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七章 三不朽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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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應遙心如止水地把盒子裏的信從頭到尾翻了一遍,發現卓遠山的情話講得還挺好。

劍修拿筆摘錄了幾句,準備把它們寫進新話本裏。

“新話本,”救俗劍接著囈語一樣哼哼唧唧,“誰當年說再也不寫了?”

應遙面不改色,毫無食言而肥的自覺,並理直氣壯地說:“那時候沒靈感嘛,寫也狗屁不通,你廢話這麽多,到底要不要看?”

救俗劍一點沒有志氣地砸吧了一下嘴,躺在應遙膝蓋上的劍身發出一聲歡快地劍鳴:“看看看。”過了一會兒又討好地問,“是什麽內容?香艷嗎?和劍有關嗎?”

“你這把色劍,”應遙下結論說,“滿腦子卿卿我我。”

救俗劍大概是看在新話本的份上沒有反駁他,應遙心想我要不要告訴它新話本裏沒有卿卿我我,要是告訴它,它會不會和我炸毛?

他這點小心思沒被懶洋洋地躺在識海裏的救俗劍聽到,它翻了個身,把自己滾到盤膝坐著的元嬰手邊,豎起紅纓戳了戳元嬰的手指。

應遙決定守口如瓶,等寫的時候再說,他想象了一下救俗劍可能會被氣得跳腳或者失望得嚶嚶哭,就忍不住有些想笑。

劍修打算寫個和“入世”有關的故事,把他見過的人世間寫下來,他不覺得這次的話本會有趣,不過他可以借此重新審視教化劍意。

應遙端坐在書桌後打腹稿的第五天,他感覺到了靜室裏的靈氣波動,同時雷雲滾滾而來,眨眼就在頭頂成了氣象,只等大道向這裏投來一瞥。

應遙一躍而起,喜不自勝:“師父突破了!”

救俗劍跟著他高興了一會兒,就見應遙又有點急躁地在屋裏繞起了圈:“師傅好多年沒碰過劍了,功夫早忘光了,我應該陪他撿撿劍招再催他修煉,”接著又絮絮叨叨,“說起來我很久沒看見師父佩劍了……”

應遙想到了什麽,猛地停下腳步,驚恐道:“師父沒帶著劍進去!”

“他沒有本命劍了,”救俗劍無力地提醒自己的劍修,“要是本命劍靈還在的話,他之前成天抱著我說話時候早就該被他的劍暴打了。”

應遙有點發懵,他喃喃自語:“師父怎麽可能沒有本命劍了,我走的時候他還拎著劍揍徒弟呢?”

救俗劍重重地戳了他一下,大聲說:“快去找一把隨便什麽劍給他,不然就只能用樹枝了!”

應遙回過神來。

他手頭有救俗劍、我知劍和侍劍童子手裏的一把可以變換形狀的開刃法器,救俗劍有劍靈又認他為主,身上已經被他的道浸染,鄭傳用起來恐怕反受阻礙。

我知劍不過一把凡鐵,再怎麽打磨也沒法讓它脫胎換骨,而侍劍童子手裏的開刃法器在他和卓遠山的折騰之後變得很耗靈氣。

這三把劍各有弊端,應遙一時難以抉擇,但他並未在屋裏踟躕太久,劍修拔腿沖向閉關用的靜室。

鄭傳已經從教室裏走了出來,感慨地負手望天,見到應遙急匆匆地跑過來還楞了一下,趕忙揮手攆人:“你跑來做什麽?去去去別添亂,看你的師弟師妹們去!”

應遙有點懷疑他壓根忘了自己手裏沒有劍,現在也不是顧及師父面子的時候,他把手裏的劍都掏出來往鄭傳面前一擺,問他:“用哪個?”

