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潼荏可不知道郝曜顏心裏的想法，自顧低頭在地上的人頭裏挑著。

排的整整齊齊的人頭根據他的視線調整自己的位置, 個個眼含期待往他眼裏湊。

要不是蒲潼荏嫌他們吵, 估計這會滿屋子的‘選我’聲。

“你。”蒲潼荏左挑右挑, 挑出一個與其他人頭沒兩樣的人頭。

被他點中的人頭先是一楞, 接著狂喜, 一個用力從人頭堆裏蹦出去。繼而湊到他腳跟旁, 激動道：“我想長成這樣，你幫我照著這個整，可以嗎？”

人頭從寄他的快遞盒子裏扒拉出一張紙, 接著展開期待地望著蒲潼荏。

蒲潼荏低垂的眼眸順勢看向腳邊不大的紙, 忽地他神色微動, 從地上撿起紙。

半分鐘後, 蒲潼荏手持畫著人像的紙, 詫異道：“0523幫你畫的？”

人頭沒有緊張，語氣恭敬不失自身傲氣回道：“0523是我的朋友，是他介紹我來的，這張頭像也是他根據我的描述畫出的。”

蒲潼荏恍然，又看了兩眼畫中的圖像，不確定地問他：“你確定整成這樣？”

因為紙上的頭像看著比較普通，與其他人頭要求他將他們往好看方向整完全不一樣，故而才有此問。

“嗯……”許是從他的眼裏看懂了他的疑惑, 人頭沈默片刻繼續說：“這個樣子應該是我本來的相貌。”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蒲潼荏不再多問，一手粗暴地將他提起, 沒用五分鐘便將他整成了紙上的模樣。

“好了。”

蒲潼荏提著人頭的頭發，將其正臉對著自己，仔細觀看了一番，再次對比圖紙上的人臉，沒發現不同之處後把人頭放回地面，眼裏劃過疲憊，慵懶說道。

整好臉的人頭先是對著旁邊立著的鏡子端詳了幾眼裏面的自己，遂轉頭朝上翻著眼睛滿意地道謝。

說完‘謝謝’二字，他主動跳進來時寄自己的快遞盒子。

而早已等候多時的481拿著膠帶，三兩下迅速封好扔給站在樓梯口的李崖，動作熟練的讓人心疼。

李崖穩穩接住，之後下樓放好快遞盒子，再次站到了樓梯口。

如此形成了一條輸送鏈。

經管這樣，最累的還是蒲潼荏。

別看他給他們‘整容’要不了多久，但其中需消耗的‘精力’，非常人所能承受。

哪怕他再‘厲害’，一天也只接‘三次’整容單。

不然以他的速度，怎麽可能會積這麽單。

蒲潼荏揮手對著地上的人頭擺擺手：“今天夠了，明天繼續。”

人頭們聞言，僵硬的臉上硬是流露出失望的神色，就連黝黑的眼珠都暗淡了幾分。

“小祖宗可不可以加次數，不然要等到什麽時候？”個別不甘心的人頭，心存僥幸地問。

蒲潼荏冷眼瞅了說話的人頭一眼，“我還有別的事。”

“什麽……”說話的人頭正要繼續追問，頭發突然被扯了一下，疼的他差點叫出聲。

不過因此也改變了口鋒。

“誰扯我頭發？”

人頭郁悶的扭頭去看，然而周圍全是和他幾乎同個模子刻出來的人頭，表情也一模一樣，一眼望去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沙雕，少說幾句。”

人頭：……誰在說話？

他猛地回頭尋聲望去，結果還是沒找到目標。

這時與前一道不同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最好別反駁小祖宗，也別自作聰明建議，否則最後後悔想哭的還是你。”

人頭不明所以，並沒有把這句明顯提醒的話放在心上，所以在聽到蒲潼荏接下來的話，他沒考慮多久便同意了。

“我要搓藥丸，你如果幫我把藥丸搓完，我就考慮一下是否加次數，如何？”蒲潼荏循循善誘。

看著他蹦蹦跳跳跟在蒲潼荏身後興奮的模樣，其他人頭眼裏滿是同情。

“真慘，又一個被他忽悠瘸了。”

“老三、老五他們還沒回來吧？”

“沒呢，還在裏面搓藥丸，據說臉都搓紅了。”

“我怎麽聽說臉搓破皮了呢？”

“是嗎？那有可能是我消息沒更新。”

“所以還是老老實實等著吧，反正他收了我們的費用，總不會跑路。”

——

“你叫什麽？”蒲潼荏問跟在他腳邊的人頭。

“我編號是505050。”人頭語氣活潑道。

“哦，你是分期付還是一次性付完的。”

“分期，我沒那麽多靈氣供給。”505050有點難過，“早知道把靈氣供給攢著了。”他說。

“沒關系，我不在意你是不是分期，對我來說，只要在最後的期限前付清全款，我就不會追究。”

505050聞言頓時滿眼敬仰，感嘆道：“你真好。”

蒲潼荏表情不變地接下他的讚美，甚至說：“一會兒搓藥丸，你會覺得我更好。”

