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節課是英語課,班主任的課。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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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家裏回來的時候,我立刻給張靈靈發了消息。我問她“阿楚姑娘”的真實身份。

她卻執意不肯告訴我,說是答應了人家要保密。還好她沒有楚楚那麽人精,我一詐就把她詐出來了。

“你不用瞞我了,她都告訴我了。”

“真的?”她激動地刷屏。

“可把我憋壞了。”

“阮楚楚這倒黴孩子也不知道她是缺心眼還是什麽,”

“做好事還不留名?”

“以為自個兒學雷鋒呢?”

果然是楚楚。從初中就一直默默對我好,支持我的就是她。沒道理對我這麽好啊,搞得我都快愛上她了——好像已經愛上了。

我真是一個頭兩個大。按照我的常識判斷,這個女人分明是陷入了對我的愛戀。

默默在背後支持我;排斥和別人身體接觸卻不介意和我牽牽抱抱;對別人就是生疏禮貌,對我就是寵溺亂撩;給我精心準備生日禮物;十幾年沒哭過只在我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情感;別人傷害我,她就精心布局搞到對方身敗名裂、跳樓自殺;在發燒不清醒,以為自己在做夢的時候親我。。。。。。

如果這都不算愛?我激動地嗷嗷叫了。一切的一切就只有一個解釋了:

阮楚楚自己都沒有察覺她愛上我了。

我高興得在床上使勁亂蹦,恨不得長嘯三聲——但是又怕驚擾到鄰居。

好的,好的。我逼自己平靜下來。現在唯一的問題就是怎麽讓楚楚意識到她已經深深地、無法自拔地愛上了我。

哈哈哈哈,天啊,光是想想我就忍不住傻笑了。今晚做夢我都會笑醒的。

我深呼吸,蹦下床,鞋也不穿地跑到書桌前去,拿出一個空的筆記本,深思熟慮後寫下五個大字:

攻略阮楚楚

第一步:探其取向

開學之後的某一天放學:我和楚楚並排走在一起。我假裝隨口一提:“誒,楚楚,最近我和岑笛又在聯系誒。”

她別過頭來,銀色的鏡框邊緣閃了閃:“是嗎?”

“恩恩,”我繼續忽悠,“主要是她找我咨詢感情問題啦。”

雖然並沒有和岑笛聯系,但是我相信她不會介意的。

在我的刻意留心之下,我發現楚楚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這個微動作代表了楚楚在意這件事情。我心下暗喜,但不表露出來。

她好像並不在意地笑著說:“什麽感情問題?”

“她好像找了個女朋友。。。。。。”

我緊緊盯著她,不放過她任何一個細微的神情。然後我看見她剛剛稍稍蹙起的眉毛舒展開了,我又在心裏偷笑。

我故意湊到她跟前,裝出一副疑惑的樣子:“楚楚,你不是接受不了同性戀嗎?怎麽沒點反應?”

楚楚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點著我的額頭,隔出距離:“你記這種事情倒是記性好得很。”

我纏著這個話題不放,今天一定得套個石錘出來。

她被我磨得不行,無奈地笑著說:“我又不是什麽迂腐的人,喜歡男生、喜歡女生是每個人的自由,哪有什麽接受不接受的道理。”

“那你之前怎麽那麽說?我就覺得不像楚楚你的風格。”

我註意到她頓了一下,臉頰浮上了一層不易察覺的淡紅色,在夜晚如果不是用心觀察很難發現。她的右手還無意識地緊捏著褲子的側邊。

“我當時,”她好像很想找一個好的借口把這件事圓過去——就像她以往每次做的那樣——但是,這次她失敗了,“誒,你這次月考怎麽樣了。”

嘖,轉移話題。但是我笑眼彎彎地配合她轉移話題。因為我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而且意識到了,楚楚之前說那種話並不是她真的想說,而是當時的她就已經吃醋了。

第二步,令其吃醋。

某天中午和楚楚在食堂吃飯的時候,我故意唉聲嘆氣,裝作沒胃口吃飯的樣子。

她眨眨眼,問我:“怎麽了,天氣熱了,胃口不好?”

我有氣無力地搖搖頭:“唉,我是酸啊,楚楚,我酸啊!”

她看出了我是戲精附體,但是還是笑著配合我:“酸什麽?飯菜太酸?”

