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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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帳內,借著外面的月光和火把能看到田骕骦寬闊的肩膀和結實的腹肌,受傷的那條手臂更是青筋裸露、健壯有力。

王書華一時不敢細看,只粗粗瞥了一眼,瞧見那處箭傷已經愈合,留下一個醜陋的疤痕。

“好了。”他垂下眼簾,默默等著田骕骦穿好褻衣。

誰知手臂被他一把攥住,拉至身前:“三弟不妨仔細看看。”

在他淩厲的眼神之下,王書華的手不知為何有些顫抖。

他試探著碰觸:“還疼嗎?”

田骕骦被這天真的問話惹得悶聲笑了起來。

王書華見他如此,嗔了一聲:“大哥!”

順勢擺脫了他的控制,藏進被窩裏,平息著急促的心跳。

田骕骦笑夠了,這才伸手給他整了整被角,又輕輕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快睡吧。”

王書華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寧靜起來,緩緩進入夢鄉。

次日清晨,田骕骦早早地起來洗漱。

王書華卻賴至日上三竿,直到小狗崽蹣跚著湊至床前,才張開一雙無神的眼睛。

“你怎麽過來了?”他伸手去摸了摸狗崽柔軟的毛發,喚了安竹進來:“可是忘了給它餵食?”

“呦,這小家夥,早上餵過了,估計是想您了。”

“昨兒的玉蘭可種好了?”王書華邊穿衣邊道。

“已經種得了,就擺在門口。”

他起身轉過屏風,見田骕骦不在,估計是出去巡營了。

門外一側擺了那盆玉蘭,迎風搖曳,在陽光下白灼耀眼。

他不禁笑了起來。

小狗崽緊跟著他的腳步,王書華覺得腳邊癢癢的。

一把抱起了它,手正放在腋窩處,它的兩只爪子舉起來做投降狀,兩眼茫然懵懂,小腦袋歪個不停。

王書華被他逗得樂了起來:“你呀!”

安竹也在一旁跟著笑:“爺您給它起個名兒吧。”

“叫阿呆怎麽樣?”

正說著話,田骕骦邁步進來了:“什麽阿呆?”

“給它起名字呢。”王書華抱著小狗崽往他面前遞了遞。

小狗崽伸出舌頭來舔了一下他的臉,田骕骦當時就僵住了。

王書華沒忍住嗤笑出聲:“哈哈哈,好乖!來,親我一下。”

說著把狗崽轉到自己面前,小家夥果然也伸出舌頭開始舔他。

田骕骦這才松了神色:“如此歡蹦亂跳、天真爛漫,不如就叫它金童如何?”

“大哥不愧是王爺,果然起的好名字!”

“哦,三弟不也是聖上新封的逸親王嗎?”

“就是聽上去唬人,我哪裏比得了您!”

田骕骦把他手裏的金童抱給安竹:“不可妄自菲薄,快去洗漱。”

王書華摸著後腦勺笑了笑:“是,大哥。”

吃完飯閑來無事,他就抱起金童出門遛彎兒消食。

也沒走出多遠,就順著大營繞了小半圈。

回來的時候一進門,發現田骕骦的幕僚們都在,而且一個個神情肅穆。

“大哥,出什麽事了?”

眾位幕僚紛紛向他行禮,田骕骦朝他招了招手:“剛才朝廷發來公文,聖上駕崩了。”

突聞噩耗,王書華一時沒反應過來:“什麽?”

他知道乾元帝的身體一向不好,可是前些日子這人還下聖旨給自己撐腰,眼下他還沒有見過一面,人竟然這麽快就沒了。

田骕骦把公文遞給他看:“太子即位,改元永寧。”

王書華接過公文,走馬觀花地看了一遍,知道這是事實無疑了。

他一時間不能消化這個訊息,轉身進了屏風後面自己發呆去了。

田骕骦蹙了蹙眉,示意幕僚們繼續商議。

龍馭賓天,舉國盡哀,萬民縞素。

一應的事情安排下去,人們都走了,田骕骦繞過屏風來看他。

王書華還坐在床榻上胡思亂想呢。

田骕骦坐在他身旁,攬住他的肩膀道:“聽說他走的時候很安詳,也算是有福了。”

王書華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是個素未謀面的人,可是自己仍舊止不住地為他難過。

王書華轉身把頭搭在他的肩上:“他待我很好。”

待田驊騮也很好。

話說出來,眼裏也噙了淚。

“人都會死的,”田骕骦拍了拍他的後背,“你我也不例外。”

王書華聽了更加難過:“我不要你死。”

“好,我一定比你活得久,”田骕骦正過他的身子,擦掉他的眼淚,“你看如何?”

