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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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字數爆表,明日不更新了,你們懂的。
紙巾備好,絕對需要。
BGM不要關,真的很需要的親親,你們要信我,這是春美唱的那一首,你們真的不聽?
清晨起來的時候頭腦有些發昏,大抵是昨晚做夢太多的緣故……擠牙膏的手頓了頓又再繼續了下去,刷牙時牙膏的薄荷味幫助了醒腦,吐出最後一口涼水擡起頭看見的是自己陰沈的面容,試著扯個笑臉出來然自己先嫌棄了:“……嘖!”
拿涼水洗了臉後走出浴室,不經意的把視線轉向了那扇緊閉的門,定定看幾秒移開目光走下樓。
父親今早比他早上半小時離開了家回自己的工作崗位,已經到了假期最後才趕回去……似乎是真的很擔心自己的狀況,但其實那樣很多餘,青峰覺得自己也沒什麽需要他擔心的,完全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到廚房拉開了冰箱,看著冰箱裏父親昨晚上做好給他備著的那些食物,青峰卻楞楞半天不知道怎麽沒了胃口,最後只是拿了一盒病牛奶出來撕開口子灌進胃裏。
這不是好的飲食習慣,一道早什麽都還沒吃就喝冰牛奶……等會要拉肚子了吧。
雖然這麽想著,喝牛奶的動作去絲毫沒有猶豫地繼續著,沒多久就喝光了,頭也不回的把空掉的牛奶盒往後拋,卻能夠精準的丟進了身後的垃圾簍裏,他擡起手就著手背擦了擦嘴,回了樓上打算換校服準備出門去上學,走上最後一個臺階擡起頭的那一刻,還是控制不住的先看向那扇門,然後忽然停頓,再繼續的時候腳步朝著已經許久沒被開啟的門走去。
昏暗的房間,通往陽臺的落地玻璃窗戶被厚實的窗簾籠著日光透射不進來,沒有什麽家具的房間,一張大床一個床頭櫃一個衣櫃在這空間裏反而把空間承托得越發的空曠。
他走進去看著那張空著的床鋪,被面鋪的很整齊,原來床上多出的兔子玩偶已經不見了,床頭櫃面上放著幾張畫紙,青峰伸手按開了燈坐在床上拿起那些畫紙看起來。
都是些彩色鉛筆畫,重覆的內容的圖畫——比例不太準確的人身,看得出想表達人很高,顏色偏車也很厲害可是知道那是想把人膚色努力的描繪出來,面容總是模糊的,五官像是故意不畫出來……
但是他知道她畫的是誰,只看一眼就能明白過來是在畫著誰。
六張畫紙,重覆的同一個人,似乎是畫不出的面容就空白在那裏,衣服大多是穿著白色的長袖……應該是畫著他在家裏的模樣。
恍惚裏聽見什麽聲音,擡起頭看過去,房間裏的浴室門口,有誰模糊瘦小的身影站在那裏……
……那就承認吧。
他閉上了眼睛低下了頭把臉埋進臂彎裏:“……是啊,我想你了。”
一刻也沒停息過,做再多努力都沒有用,根深蒂固的回憶總是有機會趁機侵入大腦讓自己看到你的臉。
越是若無其事越是在某個瞬間忽然覺得熟悉,接著就能浮現你的模樣。
連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能然自己聯想到你……深入骨髓的你的存在。
原來如此想念你。
換鞋子要出門的時候發覺門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塞進來了一封紅色的信封,看大小似乎不會是單純的信件,青峰猶豫一下撿了起來拆開看——依然是鮮紅色的,燙金的字體在上邊尤為刺目,還是花體字,看了很久才能辨認出是邀請卡,旁邊還有些小字【跡部氏族】。
有種渾身忽然被冰水淋到的感覺,抿著最沈默良久才打開了看裏邊的內容。
咬文嚼字的厲害,但大致意思看明白了——十月三十一日在山頂莊園舉行跡部兄妹慶生宴,特邀前往參加宴會。
青峰漠然的看著邀請函上的內容,拿著這張卡一起出了門,在經過路邊的垃圾桶時隨手將那封邀請函扔了進去,絲毫沒有猶豫的姿態,幹脆得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實際上跡部景吾的生日是十月四日,但是那天的他人在九州島辦事兒……今年是唯一一次列外把生日延期了,找回妹妹以後幹脆就連這個慶祝宴都跟生日搭在一起過了,想著三十一日正好是萬聖節……一舉三得啊這是!
宴會的前三天莊園裏的傭人們就忙碌起來,這些天都很乖的春美沒有再被刻意關在房間裏,陸山得以帶著她偶爾坐在陽臺看著那人來人往的後花園被裝飾起來,有時候也會扶著她走下樓在這龐大的莊園裏走一走,偶爾蕾萊亞夫人會遠遠地看著她攙扶小春美在草坪上散步,不會走過來,只是遠遠的溫柔的凝視著被她扶著的春美。
跡部倒是越發的忙碌,連下午回來陪春美一起吃飯都會很難辦到,就改成了早餐兩個人必然一起,早餐後帶著春美散散步,晚間會來看看春美是睡了還是在玩拼圖,若是睡了就坐邊上看一會書再回自己房間,要是是在玩拼圖就坐一邊看著她玩。
有時候是陪著蕾萊亞夫人一起進房間裏來,那個時候蕾萊亞夫人會顯得多少有些興奮,沒話找話的跟春美說話,即使春美不會搭理她都笑得非常滿足滿眼的慈愛,像是只要這樣近距離的看到春美她就已經獲得了最大的幸福一樣。
越發接近宴會的那一天,雷萊亞夫人忽然一個人包了許許多多的盒子進入了房間,驚得跡部趕緊去幫她拿一些:“你想幹什麽啊媽媽!”
“小春不是怕陌生人麽……所以只好我自己拿進來啦!”蕾萊亞面上稍顯一些疲憊的笑著,她是個典型的貴族小姐,打出生起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嫁進跡部家之後也沒有過什麽自己動手做事的機會,大概一生裏最累的時候就是出成為母親的那段時光……“明天就要開宴會了,我可不能讓我的小公主穿著樸素的長裙就站到舞臺上去。”她帶著些渴望被讚同的模樣看著跡部景吾伸手指向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跟紙袋;“這些都是媽媽精心選出來的喲,快幫媽媽一起幫小春換換看!”
