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二章 第11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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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晨希被陸衍一路摟著腰向外走,腰部被陸衍的手掌握得緊緊的,像是生怕他半途跑掉一樣。

“衍哥……”葉晨希不舒服地掙紮了一下,小聲說:“你弄疼我了。”

陸衍左手仍舊摟緊他細細的腰,右手從兜內拿出車鑰匙,一邊解鎖一邊湊到葉晨希耳邊低聲說:“我都還沒弄呢,怎麽會疼。”

轟得一聲,葉晨希的腦子像是被大火燎過一樣,瞬間將他燒得渾身熾熱,臉紅得快滴血。

“你……”葉晨希手足無措地望著拉開車門的陸衍,結結巴巴地說:“你耍流氓。”

陸衍拍了拍葉晨希的背,示意他坐進去。

兩人坐定,陸衍轉頭替暈暈乎乎的葉晨希系好安全帶,卻沒立刻發動車子。他雙手把住方向盤,腳沒有往下踩的意思。

葉晨希等了幾秒,頂著一張大紅臉問他:“還有什麽事嗎?”

車外幾步之遙處的KTV內堂燈火輝然,陸衍身體微側,眼神往KTV帶了一下說:“他們在看著這裏。”

葉晨希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果然見到大廳裏剩下的幾個人全都往這邊張望著,不過車裏沒有開燈,他們應該看不清車內的情形。

“……所以呢?”葉晨希不明所以:“怎麽了嗎?”

看著自己這邊也很正常吧,畢竟陸衍又不是時時能見到的人物。

夜幕沈沈,遲遲不肯發動的車子從外面任何角度看起來都顯得尤為可疑,足夠觀眾把很多讓人面紅耳赤的情節往這裏套。車內安靜了幾秒,陸衍目光從KTV大門收回來,慢條斯理地說:“我應該找人在外面搖車子。”

他說完不等葉晨希反應,直接發動車子離開了這裏,朝自己家開去。

“搖車子”不是個讓葉晨希感到陌生的詞,演員要演車內戲,總需要一邊兩位工作人員費力推晃車體,好顯得車子真的在路上走,增加一些必要的真實感。但這個詞用在這裏,其中的暧昧意思足夠葉晨希這顆覆雜程度有限的腦袋琢磨很久。

等到車子已經上了高速,葉晨希才終於回過味來,好不容易退燒的臉又再度變得殷紅,一臉震驚地湊近觀察了一會兒陸衍的眉眼。人還是那個人,怎麽就多了些流氓氣息呢。葉晨希思索半晌,小心翼翼道:“衍哥你今晚……吃錯藥了嗎?”

突然出現在片場附近的事還沒來得及問清楚,過激言論就一句接著一句,今晚實在太熱鬧。

淩晨的高速路況陸衍不敢怠慢,他原本全神貫註開著車,此刻突然微微蹙眉,問葉晨希:“你喝酒了?”

葉晨希見他神情嚴肅,不由得後頸一涼,總有種自己做壞事被家長當場抓包的錯覺。他低頭呵了口氣到自己手心聞了聞,然後連忙解釋:“只喝了一點點啤酒,就一點點,孟琛哥他們都可以做證的!”

陸衍像是聽到了什麽特別刺耳的字眼,臉色愈發的不好看。

“我不是說過,我不在盡量不要喝酒嗎?”

葉晨希脖子微微一縮,認錯態度特別良好:“你別生氣嘛……今晚都是熟人我才喝的,而且真的沒有多喝。”

陸衍的臉色絲毫沒有緩和,一路專心開著車,把葉晨希晾在一旁忐忑反思自己是不是說得還不夠到位。

車子像黑燕一樣從高速路口翩然而出,經過一條種滿樺樹的馬路來到陸衍的公寓,地庫入口的燈掃到車內,葉晨希正欲言又止地看著陸衍。

等到將座駕穩穩停下,陸衍終於緩了兩秒,解開了自己身上的安全帶。

葉晨希緊張地抿著唇,正要解開安全帶下車,陸衍忽然阻止他。

“先等等。”陸衍說。

犯了錯誤但還不清楚具體哪幾項罪名的小朋友被陸衍按住的那只手微微一怔,乖乖哦了一聲。

地庫燈光昏暗又空無一人,正是審訊犯人的好場所。

陸衍像是一秒也等不了了,語速比平時要快不少:“你跟孟琛關系很好嗎?”