王書華這次破涕為笑:“君子一言。”

田骕骦專註地凝視著他道:“駟馬難追。”

王書華又埋進他的肩頭:“陛下在天上看著呢。”

田骕骦淡淡應道:“嗯。”

他轉過頭來看田骕骦:“大哥,今生有幸識君,怕是我十世修來的福分吧。”

田骕骦抿起嘴角,把他抱得更緊:“我也是。”

安慰好了他,田骕骦就忙碌了起來。

每日王府大營來回跑個不停。

國喪期間,禁絕歌舞、停止婚嫁。

王書華自己準備了些香紙,默了些《地藏經》《心經》焚了祭拜乾元帝。

過了一個多月,漸有傳聞,說新帝驕奢淫逸,輕賢慢士,暴戾恣睢,濫殺無辜。

新登基的永寧帝田驍是乾元帝的第七個兒子,今年二十六歲,生母是如今的太後沈靜霜。

一出生就立為太子,管教極為嚴厲。

之前他也一直表現得謙虛謹慎,量大容人,沒想到僅僅登基一個月,就殺了三十來名大臣。

有曾經得罪過他的,有出言指點他的,也有單憑小人幾句讒言就滅了滿門的。

一時間朝堂之上人人自危。

連帶著幽州都不得安生。

田骕骦常常與自己的幕僚們聊至深夜,更是對王書華約束得緊了。

誰知道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

永寧帝一道旨意下來,宣順王即刻進京。

之前沒有風聲傳出,也不知此舉到底何意。

可是不能抗旨,田骕骦把大小事情吩咐下去,簡單收拾了一下,就要啟程。

『隨機任務:跟隨田骕骦進京。完成獎勵:壽命三個月,失敗懲罰:壽命三個月。』

田骕骦剛剛要上馬,就見後面有人追了出來。

“何事?”

“我跟著您進京,萬一有事也好有個照應。”

“此一去吉兇難料,休得胡來。”

田骕骦沒理會他,自己上馬走了。

旁邊的人都來勸說,王書華無奈,只得又回了大營。

任務失敗不說,整日裏坐臥不安,茶飯不思。

夜裏少了一個人,連睡覺都覺得不習慣。

安竹看在眼裏,少不得勸慰幾句。

因著田骕骦會時不時地與自己的幕僚聯絡,所以他常常去探訪萇先生。

萇安宴為人豁達,極為聰敏。田骕骦特意把他留在幽州看家。

這一天進得帳來,但見萇安宴神色有異,王書華立即察覺出來,追問不止。

萇安宴無奈說了原委:“我家王爺觸怒君王,被打入天牢。”

王書華這下坐不住了,說什麽也要去趟京城。

萇安宴有心阻攔,可他畢竟是一朝的親王,哪裏攔得住。

一路上快馬加鞭,日夜兼程。心急如焚,終於在第七天趕到了京城。

到了以後先去和田骕骦的幕僚夏俊達、湛飛舟等人會合。

幾個人見了他都大吃一驚。

王書華顧不得其他,連忙詢問情況如何。

“此事說大便大,說小便小。”

原來田骕骦剛一見了永寧帝,就被指責行禮不恭。後來說了兩句話,永寧帝就開始逗弄自己跟前的宮女。

田骕骦見狀勸了幾句,沒想到永寧帝就翻了臉。

當即下令把他關了起來,但也沒說是什麽罪名。

幾位幕僚已經在四處找關系救人了。

夏俊達年紀最大,也最穩重,他道若想將此事大事化小,一定要挖動永寧帝身邊的人。

如今永寧帝最寵信的一位宦官甘茂才,據傳此人不愛金銀珠寶,只愛名人字畫。

湛飛舟將搜集來的幾幅珍品獻上,甘茂才喜不自勝,滿口答應了此事。

同時他們又準備下駿馬奇珍,請他代王爺獻給永寧帝。

王書華這才算放下心來,謝過幾位幕僚。

夏俊達等人看在眼裏,知道他是真心地為王爺著急。

稍事休息之後,王書華便找來夏俊達,言道探監之事。

田骕骦被關押在天牢,按說是不能探望。

不過事在人為。

夏俊達打點好了一切,請他深夜前往。

天牢裏尚算整潔,監人的態度也還算好。

燭光搖曳,王書華看著欄桿後躺在稻草上的背影鼻頭一酸,險些哭了出來。

分別之時可曾料到,再見會是這副情形?

強忍著把眼淚收回去,來至田骕骦面前。

“大哥。”

田骕骦聞言一震,他剛剛就遠遠地聽到有人來了,原以為是提審自己,沒想到竟然是這人來了。

他轉身坐了起來:“三弟,你來這裏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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