“……那麽多……你想累壞她啊!”雖然是說著這樣的話,跡部卻還是彎了腰去查看那些所謂精心挑出來的東西——早就已經幫妹妹準備好了的話,無法對著母親說出來。
吶,春美……每年的生日,媽媽準備的都是雙份的禮物哦。
曾經專門定制衣服的設計師那裏,媽媽每個季節都會跟他定制一套女孩的衣服……從小小件,到一點點變大……根據身高年齡比例,加上作為母親直覺性的猜測給出數據,然後定制出的衣服,每一件都燙好整理整齊掛在那一間專門給你準備好的大大化妝間裏,衣服到鞋子,再到首飾頭飾……面對這樣的母親,跡部怎麽會開口告訴她早就準備好了呢。
雖然不曾在記憶裏找到太多母親哭泣的模樣,但是卻發覺了那些細節——還不曾記起你的時候問過母親,怎麽準備兩份禮物,怎麽定了套女孩子的衣服啊。
母親總是溫柔地笑著看著自己然後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一邊懷念著你一遍又維護著自己的母親……誰舍得拒絕她小小的心願,多年以來總想要為自己的女兒打扮的小小心願。
“啊那個,這個發箍不錯吧!”跡部看向有些興奮的母親,頭發自然披散在肩上的蕾萊亞夫人手裏舉著一個精致的發箍,銀白的軀幹銀灰色的蕾絲覆蓋在上邊,應當是水鉆的細小物件壓在蕾絲之上團聚成形狀奇特的東西,但怎麽看都會覺得既華麗又不失可愛,跡部景吾挑了挑眉點下頭:“啊嗯,不錯嘛,本大爺承認你的品位了。”
被兒子認可了的蕾萊亞夫人笑得越發開懷:“是吧是吧,媽媽在這方面可是專家喲!”這麽說著她把手裏的發箍放回了盒子裏,咕噥著什麽然後把盒子從這堆東西裏專門拿開放到了一邊的茶幾上;“到時候……能幫她梳頭就好了。”
那像是不經意的一句話,跡部卻聽得微微胸口發悶,眼角餘光偷偷看過去,看到母親落寞又無奈的看著床那邊的春美。
春美身邊的陸山正在□美怎麽折疊處形狀正常的千紙鶴,專註於手頭折紙的春美絲毫不曾察覺他們這邊的事情,而就算察覺了也不會理解吧。
在心裏長長嘆息了一把,跡部打開了Dior晚禮服會搭配的盒子,入目的是銀灰色的柔光布料,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把那衣服拿在手裏從觸感來判定是塔夫綢,抹胸式的禮服,左胸上有雪白的線密集的繡著一大朵薔薇,花朵的底座卻是飄飄而起的雪紡來做出的枝葉,收腰款式,右腰側像是與左胸前的薔薇做首尾呼應一樣同樣繡著大朵的薔薇,落出幾條飄渺的雪紡枝葉……
“啊嗯,這個倒是跟那個發箍很搭嘛。”他這麽說著對著母親舉起了手裏的禮服,蕾萊亞夫人的亮眼頓時亮了:“是吧!這個可是我……”話說到一半聲音忽然弱了下去,有著天藍色眼眸的蕾萊亞夫人似乎感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兒子。
“專門給她定的今年的生日禮物……說出來又沒什麽,本大爺早就發覺這件事了。”對於母親那副表情跡部倒是很坦然;“你以為你每年偷偷做的事情,我跟父親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麽……”
“……嗯……沒拆穿我還真是謝謝你們了。”她看著兒子的目光既溫柔又欣慰;“媽媽老是犯蠢真是對不起喲。”
“本大爺會跟你計較麽……快挑鞋子,話說你買對碼數沒有啊嗯?”跡部看著蕾萊亞在那些盒子間翻找起來不僅如此問道,得到了蕾萊亞頭也不擡自信滿滿地回答:“放心啦小王子,媽媽對小春的碼數胸有成足的喲!”
跡部只好聳一聳肩表示拭目以待,再過一會蕾萊亞大約終於找到了,手裏拿著一雙鞋對著跡部搖了搖:“看!”
大約兩厘米斷根的珠光灰色小皮鞋,沒有什麽很特別的裝飾在鞋面上,不過是有著同色綢帶似乎是用來幫在小腿上增加甜美度的東西,看起來平淡無奇——但是跟禮服還有發箍搭配起來的話,倒正好合適了。
“啊嗯,就它了。”
一切相關物品被敲定,但真到了第二天真正的問題才要被面臨——相當抗拒陌生人的春美,誰來幫她化妝梳頭!?
陸山小姐表示自己完全不怎麽會這方面的東西,她最多只會做日常的妝容,但顯然這樣的生日宴上春美不能用生活妝出席,衣服還好,陸山能幫著小春美還上,鞋子也已經穿好了……只是這妝容發型……蕾萊亞夫人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的站了出來:“吶,我來試試看?”
“……也好,夫人這幾天都能近距離不讓她緊張了,試著看看也許能成功。”陸山這麽說著其實和不厚道的在心裏松了口氣——她是真的不會高什麽發型跟妝容啦,沒看見她從來都是直接把頭發盤起來麽!!
先把頭發整理好……這麽想著蕾萊亞拿起了梳妝臺上的梳子走到了春美的身後,透過大大的梳妝鏡看得到女孩呆滯地看著鏡子的模樣,蕾萊亞覺得世界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跡部景吾略有些緊張的看著母親擡起了手——
柔軟的頭發,絲綢般的柔滑觸感,鏡子裏的女生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鏡子裏的倒影,並沒有為了她的觸碰而表現出緊張又或者是抵觸。
鼻尖有點點的酸澀蔓延開,蕾萊亞深深緩緩的吸進一口氣在乎出去,動作輕柔的拿著梳子幫自己的寶貝梳起頭發。
一下一下,疏通了所有的郁結在胸的內疚,和那多年以來的思念不見的心酸。
松松的盤起一個略帶淩亂的發髻在腦後,在梳妝盒裏拿些小夾子固定好,最後用蕾絲帶纏一圈系上蝴蝶結當點綴,左右看看,把最重要的裝飾物發箍從正面幫她帶好——這是見面以來的第一次,她如此靠近自己的孩子,蒼白但是還是有些光澤的面容,唇色微微帶些紫,深藍色沒有光彩的眼眸,右眼角下小小的淚痣……
控制著情緒告訴自己不能哭泣,她回來了就好了……只要能這樣看著就好了,擁抱什麽的以後可以了再緊緊擁抱她……不,不用等以後的……媽媽無時無刻不在心裏擁抱著你,所以……足夠了。
“……真漂亮。”蕾萊亞凝視著春美如此滿足地說著,然後擡起頭對著自己的兒子說;“小春根本不用化妝嘛,明明比誰都漂亮啦!”
“……本大爺無所謂啦,快點把你自己也整理好。”眼眶紅了啊媽媽,但是說自己不激動也是假的……沒有拒絕母親的觸碰呢,所以……春美你也能感覺到來自於母親的那份溫柔而慈悲的愛麽。
蕾萊亞先獨自出去到花園裏招呼的客人,跡部跟春美作為壓軸,會等到晚上七點所有客人到期以後才出現花園裏,前院的傭人們會細心把每一位進入莊園的和人迎到後花園,即便是冰帝正選們都沒有機會在宴會正式開始之前進入別墅裏見到跡部跟春美,陸山為了以防萬一被留在了別墅理賠著春美,跡部在中途隨意的問了問福田青峰家的認可又出現……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不過也沒關系了,春美現在已經不再抗拒這裏,那麽青峰家的人不出現反而是好事了。
夜晚來臨的很快,看著花園裏衣香鬢影的人們,跡部的面容越發的冷然,轉過頭的時候卻又收斂一些讓自己變得柔和起來的伸出手:“來,哥哥帶你下去。”
坐在他後邊沙發上的春美呆呆一會,倒也順從的抓住了他的手,僵直了背脊慢慢站起來,像上了發條的人偶,跡部緊了緊那被自己握住的手:“不用怕,只要站在我身邊就好,哥哥會保護你。”
花園被裝飾成了一個花園會,長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滿餐點酒水,跡部家邀請的人真的不算多,相熟幾個網球部跡部景吾還算看得上的選手,家族間有所來往須得要給點薄面的少爺小姐,都是些年輕人,唯一稱得上長輩的不過是冰帝網球部的監督,和蕾萊亞這位主角們母親的夫人。
氣氛非常放得開,沒有嘮嘮叨叨說註重禮儀的長輩們在這,大家少爺小姐們也都收起了那天生倨傲的嘴臉,看著也算勉強平易近人……但交流的圈子依舊明顯分割出來,打網球的孩子們聚在一邊,少爺小姐們聚在另一邊。
所謂的少爺小姐對比網球團體自然小很多,跡部邀請來的……不過是鳳家鳳鏡夜,這位可能真的沒有合適女伴的少爺是一個人來的,他高中時的好友跡部家現在的合作夥伴須王環倒是帶著未婚妻藤岡春緋一起來了,道明寺司這個前段時間宣布訂婚消息引發一陣轟動的人,帶著自己的平民未婚妻依舊張揚的不可一世的占據一方和曾經鬧得很厲害的什麽F4剩下的西門總二郎在一起,忍足侑士看著西門身邊的女伴嘖嘖兩聲:“居然是愛奈醬……西門越來越厲害了啊。”
“咦咦真的誒!三上愛奈!”突然看見偶像的向日岳人震驚了;“怎麽可能……不是說去沖繩拍電影了麽QAQ”
“所以說明星的話不要信。”柳生比呂士玩著自己妹妹朝比奈如此冷靜的說道;“跡部還沒出現麽……早知道就再晚一點來了。”
這話說出來以後他遭到了自己妹妹的掐腰攻擊:“疼……朝比奈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啊?”
