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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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年太後的親弟弟,國舅爺藍天成育有一兒一女,寵愛非常。

兄妹倆自小長在一處,天長日久,竟然產生了情愫。

南山侯暗地裏建造別院,把自己的妹妹囚禁其中,每日裏兩人卿卿我我,耳鬢廝磨。

結果到後來丹陽公主懷有身孕,被國舅爺發現,一怒之下把南山侯杖責八十。

兩人沒有辦法,偷偷求到了聖上面前。

正巧趕上太後催促老順王續弦,聖上就想把自己的表妹許給弟弟。

也沒有瞞著他,一五一十地把實情都告訴了。

老順王其實無意續弦,架不住太後一直催,正好自己的表妹來求,就答應了此事。

後來丹陽公主血崩而亡,南山侯也傷心而逝。

這之後國舅、太後相繼離世,自己的母家只留下了這麽一滴骨血,故此連聖上帶老順王都對此子十分疼愛。

後來清平公主知道了此事,也格外疼惜田驊騮。

一聽說田驊騮的生父竟然是南山侯,田騏驥覺得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兩分:“母親所言當真?!”

“哼,”桑側妃輕輕一笑道,“當初我若沒有十分把握,又怎麽敢讓他來做這個世子?”

“好!好!好!”田騏驥拍案叫好,歡喜得見牙不見眼。

不是老順王的親子,那田驊騮還有什麽理由留在這府上!況且親生父母乃是兄妹通奸,更是丟人現眼,他還有何面目留存於世?

過了片刻,冷靜下來又道:“那母親您看,要不要把他的身世抖摟出去?”

桑側妃搖了搖頭:“再等等。”

田騏驥不由得急道:“等到何時?”

桑側妃啟唇微笑:“等一個眾人皆在的時候。”

田騏驥這才明白過來:“還是母親想得周到。”

很快就到了這一天。

並州的仗打完了,鐘將軍帶著大軍還朝,把戰事從頭到尾匯報了一遍。

乾元帝論功行賞,派人送來了聖旨以及諸多的賞賜之物。

田骕骦接過了聖旨,按著聖上的意思該升的升,該賞的賞,死了傷了的都有補償。

其中田驊騮得封從三品的歸德將軍,賜良田百頃、帛兩千段、黃金三百兩、玉璧一雙。

千鈞虎歐興慶得封正三品的懷化將軍,賜雜彩兩千段、奴婢百口、馬百匹。

閻修永得封從四品的宣威將軍,賜絹兩百段。

其餘參戰的眾將領多多少少都有封賞,唯獨田騏驥沒有封賞。

且不提田騏驥如何氣悶,單說桑側妃趁機勸道,由她張羅著在順王府擺下酒宴,宴請各位好友賓朋前來共賀佳事。

按田骕骦的本意不願如此張揚,可是又推脫不得,只得答應了。

桑側妃把帖子灑滿了幽州,所有認識的人,包括諸位將領、姻親故舊都請來了。

到了日子,酒席擺在前院,人聲鼎沸,極盡奢靡。

田骕骦看在眼裏,知道酒無好酒,宴無好宴,因此格外戒備。

還特意叮囑王書華,一定要謹慎小心,以防不測。

沒想到酒過三巡,什麽事兒都沒發生。

田骕骦正在暗中琢磨,忽然見桑側妃的父親端了杯酒朝著自己走來。

桑父名喚桑宏深,今年五十來歲,膝下就桑纖柔這麽一個女兒。

原來在朝中為官,做過吏部侍郎,現在致了仕,回鄉養老。

桑宏深走到近前,給田骕骦敬酒。

田骕骦站了起來,飲了此杯。

就見桑宏深問道:“不知樂山郡王可在?”

田骕骦微瞇虎眸,知道戲要開場。可是此時也不能阻攔,只得見招拆招。

王書華就坐在田骕骦旁邊,聞言連忙起身道:“在下便是。”

桑宏深又敬了他一杯酒,然後沖著所有人高聲道:“諸位,且靜一靜。有一個人,老朽想請樂山郡王見一見。”

一霎那,整個園子都安靜下來,眾人都看向了這裏。

王書華心知不好,可又不知是何事,只得問道:“敢問是何人?”

“一位您的故人。”

說罷拍了拍手,一位老婦人由人扶著來到面前。

“老奴見過王爺、郡王。”

王書華暗道這莫非是田驊騮以前的奶媽嗎?

可是仔細地回憶了一下,真的想不起來是誰。

“您是?”

老婦人再拜叩首:“老奴是當年給您接生的穩婆郁氏。”

此言一出,田骕骦和王書華都是心中一顫。

兩個人都不知道這裏面的事情,如今看來,難道田驊騮的身世有問題?

可是現在也不能把人轟下去。

王書華只得笑道:“難怪我認不出。辛苦您這麽大年紀來看我,來人,看賞!”

