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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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書華舔了一口手裏的七星寶塔:“我都逛過了,看大哥批示就行。”

田骕骦嘆了口氣:“怪道能者多勞,也是我自己看不開。”

一句話說得王書華挺內疚:“那我幫你看?我就是怕給你添亂。”

說完話隨手拿了一只仙桃糖人兒遞給他:“大哥也吃。”

田骕骦接過糖人兒來忍不住笑了,打從五歲起就沒吃過這東西了:“行吧,我也歇一歇。”

大帳裏兩個人開始吃了起來。

王書華挑挑揀揀,自己嘟囔:“哎?怎麽沒有我那副蘭草呢。”

知道是玉泉他們拿出去了,遂挑開簾道:“玉泉,那幅蘭草的畫誰拿了?拿回來我跟他換。”

玉泉和安竹正和門口的兵丁一起吃果子呢,聞言連忙撿了那幅畫遞進去:“您自己的東西,賞我們就是恩典,哪兒敢跟您換啊!”

“不,要換,”王書華接過來,撿了一幅年年有餘遞給他,“省的你們在背後罵我言而無信。”

玉泉笑道:“您這麽好的爺,誰要是背後嘀咕您,就該天打雷劈!”

因為王書華一向對下人們親和友善,為人又大方,所以連丫鬟帶小廝,包括田骕骦跟前的侍衛兵丁們都喜歡他。

本身王書華是個節儉的人,但是只對自己節省,對外人該大方從來不摳門。更何況田驊騮壓根不缺錢,桑側妃就差沒拿金山給他供起來了。

每天錦衣玉食,受別人的伺候,王書華一個四肢健全的現代人難免心裏不安。

所以願意和他們親近,有點兒事情用到人家也樂意賞點兒東西。

王書華把那副蘭草的畫打開來給田骕骦看:“大哥,你看這幅畫如何?”

田骕骦上下掃了兩眼:“還不錯。”

能得他一句不錯,那麽這幅畫就是真的不錯。

王書華卷起畫來:“我送給您好不好?”

“哦?你不是喜歡嗎,為何要送給我?”

王書華確實是喜歡這幅畫,當時打那畫攤兒前一過,一眼就看上這幅畫了。

可是最近受田骕骦的指點,心裏感激,所以願意把自己喜歡的東西送給他。

“您收下就是了。”說完把畫往書案上一放。

田骕骦挑了挑眉,故意逗他:“君子不奪人所好,我不能收。”

王書華一著急,想出一招來。

重新把畫打開,拿起案上的筆來舔飽了墨,在畫上題了兩句詩:清如辟谷士,瘦似琢詩家。

這是曹寅的詩句,形容蘭花清雅脫俗。

畫上沒有落款,只有一方印,他繼續寫道:壬午年臘月暮冬,弟驊騮敬贈長兄。

寫到這兒停了下來,擡頭問道:“大哥,您有字兒嗎?”

印象當中是沒有,可又怕是自己沒記清楚。

田骕骦今年才十九歲,年未及冠,所以還未曾取字。

田骕骦看著他搖了搖頭。

放下筆,把畫拿給田骕骦看:“大哥,這回您可得收下了吧。”

田骕骦看了眼上面的題字道:“詩倒是不錯,可惜不像我。”

王書華啞口無言,送人家畫卻不和主人的心意,的確不妥。

“那回頭我自己畫一幅送給您。您喜歡什麽?松竹還是山水?”

田骕骦瞧他一臉的挫敗,終於開口道:“既已寫了送我,我就收下吧。”

王書華聞言頓時笑了:“大哥您真好!”

說完自己又把畫吹幹了,卷起來給田骕骦插在了一旁的書簍裏。

一眨眼到了吃中午飯的時候了,今天的夥食比較豐盛。

每人都有兩種肉食,或是豬肉、羊肉,或是鹿肉、雞肉,或是鴨肉、魚肉。

王書華的食案裏恰好有一道冷修羊,他的眉頭不自覺地皺了一下,隨即自然地避過它,要去夾別的菜。

“我的是鹿肉和魚肉,三弟那裏有羊肉嗎?”

王書華一聽連忙道:“我這裏有,大哥要吃嗎?”

田骕骦點了點頭,把蒸魚遞給他,王書華立即端起羊肉來和他換了。

吃罷午飯,田骕骦就打發他出去了,自己在帳中處理一些公務。

他倒也不認生,這些天總來軍營,大家都認識他了。

一會兒幫著大夥兒運送新衣,一會兒到夥房那邊兒偷口菜。

千鈞虎歐興慶看見他,還非要拉著他一起切磋一番,王書華耍著賴給混過去了,就跟著歐興慶一起布置晚上的宴會。

他對幽州軍的情況只知道個大概,正好跟歐興慶打聽起來。

“咱們伏老將軍那是無人不服,想當年張河灣一役全殲了敵軍十萬人馬,關雲谷五千精兵擒了敵酋,連老王爺在的時候都得稱一聲哥哥。”

“那其餘的五位大將軍都服他嗎?”