“哦呀,柳生君的妹妹……這倒真是稀客了。”以往柳生家只會讓柳生比呂士一個人出面,柳生也處於雖已過過場跟自己立海大的人呆在一起來這聊聊天吃完酒席就走人的狀態,怎麽今年……“怎麽,柳生小姐也很好奇跡部家的滄海遺珠麽?”
柳生朝比奈用一種看不吃的目光盯了忍足侑士一眼,接著轉過頭看向另外一邊的人群——被鄙視了!?
忍足大感受傷的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接著聽到了柳生比呂士的解釋:“抱歉忍足君,我妹妹……無法說話。”
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忍足極好的掩飾住了這瞬間的感情維持住了微笑:“呀咧,這種事情是我自己的失誤啊。”說著被旁邊的向日的話轉移了全部的尷尬:“出來了。”
從別墅那邊的迷宮裏走出來的兩個人,雖然相同的容貌,但是身高差和各自氣質的問題,非常簡單的就能辨認出誰是誰。
渾身倨傲不容忽視的少年,眉眼裏的冷冽與唇角掛著的傲然笑容帶出了那種渾然天成威壓感,但這份感覺不會太讓人無法直視,因為他身邊嬌小的少女,像是包裹在淡淡光暈裏走出來的女生,有著比身邊少年看上去柔和太多的氣質,雖然看著很呆滯,但意外的讓人覺得看著很舒服的面容,兩人手牽著手走過來,美好的如同是童話裏王子牽著公主走向幸福的城堡。
在一群聊著跡部果然一如既往的騷包啊的少年中間,有著粉紅色頭發的少女楞楞的看著被跡部景吾前者的女生,一臉的欲言又止,她身邊穿著少見禮服的少年手指不由纏住了自己耳邊的一縷卷發:“嗯~果然是親兄妹啊,穿的都是同系列的衣服呢!”
“嗯……”女生有些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音,看她這樣少年不禁笑了起來:“餵餵五月,怎麽這幅表情啊,春美桑看上去過得不錯,你還擔心個什麽勁兒。”
“……不知道,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不過一個多星期啊,小春美居然就接受跡部家了麽……難道真的是綠間說的那樣……雙生之間不可抗拒的羈絆?
沒有說什麽場面話,那些話交給了蕾萊亞去說,跡部牽著春美徑直去了自家部員那邊:“啊嗯,都來了啊。”
“跡部……你確定沒有拐走別人家的孩子充當你妹妹麽?”柳生盯著那呆呆怎麽看都很……激萌的妹紙如此不知死活的說道;“……稍微可愛過頭了跟你怎麽看都……”
於是柳生再次遭到了自己妹紙的掐腰攻擊:“疼…!”想說什麽被妹妹惡狠狠的眼神等到收聲的柳生比呂士想到的窩囊,直接導致的就是被他的搭檔仁王雅治嘲笑了:“妹控,嫉妒別人家的妹妹比你家的可愛,也要在你妹妹不在的時候才可以表現出來啊,笨蛋!”
原以為會被朝比奈踹一腳,但意外的是朝比奈絲毫不打理仁王雅治的玩笑,而是朝著春美伸出了手。
這舉動很突然,讓兩邊的兄長都楞了一下,最意外的莫過於是春美對著伸向自己的手有了回應,她把自己另一邊沒被人牽的手伸過去搭在朝比奈的手上。
得到回應的朝比奈皮有些挑釁意味的擡頭看向跡部——眼神跡部沒看錯的話就是‘還不快松開你的手把妹紙給我’的意思……跡部覺得自己身為哥哥的尊嚴被人踩了,但偏偏他還不能表現‘你丫的誰啊一邊兒去;的姿態,他只能繼續微笑著對著這個姑娘:“原來柳生小姐認識我妹妹麽?”
柳生朝比奈並不搭理他,只是把自己跟春美牽在一起的手舉了舉——‘快松手,妹紙要跟我走!’。
代替她回答跡部問題的是她的哥哥柳生比呂士:“……跡部君,跡部小姐原先是在三葉草讀書的話……可能大概跟我妹妹是同學。”
“…是麽。”也就是說是來找朋友敘舊的……難得春美也會有朋友……嗯,在朋友身邊的話應該沒問題吧……而且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跡部衡量了一下,決定讓妹紙跟朋友一起玩兒,這樣或許能讓妹紙高興,所以他松開了手:“那就暫時拜托給你了柳生小姐,請務必照顧好我妹妹啊嗯!?”
朝比奈對著他翻了白眼,跡部有瞬間即不笑容崩壞掉,但死活給忍住了——回頭賽場上刷你哥哥去!
朝比奈牽著春美往餐桌那邊走,意圖顯而易見是要跟妹紙一起吃好吃的去——好事兒,春美最近吃東西都比較少,跟著朋友一起說不定吃多點,跡部大爺對這事情喜聞樂見!
目光留意著那一邊的妹妹們,這邊哥哥們開始閑聊最緊要學期末了啊下個月的U-17啦之類的話題,大家都是同齡人,又同時有個共同的愛好,連起來自然是怎麽都能扯,期間道明寺為首的少爺小姐們偶爾會過來跟跡部說句生日快樂,花園一角的樂隊演奏著悠揚的旋律,特別邀請來的樂隊主唱芹澤雷拉唱著悅耳的歌曲。
朝比奈並不是不會說話,那場大病以後聲音變得很難聽的她只是不願意說,怕聽見自己曾經甜美的嗓音沈了沙啞如同指甲劃在毛玻璃上一樣的破碎聲線……所以沈默下來。
怎麽跟春美相處成朋友,她自己都覺得很微妙,似乎發覺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在一起了,她負責彈奏鋼琴,她就坐在一邊聽著聽著跟著唱起來。
春美擁有著讓她嫉妒的好嗓子,像是天賜就改為了歌唱一般的嗓音,在唱歌時候的春美,讓同為女生的朝比奈都感覺到了無法抑制的悸動。
非常嫉妒這樣的天賦……而有著這樣天賦的春美,是連感情都無法理解表達的孤獨癥患者。
很矛盾的心情,嫉妒也同時覺得她可憐,無法理解感情的人沒有機會感受愛也沒有辦法傳達愛,對這樣的春美放心不下……所以從來不會出席這種場合的朝比奈,心裏怕得要死卻依然還是來了。
但是呢……看著端著一杯橙汁小口小口吸著管子喝下去的春美,朝比奈確實的松了口氣——‘你現在好像還不錯,真好,放心了呢。’。
樂隊一曲終了,跟著的下一曲是旋律溫柔的歌曲,似乎是感到了什麽召應,朝比奈看到春美擡起頭看向樂隊那邊,目光沒有變化的依然呆滯,可是朝比奈卻似乎能夠明白什麽——春美,想要歌唱。
她想了想,抓著春美的手把她手裏的橙汁拿走,然後帶著她往樂隊那邊走。
距離不算遠,她們走到的時候跡部一回頭想看看妹妹才發現兩人跑到了樂隊那邊,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心底裏隱約的不安讓他想要立刻過去,柳生比呂士卻阻止了他:“等等跡部君,朝比奈不會做危險的事情,我想她應該是想彈奏鋼琴,然後讓春美桑坐在一邊傾聽而已。”
跡部的腳步微微一頓,還有些遲疑,但終究沒再走過去:“……啊嗯,本大爺的生日宴,令妹是打算彈奏一曲當禮物麽?”
