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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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雀榕再從屋子裏出來,只是跟薛鶴說,江兒可能太過勞累加上傷心欲絕,又是個小孩子,難免勞累傷神,所以才昏了過去。

薛鶴點點頭,心思還在琢磨那柱子上的抓痕。這得多大的怒、多大的恨,才會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他沒告訴小郎君,這事兒他還沒弄清楚,亦不想他太擔心。

與楊青楓再交代幾句,二人便隨著山靈離開。

三人趕到城陽山時,薛鶴便察覺到了這地方不對勁,地下山脈崩塌,山腳樹木東倒西歪,一片狼藉。

這裏,或許有過陣眼,可如今似乎已經被破壞,威力大不如從前,薛鶴根本無需動手。

薛鶴連忙問山靈:“這便是被那山神搗毀的?”

“是。”山靈乖巧回答。

薛鶴又問:“為何忽然要山祭?”

山靈說:“連綿大雨,鄴城快被淹了。”

“可這與祭山神有何關系?”薛鶴疑惑道,“施雲布雨乃是龍王之事,拜也應該拜龍王才是。”

雀榕對這個故事也並不太了解,便也過來側耳傾聽。

山靈認真道:“這故事我也是聽山中的老人說的……”

相傳,這裏的龍王與山神結親盟。龍王將自己最寵愛的龍女嫁給了山神,夫妻和睦,其樂融融,從此這裏風調雨順。

可有一日,龍女發現自己日漸蒼老。山神不忍妻子每日愁苦,以淚洗面,也不知哪裏聽來的邪術,便要求山民送童女過來,弄得百姓有苦難言。山民水深火熱,可不得不聽從山神的話,只好送去童女。

在送到第十個的時候,那女童是天降福星,仙人轉世,天生神力。她打死了山神和龍女,解救眾生,卻也因此受到了詛咒。

那女童取而代之,成為這裏的山神,可詛咒在她身上,令其壽命不過十載。十年期至,她便會迅速老去至死,所以必須祭上新‘龍女’,成為下一個山神。否則,天降大難。

“十年期至了?”薛鶴擰眉,琢磨了幾句,“這次為何選的是許來蘇?”

“蘇蘇是那年禍至誕下的,如今剛好年滿十歲。她同我說過,相士去她家批過命,說她命硬,天生福星。”話音至此,山靈臉色逐漸,神情越發哀傷。

薛鶴仍有疑慮,卻不便明說,只是道:“這故事真假未定,還需再細細調查。”

雀榕心中怯怯,“此事真假不知,可這雨下得確實離奇。江邊附近已經有不少村民搬走。這雨若是還不停,遲早會水淹鄴城。十年前,亦是這樣一場大雨弄得鄴城民不聊生。”

“你別慌,我們先去看看。”薛鶴安慰道,“如今只是雨季,過幾天或許就停了,沒什麽詛咒這樣的傳聞。”

“嗯。”雀榕聽他這麽說,亦是一顆心還懸著。此事乃天界之時,本不該他管,可他不能不救人。

山靈帶著兩人一起上了山,在山腰處忽然停下。山腰處最為陰氣,上不頂天,下不著地,此處方圓更是不見鳥獸。

“是這裏?”薛鶴停住腳步,眼前滿地狼藉,到處是紅布黃紙。

“嗯,就是這個山洞。”山靈走上來,渾身發顫,他修為低等,越是靠近這邊越沒了力氣,“我親眼見她被帶到了這裏。”

薛鶴瞧了一眼雀榕,此地結界會幹擾法力,他倒是沒什麽事。

隨即四下觀望,在他側邊有一個洞口。洞口前放著一整排被雨水熄滅的紅燭,薛鶴蹲下身來,拾起腳邊一支,紅燭是普通紅燭,可燭蠟上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他再拾起一個,亦是相同。

“怎麽了?”雀榕見他臉色古怪,來到他邊上看了一眼。

薛鶴將手上的紅燭遞給他,“你瞧。”

滿地東倒西歪的紅燭紅布、黃符咒文,此情此景如何看都覺得讓人毛骨悚然,難以想象許來蘇被抓到這裏時會有多害怕。

雨水打濕了所有,卻始終沒有沖刷去這一場罪孽。

“現在進去嗎?”薛鶴問他。

“嗯,既然都來了,還是去看看吧。”雀榕撐著傘,兩人繼續往前走。

剛邁出幾步,腳下忽然踩到一條小紅繩,紅繩上打了兩個結,幹幹凈凈,什麽也沒有了。薛鶴彎腰拾起,“這是什麽?”

