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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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鶴被他們帶回房中,那雙金燦燦的眸子裏依舊只有那一身白衣。

“你怎麽也……”薛鶴滿臉疑惑。

雀榕扶著他,“紅蓮掌已經蔓延開了,薛鶴,這次我幫你治療心魔。”

“什麽心魔?”薛鶴問道。

方知雲在一旁解釋說:“就是你口中的那個‘衍鹿’。你被心魔控制已久,此番斷然要除去他的。”

柳月城說道:“當時你被心魔蠱惑,誤以為自己放走了衍鹿,特此追查下界。可是,你幾曾何時是真的查到了這小魔王的蹤跡?”

被柳月城這麽一問,薛鶴也不確定了,甚至腦子更亂了。

兜兜轉轉,從追查到青姑的事上,再到敖江的事,這兩人與衍鹿都不清不楚,可都是有本事的人,斷不會輕易被掌控。

“怎麽會……”薛鶴喃喃自語。

“怎麽不會?”方知雲說道,“你同我講追查衍鹿,我卻從未在鄴城發現真的魔族之氣。你父親雲衡星君為這事追查下界,當時若衍鹿就在城陽山,星君為何置之不理卻只帶你走?”

“你們說,我在追查的,一直只是我的心魔?”薛鶴簡直難以置信。

即使薛鶴不信,柳月城還是要說:“衍鹿還在天牢之中被囚禁。前些日子我放走你的時候,去天牢深處看了一下。”

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薛鶴覺得他們同氣連枝。他往雀榕的方向看去,只見他神色凝重。

“可紅蓮掌,這怎麽會假?”薛鶴看著自己的傷勢,肩膀已經被紅色血絲布滿。

他迫切地想要一個答案。

雀榕沒有回答,拿出一朵鮮紅的曇花,花瓣裏滲著流動的血液。他遞給柳月城,“開始吧?”

薛鶴剛獲得新的眼睛,又尚未恢覆靈力,自然處處受制他們。他小郎君遞過去那支盛開的並蒂花,這熟悉花香沒有絲毫血腥味兒,讓薛鶴一眼便認了出來,“是血心曇?你用血養花?”

柳月城接過,“血心曇以血飼養,花開並蒂,你們二人從此命運相連。你可想好了?”

“唯有此法能解除紅蓮掌的魔性。”雀榕看著薛鶴,道,“薛鶴,你把命給我,我也給你。此後你便要聽命於我,與我不離不棄,倘若背叛,不得好死。”

花開兩朵,並蒂成雙,若有背叛,兩敗俱傷。

我的雀榕,你在擔心什麽?我怎麽會背叛你呢?我薛鶴發誓,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都絕不會背叛你。

薛鶴什麽話都講不出來,柳月城將血心曇其中一朵註入他體內時候,渾身燒灼。可他忘記了疼痛,眼中只有那個人的樣子。

那個人皺著眉看著他,與此同時被也方知雲將血心曇註入體內。

一熱一寒,兩人雙手緊緊相握。

“嘭——”

房門被推開,四人正在屋內運功,只見薛言渾身浴血,狼狽地撲倒在地。

薛鶴回了神志,大喊道:“薛言!”

柳月城按住薛鶴,令他還無法動彈,“你冷靜點,否則破了陣法,傷的不止是你一人。”

薛言倒在地上,還努力往裏爬去,“小主子,快走,快走……”

“走去哪裏?”

轉眼,只見衍鹿闖進屋來。

破壞掉紅蓮掌,那下著咒令的人自然會有感應。

方知雲暗叫不好,示意柳月城,“你繼續,我這裏差不多了。我先周旋住他,你們趕緊傳功結束就帶薛鶴離開這裏。”

這衍鹿乃薛鶴心魔所化,這一招一式雖然不敵方知雲,卻對他的功法非常了解,深知弱點所在。

方知雲根本拖延不住多久,而雀榕雖是其□□法最為深厚之人,卻因陰眼一事和姚馳山一戰,也大大受創,加上血心曇耗費了他不少心血,如今又與薛鶴命連一脈,自然無法立即動手。

如何是好?

方知雲倒是沒那麽糾結。好歹,他可是天界行雲府的人,這人人口中的天之驕子!區區一個心魔幻化成形,豈會在他話下!

只見,方知雲朝著衍鹿而去,手中玉簫轉眼變□□,一招一式,毫不留情,“本就打算鏟除了你,沒想到你倒是自己送上了門!”

“呵。”衍鹿躲得很快,似乎感知到了方知雲的招式,可還是被刺破了衣服,他冷笑,“等我殺了你們,再把薛鶴也殺了。到時候,六界之內,無人能阻擋我!”