“……看來是這樣,希望你別嫌棄才好。”話是這麽說了,但對自己家妹妹的鋼琴技能相當有信心的柳生笑得特別的悠然自得,跡部景吾於是就笑笑說句本大爺期待著,跟著人便放松了下來。
雖然不願意開口說話,但是憑著打手語還是讓對方理解了她的意圖了的朝比奈順利的占領了鋼琴,看著原本彈鋼琴的黑色長發帥哥走向因為疑惑她在幹嘛而停止歌唱的芹澤雷拉,朝比奈忽然想起了那個帥哥的名字似乎是一之瀨拓實——決定了,今後的崇拜對象除了TRAPNEST的本城蓮以外加進一個一之瀨拓實!
活動活動手指,拽著春美在邊上坐了下來,那邊一之瀨拓實拉著芹澤雷拉走到一邊去坐下,邊上楞楞站著的本城蓮以及藤枝直樹猶豫著要不要跟著一起去休息,拓實朝著他們打了個手勢之後,兩人只好聳聳肩站在那裏,倒沒有再接著演奏。
朝比奈看了看鋼琴上的那個話筒,想了會把它移到了春美的面前,接著試著彈奏了一段旋律,目光留意著春美的表情是否有變化,春美似乎只是在發著呆看著前方。
朝比奈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忽然靠近了春美,在她的耳邊動了動嘴唇:“……歌唱吧,阿春。”
迅速地坐了回來彈起前奏,鋼琴柔美的旋律在安靜了許久的花園間又再響起,榊太郎聽著這前奏微微瞪大了眼睛,隨即看向了樂隊所在的那個角落。
穿著深綠色禮服的少女專註的彈奏著前奏,她身邊呆坐著的銀灰色少女慢慢坐直了身體看著前方,那眼神依然是呆滯的,可口中卻發出了溫柔繾綣的歌聲:“もしもあなたと 逢えずにいたら ……”
你聽到過海的聲音麽,晴朗的天空在天邊與海相逢的模樣,悠悠隨風飄去的雲彩,沈溺於深海裏悠然擺動尾巴的魚兒,雪白的浪花撲向石礁發出的聲響。
桃井五月呆怔的看著歌唱的少女微微張大了嘴。
不僅僅是她而已,即使是被譽為歌壇超新星的芹澤雷拉也都充滿著震驚不可思議的看著春美。
“…普通の暮らし してたでしょうか
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
將心底裏所有的哀愁都引出來,你所有想要埋藏的那些美好此時此刻被她的歌聲從深處挖出。
而你又在看著哪裏呢……
跡部看著那樣深情歌唱著,目光依然呆滯而清澈的春美,難以言語的沈痛。
擁有者可以讓人情緒跟著起伏的歌聲的你,確實無法理解感情更無法表達的人……這到底是諷刺還是苦痛?
鼓手被逮著跟著一起開始敲打節拍配合著鋼琴輔助春美的歌聲。
春美微微擡著頭看向了天空,口中的歌聲越發的走往高音,但卻把這首歌本有的韻味發揮的更加精湛,鋼琴彈奏的旋律鼓架打出的節拍,混合著少女溫柔而哀愁的歌聲,這首歌被發揮到了極致。
已經有人紅了眼眶沈侵於自己被勾出的記憶裏,春美遙望著天空目光呆滯的看不出思緒。
幾千日夜已經過去,曾經所有都成為過去。
她唱著‘如果你開始對我厭倦的話 我將失去所有的明天’的時候傾聽著的桃井捂住了自己的嘴,怕洩露出的哭聲暴露了自己的脆弱,可她沒看見身邊的觀月初已經低下了頭快速的擦了擦眼睛。
春美依然在唱著這首讓聽者的人都心碎的歌曲,明明讓人如此悲傷失態,卻意外地沒有人去阻止她停下來——太沈迷於歌聲裏忘記了阻止吧。
所以春美依然在歌唱著,那歌聲裏漸漸帶出了顫音,顫抖的讓人心悸幾乎要暈眩了。
朝比奈似乎漸漸能夠體會到了什麽,帶著壓抑的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彈奏甚至錯了一個音,好在迅速的發硬加了幾個間奏遮掩過去,但終於跟著哭了出來——啊啊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遠遠看見妹妹似乎哭了的柳生比呂士吸吸鼻子——好吧他不丟臉了,連自家妹紙都聽哭了的話,自己紅下眼睛問題不算大。
閉上眼睛的朝比奈,努力讓自己控制住情緒,但是太難了。
唱著‘所以啊 我求求你請你留在我的身邊’的春美讓朝比奈無論如何都無法停止哭泣。
“……如今的我,深深的愛著你……”最後一句,尾音緩緩消失於吐露出的空氣裏,春美依然是呆滯的眉眼坐在那裏,彈奏完最後一段旋律的朝比奈睜開眼微有些喘息,她擦擦眼睛扭頭去看身邊的春美,在忽然間楞住——
深藍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晶亮的液體在緩緩的蓄起,那從未在春美眼睛裏出現的液體從眼眶裏溢出順著女生蒼白的面龐滑落下去。
視線太模糊了,眼睛裏有什麽流了出去……似乎不明白這是什麽,春美擡起了手去觸碰那些東西,微涼的,透明的,像是自己喝過的水……她就放進了嘴裏,有些鹹味的液體……
不斷的有更多的從自己眼睛裏流了出去,是什麽呢……
春美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睛,然後越揉卻越來越多,從手指的縫隙裏流下去。
“……阿春……”已經撐不住了的朝比奈擁抱住她;“阿春……”
春美呆呆的揉著不斷流出液體的眼睛,過了會終於放棄,跡部在短暫的吃驚後終於反應過來,急忙走向那一邊。
而春美擡起了頭看著天空,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眼睛看不清了。
當跡部終於趕到時,他自然地伸出手要擁抱春美,想安慰她,可伸出的手被春美說出的話所阻擋了。
那樣哭泣著的春美擡著頭看著天空的方向,用滿是因為哭泣而模糊的聲音說著:“怎麽辦啊……大輝……”
自己變得好奇怪啊……眼睛裏為什麽會有鹹鹹的液體流出來呢!?
為什麽胸口悶悶的像是無法呼吸了呢?
要怎麽辦啊,大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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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巾備好,絕對需要。
BGM不要關,真的很需要的親親,你們要信我,這是春美唱的那一首,你們真的不聽?
