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幼兒園’三個字，蒲潼荏整個人的心情都不太好。

雖說吧, 他天天稱‘教他們’這份工作為‘帶孩子’, 但是他們又不是真正的‘孩童’, 吃喝拉撒也不歸他管, 頂多教他們些本事。

說白了, ‘帶孩子’只是他自己心裏的想法, 順便嫌棄他們‘笨’，可誰能想到，升完職, ‘帶孩子’倒成了名副其實。

幼兒園, 虧它想的出來。

還不如不升級呢！

蒲潼荏身上的幽怨幾乎凝為實質, 引得雲沐真人不住地觀望。

沒待他問出原因, 總負責人一級一級往下通傳的消息到了。

仔細聆聽了一陣, 雲沐真人滿臉歡喜地對蒲潼荏道：“沒想到‘交接儀式’還有這個作用，你聽到沒，我們升級了。”

蒲潼荏淡淡看了他兩眼，有氣無力說：“是啊，從班變成了幼兒園，這勢力還真是大呢！”

雲沐真人臉上的喜意沒掩飾，言語自豪欣慰道：“不錯不錯，沒想到今天不僅升星了, 連最難升的學名也升了。”

最難升？你怕是對‘最難’兩個字有什麽誤解。

“學名晉升很難的。”看到蒲潼荏不信的眼光，雲沐真人見還有時間，自發解釋：“學名晉升需要得到所有未來班師生超過半數的認可, 目前全世界一共有一萬多個未來班，按我們青市未來班的標準來算，若每個班的人數基本上都在一百人左右的數量，一萬多個未來班，那就是一百多萬人。

需要得到超過半數人的認同，那至少也有50萬人，加之當前，每個未來班之間並不存在聯系，如果沒有這次的直播，想達到這點很難。”

顯然，雲沐真人想通了學名晉升的原因。

“幼兒園……”這算哪門子的晉升？

蒲潼荏實在難以接受這個名字。

“只是一個稱呼，再說‘幼兒園’另一個含義是啟蒙、萌芽、開始，這說明上面對我們很看重，所以我們要努力，爭取讓‘幼苗’成長成一棵參天大樹。”

“這樣才不負上面對我們的期待與厚望。”雲沐真人希冀道。

蒲潼荏：“……我可沒本事能把人變成樹。”

雲沐真人眨眨眼，反射性回道：“我也沒有那個本事。”

不對，他說的明明不是那個意思。

雲沐真人扶額，有點哭笑不得，溫厚的臉上掛著淡淡的笑，“你明知我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哦？哪個意思？”蒲潼荏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聲音和表情都很冷淡。

“你別忘了，我和你不一樣。”蒲潼荏與他面對面，漆黑如墨的眼裏倒映出雲沐真人高大宛如常人的影子，只是再怎麽像，也不是人。

他的眼神讓雲沐真人沒由來有些慌。

“我是人，你不是人。”蒲潼荏靠近他，在他耳邊慢慢說。

雲沐真人一滯，氣息亂了一瞬，微微偏過頭不看他，“我知道。”

“那你還跟我說什麽‘不負上面的期待’。”諷刺誰啊？

蒲潼荏雙臂環胸挑眉冷笑。

雲沐真人身子輕顫，半響回頭，臉上恢覆了以往的溫和，嘆息道：“是我想差了，那你打算怎麽辦？”

這次蒲潼荏沒有立馬回答他，一雙澄澈如清水的眸子看向上方，目無焦距輕聲道：“它既然對我這麽好，那我總不能辜負了它的心意不是？”

名字不好聽，升級便是。

雲沐真人眸色一深，一直往上彎的嘴角弧度降低了幾分。

不再糾結名字的蒲潼荏神色一頓，突然對著空無一人的空氣說：“現在這個儀式，可以結束了嗎？”

很快總負責人的聲音響起，“確認現在斷開直播連接？”

蒲潼荏沒想到現在還在直播，稍楞片刻，不假思索道：“確認。”

“確認是否離開此空間，回到教育空間？”

“確認。”

等蒲潼荏甩去眩暈感，擡頭發現果不其然又換了地。

大致掃了一眼，周圍的擺設與座椅很讓他懷疑自己這是在會議室。

他坐在最上方，左右兩邊坐著雲沐真人及人偶老師。

雲沐真人坐在他右手挨著他的一個座位，忽地他神色一動，略開心道：“空間變大了，靈獸空間開放的時間也增加了，課程也多了兩項……”

說著說著住了嘴，因為他發現，蒲潼荏自始至終都沒表態度。

“你……”

“所有的老師都在？”蒲潼荏視線掠過他，看向身前兩排仿佛從同一模子裏拓印出來的‘人偶’，象征性問了一句。

雲沐真人輕怔，脊背往後靠了靠。

“來，記一下群號，加個群。”蒲潼荏招呼他們，順便用精神力構造出筆和紙，接著在紙上寫了一串數字，交給旁邊的人偶老師，依次傳遞下去。

在幾個人偶老師都看了一遍，紙張重新傳到他手中後，蒲潼荏拿手按住，擡頭問：“你們應該能上網吧。”