這話問得重覆,葉晨希明明已經交待過自己跟孟琛相熟的事情了。

“還行吧……”葉晨希說。

陸衍眉毛微微上挑:“所以他可以摟你的肩?”

“唔……嗯?”葉晨希簡直被一語點醒。

他一下子從椅子上坐直身體,又被安全帶勒了一下,側過頭去盯著陸衍的表情一點點捋清邏輯關系。已知陸衍最近兩次心情不佳,一次是今天,一次是上次去機場路上。又已知剛剛陸衍表達了對孟琛摟自己肩的不滿,結合兩次生氣的共通點——孟琛摟肩,可知陸衍生氣的原因是見到了孟琛這個讓他不高興的動作。

所以在陸衍見到那張殺青照時他心裏的不舒服以十級計量可能是三級,到今晚親眼目睹孟琛摟自己的肩等級應該已經當場破表。前因後果到這裏才算完全串起來。

葉晨希覺得自己真夠遲鈍的,身邊一個大活人暗暗吃醋了一周自己竟然現在才轉過彎來。可是這也很難說全怪自己,誰讓陸衍嘴上不肯明說呢?

想通了這一層,原本郁結在葉晨希心裏的擔憂跟不解瞬間通通化為甜蜜,他嘴角不自覺勾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眼中的笑意也是藏不住地外露。

葉晨希突然就有些壞心想逗一下眼前的人。他裝出一副一無所知的模樣,傻傻地說:“是啊,他可以摟,這沒什麽吧。”

陸衍顯然沒料到葉晨希居然會這樣回答,頓了幾秒面色不虞道:“誰說沒什麽,你不覺得不合適嗎?”

語氣裏隱含怒意,不過葉晨希可不怕他。

葉晨希心裏已經樂不可支,面上還裝得雲淡風輕,疑惑道:“為什麽不合適?朋友之間也可以摟肩的吧。”

陸衍神色微怔,背靠座椅像是猛獸被困住幾秒,盯著葉晨希天真的眼睛沈聲問:“所以我摟別人也可以?”

“可以呀。”葉晨希接道:“我沒意見。”

坐在駕駛座的人眉峰緊擰,被噎得半晌才吐出一個字。

“你……”

葉晨希得意的表情簡直抑制不住:“我怎麽啦,我——”

話還沒說完,嘴唇就被陸衍用吻封住。

陸衍湊過去用整個身體罩住他,兩手斜著撐在他身體兩側的椅背上,明明葉晨希已經被安全帶拴得牢牢的,卻還是用雙臂禁錮得他一動也不能動。含著他唇瓣的兩片嘴唇又濕又熱,不由分說地用力吸吮著揉弄著,力道大得葉晨希整顆腦袋死死貼著椅背隱隱得還有些痛。

“唔……唔……”

葉晨希想出聲讓陸衍輕一點,但完全找不到逃離片刻的契機。他雙手向外用力推拒陸衍的身體,沒想到適得其反。

陸衍擡起左手穩住他的下頜,堅而有力的舌頭用力闖入濕熱的口腔內,將他嘴裏的津液全都搶奪到自己嘴中,密不透風的吻激得葉晨希渾身不住顫抖。

葉晨希掙紮無果,索性就順從地隨陸衍怎麽樣。陸衍動作稍緩,勾著葉晨希的舌頭細細密密地挑弄,舌尖反覆舔過他的上鄂。兩人吻得情動,葉晨希就著被綁住的姿式雙手圈住陸衍的脖子,盡力張著嘴承受陸衍的進攻。

等到葉晨希舌根發酸,陸衍好心地停了片刻,嘴唇貼著他沒有動作。兩人喘過這一口氣,靈活的舌頭又探了進去,先是客氣地舔過他的上下齒,接著就跟口腔裏的小舌糾纏在一起,像品嘗美味一樣嘖嘖地吸著他的舌尖。他粗重的呼吸節奏一下快過一下,氣體炙熱地噴在葉晨希的臉頰上,溫度高得像是能把身下的人燙傷。

葉晨希吻了一會兒就因為姿式的原因有些脖酸,他難耐地哼了兩下,艱難地動著脖子想換一個角度。陸衍察覺他不太舒服,左手終於舍得放開他的下頜,伸下去將座椅靠背調低了一些,葉晨希就變成了半躺在陸衍身下。

“嗯……唔……”

葉晨希被陸衍高明又熱烈的吻技親得意亂情迷,車廂裏漸漸響起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陸衍聽到他齒間溢出的甜膩音調,剛剛放緩的動作又激動起來,舌頭模擬著性器的動作猛烈地往葉晨希口中抽插,一進一出帶出不少水漬將葉晨希唇間變得濡濕不堪,連下巴上都沾濕了一大片,滑滑地夾在兩人的皮膚間叫人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東西。

就這麽唇齒交纏地吻了十來分鐘,葉晨希眼中已是情潮湧動,連眼睫都掛上了些水漬。陸衍這才堪堪停下,不舍地與葉晨希的嘴唇分開,按捺不住一般低聲問他:“你剛剛說的是真的嗎?”

