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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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間的稻田,沿往天際的鐵道,在過去式提著行李站在火車站臺的行人們,軌道印著天光閃閃亮亮,再過去看到講臺上牽著沈默女孩的小少年,每日晨光乍現時候揉著眼睛去把蜷縮成一團的她喊醒,往前有家二十四小時超市經常晚上路過時候帶著她進去買些零食……所有生活過的時光鋪開看到的都是他跟她,以最近的距離傳遞著最遙遠的感情。

永遠不能說出口只能在深夜夢境裏自己舔舐著那溫柔的細語。

面具上那笑得幾乎要裂到耳邊的紅唇冰涼,大約是因為這樣,他沒停留太久,緩慢地一閉眼一睜眼就離開,然後看著依舊扣在她面上的那個面具,忽然就笑了起來,沒出聲音,只是把嘴巴大大的張開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眉頭卻皺到了一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過了一會,他才把那面具拿了下來,面具下春美還是呆楞楞的看著前方,似乎對於剛才發生過什麽一無所知,青峰也收起了那奇怪的笑容,把面具拿在手裏搖了搖:“真搞不懂,一般女生不是喜歡更可愛點的才對麽,你要這種妖魔類的搞毛啊……”

春美對他的話不搭不理,但眼睛珠子卻轉啊轉跟著他手裏搖啊搖的面具走,看來很喜歡這玩意兒。

“還給你。”青峰這麽說著把面具遞了回去,春美看著伸過來的面具絲毫沒有猶豫的一把搶了過去,力度很大,有瞬間讓青峰覺得自己的手被快速扯走的面具邊緣劃傷了,但仔細看了才發覺只是在手指上出現一道紅色的痕跡,估計等一會就會消失了吧,這微紅的痕跡。

春美把面具緊緊抓在手裏,大約是之前蓋著的時候那種透過兩個眼眶往外看世界的感覺太奇妙,她居然看了面具一會之後自己把面具覆蓋回了臉上,微微地搖頭晃腦左右看著。

這副姿態其實很好笑,青峰笑著牽著她站在樹下邊看一會她又仰起頭去看遙遠天邊盛放的煙火,那些流光溢彩的話火災深藍如墨的夜空裏短暫的綻放,然後撲簌簌的落下化成灰燼泯滅在這世間,華麗又悲壯的生命感。

腰間有什麽在震動,青峰低頭把向東的手機抽出來,是短訊——

【To:小青峰

我跟小綠間還有赤司小紫原他們在小吃街前面,你們在哪?

By:黃瀨】

青峰想了想那個你們應該是指他跟春美,不過訊息上來看似乎黃瀨他們也沒跟黑子五月兩個遇到……嘖,那兩個不會今晚成功碰撞上跑去哪裏單獨二人世界了吧……五月速度不錯啊!

想了想,青峰才回覆給黃瀨說自己帶著春美在小吃街後邊,黑子跟五月大概是在一起,而他帶著春美等著煙火結束再過去跟他們會合,不然這個時候人太多擠不過去。

黃瀨沒多久也給了訊息回來,表示赤司提議結束後大家一起去吃自助烤肉,他們那邊幾個都通過了,也發訊息去問黑子他們了,問問青峰怎麽看。

青峰基本沒有什麽意見,於是也回應沒問題,讓黃瀨把烤肉店名字地址發過來,一結束他就帶著春美過去。

煙火大會的時間其實很長,但正因為如此結束後前來觀看的人大多都會感到饑餓,偏偏因為觀看焰火的興奮感覺還在頂端所以也不會急急地回家休息,這讓周邊的一些飲食店感覺到了商機,大多都會在今夜加班到淩晨一點,所以結束後去吃自助烤肉什麽的完全不必擔心找不到合適的地方,相仿挑一個稍微人少一些價格味道都可以的烤肉店才是困難。

在收到店名地址以後,青峰左右看看想找可以坐的地方坐下,一直站著的話春美的腿可能吃不消,結果這邊樹林裏都是些石板鋪的路面,兩邊雖然也有草地但是屬地上種植的樹木並沒有掛著燈籠,路燈照著的地方有種植有灌木跟花圃……沒掛燈籠看不太清草叢總覺得很不舒服,像是因為看不清草叢的話,草叢裏的蟲子們就會猖狂,萬一爬到春美身上那會很糟糕的!

