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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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四月的新學期開學,因為頭一天晚上趕假期作業幾乎通宵的緣故,桃井差點起不來床,最終是被母親以鍋鏟敲醒過來,匆匆忙忙的趕到了學校,時間太緊她甚至來不及穿戴整齊,到了學校才發覺校服的扣子扣錯了,被一直以來的競爭對手觀月初嘲笑了個夠本,氣得她連‘觀月是無敵自戀臭屁大笨蛋’這樣的話都罵了出來,隨後是後覺得太毀自己的形象,但一想到當時觀月初那張發青的臉又覺得還算值得。

鈴聲響起坐好以後桃井才發現,在自己的左邊靠操場窗戶的那一組多出了兩套桌椅——難道會有轉校生?

這個念頭出現之後聽見了講臺上班主任的聲音:“很高興這學期又能和大家在一起,而且呢我們班還會多兩個新的夥伴,請大家掌聲歡迎一下。”

桃井頓時眼睛一亮,非常給力的拍起手掌,能有轉學生就意味著有新的玩伴,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越是新穎的越有好感,每天都對著重覆的人已經膩味了,就算觀月初老是跟她作對讓她燃起戰意,但是那些重覆的手段她也早就覺得厭煩了。

教室的門被拉開,不僅僅是桃井,班級上的許多同學們都懷著相當的好奇朝著門口註視,會是男生還是可愛的女生呢,好期待!

然而同學們得到了相當的滿足——從門口手牽手走進來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略微高大的男生,以及一個看起來呆呆的,紮著馬尾的女生。

男生的長相還算不錯,就是神情看著有點兇;但是女生很好的彌補了大家對於男生看著兇可能不好相處的遺憾,呆呆的神色很嬌小的體型都給了同學們足夠的理由對她產生好感。

“青峰大輝。”連說話的嗓音都有些地痞流氓的味道,這麽說著男生舉了舉跟女生牽在一起的手;“青峰春美。”

誒……興趣愛好呢?特長是什麽呢?桃井對這種只有名字的自我介紹感到十二萬分的驚訝,顯然連班主任都覺得有些尷尬:“……那個,青峰君,只只有這些麽?”

青峰大輝的眼珠微微一動,然後再次開了口,但說出的並非是大家想要了解的話,而是——“別來招惹我們!”

那是相當糟糕的一個人,自我介紹完毀了所有人對他們的興趣,甚至是對這個名為青峰大輝的家夥立刻的討厭起來,倒是對他身邊一直呆呆看著前方的青峰春美還是稍有好感的,而那兩人則在徹底無力的班主任的安排下坐到了桃井的左邊那兩個空位上,桃井原以為青峰大輝會選擇後邊那個座位,畢竟他很高,坐前邊就會擋住青峰春美……結果她驚覺此人到底有多惡劣,他居然毫不猶豫地把自己的書包丟進了前邊的位置,然後把青峰春美按坐在後邊的座位!

桃井看著呆呆坐在後邊的青峰春美,一股正義感油然而生,她特豪邁的站起來瞪視著青峰大輝:“餵!我說你啊,怎麽可以欺負……額。”兩個都是姓青峰,難道是堂兄妹,要怎麽稱呼啊……稍微苦惱了一下的桃井眼角餘光看到了觀月初一副瞪著她出糗的戲謔神情,果斷的爆了;“你怎麽能欺負她啊!”喊不了名字我就用手指啊,我桃井五月可是很聰明的!

正把課本翻出來的青峰大輝被她這麽訓斥之後先是楞了一下,接著轉過了臉看著她,男生的臉上是一種很微妙的神情,有點接近於她每次聽觀月初開始臭屁的時候一樣……這個感覺讓她不禁想自己難道說錯了什麽,繼而產生了羞恥感,剛想開口說點什麽挽回的時候,青峰大輝的表情猛地轉變成了一種很可怕讓她差點嚇到腳軟的模樣:“滾遠點,笨蛋!”

然後他轉過了頭看著前方不再搭理她,桃井卻在害怕之後感到了更多更多的羞恥,短短幾秒裏就聚起了眼淚無法克制自己的哭了起來。

在班級上一直有著相當好人氣的桃井這麽一哭,徹底引爆了部分男生的怒火,連一些女生都覺得這個青7峰大輝太過分了。相信如果不是因為課任老師的及時到來,青峰大輝一定會被圍毆……

而那就是桃井對青峰的第一印象——莫名其妙很兇惡糟糕透頂的家夥。

也是他們最初的相識,在還只是國小四年級的時候。

目光轉回現在,走在前便被黃瀨纏著說七說八的青峰大輝一面冷淡的回應著,一面用眼角餘光看著少見大方把零食分享給別人的紫原敦,這個別人是春美。

“啊,不要給她吃辣味的薯片,她扁桃體不好……”在看到紫原新開的薯片是辣味的時候,青峰大輝忙制止了他的好意分享。

桃井抿了抿嘴,似乎想說些什麽但終究沒有說。

“真是好哥哥呢,青峰君。”忽然出現在她旁邊說起話來的黑子哲也把桃井嚇了一跳:“哲、哲君!”