一旁安竹忙給了賞銀,接著要打發她下去。

誰知桑宏深攔道:“且慢!此人有話要說。”

田骕骦一看,知道不鬧出來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索性道:“你有何話?一一講來。”

郁氏顫顫巍巍站起來,從懷中掏出一塊黑色手帕。

手帕中包裹一物,郁氏慢慢把它展開來:“這是當年,我從丹陽公主那裏偷拿的。”

王書華定睛一看,是一枚玉佩。

安竹接過來呈給他,上面雕了遠山,刻了個“南”字。

王書華覺得看著眼熟,仔細想了想,這應該是田驊騮的舅舅南山侯的遺物。

當下心裏一緊,這丹陽公主該不會是和自己的親哥哥有染吧?

饒是如此,仍鎮定道:“這是我舅舅的玉佩,如今你還回來,也算物歸原主了。”

“老奴惶恐!物歸原主是不錯,可是南山侯他不是您的舅舅,他是您的親生父親啊!”

一句話出口,引起一片嘩然。

田骕骦虎目圓睜,攥緊了自己的拳頭。

王書華定了定心神才道:“大膽賊奴,如何敢玷汙我母親的名聲!”

“老奴絕不敢口出妄言。當年丹陽公主進府,老奴就被招了進來,打進府之時她就懷有身孕。她是乾元九年八月十五中秋節進的門,您是乾元十年三月初三上巳節的生辰,老奴我可有說錯?”

王書華皺了皺眉,剛要說話,就聽這婆子繼續說道:“孕期七個月,對外稱是小產,可是您出生的時候足足有八斤六兩重。”

“您若還有疑問,老奴我尚有證人。”

說完話拿手一指扶著她的一個中年婦人道:“這是當年伺候丹陽公主的侍女碧夢。”

碧夢跪下叩頭,邊哭邊道:“郁氏所言俱屬實情。”

“當年侯爺在南山腳下私建慕陽別院,將公主囚禁院中,與公主珠胎暗結、暗通款曲。及至後來被國舅爺發現,杖打了侯爺八十大棍。公主嫁進門來,仍舊對侯爺念念不忘,時常拿出舊物來以慰相思之情。這塊玉佩只是其中一件。”

王書華一聽這話,就知道這件事八成是真的了。

可憐田驊騮,死前都不知道自己的親生父親是誰。

可是眼下不能再往細裏追究,使了個眼色給安竹,而後揚聲道:“你們二人空口無憑,不知受了何人挑唆來此鬧事。來人,把這兩個刁奴押下去。”

一旁看熱鬧的田騏驥坐不住了:“慢著!”

眾人齊齊看向田騏驥。

“這兩人既然都是伺候過丹陽公主的老人兒,想來所言必不虛假。三弟你如此遮遮掩掩,難道是做賊心虛嗎?”

“夠了,”田骕骦一拍桌子怒道:“今天乃慶賀我幽州軍大捷之日,爾等無故挑事,惡意誣陷,實在是荒謬至極!”

田騏驥不服氣道:“大哥,這可是關系我王府血脈之事。事關重大,不得不刨根問底!”

“哦?那倘若驊騮果真不是父王的子嗣,你又當如何?”

田騏驥抱胸冷笑:“那恐怕咱們這順王府,就容不得他了!他不是樂山郡王嗎?就讓他滾回自己的封地去!”

樂山郡還真有聖上賜給田驊騮的郡王府,但是樂山離燕都距離不近,王書華可就不能時時見到田骕骦了。

田骕骦聞言站起身來,舉起王書華的手朗聲道:“即便他不是父王的親子,也還是聖上親封的樂山郡王!有我田骕骦在,順王府就永遠是他的家。”

言罷不待眾人反應,說了聲“送客”,牽住王書華的手轉身就走。

田騏驥又氣又急,想要追上前去,被田骕骦的小廝、侍衛們給攔住了。

眾位客人們瞧著夠亂的了,也不好再留下來,紛紛告辭離去。

一場鬧劇就此收場。

王書華被田骕骦拉著回到了他的東跨院。

進門之後,一言不發。

半晌,田骕骦道:“今日之事全是為兄的疏忽,怪我一直隱忍,讓你受了委屈。”

王書華忙道:“怎麽能怪您呢?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竟是南山侯的······”

話未說完,就被田骕骦拿手指堵住了嘴:“此話以後莫要再提。那兩個刁奴過些日子我會派人處理幹凈。你自己要咬緊了牙關,一句話柄也不能讓人拿住。”

王書華聞言一楞,明白他是為了自己的名聲著想,隨即輕輕點了點頭。

田骕骦感覺到手指上傳來柔嫩的觸感,把手放下垂在一側,悄悄摩挲了兩下。

“你只管安心在府內住著,我有辦法讓他們不敢說話。”

王書華搖了搖頭:“到底是惹人非議。我還是到城外大營去吧。”

田骕骦見他不願住在府內,也不好勉強,只得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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