葉晨希仰躺在椅背上喘著氣,陸衍的臉因為距離太近而看得不清,只能模糊裏盯著眼前的一對沈靜的眼眸找回散落在車廂裏的神智。

幾個回合的深呼吸後,他終於想起來之前兩人在聊什麽。他心中暗叫不好,隨便挑戰眼前這個人的底線後果看來是很可怕的。他摟著陸衍的脖子,用柔軟討饒的聲音回他:“當然是假的,你好笨。”

陸衍擡起右手輕輕揉他的耳垂,熱熱的氣息在他耳廓邊流轉。等了幾秒,他又問:“所以我不可以摟別人?”

葉晨希想也不想就說:“當然不可以。”

語氣又篤定又不容辯駁,仿佛如果陸衍真的摟了別人就要跟他拼命一樣。

陸衍表情這才緩和了一些,捉著他軟軟的手親了一下。

“這麽多‘當然’,誰教你嚴以待人寬以律已還這麽理所當然的。”

葉晨希身體軟綿綿地躺在椅背上,安全帶還沒松,身家性命約等於掌握在陸衍手裏,只得老老實實地說:“大不了我以後也不讓別人摟了。”

之前本來也不是有意被人摟的,以後更加不會同意讓人摟了。

陸衍定定地看了他一會兒,俯身在他唇上印了一個淺嘗輒止的吻,然後說:“我還是不放心。”

“什麽意思啊?”葉晨希懵懵地問。

“怕你被別人搶走。”

葉晨希聽出他還在介意,小聲解釋:“怎麽會呢……我才應該比較擔心你被人搶走吧。”

明明陸衍才是比較搶手的那個啊,葉晨希皺了皺鼻子,覺得陸衍的擔心實在沒有道理。

陸衍頓了一會兒,右手手指撥弄了一下葉晨希長長的睫毛,然後用商量的語氣低聲說:“我先預訂你往後的時間,好不好?”

葉晨希微一楞神,問他:“怎麽預訂?”

車廂裏又黑又靜,除了心跳呼吸其餘一概默然,眼前人的一舉一動都在葉晨希的眼裏和耳中被無限放大。

陸衍將葉晨希白凈的手掌豎著舉到兩人眼前,接著曲起自己的食指,緩慢又鄭重地套到了葉晨希的無名指上,將他細嫩的手指根部牢牢圈住。

“我沒有提前準備,先用手指代替,可以嗎?”

他嗓音低沈好聽,在葉晨希耳邊肆意蠱惑人心。

葉晨希看著眼前驟然發生的一切,心跳如擂鼓,連呼吸都暫時停滯。他眼眸微顫,嗓子像粘滯在一起了一樣,逼著自己費力發出聲音。

“是……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嗎?”

陸衍兩手不松,溫聲道:“是求婚的意思。如果你不願意,現在就推開我。”

葉晨希瘋狂鼓噪的心臟又突然停跳,楞了兩秒後眼底慢慢蓄滿淚水,在昏暗的車廂裏亮亮地折射著僅有的一點光。

“哪有你這樣的啊。”他盡力穩住自己的聲音說:“哪有你這樣求婚的啊。”

陸衍慢慢放開他的手,眼睛卻仍是緊緊盯著他的臉。

“是有些草率,但是我不想等了。寶寶,你願意嗎?”

葉晨希眼框裏的淚在極力忍耐之下終於還是滲了一些出來,他用盡全力摟住眼前的人,一分一秒也不作猶豫,急迫地說:“我當然願意。”

這麽多的“當然”,沒有道理又理所當然。

陸衍將他從椅子上抱起來一些,溫柔地笑了一下說:“那就這樣說定了,現在你真的不能再讓別人摟了。”

在這樣紛亂嘈雜的圈子裏,這樣平淡無奇的一天,這樣沒有情調的車廂中,有兩個人就這麽悄悄地約定好了下半輩子的事,甚至連戒指也沒有一枚。見證者呢?只有一輛黑色奧迪,幾盞地庫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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