“好像是來蘇的手繩。”雀榕拿了細看,“我見她戴過。”

這地方結界過於厲害,躲在一旁一直不敢靠近的山靈見這邊有了動靜,忽的沖上前來,一把奪了過去。雙手拿著紅繩,疏忽間他淚如雨下,“是她的,是她的。”

薛鶴見他氣息微弱,不忍說:“你到山下等吧,這陣法就是限制你們這些山靈的。你修為太低,不能再靠近了。”

山靈搖搖頭,“不,讓我進去。我,想進去,見見她。”

薛鶴轉頭問向雀榕,這似乎根本攔不住,雀榕也點點頭,他一同進去。

抱著人道的想法,薛鶴手中幻化出一張紅色的符,遞到山靈手上,“拿著,這符可以暫是保你心脈,不受這陣法幹擾。”

雀榕見狀,雖沒說什麽,可多看了薛鶴幾眼,寓意不明。

山靈沒有多問,從他手上接過,一路走來隱約猜到了他的身份。可此時心中卻是想著,什麽都好,只要能進去,只要能再看她一眼,那什麽都是好的。

收了傘,三人一同進去。

洞口不大,卻也能容下三五個人並排行走。越往裏走去,裏頭越是深不見底。索性,薛鶴掏出懷中的金扇,扇子一抖,上面燃起一團火光。火光渺渺,卻也能照亮周圍彼此。

三人並排前進,原先的入口只貼了幾張黃符,再往裏,一張張貼的密集,一個個好似一張天羅地網,壓抑地人喘不上氣。

山靈似乎也因薛鶴給的那張護身符得以平安,這模樣雖說還有些虛弱可是也能進去前進。

“我聽山中老人說,這裏面便是龍女洞。”山靈說。

薛鶴好奇,“龍女洞?為何不是山神洞?”

山靈思前想後還沒想明白,只聽到雀榕冷淒淒地開口道:“因為,這裏面就是祭壇。”

薛鶴這才明白,原來外面那些都是假把式,真正的祭壇是在裏面。而真正關山神的陣,也是在裏面。

“來蘇就是在洞口被山神捉進去的,她一定就在裏面。”山靈信誓旦旦,也不知道哪裏來的拼勁兒,明明身體虛弱還執意往裏走去。

越靠近一步,那陣法就越是厲害。

看來設陣之人,不是之前看到那個灰袍的土包。這個人到底是怎麽設下來的?此地山神造福萬民,為何要設這麽陰寒的陣法困住山神呢?

薛鶴搖搖頭,線索太少,這些事想破腦袋也連不上線索。

“怎麽了?”雀榕見他滿臉惆悵,不由得問道。

薛鶴聳聳肩,嬉皮笑臉地笑著:“小郎君這是在關心我?”

知道他這嘴還能講出這樣的話來,便曉得他肯定沒事。雀榕撇過頭去不做理會,不同他開玩笑,再往裏繞過一道彎,裏面的場景卻是讓眾人瞠目結舌。

薛鶴在天上也是享福的命,沒吃過什麽苦,見了此情此景也是頗為震驚。

只見正前方,一座半身高的高臺映入眼簾。青石築成,正中央只有一個高高的木頭柱子,柱子有些殘舊,上頭到處是血跡,地上的捆繩也被血滲透了,地上還有一條紅蓋頭,繡著比翼雙飛。

“是蘇蘇的蓋頭!”山靈沖上前去,想撿起來,卻忽然不知道被什麽一把震開,“啊——!”

山靈重重摔倒在地,正好摔在小郎君面前。雀榕趕忙將他扶起,白色的袍子一路踩泥踏水,已經臟了,“小心,你別靠近那裏。”

“是什麽東西?”薛鶴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試探。

四周墻上貼著黃符,四象鎮四方,卻困的是地北天南,這陣法跟血姑的陣法倒是有些相似。

薛鶴打開扇子,飛向眼前空白的地方,果不其然,向來鋒利無比的金扇被震了回來。他將扇子收回,又扔向四個方位的黃符上。

亦,無功而返。

“這陣不好破。”薛鶴收回金扇子,在手上搖了搖,“這地方不要亂動,機關重重。”

三人站在原處不敢隨意走動,仔細瞧了瞧,雀榕發現:“那墻壁上有畫。”

薛鶴不再四處張望,定睛一瞧。乍一眼,卻瞧見那人間煉獄的場景。

第一幅壁畫上,大水沖塌了房屋,山腳的人們四處逃竄。第二幅,一群兇神惡煞的妖魔抓住了一女童。第三幅,一條巨龍在天上盤旋。而最後一副壁畫卻被石片刮得含糊不清。

按照故事的發展,應是巨龍擊退了妖魔,百姓得以獲救。可薛鶴隱隱覺得還是不對勁,大水沖塌了房屋,和巨龍定是有關系的。

“第四幅畫發生了什麽?”薛鶴不解問道。

山靈搖搖頭,“我也從未進過這裏。”

雀榕伸手摸了摸他腦袋,安撫他不安定的心情,一邊開口問道:“可還找到了什麽其他線索?”

“其他線索?”薛鶴思前想後,正準備只身去那壁畫前看看,可還未跨出步子,裏面忽然傳來笑聲。

笑聲朗朗,卻很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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