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一章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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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修差不多把卓遠山身後浮現出來的蛇頭獅身獸殺死了一多半,它們現在看起來沒有那麽擠擠挨挨地堆成黑壓壓的一片,而是四散在不同的位置,追在他和卓遠山的腳下,不時因為被落在身後發出焦躁的吼聲。

“追上去,”卓遠山飛快地應道,“我會抱元守一,不胡思亂想的。”

應遙擋在卓遠山面前,一腳踹開一個朝他撲來的的蛇頭獅身獸,不置可否地應了一聲,當先提了速度向鯤飛去,卓遠山有一點兒晃晃悠悠地掐著禦風訣飛在他身後,看起來有些吃力的樣子。

劍修禦劍在某些方面確實有些許優勢,但應遙不打算關心卓遠山飛得是輕松還是容易,他分出一半心神應付卓遠山帶來的麻煩,另一半用來思考他這回能否度過情劫,如果度過了會變成哪種道心,他這變來變去的道心會不會給修行帶來**煩。

卓遠山擡頭看著頭頂好似浮在水面上的鯤,不知道為什麽心裏覺得略有不安,但他們眼下除了繼續向上飛也不像還有什麽去處的樣子,只能暫且按捺下心浮氣躁的情緒,警惕地和應遙一起飛向它。

它們飛得越高能追上來的蛇頭獅身獸就越少,卓遠山靜心凝神後新浮現出來的蛇頭獅身獸也在減少,實力也越來越差,等再往上飛了進一裏的時候應遙終於不用把一半心神花在打架上面,開始有更多的時間思索這一層試練的目的是什麽,離開試練後又要怎麽辦。

他們這一路走過來,每一處都在暗示如果想要通過通天境的考驗,必須要兩個人齊心合力,然而通天印卻只有一個,再通力合作、親密無間的兩個人也只能有一個拿到那個真正的通天印,因此無論如何通過秘境之後必然要有一番爭奪,如果卓遠山想要算計他,應遙對自己能不能避開他的手段幾乎沒什麽信心,所以想來不免有點惆悵。

“我暫時用不上通天印,”卓遠山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麽一樣說,“我現在最該做的是度過情劫,沒過情劫拿了通天印也無用是不是?”

應遙用指腹擦了擦臉頰上不慎濺上的蛇頭獅身獸腥臭的血液,突然有點兒明白為什麽救俗劍是那副嫌棄的模樣,然後對卓遠山聳了一下肩,道:“那麽你渡情劫的手段是什麽呢,卓世叔?像往日打算的那樣殺了我嗎?現在想做到這一點是不是有點麻煩了。”

卓遠山沈默片刻,他面前已經沒有新浮現出來的,能追上兩人上浮速度的蛇頭獅身獸,拎著鞭子半晌沒有事情做,也不知道怎麽回答應遙。

應遙回頭掃了他一眼,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對他露出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意,輕聲說:“我那好侄子曾經問過我一個問題, ”劍修沒再糾纏情劫的問題,他覆述道,“有情道中有‘長治’和‘入世’兩個以致盛世為道的道,但你們修行萬年,為什麽凡人毫無進益?卓世叔,你也是無情道修士,你會怎麽答?”

卓遠山想了一下,回答他道:“平常我不會關心這些。但是既然阿遙問起,我想是因為大道有常數。”

大道有常數,修士占得多了,凡人能用的就少了,這是大多數修士的共有思維,如此一來反而顯得說凡人看見修士有大能,因此只想著一步登天,不能耐下心穩紮穩打,所以毫無進益的應以歌格格不入,應遙唇邊噙笑,又輕聲念叨道:“世道如此,天道如此,區區幾個有情道修士是救不過來的……卓世叔,你有沒有想過通天境為什麽出現,為什麽能引得渡劫大能們出手爭奪?”

卓遠山沒聽清他的前一句話,他擡頭望了望身形已經清晰起來的的鯤,同樣輕聲說:“是為了飛升吧。如今飛升的路只剩下通天境裏的一條,眼見千年修行只剩這一條路可走,誰能不著急。”

“為了飛升,”應遙終於把話題引到了自己想說的上面,沈聲道,“所以不如來猜想一下,卓世叔,當你我從試煉中出去時,會撞上什麽人?”

卓遠山聞言頓了一下,然後停下了禦風訣站在原處看向應遙,劍修緩緩飛回來直視他的眼眸說:“入世劍宗能得到消息送我來,其他宗門未必不會派人進來試試運氣,何況還有早知道通天境所在,數度帶人來此的楚氏兄弟,我們眼下沒見到其他人,出了試練可未必。”

“我再問一遍,卓世叔,你真的不想要通天印嗎?”

卓遠山面無表情,但應遙能從他的眼睛裏看見一點兒閃光,過了一會兒法修再度向上飛去,簡潔道:“我有自知之明。”

“不管誰得了通天印,沒有足夠的實力都是招災的東西,我孤家寡人一個 ,可不敢淌這渾水了。”他渾不在意地聳了一下肩,“誰把這條路握在手上,我就去討好誰,反正我只求飛升,又不求權勢地位。倒是阿遙和你身後的入世劍宗,這麽個相當於能叫人生殺予奪的玩意兒,恐怕舍不得錯過它。”

應遙知道卓遠山說的沒錯,他也不打算隱瞞,但正準備開口承認的剎那突然腰間一涼,下意識地向前一跌,救俗劍回手一抹和一個看不見的利刃似的事物相撞,發出了一聲清脆的金屬相擊的響聲。

一只碩大無比的爪子從劍修腰上抓過去,把他的腰腹撓了個皮開肉綻,收回去時帶出一蓬血雨,應遙借著和這只爪子相撞之力退出去數丈,捂著腰上的傷口皺起了眉頭。

襲擊他的巨獸像被一只手塗抹上去一樣一點點兒從半空浮現出來,先是兩只伸在身前的利爪,爪尖就差不多有他的腰粗,尖端沾了一點兒血,然後是長著鱗片的前肢,前肢剛一被放出來就迫不及待地彈出爪尖擺出攻擊姿勢向應遙一抓。

應遙跳起來避開了這一擊,扭頭看了眼剛被靈力止住血又裂開的傷口,來不及從芥子戒中翻找傷藥就被巨獸接二連三的攻擊逼得連連後退,不過眨眼間白色劍袍就被血洇濕了一塊。

卓遠山拋過他的長鞭把應遙從巨獸爪下拉開,捏開一顆丹丸把裏面的藥粉往他腰上的傷口一撒,然後往自己和應遙身上個拍了一個替身傀儡的符篆,留下兩個石頭人給巨獸蹂躪。

藥粉立桿見效地止住了血,應遙把沾滿血的左手從傷口上挪開,輕輕地松了口氣,接著把疑惑的目光投向兩爪子抓碎了替身傀儡的巨獸,遲疑了一下,轉頭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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