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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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於是,我來治愈你們了。

BGM:大冢愛《戀愛寫真》

轎車行駛的街道上人來人往,假日的街道總是比較喧嘩的,但看起來應該是學生的人卻依然稀少,周六畢竟不少學校的社團還是有活動的,所以學生們還在學校參加社團活動什麽的,街道上看著少一些青少年也不是怪事。

朝比奈拒絕了哥哥的同行提議,獨自乘坐私家車去往了帝光中學,在她的小手包裏有著幾張折疊起來的彩色鉛筆畫,那是昨日臨走前陸山特地找到她讓她幫忙交給某個蠢貨的。

在十點多的時候轎車停在了中學的校門口,朝比奈下了車站在大門前看了看,校園裏沒有什麽人,雖說是會有社團活動的日子,但畢竟在這一天搞起活動社團不會太多,多數是運動類的社團,而那些社團都會有自己的活動場地,校園裏還是不會出現人來人往的熱鬧景象。

在門衛處填寫了探訪登記,打著手勢跟門衛詢問了籃球部,對方對手是看的不是很明白,朝比奈只好掏出筆跟紙寫出來才得到了答案。

她跟青峰君碰過幾次面,雖然沒有過直接的交流,但是從他每天下午來接走春美時候的裝扮猜測著對方是個玩運動類的家夥,後來是聽陸山老師提到過幾次,據說是個經常打比賽而且很厲害的籃球隊成員。

玩流汗活動的家夥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人——自己哥哥除外這種思想在朝比奈很小時候就已經根深蒂固了,所以把青峰君列入為運動高手大腦白癡的人群裏,她真沒別的意思,單純的直覺性列入。

“……但是現在完全可以認定這家夥是笨蛋!”聲音沙啞而粗野的朝比奈如此喃喃自語道,神色滿滿都是憤憤不平。

漸漸走近了那個籃球館,能聽見裏邊的一些聲音,作為一個學習鋼琴十年之久的人,朝比奈最大的驕傲就是自己非常敏覺得耳朵,所以不難聽到明明還有兩三米遠的籃球館關閉著門後的一些聲音——籃球碰撞地面的聲音,有人在說註意籃板……

她已經走到了門前,拉開門之後看到許多人都朝著她這裏看過來,估計是因為沒人會在這個時間才到這裏來,所以心裏好奇就看過來的緣故,但是這種備受矚目的感覺不太好。

有個身材很棒粉紅色頭發的女生看了她一會後朝著她走了過來,朝比奈沒有要跟無關的人說話的打算,於是微微昂起了頭深吸一口氣:“Aho峰君,麻煩出來一下!”

那種像是垂垂老矣的老人一樣的聲音,再加高了音調喊出來以後產生了指甲大力滑動毛玻璃一樣的效果,讓籃球館裏聽著的少年們齊齊打了個寒戰,但沒過多久像是回味過了什麽,有個黃頭發的長得好像有點眼熟的家夥撲哧一聲捂住了嘴蹲了下去。

而在另一邊高個子坐在休息長椅上的皮膚黝黑的少年卻是微微一楞,隨後站了起來看著朝比奈:“餵,你丫是故意叫錯的麽……!?”

看來是來找青峰君的,既然是來找人的……桃井也就不好去說什麽同學外人請勿妨礙籃球隊訓練了,但是她也覺得這個女生有點眼熟,可一下子想不起來哪裏見過。

這不怪她,畢竟昨晚上朝比奈可視化著晚妝出席的跡部家宴會,卸了妝以後……女生們的臉在化妝前後完全是兩回事啊!

看著站起來的青峰大輝,朝比奈微微瞇起了眼睛然後朝著他走過去,再要走到跟前的瞬間猛地擡起腳踹向他,這一腳出得太突然青峰沒來及反應就被踹了個正著,右膝蓋一陣劇痛讓他立刻爆發了:“你丫的想幹毛!?”