我瞪她一眼,然後又一副愁容,撐起手憂郁地望向遠方:“我是覺得岑笛太好了。”

我的演技可真好,我以後有機會可以進擊演藝圈了。

我的餘光緊緊追隨者楚楚的臉。我看見她的嘴角仍然掛笑,但是眼裏的笑意一剎那全沒了。她很快地垂眸,不自然地喝了一口礦泉水。漫不經心地又掛上笑容:

“哪裏好了?她不是談戀愛了嗎?”

我裝作一切沒有察覺,煞有其事地沖她點頭:“對啊對啊,你不知道岑笛對她女朋友有多好,真是又浪漫、又細心。而且岑笛,多高,170呢,還有腹肌,人也長開了。多好的一個女生啊!”

楚楚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渾身散發著危險的氣息。但我不在意,因為我不怕死。

作死就是我的做人準則。

楚楚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停筷了,微微皺眉:“170也算高嗎,我都有172。”

我聞見空氣裏彌漫著醋的味道,也不知道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

我笑得像朵花兒:“身高不重要嘛,比例更重要。岑笛比例好啊!”

她突然站起來,“你又知道她比例好了?你過來量,我比例更好。”

我裝作迷惑的樣子:“怎麽了,楚楚?我們不是在談岑笛嗎,你怎麽不高興了?”

她又坐下來,臉上掛著微微的懊悔,也不看我,嘴上賭氣式地嘟囔:“我沒有。”

真是太可愛了。怎麽會是這樣的一個小可愛?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持續到期末、放假,我都不怕死地刺激著她。不局限於岑笛,近到好看的學姐、學妹,遠到有氣質的女明星,我都用上畢生的詞匯去拍彩虹屁。活脫脫一副只要她們同意,我立刻和她們談戀愛的樣子。

楚楚就像一個隨時會爆炸的氣球,我在等她什麽時候爆炸。

這一天終於來了。

第三步,色.誘之。

☆、大結局

阮楚楚生病的時候想了很多。

她在想為什麽她會那麽在意李柏天;她在想為什麽她一天看不見李柏天她就覺得缺了點什麽;她在想明明那麽排斥別人接觸,但是唯獨喜歡和李柏天親密的感覺;她在想為什麽自己會想要親吻李柏天。

她在想李柏天想不通的是什麽,想通的又是什麽;她在想為什麽自己親吻她的時候,李柏天也在回應自己;她在想李柏天那時看著她的眼神裏,為什麽是那樣的溫柔和深情。

她想了幾天也沒想明白,便不再想了。

時值二月初,冬天還沒過去,她的病已好得七七八八。冬天的晚上顯得異常的安靜,她最喜歡在這個時刻靠在床上看書。她今日讀的是莊子,青蔥似的手指翻過書頁,是《莊子盜跖》裏的一個故事——《尾生抱柱》,只得短短一句話:

“尾生與女子期於梁下,女子不來,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

阮楚楚突然掉淚了。她好像想明白了。

此後,阮楚楚看李柏天便揣著幾分別樣的心思了,她在想怎樣才能引李柏天上鉤。

但是李柏天自投羅網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戰阮楚楚的底線。不停地誇其他的女孩子,讓阮楚楚又好氣又好笑。明知道這個人是故意而為之,想惹她吃醋,但是還是讓人很是不爽。

所以在十七歲這年的夏天,阮楚楚決定收網了。

一個夏日的午後,李柏天邀請阮楚楚來她家裏吃西瓜、看電視。今天家裏的阿姨剛好有事,請了一天假,因此家裏就兩個女孩子,一人手裏捧著半個西瓜,窩在沙發裏,安逸地看著電視。

美好的午後時光,偏偏有人作死。

“誒,楚楚你看,這個姐姐一絕啊!易厭雨,最近最火的流量小花。別說她有沒有演技,沖這張臉,真的,沖這個身材,真的。我給你表演一個當場去世。”

阮楚楚不說話,靜靜地看著她。

李柏天心裏一突突,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感,立刻閉嘴,但是已經晚了。

阮楚楚慢慢地靠近她,像是故意給了她退開的時間,但是李柏天正在暗暗期待,並不打算反抗阮楚楚的狩獵。

李柏天躺在沙發上,阮楚楚撐在她上方,一只手摘去了眼鏡,恣意地扔到了一旁。她的頭輕輕一偏,嘴裏吐出幾個字:“你說夠了?”

李柏天覺得自己的心都顫了幾下,連忙點頭。

阮楚楚卻輕笑了一聲,整張臉竟染上了幾分邪氣。她死死按住李柏天的兩只手腕,將她完全控制在自己的身下。

李柏天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楚楚好A。我死了。

阮楚楚又抓著李柏天的右手向自己的衣服裏面探去,李柏天眼珠子都瞪大了。李柏天摸到了阮楚楚堅實的小腹、滑膩的肌膚和流暢的曲線。她不停地在吞唾沫,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兒看好,腦子裏也是空空的。

阮楚楚笑著說:“摸到了嗎?”

