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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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青峰君,你你撐住!你撐不住我就要被罵死了!!

小春美很快會回來的你要挺住!!

青峰大輝是個相當情緒外露的孩子,至少在青峰浩平看來是這樣——從小就很容易暴躁起來,有點什麽不順心都會炸毛,想要的東西得不到就會悶聲悶氣瞪著他這個當爹的一整天,直到他答應買回來給他,他才會哼一聲故作不在意思的說‘老子才不稀罕’但是又會扭過頭瞪他再接著來一句‘不過既然你都說了,那就給老子守信用啊!’。

而在後來家裏有了春美,一開始也是不順利的,在大輝那時候看來春美是家裏的入侵者,奪走了他父母的關註跟關愛,所以早期兩個孩子之間總讓他不放心,好在有妻子中間調解……可惜後來妻子受不了春美也懷疑著自己跟春美之間的真實關系,最終離婚了。

那個時候他為了能照顧兩孩子想過辭職回家帶孩子,但兒子卻忽然站了出來告訴他:“你盡管上班去好了,我會照顧她的。”

那一年兩個孩子都只有七歲而已,雖然大輝看著比同齡孩子都高都壯,但他也是認為他還小不能承擔這樣的責任,大輝自己卻相當的堅持:“你不上班沒錢養我們吧!?”小小少年一臉的認真嚴肅的盯著他;“我是不能煮飯啦,你留錢給我我帶她外面吃好了,老媽做的那些我一直邊上有看到,其實早就學會了,她其實還挺聽話的,我照顧得了。”

他還是猶豫,跟兒子協定了在家看他照顧春美幾天,如果真的可以再回學校工作去——結果就是他乖乖上班賺錢去,留了兒子跟閨女在家。

想想那時候真是欣慰,小小的兒子居然可以把妹妹照顧得那麽好,一直也沒有想過其他的,忘了他們始終不是真正的兄妹,到底還是一個正常的男生,和雖然有著特殊性依然是女性的女生。

這麽些年來他居然從未發覺過兩人之間有什麽微妙的變化,還一直認為是一對模範好兄妹,甚至跟兒子開過玩笑說以後妹妹嫁不出去,你要好好照顧著別因為自己老婆而忘了她喲……這樣的話。

感覺自己也有錯,應該註意著這方面才對的……不然或許不會走到今天這樣。

現在突然把春美送了回去,兒子心裏一定很不好受。

可事情遠遠超出他所預料到的那樣,這讓青峰浩平很不安。

他的兒子變得太奇怪了……整個人太過平靜像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太奇怪了!

他原以為至少要被兒子狠狠臭罵一頓,或者是看到大輝爆發出來說出他不願承認但確實存在的事情……但無論他設想了多少的事情,這一切都沒有在青峰大輝身上發生。

從回到家開始,青峰大輝滿臉疲憊的說了句去睡了,他這個當爹的還惴惴不安悄悄去推開點門縫偷窺,但自家兒子大字敞開的躺在床上睡的一臉滿足的模樣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晚一些的時候他看冰箱裏有些什麽能用得上的食材,然後還是覺得哪裏不對的做好晚餐把兒子叫下來,吃飯時候時不時的偷瞄著他,兒子還是很冷靜的模樣,一口氣吃了兩大碗飯甩手讓他洗碗又回房間去了,他實在忍不住了帶著些吃的喊住兒子:“大輝……”

“啊?”青峰大輝偏過頭向父親,神色像是不耐煩,眉眼間略有些疲態;“幹嘛?”

青峰浩平緊緊盯著兒子的眼睛,試圖看出一點點的頹廢或者是難過:“……你真的沒事吧?”

“什麽事?”少年因為站在樓梯上高出他多而俯視著他,面容依然是有些不耐煩,深藍的眼睛裏也是煩躁而已;“老子很困啊,幾天沒休息好了,你要沒別的放老子去睡覺成麽!?”