被人揪住了衣領的朝比奈絲毫沒有慌張,即使是面對這樣暴怒起來的青峰大輝,她反而笑了出來:“想揍你!”

“餵餵這位小姐……你跟小青峰有仇還是……”怎麽看也不像是他們學校的孩子吧,黃瀨湊了過來,當然不是為了看熱鬧而是為了阻止青峰對女生動手;“小青峰冷靜啊,就要決賽了出了打人事件就不好了啊!”會被取消比賽資格的……小赤司你去哪裏了快出現啊!!

桃井也忙過來開始勸解:“青峰君別動手,這位同學也麻煩你道個歉好麽!?”

“道歉?”朝比奈的手伸進了自己的手包裏抓住那幾分疊在一起的畫紙,一邊掏出來一邊冷笑著說:“他怎麽不跟春美道歉!?”

在那一瞬間忽然全身都僵硬了,桃井在看著那女生像是忽然間記起了什麽,整個場內面向被人按住了時間暫停鍵,只有朝比奈還在繼續——

她掙開青峰抓著她衣領的手,把手裏的那些紙張朝著他的臉上扔過去:“你怎麽不去跟她道歉!?”

紙張被扔在臉上其實不疼,但是身體李某一處卻開始了劇烈的抽痛,背面白色飄搖著的紙張翻了個身露出有色彩的正面。

“把她送去金絲籠裏你他媽很有快感是吧!?”

落在打了蠟的地板上的紙張攤開了,可以看見紙面上的完整畫面——高個子的男生牽著瘦小的女生,簡單的圖畫沒有背景只有兩個人手牽手。

真正完整的世界,原來是這樣在你筆下慢慢被建造,而他現在才知道。

“……她快死了,連呼吸都忘記怎麽呼吸了。”朝比奈慢慢讓自己冷靜下來後神色顯得漠然起來;“要不要去救她你自己決定,她十一點多的時候會被帶去日日野公園散步。”

把被扯亂的衣領整理好,朝比奈冷冷的掃了一眼邊上圍觀的人,大步昂首的朝著來時的路走回去。

要傳達的已經告訴你了,要不要去拯救她……青峰笨蛋君,但願你不要執迷不悟下去。

把散落地上的畫收集撿起來,桃井看著把話整理好拿在手裏的青峰,咽喉裏堵著什咽之不下開不了口,黃瀨想是想到了什麽臉色也變得微秒起來,綠間的情商可不是負值當然也能猜得到一些從來不爭深入去想的東西,紫原敦相對就直覺性動物多了:“小青仔,你要是沒錢打車去我可以借給你喲!”

他看著那些畫上的透明膠,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後折疊起來開始朝著外頭走:“赤司回來就說我有事先走了。”

桃井下意識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臂:“等等大醬…春美她……”

“嗯,我有我的主張。”青峰一擡手臂就輕易的掙脫了桃井,而桃井依然想拉住他:“但是這樣不行吧,大醬,你再這樣下去會……”

青峰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著,那富有野性的嗓音懶懶地說著:“那是我的事,跟你無關。”

已經沒辦法了……

那個被硬生生挖走一大塊的地方出現的巨大空洞一直不斷的在呼叫著,呼叫著把被挖走的找回來填補它,不然慢慢慢慢自己就要一直這樣面對著胸口上的洞穴痛苦到老去了。

看到那樣的圖畫怎麽還能夠堅持下去,如果在她心理世界是這樣子才算正確,那麽即使他自己還明白是錯誤的,也想要為了她錯下去……就這麽一錯到底死不悔改算了!

在街道上奔跑起來,想見到你……想要立刻見到你。

可惡當初怎麽會沒有追上去啊!鬼才要放你回去跟什麽家人團聚呢!明明就是屬於他的誰要放你走了啊!!

給老子等著,絕對要搶回來!