幹脆就自己先靠著樹坐了下去,然後扯著春美坐到自己腿上,春美倒也很配合沒有反對,就著這麽乖乖按照他的安排背對著他坐下來,並不算特別重的女生坐到他盤起來的腿上的一瞬間,青峰還是有覺得那重量久了以後會造成他兩腿酸痛……嘛,那種程度隨便走兩步就會好了的話還是不要太在意了。

因為比春美高了大半截,所以即使是這樣的坐姿他依然可以高出春美一個頭看到遠處的天空……感覺能拿什麽比喻的話,就是一個年輕爸爸抱著四五歲的女兒似的。

非常漂亮的煙火,雖然形狀大多會重覆但色彩總是絢爛,有時候還會出現相當少見的金魚形狀煙火,巨大的身體在天空驟然點亮幾秒,飄渺的魚尾甚至還會散開搖擺一下,接著像一陣熒光雨一下落下來……

夜空因為這些閃閃亮亮的花火忽明忽暗,連城市都為之喧囂起來,明明距離小吃街那邊有段距離了,大概是人們真的被渲染了那種燥熱,青峰隱約能聽見來自人群那邊的叫鬧,分辨出大多是男生在叫著什麽某某某好喜歡你啊,又或者是女生們說的一定要永遠在一起啊……幸福而美好的話語。

他伸出手環住了春美,把下巴壓在她的頭頂上,春美背對著他低著頭應該還是在看手裏的那張面具。

被春美坐著的他的雙腿漸漸感覺到了酸麻,草地上青草柔軟的枝幹跟小腿赤露出的那一截皮膚摩擦著,感覺癢癢的。

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掏出手機看看時間快十點了的時候,青峰覺著這個時候走應該可以了,便一手伸到春美的腋下,一邊低頭對她說:“春美,站起來。”

春美被他架住了胳膊的時候似乎不大適應,扭動了一□體發覺沒掙開,呆呆看著自己的腳面,到青峰再說了一次站起來才有反應:“春美…站起來……”

這麽說著的春美也確實站起來了,但似乎站不穩,青峰本來是跟著她的動作一氣站起來的,卻看見春美腳步不穩的搖晃了一下猛地就往前摔。

青峰忙把卡在春美腋下的手收了力,這樣將她帶回自己懷裏才避免了她的摔跤:“慢一點!”

春美沒搭理他,只是繼續著站起來這個動作——青峰這才看出春美似乎因為坐的姿勢不太好,大概一直壓著自己的左腳,血脈不暢通所以左腳麻了,因為這樣她的左腳微微的彎曲著,所以才會在忽然站起來的時候腳麻得要站不穩險些摔倒。

“……呼,真是敗給你了!”他的腳也很麻的啊,什麽時候都不能省心真是麻煩死了啊!

幾乎要翻白眼了,也毫不客氣的這麽做了,之後青峰忽然半蹲了下去,抓著春美的一只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動作算不上溫柔的抓起春美的左腿開始揉揉捏捏:“姿勢不舒服你自己不能調整一下啊,非要我什麽都給你安排好,嘖!”