清晨起來的時候頭腦有些發昏,大抵是昨晚做夢太多的緣故……擠牙膏的手頓了頓又再繼續了下去,刷牙時牙膏的薄荷味幫助了醒腦,吐出最後一口涼水擡起頭看見的是自己陰沈的面容,試著扯個笑臉出來然自己先嫌棄了:“……嘖!”
拿涼水洗了臉後走出浴室,不經意的把視線轉向了那扇緊閉的門,定定看幾秒移開目光走下樓。
父親今早比他早上半小時離開了家回自己的工作崗位,已經到了假期最後才趕回去……似乎是真的很擔心自己的狀況,但其實那樣很多餘,青峰覺得自己也沒什麽需要他擔心的,完全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到廚房拉開了冰箱,看著冰箱裏父親昨晚上做好給他備著的那些食物,青峰卻楞楞半天不知道怎麽沒了胃口,最後只是拿了一盒病牛奶出來撕開口子灌進胃裏。
這不是好的飲食習慣,一道早什麽都還沒吃就喝冰牛奶……等會要拉肚子了吧。
雖然這麽想著,喝牛奶的動作去絲毫沒有猶豫地繼續著,沒多久就喝光了,頭也不回的把空掉的牛奶盒往後拋,卻能夠精準的丟進了身後的垃圾簍裏,他擡起手就著手背擦了擦嘴,回了樓上打算換校服準備出門去上學,走上最後一個臺階擡起頭的那一刻,還是控制不住的先看向那扇門,然後忽然停頓,再繼續的時候腳步朝著已經許久沒被開啟的門走去。
昏暗的房間,通往陽臺的落地玻璃窗戶被厚實的窗簾籠著日光透射不進來,沒有什麽家具的房間,一張大床一個床頭櫃一個衣櫃在這空間裏反而把空間承托得越發的空曠。
他走進去看著那張空著的床鋪,被面鋪的很整齊,原來床上多出的兔子玩偶已經不見了,床頭櫃面上放著幾張畫紙,青峰伸手按開了燈坐在床上拿起那些畫紙看起來。
都是些彩色鉛筆畫,重覆的內容的圖畫——比例不太準確的人身,看得出想表達人很高,顏色偏車也很厲害可是知道那是想把人膚色努力的描繪出來,面容總是模糊的,五官像是故意不畫出來……
但是他知道她畫的是誰,只看一眼就能明白過來是在畫著誰。
六張畫紙,重覆的同一個人,似乎是畫不出的面容就空白在那裏,衣服大多是穿著白色的長袖……應該是畫著他在家裏的模樣。
恍惚裏聽見什麽聲音,擡起頭看過去,房間裏的浴室門口,有誰模糊瘦小的身影站在那裏……
……那就承認吧。
他閉上了眼睛低下了頭把臉埋進臂彎裏:“……是啊,我想你了。”
一刻也沒停息過,做再多努力都沒有用,根深蒂固的回憶總是有機會趁機侵入大腦讓自己看到你的臉。
越是若無其事越是在某個瞬間忽然覺得熟悉,接著就能浮現你的模樣。
連一個不經意的動作都能然自己聯想到你……深入骨髓的你的存在。
原來如此想念你。
換鞋子要出門的時候發覺門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塞進來了一封紅色的信封,看大小似乎不會是單純的信件,青峰猶豫一下撿了起來拆開看——依然是鮮紅色的,燙金的字體在上邊尤為刺目,還是花體字,看了很久才能辨認出是邀請卡,旁邊還有些小字【跡部氏族】。
有種渾身忽然被冰水淋到的感覺,抿著最沈默良久才打開了看裏邊的內容。
咬文嚼字的厲害,但大致意思看明白了——十月三十一日在山頂莊園舉行跡部兄妹慶生宴,特邀前往參加宴會。
青峰漠然的看著邀請函上的內容,拿著這張卡一起出了門,在經過路邊的垃圾桶時隨手將那封邀請函扔了進去,絲毫沒有猶豫的姿態,幹脆得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實際上跡部景吾的生日是十月四日,但是那天的他人在九州島辦事兒……今年是唯一一次列外把生日延期了,找回妹妹以後幹脆就連這個慶祝宴都跟生日搭在一起過了,想著三十一日正好是萬聖節……一舉三得啊這是!
宴會的前三天莊園裏的傭人們就忙碌起來,這些天都很乖的春美沒有再被刻意關在房間裏,陸山得以帶著她偶爾坐在陽臺看著那人來人往的後花園被裝飾起來,有時候也會扶著她走下樓在這龐大的莊園裏走一走,偶爾蕾萊亞夫人會遠遠地看著她攙扶小春美在草坪上散步,不會走過來,只是遠遠的溫柔的凝視著被她扶著的春美。
跡部倒是越發的忙碌,連下午回來陪春美一起吃飯都會很難辦到,就改成了早餐兩個人必然一起,早餐後帶著春美散散步,晚間會來看看春美是睡了還是在玩拼圖,若是睡了就坐邊上看一會書再回自己房間,要是是在玩拼圖就坐一邊看著她玩。
有時候是陪著蕾萊亞夫人一起進房間裏來,那個時候蕾萊亞夫人會顯得多少有些興奮,沒話找話的跟春美說話,即使春美不會搭理她都笑得非常滿足滿眼的慈愛,像是只要這樣近距離的看到春美她就已經獲得了最大的幸福一樣。
越發接近宴會的那一天,雷萊亞夫人忽然一個人包了許許多多的盒子進入了房間,驚得跡部趕緊去幫她拿一些:“你想幹什麽啊媽媽!”
“小春不是怕陌生人麽……所以只好我自己拿進來啦!”蕾萊亞面上稍顯一些疲憊的笑著,她是個典型的貴族小姐,打出生起就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嫁進跡部家之後也沒有過什麽自己動手做事的機會,大概一生裏最累的時候就是出成為母親的那段時光……“明天就要開宴會了,我可不能讓我的小公主穿著樸素的長裙就站到舞臺上去。”她帶著些渴望被讚同的模樣看著跡部景吾伸手指向那些大大小小的盒子跟紙袋;“這些都是媽媽精心選出來的喲,快幫媽媽一起幫小春換換看!”