不是裝的,是真正的沒有受到震撼——發覺了這一點的青峰浩平開始心慌,但面上還是那副因為擔憂兒子情況而略微不安的模樣:“這樣啊……嘛,那就去睡吧,明天記得早點起來去上學啊。”

“那種事不用你提醒我,啰嗦!”完全沒有任何禮貌可言的青峰大輝對著自己的父親翻了白眼,隨即轉身大步上了樓轉身消失在了樓梯轉角,看著兒子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青峰浩平整個人忽然渾身松懈癱坐在了餐桌前的椅子上:“……搞錯了……?”

他搞錯了麽!?

腦袋裏把那天夜裏看到的畫面反覆再覆習……不,不會錯,那樣的距離各兩人貼近的頭部不會看錯!

那這又是怎麽回事……如果是真的,大輝的反應太奇怪了……怎麽回事!?

青峰浩平覺得有點亂了,他揉揉發痛的太陽穴,在想半天想不通的情況下,咬咬牙覺得幹脆不想了:“……反正看小少爺那態度,小春美不會受委屈……這樣也好,跟著我身邊沒機會去更好的醫療機構接受治療,反而耽誤她……”

青峰家就算有那樣的財力也不敢帶著小春美去有名的醫療機構,那種地方撞見有錢人或者是名人的概率很大……這樣想就能理解為什麽不敢去,會被撞見然後……像這樣被曝光春美跟跡部景吾之間聯系的事情,其實早該發覺防不勝防,有名如跡部景吾,小春美的相貌平時走在街上有新人多看看都會發覺不對勁……當成自我安慰也好,青峰浩平跟跡部賢雄以前想到過的,遲早還是會發現春美的存在,而那時候……春美到底該如何,青峰浩平來決定,因為那時的春美已經是他的女兒,跡部家反而沒了權利來決定。

“……不過還真被跡部賢雄想對了,他那個兒子……果然相當依賴春美啊。”這樣的事情不好也不算壞,如果說春美一定要回到那個家的話,跡部景吾這個唯一的繼承人對她的態度決定了她今後在那個家裏的地位,稍微覺得心裏好受了些的青峰浩平收拾起餐桌上的碗筷轉身走進廚房丟帶洗碗池。

而自己的兒子到底是怎麽想……無論怎麽想也都沒機會了。

一旦冠上跡部的姓氏,春美的一生也就註定要跟他走在兩條平行線上,再也沒有交集的可能。

“現在……就只能祈禱了。”祈禱小春美回到那個家也能夠幸福一些,哪怕虛偽……他是真的這麽想的。

而已吃飽飯就又要滾去睡覺的青峰大輝,並不是真的直接去睡覺了。

剛吃完飯的人不能立即躺下入睡,這對消化不好,青峰大輝也沒有要讓自己消化系統不舒服的打算,所以他只是回了自己房間而已,打開書桌上的電腦拉開椅子坐下去,把耳機帶上,聲音開到了最大,讓整個大腦都被耳機裏傳出的音樂震撼,世界都陷入這轟鳴的音樂裏才能夠把心底裏不斷瘋狂叫囂著的思念覆蓋過去。

如果記憶是一臺機器就好了,誰來幫他把插頭□,讓腦海裏反覆出現的那個人消失掉,已經夠了!

給老子從心裏滾出去你這個笨蛋!

他伸手把耳機扯了下來砸在桌面上,聲音開得太大,歌聲依然從耳機裏傾瀉出來傳進他耳朵裏,搖滾的鼓點和著男聲竭斯底裏的嘶吼,像是能把心臟都撕裂了一樣的歌聲讓他把手撐在桌上將臉埋了下去。

那不知道因為什麽而憤怒的情緒慢慢緩和了下去,呼吸漸漸變得平和,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又在坐直了身體戴上耳機。

什麽時候發覺得呢……似乎是剛上國中的時候吧……也可能是更早一些時候就已經埋下了種子,等著發覺它發芽甚至是成長起來的時候,想拔掉是會有點難的,種植在心臟上的植物如果突然拔起來,不疼才奇怪了呢,哈哈!

記憶裏的那個夏天,黃瀨看看都呆楞楞被紫原餵食薯片的春美,忽然湊近他頗為遲疑地問了個問題:“……我說小青峰,小春美這樣……以後不能戀愛吧?”

