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車開到小區百米之外，就感受與東區完全不同的氛圍。

幹凈寬敞的街道，規則的建築，精致的綠化帶。

與東區的平房菜市場格格不入。

郊區的風味，給人一種低調寧靜的高級感。

佘家是小區裏的獨棟別墅。

佘不苛將酷炫小電動開進車庫，帶著餘晗進了屋子。

落地窗外射進的昏黃光顯得大廳十分空蕩。

餘晗進了門，隨意得環視了一下地板，最後他的視線停在陽臺裏的一個角落。

“找什麽呢？”佘不苛收起車鑰匙。

餘晗指了指陽臺的狗窩，說：“你家狗呢？”

佘不苛想起了兩個人最開始遇見時的尬聊話題。

“家裏人沒時間照顧，放我表妹那了。”

佘不苛笑了一下，說：“來吧，跟我上來，我要上去拿毯子，你不想一個人留在這裏吧。”

其實沒什麽，餘晗是願意等的。只不過佘不苛都這麽說了，上去也不虧。

“行呀。”餘晗跟上。

佘不苛把餘晗帶到了自己的臥室，讓他找地方坐，自己去櫃子裏翻著毯子。

“我先忙，你隨意。”

餘晗不在自己的地盤上，也不好放肆，他無聊得坐上了懶人椅，帶著一絲好奇，觀察起佘不苛的臥室。

佘不苛的臥室並沒有餘晗的臥室大，木色的墻壁，現代化的家具，給人中西結合的和諧氣氛。

臥室裏擺了一個小小的書架，上面有好幾個畫師的畫集，以及各類學術書。

零散的水彩筆工具與單獨的幾盒顏料不規則的擺放著。應該是套裝的一部分，只是在小書架上沒有看到其他的同套物品。

餘晗此刻坐的懶人椅旁還放著個小書桌，書架上放著補習班的書籍，還有一些畫畫作業。

餘晗不經意一瞄，視線頓時一卡。

在一堆畫畫作業裏，夾著幾張擺放不整齊的紙，是只露出半張的速寫。

就單單這半張，他看幾眼稍作評估，勉強稱得上高手的餘晗心道：優秀。

流暢有力的線條，塊狀光影明顯的灰暗區分，生動的細節，頭手腳的考試高分點也拿得準當。

餘晗看了一眼，再看一眼，最後勉勉強強收回了視線。

他低頭，思著兩人最開始見面時佘不苛說自己速寫不行那的段對話。

因為佘不苛看著就不像個會說謊的家夥，所以本來看見這幾張速寫時，餘晗還想，這會不會是佘不苛收藏的別的大神速寫。

可頭張速寫紙上流暢的大名太明顯了，佘不苛簽名時習慣在字尾巴下滑，神采飛揚。

餘晗不止一次看到同桌在英語小測上不耐煩的簽上連筆字。除非他突然失憶，否則不可能猜不到這簽名是同桌的親筆。

不管佘不苛當時騙他是因為不熟還是另有原因，餘晗覺得萬一被看到自己眼神亂飄發現真相，那情景當真十分尷尬。

他補救似的，轉動了懶人椅。

裝傻。

然而。

他擡頭，今天一身白的佘不苛正抱著黑色毯子看著他。

黑白分明，格外醒目。

此刻裝瞎也沒用。

餘晗：“……”

佘不苛走過來把毯子塞進餘晗懷裏。

餘晗沒話找話：“黑的啊。”

“嗯，臟了的話不容易看出來。”佘不苛聽出餘晗這是在生硬的轉移話題，他將手搭上了餘晗的肩膀，挑明：“好看嗎？”

餘晗知道佘不苛既然已經看到，索性說大實話：“高分佳作，如果能看全圖就更好了。”

“滿足你。”

佘不苛抽出露出的前兩張速寫，遞給餘晗。

餘晗看了眼，誇他：“不錯。”

“有品位。”佘不苛一臉正經。

“我的‘工作室’在隔壁，你想看嗎。”佘不苛說。

餘晗站了起來，說：“走呀。”

餘晗到底是沒問出心裏的疑惑。

佘不苛所謂的工作室比他的臥室大多了，有幾個較大的工具櫃，裏面裝著各種顏料，地下還有個裝著空顏料盒的紙箱子。

一張墻堆得滿滿的。

十分顯眼的是佘不苛工作室裏的墻壁。

寫實的畫風，上面蹲著帶著口罩的佘不苛，一個時尚的女人，還有一條狗。

自畫像，一條狗，一個女人。

餘晗看了盯著墻不做聲。

過了一會，他問：“你還會墻繪？”

“不專業，業餘時候玩玩。”見餘晗一直在看著墻壁，便說：“這是照片臨摹，比較簡單，有時間的話你也可以試試。”

餘晗笑著看了一會墻，搖搖頭說：“有機會的話，不過，這是誰？”

他手指著佘女士。

佘不苛一挑眉，笑問：“你覺得她會是誰。”

“看著很年輕，很有禦姐範，你姐姐？或者是你女朋友？話說，你單身嗎？”

餘晗這段話說得慢吞吞的，最後一句拖了一些時候才說出來。

“嗯，單身。”佘不苛低頭按著手機上的聲控鍵，看著手機時不時顯示靜音亮屏，他說：“這是我媽，我媽要是聽到你的話一定很開心。”

餘晗配合著露出了個笑臉。

他說：“我一直很討喜的。你不覺得嗎？”

佘不苛：“嗯。”

佘不苛應的這一聲很低，很含糊，餘晗一下子沒聽清。

餘晗楞了一下，問：“什麽？”

佘不苛停下亂動的手指，放過被折騰的手機，轉頭對著餘晗的眼睛道：“我說，你這個人很討人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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