比陸山想的要順利,在兄妹兩人一起用早餐的時候,一如既往微笑著給呆呆的春美添菜的跡部君絲毫沒有猶豫地答應了她的提議:“那就帶她去吧,她的腳傷已經好了,總是在莊園裏也會無聊,出去公園走走對她心情放松有幫助的吧。”

“…嗯,就是出於這種考慮所以才會跟你提議。”還有一點……已經沒辦法再看著這孩子如此痛苦了,如果見一面能讓她獲得一絲喘息的機會,那麽無論如何也都想幫助她去見到那個人,陸山到底還是在以老師的心情對著春美的,還是想要讓自己的學生獲得更好的道路走下去的。

“啊嗯,本大爺會安排好車子接送你們,一切麻煩你了。”跡部神色淡淡的說著擡頭看見春美嘴角邊的米粒,不禁笑了出來然後幫她拿掉;“你啊,怎麽老是吃不幹凈啊。”

這個時間點還是蕾萊亞夫人沒起床的時候,那位夫人習慣每天九點以後才起床,在房間裏泡個澡敷個面膜然後十點多才會出現,而這時候陸山已經帶著春美坐上了私家車出門,在他們離開的時候,跡部立於房間的陽臺上靜靜的看著開出莊園的黑色轎車抿緊著嘴唇。

“……小景真是笨蛋呢。”

身後忽然傳來了母親的聲音,跡部微微一楞後一臉倨傲的轉過身:“不懂您在說什麽,我還以為您在敷面膜呢!”

蕾萊亞溫柔地笑著看自己的兒子,慢慢走近了他隨即勾住了兒子的胳膊:“明明知道人家是在說謊還配合人家,不是笨蛋是什麽?”

“……哼。”他抽了抽胳膊抽不回來,只好由著母親這樣抱著他的胳膊;“本大爺諒她不敢拐帶春美,所以才不跟她計較。”

蕾萊亞笑得越發的溫柔了:“真是……不過媽媽是有別的事要跟你說喲。”

像是有什麽不好的預感,跡部的面容在忽然間凝重起來:“……哦?”

“我打算走的時候,帶著小春一起回英國。”

車窗外的風景漸漸出現了高樓大廈,陸山偏頭看了看一直安安靜靜的春美,女生低著頭專註的看著自己的鞋尖,不由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發:“老師知道,不哭不鬧並不代表你就是真的沒事……青峰君會來的,看了那些畫的話,他一定會明白的。”

春美對於陸山說的話一點反應也沒有,只一下又一下的顛著自己的腳尖,目光呆滯的看著那交替著擡起又落下的腳,仿佛這就是她全部的世界,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需要她去關註。

日日野公園算不上特別大的公園,屬於中型的綠化很棒的竹林公園,當然也有一條很長的楓林道,這個季節來這裏散步正好能看到長長鋪著紅楓的道路,道路兩旁都是滿樹嫣紅的楓樹,雖然不是花卻勝過滿樹繁花的美麗。

陸山帶著春美在道路上走著,行人有點多,為了讓春美不會因為陌生人太多而緊張起來,陸山選擇避開了人較多的楓葉道繞到了另一處的竹林裏,大多都是唐竹,夾雜著少許的湘妃竹跟楠竹,竹林間隔些距離都會有一處供游人休息的長木椅,陸山想想已經走了一段距離了,帶著春美在一處無人的長椅上坐了下來,順帶的掏出手機發了短訊給朝比奈告知自己的位置,但她不會知道,朝比奈在收到訊息後毫不猶豫的刪除掉,絲毫沒有轉發給某人的打算——讓那個笨蛋自己慢慢著急去吧!誰讓他那麽讓人糟心的!哼!!

被別人一直在罵笨蛋的青峰君匆匆從電車上跳下來,一口氣跑到了日日野公園入口才恍然想起來——那個女生只說了是這裏,可沒說具體是公園的哪裏啊!

……這個公園誠然不是特別大……但是也不小啊!!混蛋要從哪裏找起來啊啊啊!!

