樓梯,要不是跡部牽著及時扶住她,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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