一只腳站著的春美把握不住平衡,搖搖晃晃的像是隨時會摔跤,但仿佛感覺除了按著青峰肩膀的手可以維持她的平衡一般,她居然懂得另一只手也按到青峰的另一邊肩膀來加持平衡感。

發覺這件事以後青峰也只是楞了一會,繼而繼續幫春美按摩發麻的左腳,有一會才放開了她的腳,擡起頭對著她說一句自己站好。

春美乖乖地站好了,面具還拿在她的右手上,青峰非常不客氣白她一眼,然後拽過她的左手往回走:“真是被你氣死。”

沿途沒遇到什麽人,快靠近小吃街才能看見星靈一點的幾個人,倒是聽到的喧鬧聲卻越發的大了,這讓青峰抓著春美的手不由緊了一些,走回那條街道的時候青峰不得不再次一邊說著請讓讓一邊小心帶著春美避讓著路人,但人實在太多了,避得了一個避不了第二個,他這頭才側過身讓開幾個追鬧的小屁孩,另一邊就感覺到春美被什麽人撞上了,回頭看的時候那人已經扶著春美在道歉了:“抱歉抱歉啊小妹妹,有沒有撞痛你?”

是個女生,但奇怪的留著像是男生一樣的利落黑色短發,也沒穿著浴衣,不過一身普通的白色短袖開衫跟發白的牛仔七分褲,裏邊跟著一件淡藍色的吊帶,因為低著頭一下沒看見樣貌,直到她扶著春美的肩站起來擡起頭才看到是個長相雖然不漂亮,但是總不算太差的家夥,只是這人看著春美的臉似乎相當驚詫,感覺就好像是突然看到了外星ET異樣的目光,眼珠瞪得老大。

“餵……”青峰對這眼神很不爽,剛想說什麽來這邊上擠過來一個高個的同樣黑短發的男生,戴著一副眼鏡看起來頗為斯文:“詩織,你走那麽快幹什麽!?”

被稱之為詩織的女生這才回過神,表情覆雜的看向青峰又低頭看春美,那個喊住她的男生似乎察覺了什麽,也跟著她的目光看看春美又再去看青峰:“怎麽了?”

“我說,要是沒什麽是的話,麻煩你放開我妹妹。”青峰已經忍耐到極限了,雖然不大女人什麽的,但是不代表就不會發火啊。

那個名字應該是詩織的女生慢慢站直了起來,青峰忽然發覺這姑娘還挺高個,少說有個一米六七,興許還會長一些個頭,看他的眼神有點犀利:“你的,妹妹?”

“不然是你的?”青峰挑著眉頭笑了出來,著笑容怎麽看都透出一股兇殘的味道,詩織卻絲毫眉頭退讓的依舊直視著他的眼睛:“……抱歉,我剛才腦抽了,撞到你家妹妹對不起了。”

“哈?”對方一副絲毫不退讓的姿態結果卻說出了這樣的話,青峰大輝一時有點消化不良了,而對方也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這麽說完就拽著那個來叫她的男生立刻的擠進人群裏走遠了,等到青峰回過神來的時候再去看,那兩個人已經找不見了。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頗有種自己被人耍了的挫敗感的青峰咂了咂嘴,低頭看著春美卻又不禁覺得好笑:“我都在搞什麽呀!”

短發的女生拽著他的手只一味的往前快步走著,隱約覺得這姑娘又不高興了的他琢磨一下還是開口問了:“吶,詩織,剛才到底……”

這話問了其實做好了對方不會回答他的準備,最多回頭瞪他一眼‘要你管啊’。

但出乎預料的,女生忽然就站住了,要不是他反應快幾乎就要因為來不及停下腳步而撞上她:“詩織?”

背對著他的早川詩織在沈默了一會之後開了口:“順平……我好像……”

“嗯?”日向順平的眼神有點不自覺地往兩人牽在一起的手那裏票。

早川詩織深吸一口氣以後轉過了身,表情裏透出的是嚴肅跟沈重:“我大概,一不小心撞到什麽可怕的事情了。”

“哈?”日向聽她這麽一說頓時就開始慌了;“餵餵你又招惹什麽了,怎麽我一不留神你就又惹麻煩了,早就跟你說跟我一起考城凜了,你偏去冰帝……”說著說著他發覺女生的眼神不對了,那眼神漸漸變得像是在看白癡,日向順平的聲音不由就漸漸小了下去;“呃……說錯哪了麽?”