“……那麽多……你想累壞她啊!”雖然是說著這樣的話,跡部卻還是彎了腰去查看那些所謂精心挑出來的東西——早就已經幫妹妹準備好了的話,無法對著母親說出來。
吶,春美……每年的生日,媽媽準備的都是雙份的禮物哦。
曾經專門定制衣服的設計師那裏,媽媽每個季節都會跟他定制一套女孩的衣服……從小小件,到一點點變大……根據身高年齡比例,加上作為母親直覺性的猜測給出數據,然後定制出的衣服,每一件都燙好整理整齊掛在那一間專門給你準備好的大大化妝間裏,衣服到鞋子,再到首飾頭飾……面對這樣的母親,跡部怎麽會開口告訴她早就準備好了呢。
雖然不曾在記憶裏找到太多母親哭泣的模樣,但是卻發覺了那些細節——還不曾記起你的時候問過母親,怎麽準備兩份禮物,怎麽定了套女孩子的衣服啊。
母親總是溫柔地笑著看著自己然後把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一邊懷念著你一遍又維護著自己的母親……誰舍得拒絕她小小的心願,多年以來總想要為自己的女兒打扮的小小心願。
“啊那個,這個發箍不錯吧!”跡部看向有些興奮的母親,頭發自然披散在肩上的蕾萊亞夫人手裏舉著一個精致的發箍,銀白的軀幹銀灰色的蕾絲覆蓋在上邊,應當是水鉆的細小物件壓在蕾絲之上團聚成形狀奇特的東西,但怎麽看都會覺得既華麗又不失可愛,跡部景吾挑了挑眉點下頭:“啊嗯,不錯嘛,本大爺承認你的品位了。”
被兒子認可了的蕾萊亞夫人笑得越發開懷:“是吧是吧,媽媽在這方面可是專家喲!”這麽說著她把手裏的發箍放回了盒子裏,咕噥著什麽然後把盒子從這堆東西裏專門拿開放到了一邊的茶幾上;“到時候……能幫她梳頭就好了。”
那像是不經意的一句話,跡部卻聽得微微胸口發悶,眼角餘光偷偷看過去,看到母親落寞又無奈的看著床那邊的春美。
春美身邊的陸山正在□美怎麽折疊處形狀正常的千紙鶴,專註於手頭折紙的春美絲毫不曾察覺他們這邊的事情,而就算察覺了也不會理解吧。
在心裏長長嘆息了一把,跡部打開了Dior晚禮服會搭配的盒子,入目的是銀灰色的柔光布料,有種眼前一亮的感覺,把那衣服拿在手裏從觸感來判定是塔夫綢,抹胸式的禮服,左胸上有雪白的線密集的繡著一大朵薔薇,花朵的底座卻是飄飄而起的雪紡來做出的枝葉,收腰款式,右腰側像是與左胸前的薔薇做首尾呼應一樣同樣繡著大朵的薔薇,落出幾條飄渺的雪紡枝葉……
“啊嗯,這個倒是跟那個發箍很搭嘛。”他這麽說著對著母親舉起了手裏的禮服,蕾萊亞夫人的亮眼頓時亮了:“是吧!這個可是我……”話說到一半聲音忽然弱了下去,有著天藍色眼眸的蕾萊亞夫人似乎感到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兒子。
“專門給她定的今年的生日禮物……說出來又沒什麽,本大爺早就發覺這件事了。”對於母親那副表情跡部倒是很坦然;“你以為你每年偷偷做的事情,我跟父親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麽……”
“……嗯……沒拆穿我還真是謝謝你們了。”她看著兒子的目光既溫柔又欣慰;“媽媽老是犯蠢真是對不起喲。”
“本大爺會跟你計較麽……快挑鞋子,話說你買對碼數沒有啊嗯?”跡部看著蕾萊亞在那些盒子間翻找起來不僅如此問道,得到了蕾萊亞頭也不擡自信滿滿地回答:“放心啦小王子,媽媽對小春的碼數胸有成足的喲!”
跡部只好聳一聳肩表示拭目以待,再過一會蕾萊亞大約終於找到了,手裏拿著一雙鞋對著跡部搖了搖:“看!”
大約兩厘米斷根的珠光灰色小皮鞋,沒有什麽很特別的裝飾在鞋面上,不過是有著同色綢帶似乎是用來幫在小腿上增加甜美度的東西,看起來平淡無奇——但是跟禮服還有發箍搭配起來的話,倒正好合適了。
“啊嗯,就它了。”
一切相關物品被敲定,但真到了第二天真正的問題才要被面臨——相當抗拒陌生人的春美,誰來幫她化妝梳頭!?
陸山小姐表示自己完全不怎麽會這方面的東西,她最多只會做日常的妝容,但顯然這樣的生日宴上春美不能用生活妝出席,衣服還好,陸山能幫著小春美還上,鞋子也已經穿好了……只是這妝容發型……蕾萊亞夫人又是期待又是忐忑的站了出來:“吶,我來試試看?”
“……也好,夫人這幾天都能近距離不讓她緊張了,試著看看也許能成功。”陸山這麽說著其實和不厚道的在心裏松了口氣——她是真的不會高什麽發型跟妝容啦,沒看見她從來都是直接把頭發盤起來麽!!
先把頭發整理好……這麽想著蕾萊亞拿起了梳妝臺上的梳子走到了春美的身後,透過大大的梳妝鏡看得到女孩呆滯地看著鏡子的模樣,蕾萊亞覺得世界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跡部景吾略有些緊張的看著母親擡起了手——
柔軟的頭發,絲綢般的柔滑觸感,鏡子裏的女生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鏡子裏的倒影,並沒有為了她的觸碰而表現出緊張又或者是抵觸。
鼻尖有點點的酸澀蔓延開,蕾萊亞深深緩緩的吸進一口氣在乎出去,動作輕柔的拿著梳子幫自己的寶貝梳起頭發。
一下一下,疏通了所有的郁結在胸的內疚,和那多年以來的思念不見的心酸。
松松的盤起一個略帶淩亂的發髻在腦後,在梳妝盒裏拿些小夾子固定好,最後用蕾絲帶纏一圈系上蝴蝶結當點綴,左右看看,把最重要的裝飾物發箍從正面幫她帶好——這是見面以來的第一次,她如此靠近自己的孩子,蒼白但是還是有些光澤的面容,唇色微微帶些紫,深藍色沒有光彩的眼眸,右眼角下小小的淚痣……
控制著情緒告訴自己不能哭泣,她回來了就好了……只要能這樣看著就好了,擁抱什麽的以後可以了再緊緊擁抱她……不,不用等以後的……媽媽無時無刻不在心裏擁抱著你,所以……足夠了。
“……真漂亮。”蕾萊亞凝視著春美如此滿足地說著,然後擡起頭對著自己的兒子說;“小春根本不用化妝嘛,明明比誰都漂亮啦!”
“……本大爺無所謂啦,快點把你自己也整理好。”眼眶紅了啊媽媽,但是說自己不激動也是假的……沒有拒絕母親的觸碰呢,所以……春美你也能感覺到來自於母親的那份溫柔而慈悲的愛麽。
蕾萊亞先獨自出去到花園裏招呼的客人,跡部跟春美作為壓軸,會等到晚上七點所有客人到期以後才出現花園裏,前院的傭人們會細心把每一位進入莊園的和人迎到後花園,即便是冰帝正選們都沒有機會在宴會正式開始之前進入別墅裏見到跡部跟春美,陸山為了以防萬一被留在了別墅理賠著春美,跡部在中途隨意的問了問福田青峰家的認可又出現……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不過也沒關系了,春美現在已經不再抗拒這裏,那麽青峰家的人不出現反而是好事了。
夜晚來臨的很快,看著花園裏衣香鬢影的人們,跡部的面容越發的冷然,轉過頭的時候卻又收斂一些讓自己變得柔和起來的伸出手:“來,哥哥帶你下去。”
坐在他後邊沙發上的春美呆呆一會,倒也順從的抓住了他的手,僵直了背脊慢慢站起來,像上了發條的人偶,跡部緊了緊那被自己握住的手:“不用怕,只要站在我身邊就好,哥哥會保護你。”
花園被裝飾成了一個花園會,長桌上鋪著白色的桌布擺滿餐點酒水,跡部家邀請的人真的不算多,相熟幾個網球部跡部景吾還算看得上的選手,家族間有所來往須得要給點薄面的少爺小姐,都是些年輕人,唯一稱得上長輩的不過是冰帝網球部的監督,和蕾萊亞這位主角們母親的夫人。
氣氛非常放得開,沒有嘮嘮叨叨說註重禮儀的長輩們在這,大家少爺小姐們也都收起了那天生倨傲的嘴臉,看著也算勉強平易近人……但交流的圈子依舊明顯分割出來,打網球的孩子們聚在一邊,少爺小姐們聚在另一邊。
所謂的少爺小姐對比網球團體自然小很多,跡部邀請來的……不過是鳳家鳳鏡夜,這位可能真的沒有合適女伴的少爺是一個人來的,他高中時的好友跡部家現在的合作夥伴須王環倒是帶著未婚妻藤岡春緋一起來了,道明寺司這個前段時間宣布訂婚消息引發一陣轟動的人,帶著自己的平民未婚妻依舊張揚的不可一世的占據一方和曾經鬧得很厲害的什麽F4剩下的西門總二郎在一起,忍足侑士看著西門身邊的女伴嘖嘖兩聲:“居然是愛奈醬……西門越來越厲害了啊。”
“咦咦真的誒!三上愛奈!”突然看見偶像的向日岳人震驚了;“怎麽可能……不是說去沖繩拍電影了麽QAQ”
“所以說明星的話不要信。”柳生比呂士玩著自己妹妹朝比奈如此冷靜的說道;“跡部還沒出現麽……早知道就再晚一點來了。”
這話說出來以後他遭到了自己妹妹的掐腰攻擊:“疼……朝比奈你今天到底怎麽了啊?”