“怎麽不服?除了那個姓餘的,其他的都跟我們老將軍要好!”

姓餘的,就是指投靠桑側妃和田騏驥的餘將軍餘鵬。

“那這位餘將軍實力如何?”

“他,”歐興慶一擺手,“不行!我是沒跟他動過手,但是我估計他不是我的對手。”

王書華放下心來,轉而提起了晚上的宴會都有什麽娛樂。

各處都準備好了,天兒也就擦黑了。

燃起篝火,安排著都坐好了,等著將軍們來。

田骕骦率眾親自在大營門口等著各位將軍。

陸陸續續的人都來齊了,這才迎著人往裏走。走到第一個篝火處中間,田骕骦說了幾句話,這晚宴就算開始了。

田骕骦帶著人走回大帳,跟幾位將軍在帳外聚餐賞樂。

各自落了座,敬酒宴飲。

管弦吹奏,輕姿起舞。

王書華坐在田骕骦一側,眼巴巴地盯著安竹給他炙肉。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就見餘將軍站起身道:“這些庸之俗粉未免掃興,我帶了一位舞姬來,極善舞劍,不知可否請她來舞上一曲?”

王書華扭頭看向田骕骦。

“餘將軍有心了,請。”

一位穿著紅色戎衣的美貌舞姬提劍上了場。

說是戎衣,但又似舞裙,整個人顯得既精神又艷麗。

沖著前面飄飄一拜,又轉頭對樂隊道:“請奏《無衣》。”

她的聲音聽著清脆悅耳,誰也沒想到跳起舞來竟然那樣大氣磅礴。

無衣本就慷慨激昂,劍光閃爍間,猶如天女下凡、英姿勃發。

一曲舞罷,眾位將軍紛紛鼓掌叫好。

餘將軍朝著田骕骦問道:“不知王爺可還滿意?”

田骕骦摩挲著手中的白玉盞道:“舞姿尚可。”

“我願將此女獻給王爺,還請王爺笑納。”

這是餘鵬和桑側妃定下的美人計。田骕骦還未行冠禮,沒有妻妾,而且因為生母早喪,也沒有定下親事。

傳聞他至今還是童子身,桑側妃要借守喪之期狎弄舞姬來汙了他的名聲。

田骕骦面無表情回道:“本王不愛紅顏,餘將軍費心了。”

此言一出,在場的眾人目瞪口呆。

一是從來沒聽說過他喜好男子的事情,二是本朝雖然有不少人好男風,可是沒人敢這麽正大光明的說出來過。

場上一時間靜了下來。

片刻之後,餘將軍身邊的田騏驥站起來道:“倒不知大哥您有龍陽之癖,卻是餘將軍的不是了。不過這段舞劍巾幗不讓須眉,才是我們軍中該看的。可惜有些短,聽聞大哥您的劍術上佳,不如讓眾位將軍開開眼如何?”

『隨機任務:與田骕骦解難,在系統特效下表演舞棍。完成獎勵:壽命三個月,失敗懲罰:壽命三個月。』

田骕骦臉色一沈,剛要開口,就聽得身旁之人道:“總看舞劍也是無趣,不如我來給大家獻獻醜,取我的棍來!”

安竹本來正在烤肉,一聽這話連忙起身去帳中取棍。

王書華接過棍來,在場中站定。

也不要舞曲,自己雙目一閉,按著腦中提示的五郎八卦棍演練起來。

他平日所習的乃是齊眉棍法,實用但不夠好看。

田骕骦註視著王書華順暢流利的動作,一雙虎目瞇了起來。

先不說這是一套從未見過的棍法,只看這行雲流水般的肆意,就根本不是他平日的水平。

五郎八卦棍法是由楊家槍法演變而來,此法比象八卦而生,共六十四點。

先擊四正,後擊四隅,四隅即四方之角,也就是擊八方,每方八點,即八八六十四點。

抽挑撥彈之間身形矯捷,掣標掃壓之餘變化多端。

一套棍法打下來,滿堂喝彩。

場上的列位將軍止不住地誇讚,王書華施禮抱拳,回到田骕骦身邊。

田骕骦朝他微微頷首,示意歌舞繼續。

田騏驥在一旁暗中恨得險些咬碎了牙。

虧得母妃還說要籠絡他過來扶持我,要我重用於他。

這些日子母妃沒少往知雪閣裏送藥送東西,眼下看來,這分明是條養不熟的白眼狼!

在座的眾人心中不由得掂量起來,之前就聽聞這位曾經的世子爺歸順了田骕骦,幫助他拉攏了千鈞虎,如今一瞧,倒像是真的。

順王府兩位主子合在一處,如何站隊簡直一目了然。

不提眾人心中所想,晚宴很快就結束了。

因為時間太晚了,城門早關了,眾位將軍就都住下了。

田騏驥沒有留宿,連夜趕回了順王府,來到賦春院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他今天當著眾人這麽下我的面子,我看這人是留不得了。當初怎麽就沒淹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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