黑子對著她點點頭:“是我。”

當然知道是你啦,但請別這樣突然的冒出來啊,就算她喜歡你也會被你嚇到的!!桃井差點想這麽喊出來,但如果真這樣做了她會立即去撞車!

緩了口氣之後桃井勉強笑了笑:“嗯啊,國小開始就這樣了……也不對,按照春美的狀態,大概更早開始就這樣了。”

“所以才說青峰君是好哥哥啊,一般人很難堅持下來吧。”黑子的口吻很難聽的出是什麽語氣,但桃井想那大約是在讚賞青峰,接著莫名其妙覺得有些小自豪的說:“是啊,不過哲君大概也是辦得到的,在我看來哲君也很溫柔啊。”這句話說完以後忽然發覺了有點不太對,覺得哲君也很溫柔的意思豈不是在說……她其實早覺得青峰這家夥是溫柔的好哥哥!?

黑子似乎沒察覺出她話語裏的另種含義,桃井因為那瞬間的自我抽風而不好意思回頭去看黑子,想找別的話題出來的時候忽然聽見黑子的聲音出現在她前方,擡頭看過去的時候黑子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到了黃瀨旁邊:“有照相麽?”

咦?話題什麽時候變成這個了!?桃井加快幾步湊了過去:“什麽照相?”

“就是那個啊~”黃瀨的聲音總是很有活力;“小春不在那幾天不是說學校組織旅行去了麽,我就想應該會有照相留念什麽的,小春頭一次參加這種活動肯定會有吧!”

“我怎麽會知道有沒有,我又沒跟著去!”青峰一副不耐煩的模樣說著;“那幾天我不是照常來上課了麽!”

“誒~老師啊問一起去的老師要啊,說不定旅行裏小春突然笑了什麽的,啊啊照下來的話絕對值得珍藏啊!”黃瀨說著探頭去看春美;“吶吶,小春,去玩開心麽?”

被青峰牽著走的春美一路上都處於被紫原薯片投食的狀態,雖然剛剛開始紫原吃的都是辣味所以不再分享給她,但是她好像又陷入到發呆裏邊去了,對此刻黃瀨的提問完全視而不見,沒得到回應的黃瀨一副被拋棄了的模樣:“啊啊好冷淡小春不理我……”

青峰用領著書包的手推開黃瀨的臉:“別騷擾她,很寂寞的話召喚你的粉絲撫慰你!”

“小黃你別鬧了。”桃井也附和著青峰白了黃瀨一眼,但隨後就問道:“不過真的沒有麽,大醬你沒有問過老師有沒有幫小春拍照麽?”

“沒有。”青峰毫不含糊的立刻回答,綠間手裏捧著個他今天的幸運物·101忠狗玩偶回過頭來看他:“建議你最好去問,不盡人事會錯失很多好物。”

於是,這邊是為什麽前兩張時候黃瀨說的‘幾天沒見’的原因,春美參加學校舉辦的修學旅行去了,以前當然也有這樣的活動,但是青峰總覺得不大放心所以跟父親商量著沒讓她去,這一次是因為陸山麗子親自上門跟他說明了這活動對春美帶來的好處,以及對於安全的再三保證【我可以用私人條件讓你跟小春美視頻通話,這樣你就放心了吧?】於是青峰才松了口。

旅行地點是大阪,時間是三天兩夜。

春美走的那天他還被赤司征十郎開了玩笑:“這下你總算休假了。”

可結果他得了焦慮癥OTZ

頭天晚上睡覺前還有忍不住撥打了陸山的電話詢問,陸山非常好說話的跟他說了春美在晚餐跟他視頻完以後的一些事情,順帶的還特別驚喜的跟他說:“不過我真沒想到,原來小春美會自己洗澡啊!”