“不能上網，但能加群。”說話的人偶位於他左手下方，看衣服，屬於懲罰人偶。

懲罰人偶一共四個，全都坐在他左手下方，其次還有兩個教課的人偶老師。

右手除了第一個是雲沐真人，其他五個看著和那兩個教課人偶一樣，其中有一個，蒲潼荏覺得熟悉，腦袋偏了偏，“0523？”

0523眼睛微動，沒有立即應話。

他不回答，蒲潼荏不計較，重新回望懲罰人偶，接著上面的話，問，“不能上網，你怎麽加的群？”

“代理系統。”懲罰人偶估計很少說話，不僅聲音硬邦邦，言詞也很簡單。

“管理新時代的代理系統？”蒲潼荏反問。

懲罰人偶用沈默代替自己的回答。

可以啊，這代理系統，業務挺廣泛的嘛。

蒲潼荏心裏感嘆。

“這麽說，你們人偶之間，都互相有聯系？”

然而懲罰人偶卻不回答這個問題，反而看著他手裏的紙說：“現在加？”

“可以。”

蒲潼荏剛說完，就聽懲罰人偶接著他的話道：“加了。”

“……這麽快？”蒲潼荏驚訝。

“嗯嗯”幾個人偶用著同樣的臉，面無表情地點頭，這場面，是個正常人都會被嚇到。

“所以你們應該也有群？”蒲潼荏突然說。

底下私自在群裏嘀咕閑聊的人偶一靜，面上表情越發嚴肅。

[懲罰－4423：喵喵喵？他這是什麽腦回路？怎麽想的？

懲罰－2213：四哥你正常點，現在不是該考慮他要幹嘛嗎？

器－0523：所以他問這問題，是想加我們的群？

丹－7450：……他想幹啥子嘛？聽說他很兇，一言不合就告狀。如果我們不讓他進，他會不會生氣，告狀啊？

輔助－0691：最討厭背後告狀的小人，也不知道雲沐那個老不死的在想什麽？莫名其妙讓什麽位，還讓給一個真正的‘真人’！

雲沐副校長：……我現在還是副校長，0691你別以為我治不了你。]

“你們真有？”見他們不說話，蒲潼荏了然興奮道，身體甚至激動的微微前傾。

“有是有，可你加不了。”雲沐真人頓了兩秒，在其他人偶敬仰的目光中冷靜道。

“因為我們不是人，因此我們的群實際上是用意識連接起來的，你是人，若強行與我們進行意識連接，你的身體會受不住。”

“對。”其他人偶相繼附和。

“我也沒說要加，你們這麽激動幹嘛？”蒲潼荏感到奇怪，他還沒說什麽呢。

怎麽感覺這些人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麽老實？

蒲潼荏懷疑。

雲沐真人的臉差點沒崩住，淩亂了一瞬，“那你……”

“我在想，既然你們人偶與人偶之間都有聯系，那客服與客服也應該有。”

下方人偶就差在心裏說：“你這不是廢話嗎？”

“其實我是想問，這個群，有官方群嗎？”怎麽說我這校長職位也不低，打入內部差不多。

幾個人偶及雲沐真人不說話了。

[懲罰－2213：我怎麽覺得他居心不良？

懲罰－4413：這不廢話，而且官方群，他想說的應該是大佬群吧？

丹－7750：大佬群可不是我們能進的，他問這個幹嘛？]

“你問這個，是有什麽想法？”雲沐真人直接詢問。

“沒啥，我現在不是校長嗎？想多了解一下其他情況，思來想去還是自己問比較合適，一直沒找到機會，沒想到你們居然有群？”

可以，這很符合新時代，也很符合與時俱進的地球爸爸。

“抱歉，讓你失望了，並沒有官方群，而且你認為你一個活人，進死人群，合適嗎？”

“怎麽不合適，大家一起工作，把我排除在外像什麽話？你這是歧視！”

雲沐真人：……

良久，他無奈道：“你不行。”

“你才不行。”不過‘意識連接’確實是個問題。

說不準，有時候還會被監視。

想到這個可能，蒲潼荏心思淡了。

他在考慮，為打入內部而喪失了‘自由’到底值不值得。

答案是，不值。

如果能解決‘意識連接’問題就好了。

遺憾中，蒲潼荏不由自主想到481，眼睛微微一亮，心裏有了註意。

“算了，不加了。”蒲潼荏身子往靠背上一倒，長方形的會議桌下兩腿交疊，坐姿極為放松道：“還是來談談，怎麽教他們。”總負責人把他和其他人偶老師傳到這兒，應該是讓他們商量教育的問題……吧？

雲沐真人腦門一抽一抽，心裏有點懷疑自己主動退位這個決定到底是好是壞。

首先，蒲潼荏望向懲罰人偶。

懲罰人偶被他看的心裏一慌，手一抖抽出教鞭放在桌上，遲疑道：“不聽話就打？”

蒲潼荏：“…我問的是怎麽教？”

懲罰人偶茫然道：“可我只負責打，不負責教。”

“……”問錯人偶了。

沒等他問其他幾位人偶，就聽一道聲音說：“到誰誰去上課。”

“……”難怪你們之前連幼兒園都不如！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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