他系著球鞋的動作頓了一頓,擡頭看過去,春美吃的嘴角都是薯片的渣屑,目光呆滯地看著被赤司放在一邊的籃球,一時間也有些恍惚,直到被黃瀨撞了一下手臂才回過神:“這種事就算是我也不清楚啦……”

“理論上來說。”綠間忽然就加入了過來;“孤獨癥患者存在社會交往障礙,他們對社交常情缺乏理解,對他人情緒無法做出反應,不能根據社交場合調整自己的行為,因為缺乏交往的興趣和社交的技能,所以不能建立戀愛關系和結婚……”

這一番的長篇大論下來黃瀨看著綠間的眼神閃閃亮亮起來:“不愧是小綠間好厲害!”

綠間真太郎對此反倒是反映淡淡:“百科常識,看了都知道的吧。”然後看向了他;“你要做好準備,你妹妹以後勢必靠你來養老了。”

他眨了眨眼睛,手上的動作繼續了下去:“無所謂,老子養著就是了。”然後站起來走向春美,把手伸過去;“走吧,送你去學校了。”

呆滯看著籃球的春美沒有搭理他,他就直接去抓起她的手把她從座位上拉起來,好在她沒有反抗什麽而是順從的被他拉扯著,紫原敦嘴裏塞著薯片的‘啊咧’一聲,接著不滿的說:“就要走麽,不著急吧,我還想給小美妞吃新口味的美味棒來著……”

“拜托你啊,別老給她吃著沒營養的零食。”青峰沒好氣的瞪他一眼,紫原敦卻絲毫不受所迫的聳了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說道:“有什麽關系嘛,小美妞也很喜歡吃啊。”

“呿,懶得跟你說。”這個家夥是完全說不通的,有這個直覺的青峰大輝牽著妹妹往籃球館外頭走,身後聽見那幾個人開始就著今天的訓練似乎哪裏需要改進開始討論,從籃球館出去走一段路往左邊拐就是側門,盛夏的早晨天亮的快也熱得快,這樣的天氣牽著的那只手依然是偏冷的,到了秋冬季就更加糟糕,稍不留意就會發燒感冒……

偏頭看著走在自己旁邊的春美,她正看著正前方無意識的搖頭晃腦,口裏似乎還喃喃著什麽,青峰聽得不是很仔細,只能分辨出一兩個詞匯應該是兔子先生,然後是黑熊小姐……

“怎麽聽都覺得念錯了吧……”兔子小姐黑熊先生才對吧,嘴角抽了抽之後反而笑了,又轉頭看向了前方的路,迎面有風吹過來涼涼爽爽,青峰像是忽然想通了什麽笑得釋然又溫和:“這樣子,的確是除了我就沒人受得了你啊。”

披在身上的日光溫暖的幾乎讓人陶醉,他晃了晃自己牽住地那個人的手,垂著眼偏頭對她笑——

“看你那麽可憐,老子以後就不結婚了,專門養著你吧。”

身體裏的某個地方不太好受,青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視線被黑暗覆蓋以後腦海裏的畫面反而越發明亮。

那時還沒發覺時因為什麽才會說出的話語,再後來的時光漸漸被揭開了真相,而諷刺的是自己。

無法察覺真實內心時候什麽都覺得無所謂,察覺了以後反而什麽都計較,不知道的時候可以完全不去顧忌未來,知道了以後對所謂的未來敬畏有加就差沒去求個多啦A夢幫自己把時光停下來!

可為什麽要這樣呢……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去哪了?

說了要養著她,想好了如果有天自己要先走,就管它的法律道德把她先一刀捅死免得他走以後沒人照顧她的自己去哪了?

現在知道了,愛原來是如此的可怕……所以才會有人不斷追求,有人卻又不斷的逃避,無論是誰都無法抗拒它更無法準確的擁有它。

青峰陷入了這名為愛的惡意裏,他努力地想要逃出來,付出的代價就是將身體裏某個部分硬生生挖了出去,從今而後都要被那無法治愈的傷不斷的侵蝕,疼痛甚至腐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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