“哦呀,柳生君的妹妹……這倒真是稀客了。”以往柳生家只會讓柳生比呂士一個人出面,柳生也處於雖已過過場跟自己立海大的人呆在一起來這聊聊天吃完酒席就走人的狀態,怎麽今年……“怎麽,柳生小姐也很好奇跡部家的滄海遺珠麽?”
柳生朝比奈用一種看不吃的目光盯了忍足侑士一眼,接著轉過頭看向另外一邊的人群——被鄙視了!?
忍足大感受傷的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接著聽到了柳生比呂士的解釋:“抱歉忍足君,我妹妹……無法說話。”
有一瞬間的驚訝,但忍足極好的掩飾住了這瞬間的感情維持住了微笑:“呀咧,這種事情是我自己的失誤啊。”說著被旁邊的向日的話轉移了全部的尷尬:“出來了。”
從別墅那邊的迷宮裏走出來的兩個人,雖然相同的容貌,但是身高差和各自氣質的問題,非常簡單的就能辨認出誰是誰。
渾身倨傲不容忽視的少年,眉眼裏的冷冽與唇角掛著的傲然笑容帶出了那種渾然天成威壓感,但這份感覺不會太讓人無法直視,因為他身邊嬌小的少女,像是包裹在淡淡光暈裏走出來的女生,有著比身邊少年看上去柔和太多的氣質,雖然看著很呆滯,但意外的讓人覺得看著很舒服的面容,兩人手牽著手走過來,美好的如同是童話裏王子牽著公主走向幸福的城堡。
在一群聊著跡部果然一如既往的騷包啊的少年中間,有著粉紅色頭發的少女楞楞的看著被跡部景吾前者的女生,一臉的欲言又止,她身邊穿著少見禮服的少年手指不由纏住了自己耳邊的一縷卷發:“嗯~果然是親兄妹啊,穿的都是同系列的衣服呢!”
“嗯……”女生有些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音,看她這樣少年不禁笑了起來:“餵餵五月,怎麽這幅表情啊,春美桑看上去過得不錯,你還擔心個什麽勁兒。”
“……不知道,就是覺得……哪裏怪怪的。”不過一個多星期啊,小春美居然就接受跡部家了麽……難道真的是綠間說的那樣……雙生之間不可抗拒的羈絆?
沒有說什麽場面話,那些話交給了蕾萊亞去說,跡部牽著春美徑直去了自家部員那邊:“啊嗯,都來了啊。”
“跡部……你確定沒有拐走別人家的孩子充當你妹妹麽?”柳生盯著那呆呆怎麽看都很……激萌的妹紙如此不知死活的說道;“……稍微可愛過頭了跟你怎麽看都……”
於是柳生再次遭到了自己妹紙的掐腰攻擊:“疼…!”想說什麽被妹妹惡狠狠的眼神等到收聲的柳生比呂士想到的窩囊,直接導致的就是被他的搭檔仁王雅治嘲笑了:“妹控,嫉妒別人家的妹妹比你家的可愛,也要在你妹妹不在的時候才可以表現出來啊,笨蛋!”
原以為會被朝比奈踹一腳,但意外的是朝比奈絲毫不打理仁王雅治的玩笑,而是朝著春美伸出了手。
這舉動很突然,讓兩邊的兄長都楞了一下,最意外的莫過於是春美對著伸向自己的手有了回應,她把自己另一邊沒被人牽的手伸過去搭在朝比奈的手上。
得到回應的朝比奈皮有些挑釁意味的擡頭看向跡部——眼神跡部沒看錯的話就是‘還不快松開你的手把妹紙給我’的意思……跡部覺得自己身為哥哥的尊嚴被人踩了,但偏偏他還不能表現‘你丫的誰啊一邊兒去;的姿態,他只能繼續微笑著對著這個姑娘:“原來柳生小姐認識我妹妹麽?”
柳生朝比奈並不搭理他,只是把自己跟春美牽在一起的手舉了舉——‘快松手,妹紙要跟我走!’。
代替她回答跡部問題的是她的哥哥柳生比呂士:“……跡部君,跡部小姐原先是在三葉草讀書的話……可能大概跟我妹妹是同學。”
“…是麽。”也就是說是來找朋友敘舊的……難得春美也會有朋友……嗯,在朋友身邊的話應該沒問題吧……而且就在自己視線範圍內……跡部衡量了一下,決定讓妹紙跟朋友一起玩兒,這樣或許能讓妹紙高興,所以他松開了手:“那就暫時拜托給你了柳生小姐,請務必照顧好我妹妹啊嗯!?”
朝比奈對著他翻了白眼,跡部有瞬間即不笑容崩壞掉,但死活給忍住了——回頭賽場上刷你哥哥去!
朝比奈牽著春美往餐桌那邊走,意圖顯而易見是要跟妹紙一起吃好吃的去——好事兒,春美最近吃東西都比較少,跟著朋友一起說不定吃多點,跡部大爺對這事情喜聞樂見!
目光留意著那一邊的妹妹們,這邊哥哥們開始閑聊最緊要學期末了啊下個月的U-17啦之類的話題,大家都是同齡人,又同時有個共同的愛好,連起來自然是怎麽都能扯,期間道明寺為首的少爺小姐們偶爾會過來跟跡部說句生日快樂,花園一角的樂隊演奏著悠揚的旋律,特別邀請來的樂隊主唱芹澤雷拉唱著悅耳的歌曲。
朝比奈並不是不會說話,那場大病以後聲音變得很難聽的她只是不願意說,怕聽見自己曾經甜美的嗓音沈了沙啞如同指甲劃在毛玻璃上一樣的破碎聲線……所以沈默下來。
怎麽跟春美相處成朋友,她自己都覺得很微妙,似乎發覺的時候兩個人就已經在一起了,她負責彈奏鋼琴,她就坐在一邊聽著聽著跟著唱起來。
春美擁有著讓她嫉妒的好嗓子,像是天賜就改為了歌唱一般的嗓音,在唱歌時候的春美,讓同為女生的朝比奈都感覺到了無法抑制的悸動。
非常嫉妒這樣的天賦……而有著這樣天賦的春美,是連感情都無法理解表達的孤獨癥患者。
很矛盾的心情,嫉妒也同時覺得她可憐,無法理解感情的人沒有機會感受愛也沒有辦法傳達愛,對這樣的春美放心不下……所以從來不會出席這種場合的朝比奈,心裏怕得要死卻依然還是來了。
但是呢……看著端著一杯橙汁小口小口吸著管子喝下去的春美,朝比奈確實的松了口氣——‘你現在好像還不錯,真好,放心了呢。’。
樂隊一曲終了,跟著的下一曲是旋律溫柔的歌曲,似乎是感到了什麽召應,朝比奈看到春美擡起頭看向樂隊那邊,目光沒有變化的依然呆滯,可是朝比奈卻似乎能夠明白什麽——春美,想要歌唱。
她想了想,抓著春美的手把她手裏的橙汁拿走,然後帶著她往樂隊那邊走。
距離不算遠,她們走到的時候跡部一回頭想看看妹妹才發現兩人跑到了樂隊那邊,雖然不清楚是怎麽回事,但心底裏隱約的不安讓他想要立刻過去,柳生比呂士卻阻止了他:“等等跡部君,朝比奈不會做危險的事情,我想她應該是想彈奏鋼琴,然後讓春美桑坐在一邊傾聽而已。”
跡部的腳步微微一頓,還有些遲疑,但終究沒再走過去:“……啊嗯,本大爺的生日宴,令妹是打算彈奏一曲當禮物麽?”
