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陰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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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遙見過服用逍遙散的凡人,知道他們會有什麽樣的反應,以修士的能力模仿起來自然毫無破綻,因此當他再一次遇到那兩個築基修士時就聽他們神秘兮兮地問自己:“老丈可喜歡這極樂滋味?”

應遙輕車熟路地就把他們哄得信了自己是真的沈迷於逍遙散,然後把帶來的逍遙散都塞進他手裏,連聲許諾下次來時多帶一些,這樣反覆三次後大概是相信了他這個人,開始殷勤地邀請他去參加他們的聚會。

這個聚會自稱覓仙山、往極樂,使無仙凡之別,但一進去應遙就感覺到裏面的涇渭分明,修士和被欺騙來的貧苦凡人之間的隔閡幾乎肉眼可見,但那些凡人卻好似一無所覺。

應遙假裝膽怯地縮在角落裏觀察了一會兒,換上一臉討好壯著膽子湊到了這裏面一個修為最高的女修身邊,並成功地用這幾天在棚戶裏聽來的粗鄙言辭讓她憤怒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金丹期的女修士憤然離場,剩下一眾築基期修士不足為懼,應遙放心地丟下一個紙人做的**遠程控制,自己尾隨女修而去。

救俗劍看著他跟蹤女修,忍不住感慨:“你要是在面對卓遠山時有這演技,早把他騙得血本無歸了。”

應遙則頹然地嘆了口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對上他就做不出來戲。”

劍修對神識的應用極為巧妙,他很少直接把神識放在離去的女修身上,而是通過她經過的人間接鎖定她的去向,除非修為遠勝應遙,幾乎沒有人能在這種追蹤方式之下發現破綻,因此稱得上萬無一失。

救俗劍圍觀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你把卓遠山扔客棧,應以歌扔在棚戶,所以你帶他們兩個來到底是為了什麽?給自己添堵嗎?”

應遙走進一個人群,聽見救俗劍的話忍不住抱起了胳膊,過一會兒才輕聲說:“你看應以歌反問我的話,和這些人所宣稱的宗旨是不是有相近之處?”

“覓仙山、往極樂,使無仙凡之別,”救俗劍飛快地重覆,“使無仙凡之別?所以飛升路斷了!”

應遙還沒說話,它又匆匆忙忙地否定了自己:“不對啊,這些人若是有這等能耐,在這裏鬼鬼祟祟地唆使凡人服用逍遙散做什麽?”

修士服食逍遙散則散功,凡人服食逍遙散則有飄然欲仙之感,藥效未散去時力大無窮、不止疼痛,這兩種效用可以說是截然相反,應遙沈默片刻,揣測道:“給凡人服用可能是在試藥,鬼鬼祟祟……可能是知道此時是在與天下修士為敵,不敢暴露吧。”

“你帶著應以歌是覺得他與這些人有聯系?”救俗劍恍然道,“那卓遠山呢?也覺得他與此事相關?”

應遙游魚一樣從人群中滑出來,把救俗劍拎在手中,耐心地和自己的劍解釋:“應以歌前些日子一時嘴快,說了一句四境之鄰反目,無情道今法修持是南面海上傳來的,逍遙散是西雪山外傳來的,據我所知最先出現在卓遠山手上……咦?人不見了?”

救俗劍立刻緊張起來,應遙沒有放緩腳步,照常向前走,若無其事地把話接了下去:“所以從應以歌手裏買逍遙散把它散布出去和把配方給卓遠山的異族人可能是一夥。”

再有兩步應遙就走近修士的聚集區,救俗劍不知道為什麽渾身緊繃,得靠應遙才能竭力壓制住不震顫著發出劍鳴,連帶著應遙也忍不住跟著他緊張起來。

但劍修的自控能力讓他維持住了平和的神色,他目不斜視地徑直走近修士聚集區,正準備找一家書店問問自己寫好的話本能不能賣上錢偽裝一下,就看見了一家牌匾右下角有他在聚會上剛見過的五葉花標識的多寶閣。

應遙腳步頓了一下,改變了主意掀簾走進去,把救俗劍往櫃臺上一放,指著劍穗裏的白毛問:“這個白獅子毛貴店收嗎?”

這回救俗劍不用再小心翼翼地壓制劍鳴了,它憤怒地把自己從劍鞘裏拔出來,對著應遙大聲咆哮起來:“別動我的獅子毛!你個窮得只會壓榨自己的劍的劍修!”

獅子毛可能是做逍遙散的重要材料,所以應以歌才能在西雪山宮中操控販賣逍遙散,如今他離開西雪山宮,這條原料來源就算斷了,所以他們必然要尋找新的供貨源。

應遙註意到自己拿出救俗劍時掌櫃的眼神一下子就變亮了,他微松了一口氣,把救俗劍哄進手裏摸著劍脊給他順毛,一邊對掌櫃笑了一下:“它把這當它頭發了,所以脾氣有點大。”

掌櫃也跟著他笑了起來,報了個價,於是劍修毫不客氣地把自己的劍辛辛苦苦地收集的白獅子毛從劍穗上拆下來放在櫃臺上,救俗劍已經被他氣到不想說話,劍尖抖個不停。

劍修小聲和自己的劍說:“別人家的獅子有什麽好的,等這事處理完我給你買一只自己的。”

救俗劍確實好哄得很,聽到要有自己的毛茸茸瞬間原諒了劍修,重歸於好地和他蹭了蹭。

應遙拿著賣獅子毛的靈石出了多寶閣,救俗劍感覺那股令自己毛骨悚然的預感消失了,然而追蹤的女修也全無蹤跡,一人一劍不由得一起沈默了一會兒,應遙打起精神撕了個符篆替換了留在聚會上的紙人,在結束後晃晃悠悠地回了棚戶。

應以歌今天自己出去挑擔,應遙回來的時候他還沒回來,應遙坐在床上給卓遠山傳訊問他有沒有消息,卓遠山飛快地回了他:“一無所獲。送到我這裏的雪熊肉的數量和江鶴亭從煉制逍遙散那裏拿來的賬單上記載都對得上,我估計這些人確實和我母親那邊的人有關了,阿遙若是信得過我,我去回應一下他們……我離開西雪山後他們一直想和我接觸。”

應遙翻出一個新傳訊符用靈氣激活:“過一陣吧,頻繁有事情發生容易引起懷疑。”

他還沒有收到卓遠山的回覆,不過棚戶外傳來了一陣喧嘩聲,於是他走出去去看發生了什麽。

在棚戶區歇腳的都是貧窮人,大多數人回到這裏時都已經疲憊不堪,恨不得倒頭大睡,因此出現喧嘩是比較少見的事,但不算稀奇,原因無非兩條:有大戶人家招工,或有女子出現。

應以歌護著一個懷抱嬰孩的婦人站在兩個棚戶之間,磕磕絆絆地和一眾調笑他身後婦人的苦勞力對罵,應遙出來看見這一幕,情不自禁地懵了一下,快步走上去帶著應以歌後退,低聲問:“這是怎麽回事?”

應以歌用一根筆變成的扁擔狠狠抽在拉扯婦人的手臂上,和應遙一起後退,聽見應遙的疑問也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我也不知道,”他嘀咕說,“我去挑個柴火,惦念叔叔有點心不在焉,走出去兩裏聽見竹筐裏傳來一陣啼哭,不知道誰把那娃娃扔在柴火筐裏了,我就只好往回走,半途碰上這婦人,自稱是夫家喜新厭舊,假稱她不守婦道要休妻,還把她孩子扔了……誰知道她怎麽跟上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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