完全不知道其實春美身邊有著一個陸山老師可以用來聯系知道確切方位的青峰君……陷入了苦逼的地毯式搜索。

他從公園入口開始,往右邊楓葉道走,想著繞一圈看看運氣,結果繞著道走了大半也沒看到熟悉的人影,再往前就要回到出口,只剩下中間的竹林了。

沒有特定的道路,竹林裏的小徑基本都是有人們自己胡亂踩踏開辟出來的,那些長木椅也是去年才加入進去的,更早之前游人們都是直接坐在地上,後來因為傳出有蛇蟲坐地上很危險,公園管理清理一番後幹脆加入了供以休息的木椅。

秋天這個季節是屬於落葉歸根的時節,竹林裏也有很多枯萎了落下的纖細竹葉,行人走過時鞋底踩著那些枯萎的葉子會發出輕微破碎的沙沙聲,青峰在這種密集都是竹子的地方視野範圍變狹小了很多,總覺得到處都是蒼青的竹竿,然後是被風吹落的葉子。

大約走了一段路,感覺已經走到中間範圍了,看了太多蒼青色眼睛都有點覺得累,左右再看一看,一轉頭的瞬間忽然就目光定格了。

幫暗灰色披散著頭發的女生將頭頂落下的竹葉拿走,眼角餘光似乎看到了誰,陸山轉過了臉,隨即微微笑了笑站了起來,也沒說什麽,點了點頭算是在打招呼然後往另外一邊走去了。

直到陸山的身影再也看不見了,青峰才緩緩深吸一口氣朝著那裏走去。

很奇怪,之前一直很著急著要見面,但是真的要見到了……反而完全平靜下來了。

越走近越覺得……啊啊,嗯……見到了。

居然披著頭發……看起來似乎瘦了一點吧,在那裏沒辦法好好吃飯麽……

就要繞過長椅走到她旁邊去坐下,那時候她卻擡起了頭——並沒有什麽特別的表情,一如既往呆呆的樣子,眼睛直直的看過來,明明沒有什麽情緒的目光卻可以讓他覺得有點慌亂。

說話……總之要先說話……但、但是……要說什麽!?

青峰絞盡腦汁老半天也不知道怎麽開頭說話,苦惱的已經開始想自己到底是來幹嗎的了!

“……大輝?”

嚅嚅軟軟的聲腔,像童年總是會買來分享一起吃棉花糖的質感。

不可思議的力量,在忽然間能後淡然下來不再浮躁。

看她依然呆然的模樣,青峰吐出一口濁氣慢慢笑了出來:“喲!”

春美擡起了頭看著他,沒什麽表情變化,眼神呆滯的不行,但感覺就是在看著他:“……大輝……”

“……嗯。”把手伸過去抓著她的肩膀,然後輕輕一帶就把她拉了起來。

還是很纖瘦,穿著的薄毛衣保暖度到很好,聞到的發香跟以前的都不一樣,相對更優雅的感覺。

“大輝……”大約是因為臉被按在了他懷裏的緣故,說話的聲音變得悶悶的了,不仔細聽會分不清楚是在說什麽。

“啊……我聽到了。”又長高了一點點了的感覺,總的來說是好事……但是胖一點的話會更好,那麽瘦總不敢太用力擁抱,擔心會弄痛了她。

她動了動腦袋,似乎覺得這姿勢讓她很不舒服所以要掙紮一下,於是他就松了些力道,讓春美能夠得到緩解。

卻發覺她是想擡起頭來,看著她把臉仰了起來,目光有短暫地呆然——擡起頭的女生的臉上滿是笑容,連眼睛都微微彎了起來,無比幸福而滿足的笑容,眼睛裏的的確確倒映著他縮影:“大輝!”

於是他也能滿心開懷的笑出來了:“嗯,我在。”

感覺身體裏缺失的那一塊被填補上了,胸口那巨大的空洞終於不在呼嘯了,在看到你的笑容以後,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笑容所治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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