李柏天呆呆地回應:“啊?”

“腹肌,摸到了嗎?”

李柏天還在納悶阮楚楚怎麽突然練起了腹肌,雖然確實令她心動不已——她又突然想起了,自己幾個月前好像是隨口提了一句岑笛有腹肌。

阮楚楚也太記仇了吧!我的媽啊!

阮楚楚突然把手放開了,但是李柏天的手還放在她的小腹上。

“哎呀,天天,你怎麽亂摸我呢?”阮楚楚笑眼盈盈,內容十分無辜,語氣卻是十足的女兒嬌嗔。

這女人,勾魂啊。李柏天臉一下子都紅透了。

阮楚楚俯下身,和李柏天之間的距離將近沒有。她輕輕壓在李柏天身上,湊到李柏天的耳邊,小聲地問:

“李柏天你喜歡我嗎?”

李柏天只聞到熟悉的楚楚的味道,只聽得見她清冷又魅惑的聲音——像是希臘神話裏塞壬的歌聲一般,只看見楚楚的黑發在自己面前晃呀晃的。李柏天聽見自己說:

“喜歡。”

阮楚楚突然笑了,她松開手往旁邊側了側,整個人半邊身子趴在李柏天身上。好像是想要抑住自己的笑意,但是笑聲還是忍不住從齒間、眉眼間、胸腔的震動間偷跑了出來。

李柏天看著阮楚楚的眼睛,也開始笑了。兩個人半摟著對方,躺在沙發上大笑,笑得喘不過氣來。兩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才停罷。

李柏天睜著濕漉漉的、像小鹿一樣的眼睛,小聲地問阮楚楚:

“那你喜歡我嗎?”

阮楚楚直勾勾地和李柏天對視,她突然伸手蓋住了李柏天的眼睛——一如之前那晚一般。

李柏天只覺得視線猛地一黑,隨後唇瓣上便感覺到了溫熱的存在——阮楚楚在親吻她。她只覺得自己心臟停了一拍後便開始猛烈跳動。阮楚楚只是蜻蜓點水地親了她一下便離開了。

李柏天視線裏漆黑一片,她感覺到自己的心還在亂跳,她聽見阮楚楚說:

“喜歡。最喜歡了。”

李柏天嘴角上翹:耶,攻略成功。

作者有話要說: 本文終於大結局了。其實對於阮楚楚和李柏天來說,愛情並不是唯一的主題,兩個人之間相互的理解、包容和救贖才是一個更好的主題吧。準備後面開番外,交代兩人後續的情況~

☆、番外一

高考成績出來之後,李柏天稍稍松了口氣。一是為阮楚楚沒有發揮失常,二是為自己的超常發揮。

阮楚楚報考青華大學的醫學系並沒有讓李柏天很驚訝,更為準確地說,阮楚楚選什麽專業,李柏天都不會太驚訝。相反,她很期待阮楚楚穿著白大褂,帶著銀框眼鏡的樣子。

一想到就心癢癢。

但是讓阮楚楚比較驚訝的是李柏天竟然報考了商學院的金融系。不過用李柏天的話來說就是——

“我不管報哪個專業,最後都得回家去繼承家產的。”

阮楚楚只得無語,自己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

雖然不在同一所大學,但好在在同一個城市,同一個大學城城區裏。學校相鄰,來回跑也花不上太多時間。

所以進入大學後,很快青華大學醫學系的系花就和商學院金融系的系花關系好就傳遍了兩所大學。

阮楚楚本就出落得極為出挑,又落在男女比例差異極大的理科班裏,加上她性格溫潤——至少表面上是的。所以平均算下來,五個男生裏就有兩個向她表白,兩個尚未表白,一個是gay。

但是阮楚楚拒絕人從來都是幹脆利落。

“阮楚楚,今天課後你有空嗎?”一個高度近視,長相清秀,穿著格子衫的男生略帶靦腆地問道。

阮楚楚推了推眼鏡,略微擡頭,微笑著說:“不好意思,今天課後我想要做一下實驗。可能沒空,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男生深吸一口氣:“其實我想約你看電影,今天沒空,不知道你周末有沒有空?”