“錯的離譜基友。”早川詩織翻了白眼然後再次轉過身去;“會跟你說這種事情的我真是愚蠢過頭了。”

“餵餵!”

“行了不說了,這事兒我只能找某個關西狼弟弟解決……”不然總覺得很不舒服,想著剛才那一臉呆滯的孩子的臉,早川詩織覺得自己……搞不好真的是個奇葩,專門撞破什麽豪門秘辛的奇葩。

在那時候,青峰已經帶著春美抵達了大家會合的地方,那群人早就先入座了,吃貨紫原敦完全等不及任何人的在烤肉,看見他們過來黃瀨特別高興的招呼著坐下,然後再對於春美今晚的著裝上又發表了一連串的讚美,赤司掃了一眼春美之後也表示了一些讚同,只有黑子的問候是比較正常的,倒是五月似乎有點怪怪的,看他的目光總覺得有什麽不太舒服,處於青梅竹馬的情誼,坐下的時候青峰大輝問了句:“沒事吧五月,你臉色不太好……”

“對誒,小桃子你是不是不高興我們破壞了你跟小黑子的二人世界啊……”

“不、不是啦!”桃井有些尷尬的叫起來,神色間有點黯然又似乎是不安之類的;“我我只是……”

“桃井桑可能有點著涼。”黑子忽然插了話;“剛才我們走得有點遠,夜裏風大,桃井桑估計穿的浴衣太單薄了。”

“啊、對、對呢,我剛才就覺得背心涼涼的……”桃井對黑子的話連忙附和下來,青峰有些意外的看著她:“你居然沒穿半襦伴麽?”

“……我我以為今天夜晚會很熱,所以只穿了肌襦伴。”這麽說著像是為了證明自己的心虛,桃井垂下了眼睛看手裏的筷子。

對此不僅僅是青峰,綠間都譏諷似的哼了一聲:“為了漂亮女生們已經不計一切後果了啊。”

“還好我家春美不需要。”他家春美可是有把半襦伴好好穿著的,即使是夏天也不能掉以輕心啊。

黃瀨跟紫原敦搶著蛤蜊擡了下頭說:“那是因為小春美怎麽都很可愛的原因吧!”

“好機會!”紫原趁著黃瀨掉以輕心的一瞬間成功奪走了蛤蜊,這舉動讓黃瀨頓時淚目了:“小紫原好過分,明明已經吃了很多啊你!”

“所以這個是給小美妞的。”紫原連頭都不太地說著,把手裏的東西丟上了烤架;“最後幾個了,你想要就再點唄!”

“正有此意!”喊完這話的黃瀨站了起來,隨著他的舉動本來正在折騰烤牛肉的綠間被撞得歪了歪,而拿在綠間手裏的醬汁刷跟著動作抖動起來,黑乎乎的醬汁頓時濺到了邊上的赤司征十郎——“黃瀨君,吃飯的時候不要上跳下竄,對消化不好……”好媽媽模式啟動起來的隊長大人其實相當讓人受不了。

那是,整個國中時光最後的一場聚會。

而後奇跡時代成為了傳說,成就傳說的他們各自走散,越回頭看越覺得心酸所以幹脆倔著脾氣只往前看,相信新的道路自己也一定能走得更遠更好。

可那時互相搶食,彼此取笑鞋櫃裏的告白信,搶過對方手裏的寫真說‘什麽呀你喜歡這種啊’,打過蠟的球場上被纏著‘來一對一吧’,一起夜裏回家時候沒有了對象取笑活金魚當幸運物也太過了,還有更多更多以為不去回憶就會忘記了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也無法被遺忘的根深蒂固在心底深處。

作者有話要說:於是下一章是新卷,但比不是直接跳到高中時光,而是跳到網王U-17也就是十月份末

那麽,準備好迎接大爺了麽……他要來搶人了=_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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