“口出狂言!”方知雲揮著紅纓槍,朝著他招招揮打而去。

二人纏鬥一旁,須臾間,薛鶴忽然沖上前去。

他料定,這個人根本殺不了他。否則,那日在城陽山,他屢次有機會可以得手,卻一直不殺他。

薛鶴的舉動,是眾人都始料未及的。

雀榕沖上前去,一把抓住薛鶴。忽地一道金光乍現,誰知這三人突然憑空消失了。

·

二人落在城陽山,唯獨不見衍鹿。薛鶴急急忙忙,卻見小郎君倒在地上,連忙上前攙扶,“你沒事吧?”

雀榕搖搖頭,站起身來,“不礙事,他人呢?”

“我也不知。”薛鶴看著自己的雙手,忽然變得那麽不真實,“我方才明明是已經抓住了他,可一道金光後便落在了此處,手上也空無一物。”

“看來是他將我們帶到這裏的。”雀榕說道。

“這是……城陽山?”薛鶴展望四周,四下已經崩塌成堆,草木盡數被毀,可唯獨他還是能感應到這山中結界封印的力量。

“看來我們要找到他,需得解開這個封印。”雀榕看了看周圍附近,忽然又想起了敖江。

薛鶴不解道,“為何又帶我們來這裏?”

“如若他真是你心魔,你可知他為何而生?”雀榕猶猶豫豫,“或者,你在天界可曾見過什麽奇怪的人?”

薛鶴被問得毫無頭緒,他想了想,“天界來來往往的,都是熟面孔。”說到這兒,他忽然一頓,舉起手上的金扇,化成金風劍,“或許,我可能知道答案了。”

雀榕也不解地望著他手中的金風劍,這柄劍不同尋常他是知道的,可薛鶴為何用這樣的眼神看著這柄劍。這眼神,深沈地有些難以猜測。

敖江死了,這城陽山的陣法依舊無法解開,敖江說,設陣的靈溪道長就是皓元君。青姑說,入魔之人也是皓元君。

兩人一邊往龍女洞走去,此地已不同往日,這山中光景不在,到處被摧殘地不成樣子。縱使千鳥過鏡,山中亦無生靈。

看著此番景象,薛鶴心中都是些不太好的回憶。

雀榕見他面色凝重,怕是金風劍魔氣又幹擾到他,不免憂心道,“若是因為金風劍讓你產生心魔,那這魔劍便不能再用了。”

薛鶴卻不以為然,“或許這心魔只是附我身旁滋長,並非由我而生。不論如何,只要鏟除掉,一切又可以恢覆如常。你也不必擔心,我能控制得住金風劍。此事一了,我便淬了這把劍。”

“嗯。”雀榕沒有多說,與其憂心這些,不如鏟除那心魔更快。

兩人正往那山洞口而去,就在不遠處瞧見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再走近一看,就見那一身青衣的青姑站在洞口,無釵無髻,一襲素服。

他們二人的靠近,讓青姑也有所察覺,警惕地往後一看,“原來是兩位小公子。”

“青姑?”雀榕瞧了瞧,青姑這一身打扮倒是讓他詫異。

青姑瞻首,朝他們走來,“兩位公子安好。”

張望四周未見到衍鹿蹤影,薛鶴沒有繼續跟她客套,問道:“青姑一直在此處?可是有見到什麽人影在城陽山?”

“人影?城陽山哪裏會有什麽人影?”青姑掩嘴一笑,卻又忽然挑眉,“不過,我知道兩位公子是為何而來。”

兩人相視,薛鶴不解問道,“青姑為何在此處?皓元君可還在尋你下落,你這般冒然出現,怕是會遭遇不測。”

“有勞薛公子掛心了。”青姑款款施禮,“想必兩位公子也是為這結界來的。”

“你怎知這陣眼結界?”薛鶴問道。

“是我開了陣眼,引那心魔而來。那心魔並非薛公子的心魔,只是能被我引來的……”青姑欲言又止,轉眼又提及道,“薛公子應承我的事,可還算數?”

一旁的雀榕面色沈沈,當日他答應青姑幫忙,卻被她好好算計了一番,如今薛鶴又瞞著他同青姑做了什麽交易?

見身邊的人神情緊張,薛鶴雙手緊握,對著他點點頭讓他安心,“賭一把?”

若如那心魔真是皓元君元神所化,那便是騙了敖江,亦騙了眾人。倘若如此,皓元君這人入魔已深,不能再讓他危害世人。即使不能……

“或許這真能引出那心魔。”雀榕並未反對。

薛鶴對青姑應道:“不知青姑要我如何幫忙?”

“破了這個陣。”青姑回答地很幹脆,“我已引來皓元君,只要在他面前破陣,他就會元神俱損。我殺不死他,可陣眼乃他命門,即使拼上性命,我也要廢了他一身功法。”

只需他破陣,薛鶴不為難,可另有想法,還未說出口小郎君卻替他開了口。

雀榕說道:“仙界修道術,道法天成皆在陣眼之中。若是他在這陣前,陣法功力便會增強,破陣豈是容易?”

“若是容易,我也不求讓二位幫忙了。”青姑說道,“此事,也只有薛公子能替我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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