“……啊,小時候母親專門教了她,所以很小以前就學會了……”青峰這麽說著在這一段忽然皺起了眉頭,當然電話那一段的陸山是看不到的,所以這位老師還在繼續說著:“是嘛,真好,我原先想幫她洗澡來著,她很抗拒我幫她脫衣服讓我還以為她不喜歡我來著……後來可能是我說的話讓她有印象吧,她居然就自己把衣服脫了,然後坐進浴缸裏面……”

話題到這裏青峰開始覺得走向不對了,或者該說是已經是他不應該繼續聽下去的了,隨即有些尷尬的咳嗽了幾聲,對方聽了以後也滿上明白過來把話題突然轉到了:“對了,小春美洗澡時候會唱歌呢,也是你們母親教會的麽?”

“…嗯。”青峰粗略地回答著似乎不再想繼續下去,於是說道:“既然她已經睡了,那麽我就不打擾您了,晚安。”

“啊沒什麽的,青峰君是好哥哥呢。”陸山滿是笑意的聲音聽在青峰耳朵裏有種不知道怎麽說的感覺,總之青峰大輝是覺得不自在了,但還好對方也到了晚安於是他順利的掛了電話。

但從那次以後,除了指定跟春美視頻他再也沒打過那位老師的電話,對那位老師並沒有惡意什麽的,只是單純的不想對話了。

但是啊……看了看正在研究冰箱裏東西各自擺放位置的春美,青峰想了想還是把那個電話撥通了:“……啊您好,我是青峰大輝……”

“嗯我知道,怎麽了青峰君,小春美……關於神崎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是我疏忽了,請原諒。”

陸山的聲音挺起來相當的充滿悔意,青峰一邊讚美著老爸的辦事速度一邊對於校長的口風表示‘尼瑪’,這種事有必要說給這個人知道麽,即便是春美的責任老師……好吧,確實該跟她說。

想通了以後青峰斟酌了一下自己的用詞再開口:“是這樣的陸山桑,我想問一下,春美這次去大阪……有拍攝紀念照片麽?”

“誒…當然有啊,今天已經把照片發給大家了……抱歉,忘了跟你說呢,應該是在春美的書包內層,青峰君看了以後別嘲笑我的攝影技術才好。”

“……啊,謝謝了,打擾您了。”果然覺得很不自在,青峰淡淡的說著:“春美該睡覺了,那麽我掛電話了。”

“嗯,好的,晚安。”

手機塞回口袋擡起頭看過去的時候,春美還在冰箱前把冰箱裏的東西按照自己的意願重新擺放,青峰走過去伸手拿了一盒牛奶出來:“春美,擺好以後來喝牛奶。”

專註於每一個西紅柿的位置的春美並沒有回答他,青峰不甚在意的拿著牛奶把盒口直接用手撕開,然後放進微波爐打熱。

春美把一個個西紅柿排成一排,然後排完一排之後多了一個,她拿著那一個孤單的西紅柿沒有另起一排而是就拿在手裏,呆呆看著冰箱裏的那一排西紅柿很久以後,春美拿著那個西紅柿站起來走向廚房那邊——青峰家的格局是廚房就在客廳的旁邊,沒有用什麽隔開來,直面過去就是廚房。

熱好牛奶把它倒出來的青峰看著春美手裏拿著個西紅柿走過來有些疑惑:“……春美,你要吃西紅柿?”

但是春美沒有搭理他,她走到了餐桌前頓一下,接著往右轉背對著青峰,青峰不禁拿著那杯牛奶走過去想看看春美打算做什麽。

春美神情呆滯地走到了垃圾桶前邊停下,然後把拿著西紅柿的手伸出去一些:“多餘的……扔掉……”

纖細的手忽然張開了,鮮紅的西紅柿頓時從手掌落下,但並沒有落進垃圾桶,而失落進了另一只膚色黝黑的手裏。

青峰在最後一刻接住了那個西紅柿,彎著腰看著春美,神情淡然不像是生氣,深藍的眼眸理像是海底的暗流在湧動:“不是多餘。”然後把手裏的那杯牛奶遞向了春美;“你喝牛奶,我吃西紅柿。”

春美盯著他手裏的西紅柿,似乎是在不解那個被扔掉的東西怎麽沒有在垃圾桶一樣,但有可能不是這麽想,因為她的表情從來都是呆滯的,所以青峰根本不懂得她在想什麽,過了一會春美才接過了牛奶小口小口的喝著。

而青峰看看那個西紅柿,接著一大口咬下去:“……唔,幸虧沒讓你扔了。”

口舌所嘗到的酸甜相當棒,甜中帶一點點酸這種剛剛好的味道,是青峰所喜歡的。

所以,沒什麽是多餘的,存在的事物就一定有他的道理跟意義,只有你清不清楚的區別。

作者有話要說:春美的思維跟一般人不在一個層面上,青峰也都很難能理解。

各種伏線有誰能看出來呢……嘿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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