505058不解，這時蒲潼荏已到了‘工作間’的門口，也不跟他解釋，伸手打開門，第一次對他露出了笑臉，“進去吧，裏面那幾個應該稱得上是你的前輩。”

在門口根本看不見什麽，索性505050茫然地跟著他進去。

當看到裏面的情景，505050傻眼了。

好一會兒，他顫抖著聲音看向蒲潼荏，滿口震驚：“搓、搓藥丸？”還是用臉搓？？這也太荒謬了。

蒲潼荏早已坐回了自己的工作位置，聞言朝他招手親切道：“快來啊，先洗洗臉。”

505050下意識回頭，看到了不知何時關的嚴嚴實實的防盜門。

“……”

“不！”505050滿眼抗拒，“我做不到。”

“你說什麽？”蒲潼荏親切的表情一沈，像看死人一樣盯著他。

其他幾個相互用臉及靈氣搓藥丸的人頭憐憫地瞥了505050一眼，緊接著繼續搓自己的藥丸。

“我、我一個人怎麽搓。”被蒲潼荏看的發毛的505050吞咽了兩下，眼睛一轉硬著頭皮說道。

蒲潼荏掃了一圈。

目前一共有四個人頭幫他搓藥丸，加上新來的505050共有5個。

原本4個人頭的時候，剛好兩個兩個臉頰相貼，接著用靈氣控制經他提煉好的液體，相互摩擦之間逐漸形成表面圓滑的藥丸。

這樣一看，505050還真有點多餘。

“不急，大不了我出去給你找一個搭檔。”說著蒲潼荏起身就要行動。

“小祖宗，我臉破皮了，你說的那個，可以兌現了嗎？”這時正在‘工作’的一個人頭，蠻含期待打斷他說。

“破皮了？”蒲潼荏訝異地轉身。

這一看他神情微楞，沒過多久，他上前提起說話的人頭，視線在對方紅的滴血的臉皮上瞅了好幾眼，眼神晦暗不明。

“還真破皮了。”蒲潼荏伸出自己細長的手指，在他臉上蹭了一下。

一抹猩紅在他指尖很是顯目。

他冰涼的手指令人頭晃了晃頭。

直到蒲潼荏將‘染血’的手指用舌尖舔了舔。

人頭霎時緊張的兩只眼皮直跳。

“甜的。”蒲潼荏看著手指，神色不明。

“味道不錯。”他說著用右手輕輕拍著人頭的小臉，眼裏不帶多餘的情緒，說：“如果不想我把你煮了，就別弄那些沒用的邪門歪道。”

被他提在手裏的人頭面無死灰，安靜如雞。

半秒後，他垂著眼愧疚道：“我錯了。”

“嗯，好好搓你的藥丸。”蒲潼荏說著把人頭往地上一丟。

“砰砰…”不受控制在地上滾了一圈的人頭大氣不敢出一聲，在看到蒲潼荏沒打算追究，他便灰溜溜的回到了自己的原位繼續搓藥丸。

其他三個人頭早在蒲潼荏‘入口嘗試’時，心虛地垂下了眼睫。

惹不起惹不起，這也太‘火眼金睛’了叭！

膽子也大，什麽東西都敢往嘴裏塞，也不怕被毒死。

三位人頭心裏腹誹，同時堵的慌，早知道這樣，他們就不該多嘴。

這下好了，關在屋子裏跑都跑不掉。

有時還不得不面對蒲潼荏的威脅。

都怪‘美色’惹得禍。

要蒲潼荏到時不把他們整的好看點……

看他們不打死新時代代理系統那個狗東西！

正忙碌派發快遞的新時代代理系統拍拍身上的灰塵。

鬼知道他當時怎麽就答應了‘送快遞’，貪心一時爽，一直貪心一直爽。

扯扯用來偽裝的口罩，新時代代理系統敲完門立馬閃人。

505050眼睜睜地看著，上一秒還義正言辭的同事，下一秒萎的不成樣子，不由有些無語。

但他內心，卻在看到對方活靈活現的表情時，有所變化。

“我可以自個搓藥丸。”想想，他攔住蒲潼荏。

蒲潼荏疑惑，以為他說著玩的，嘴上不由拒絕道：“不了，我還是給你找個搭檔。”

“我不要搭檔，我一個人可以。”505050堅持道。

“不就是用靈氣洗刷那裏面的雜質嗎？我會。”

505050說的像那麽一回事，倒讓蒲潼荏起了一絲好奇之心。

“但你沒手，怎麽搓圓。”

505050：“我可以用精神力搓圓。”

聽他提精神力，蒲潼荏斜了一眼滿頭大汗的四個人偶，冷冷道：“我聽他們說，你們沒有精神力。”

505050一怔，不到半秒回神說：“確實如此，但我不一樣。”

“他們是靈體，俗稱靈魂體，精神力本身很弱，若沒有替身，根本出不了異空間。”

“我就不一樣了，我的編號是505050，職業‘藥劑師’，現實商城裏的恢覆藥劑等藥劑就是我配的。作為特殊職業者，我的精神力是他們不能比的。”505050談起自己的身份，很是驕傲。

“既然如此，那這些都交給你了，我去打鐵。”蒲潼荏沈思兩秒果斷道。

505050沈默，他總覺得給自己挖了一個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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