鄭傳下意識地手往腰側一抓握了個空,才想起自己在應遙被卓遠山關起來後為了把他的我知劍找回來,還養得起整個嗷嗷待哺的師門,把自己的本命劍賣了出去。

掌門本人年老體衰,還得看著徒弟們,沒有辦法像應遙那樣東奔西走,哪裏能賺到靈石去哪裏,他當時有兩個選擇,要麽放棄一部分徒弟,把能獲得的資源集中起來養出類拔萃的那兩個,要麽賣掉自己的劍,再出門就近找個營生,能撐一陣是一陣。

那劍也是把舊劍,上一任主人養出的劍靈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再養出一只的可能,只消抹去他的痕跡就能拿出去賣,於是鄭傳就把它拿去賣了。

賣劍的靈石還沒用完一半,卓遠山就派人把他們擄到了西雪山,好吃好喝地養了起來。

應遙畢竟自小被他養大,一見他表情就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他也不說話,只把手裏面前的三把劍往前推了推,用動作催促鄭傳趕緊選一個應付雷劫。

鄭傳猶豫了一下,拿起了我知劍,把救俗劍和侍劍童子的開刃法器還給了應遙:“這兩把太好了,我用不上,”他看著應遙,神色柔和地說,“你父親把我送來的時候你還沒有劍高,裹在狐裘裏像個毛團子,結果我養你後第一件事就是把狐裘賣了。當時只求你無憂無慮地平安長大,沒想到現在都這般出息,比師父都強了。”

應遙總覺得他下句沒好話,於是警惕地看著鄭傳,入世劍宗的掌門哈哈一笑,擺了擺手催促自己的徒弟趕緊滾蛋。

他知道自己多年來雖未認真修煉,但一舉一動無不順應道心,雷劫的威力不會太大,因此並不擔心,應遙著急忙慌來找他之前鄭傳正為突破意氣風發,覺得自己折根樹枝就能渡劫,看見應遙才冷靜一點,挑了把適合自己的劍。

我知劍中沒有應遙自己的道,但被他放在手裏打磨久了,還是沾染了一點兒“入世”道的道義,鄭傳瞪走了應遙低頭看劍,心想:徒弟大了會管師父了,得喝點兒酒慶祝一下。

應遙退到院子外在芥子戒裏翻了翻,找到一個以前卓遠山送他的聚靈陣圖扔到院子外,在鄭傳“滾去找酒”的笑罵聲裏幾個縱躍跑到了師妹們的院子裏。

“師父成嬰了,”他對著如臨大敵地站在院子裏的師妹們說,“不要亂跑,能堅持住就站在這裏看一看,堅持不住就回房休息,千萬不要強撐。師弟們呢?”

他的兩個師弟費力地從人群中鉆了出來,雷劫在上面醞釀,應遙不敢飛起來,腳尖一點跳到屋頂查了查人數,發現除了師父新收的還在吐泡泡的小師弟還在屋裏,剩下的人都到齊了。

他掃了一圈,把修為最高的鄭茉抓出來讓她看著這些人,自己跑去找小師弟,謹慎地在他身邊設下一串隔音和消弭靈氣混亂的法陣,站在一個既能看見師妹的院子又能守著小師弟的地方等著。

鄭傳的元嬰雷劫比他被應以歌折騰了一番的雷劫簡單得多,半個時辰後雷雲散去,師妹們連笑帶跳地擠到鄭傳面前蹭喜氣,鄭傳耐心地把她們都打發走又花了半個時辰,應遙把熟睡的小師弟送回去,站在最後等著師父。

鄭傳把我知劍還給應遙,看了看自己徒弟渴盼的眼神,頭疼地說:“先喝酒再論劍行不行?”

應遙把被雷劫洗過變得鋥亮的我知劍收起來,小聲嘀咕:“最起碼告訴我第八劍是什麽吧。”

鄭傳露出了別讓我起名字的表情,咬牙切齒地想了半天,用手指代替劍刃和應遙比劃了一下,應遙眼睛一亮,脫口道:“三不朽*劍?”

鄭傳無話可說,覺得應遙起名字的水準比自己還差:“哪來的立德立功,”他沒好氣地說,“充其量立言,還是個半吊子,別忘你師父臉上貼金了行嗎?”

“我覺得挺好的,”救俗劍跟著應遙勸他,“可以俗稱奶孩子劍不是嗎?一看阿遙的教你做人劍就知道和師父同出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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