“……看來是這樣,希望你別嫌棄才好。”話是這麽說了,但對自己家妹妹的鋼琴技能相當有信心的柳生笑得特別的悠然自得,跡部景吾於是就笑笑說句本大爺期待著,跟著人便放松了下來。
雖然不願意開口說話,但是憑著打手語還是讓對方理解了她的意圖了的朝比奈順利的占領了鋼琴,看著原本彈鋼琴的黑色長發帥哥走向因為疑惑她在幹嘛而停止歌唱的芹澤雷拉,朝比奈忽然想起了那個帥哥的名字似乎是一之瀨拓實——決定了,今後的崇拜對象除了TRAPNEST的本城蓮以外加進一個一之瀨拓實!
活動活動手指,拽著春美在邊上坐了下來,那邊一之瀨拓實拉著芹澤雷拉走到一邊去坐下,邊上楞楞站著的本城蓮以及藤枝直樹猶豫著要不要跟著一起去休息,拓實朝著他們打了個手勢之後,兩人只好聳聳肩站在那裏,倒沒有再接著演奏。
朝比奈看了看鋼琴上的那個話筒,想了會把它移到了春美的面前,接著試著彈奏了一段旋律,目光留意著春美的表情是否有變化,春美似乎只是在發著呆看著前方。
朝比奈抿了抿嘴,像是下定了某個決心,忽然靠近了春美,在她的耳邊動了動嘴唇:“……歌唱吧,阿春。”
迅速地坐了回來彈起前奏,鋼琴柔美的旋律在安靜了許久的花園間又再響起,榊太郎聽著這前奏微微瞪大了眼睛,隨即看向了樂隊所在的那個角落。
穿著深綠色禮服的少女專註的彈奏著前奏,她身邊呆坐著的銀灰色少女慢慢坐直了身體看著前方,那眼神依然是呆滯的,可口中卻發出了溫柔繾綣的歌聲:“もしもあなたと 逢えずにいたら ……”
你聽到過海的聲音麽,晴朗的天空在天邊與海相逢的模樣,悠悠隨風飄去的雲彩,沈溺於深海裏悠然擺動尾巴的魚兒,雪白的浪花撲向石礁發出的聲響。
桃井五月呆怔的看著歌唱的少女微微張大了嘴。
不僅僅是她而已,即使是被譽為歌壇超新星的芹澤雷拉也都充滿著震驚不可思議的看著春美。
“…普通の暮らし してたでしょうか
時の流れに身をまかせ ……”
將心底裏所有的哀愁都引出來,你所有想要埋藏的那些美好此時此刻被她的歌聲從深處挖出。
而你又在看著哪裏呢……
跡部看著那樣深情歌唱著,目光依然呆滯而清澈的春美,難以言語的沈痛。
擁有者可以讓人情緒跟著起伏的歌聲的你,確實無法理解感情更無法表達的人……這到底是諷刺還是苦痛?
鼓手被逮著跟著一起開始敲打節拍配合著鋼琴輔助春美的歌聲。
春美微微擡著頭看向了天空,口中的歌聲越發的走往高音,但卻把這首歌本有的韻味發揮的更加精湛,鋼琴彈奏的旋律鼓架打出的節拍,混合著少女溫柔而哀愁的歌聲,這首歌被發揮到了極致。
已經有人紅了眼眶沈侵於自己被勾出的記憶裏,春美遙望著天空目光呆滯的看不出思緒。
幾千日夜已經過去,曾經所有都成為過去。
她唱著‘如果你開始對我厭倦的話 我將失去所有的明天’的時候傾聽著的桃井捂住了自己的嘴,怕洩露出的哭聲暴露了自己的脆弱,可她沒看見身邊的觀月初已經低下了頭快速的擦了擦眼睛。
春美依然在唱著這首讓聽者的人都心碎的歌曲,明明讓人如此悲傷失態,卻意外地沒有人去阻止她停下來——太沈迷於歌聲裏忘記了阻止吧。
所以春美依然在歌唱著,那歌聲裏漸漸帶出了顫音,顫抖的讓人心悸幾乎要暈眩了。
朝比奈似乎漸漸能夠體會到了什麽,帶著壓抑的瞪大了眼睛,手上的彈奏甚至錯了一個音,好在迅速的發硬加了幾個間奏遮掩過去,但終於跟著哭了出來——啊啊是這樣啊……原來是這樣啊。
遠遠看見妹妹似乎哭了的柳生比呂士吸吸鼻子——好吧他不丟臉了,連自家妹紙都聽哭了的話,自己紅下眼睛問題不算大。
閉上眼睛的朝比奈,努力讓自己控制住情緒,但是太難了。
唱著‘所以啊 我求求你請你留在我的身邊’的春美讓朝比奈無論如何都無法停止哭泣。
“……如今的我,深深的愛著你……”最後一句,尾音緩緩消失於吐露出的空氣裏,春美依然是呆滯的眉眼坐在那裏,彈奏完最後一段旋律的朝比奈睜開眼微有些喘息,她擦擦眼睛扭頭去看身邊的春美,在忽然間楞住——
深藍色的眼睛裏有什麽晶亮的液體在緩緩的蓄起,那從未在春美眼睛裏出現的液體從眼眶裏溢出順著女生蒼白的面龐滑落下去。
視線太模糊了,眼睛裏有什麽流了出去……似乎不明白這是什麽,春美擡起了手去觸碰那些東西,微涼的,透明的,像是自己喝過的水……她就放進了嘴裏,有些鹹味的液體……
不斷的有更多的從自己眼睛裏流了出去,是什麽呢……
春美用手去揉自己的眼睛,然後越揉卻越來越多,從手指的縫隙裏流下去。
“……阿春……”已經撐不住了的朝比奈擁抱住她;“阿春……”
春美呆呆的揉著不斷流出液體的眼睛,過了會終於放棄,跡部在短暫的吃驚後終於反應過來,急忙走向那一邊。
而春美擡起了頭看著天空,她不知道這是怎麽了,眼睛看不清了。
當跡部終於趕到時,他自然地伸出手要擁抱春美,想安慰她,可伸出的手被春美說出的話所阻擋了。
那樣哭泣著的春美擡著頭看著天空的方向,用滿是因為哭泣而模糊的聲音說著:“怎麽辦啊……大輝……”
自己變得好奇怪啊……眼睛裏為什麽會有鹹鹹的液體流出來呢!?
為什麽胸口悶悶的像是無法呼吸了呢?
要怎麽辦啊,大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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