阮楚楚確實在感情這方面比較遲鈍,但是李柏天告訴過她——“哪個男的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約你吃飯、看電影,你統統統統拒絕。”

“如果是女生呢?”

“算了吧,你不招姬佬。你是直男殺手。”

阮楚楚想了想,笑著問:“不好意思,如果我沒有理解錯的話,你是想要追我嗎?”

那個男生紅著臉點了點頭。

阮楚楚不假思索地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哦。”

所以,阮楚楚出櫃起來也是十分利落的。至少她在傷透了一顆——甚至是數十顆少男心之後,還能不受任何幹擾地繼續做實驗。

阮楚楚出櫃之後,竟然還有人來問李柏天“阮楚楚的女朋友是誰?”

李柏天真是忍不住翻白眼,這難道還看不出來嗎?

所以她僵硬地微笑著說:“是我。”

引得對方一聲引天長嘯:“那我可怎麽競爭得過啊!!”

相對比阮楚楚對直男的殺傷力,李柏天更招女孩子的喜歡。李柏天身材高挑,雖然在慢慢蓄發,頭發已經長至鎖骨,但仍然自帶揮不去的少年感。

本來出櫃應該能自動擋桃花,但是對於李柏天來說,也算半擋半招。擋了有心人的追求,但也招致了不服氣的女孩子。

害得李柏天只好得閑就去纏著阮楚楚,不給任何人機會。

只是阮楚楚卻沒那麽有空,好像總有做不完的實驗。醫學生本身任務就重,阮楚楚更是其中翹楚,老師巴不得多逮著她一會兒,大有開小課、帶親弟子的意味。

李柏天看阮楚楚樂在其中,也不忍心打擾,只覺得阮楚楚難得有這麽上心的事情,心裏雖然有點小吃醋,但也感到絲絲欣慰。

終於逮到一個星期天阮楚楚有空,李柏天連忙拉她一起回家。今天她特意打發了家裏的阿姨,想和阮楚楚過一個二人世界。

阮楚楚看她眼珠子咕嚕嚕轉,就知道她又在打什麽壞主意了,只是笑著牽過李柏天的手,不說話。

二人說說笑笑到了家,一打開門卻吃了一驚——李柏天父母在家裏坐得好好的。李柏天和阮楚楚面面相覷,一邊換鞋一邊打著招呼。

“誒,爸,媽,你們什麽時候回來的啊,怎麽不跟我打個招呼?”

李柏天媽媽笑著走過去,回答:“昨天回來的,聽阿姨說你和楚楚今天要回來,就沒跟你說,給你們一個驚喜嘛!”她看了一眼兩人款式相同的運動鞋,又看了一眼兩人相握的手,沒有說話。

李柏天下意識擋在阮楚楚身前,笑著帶她進去:“那什麽時候走啊?”

李柏天爸爸坐在沙發上“哼”了一聲:“才回來就盼著我們走啊?!”

“哎呀,我不是這個意思嘛。我只是問問。”

“這次回來就不走了,”李柏天媽媽回廚房端了一盤果盤出來,首先遞給了阮楚楚,“來,楚楚,吃水果。”

阮楚楚甜甜一笑,露出了可愛的小梨渦:“謝謝阿姨。”

“哎呀,還跟阿姨客氣呢。楚楚真是越長大越好看了,也不知道有沒有喜歡的人了?”

阮楚楚神色不變,依然神情自若地避開重點:“阿姨,我現在以學業為重,感情的事順其自然就好。”

李柏天媽媽笑著點頭,一邊誇阮楚楚一邊瞥到李柏天坐立不安的樣子。

“那楚楚今天就在這邊吃晚飯?阿姨給你做你愛吃的菜!”

李柏天生怕說多了會露餡,連忙插嘴:“媽,楚楚今晚跟家裏說了要回去吃飯呢!”

李柏天媽媽也不強求,給阮楚楚又遞了遞果盤,笑著說:“那楚楚下次有機會,過來吃飯啊。”

阮楚楚趕忙應下來。

等阮楚楚乖巧地跟二人打了招呼,關門離開的時候,李柏天媽媽的臉色便變了。

“別看了,人都走了。”

李柏天心裏一驚,嘴上硬抗:“我看什麽呢。沒看。”

李柏天媽媽冷笑一聲:“還狡辯呢,你是要自己交代還是要我們去查?” 李柏天爸爸也在旁邊納悶,但裝作好像都明白,面無表情的樣子。

李柏天秉承著“坦白從寬,牢底坐穿;抗拒從嚴,回家過年”的原則,仍然裝傻。

“你和楚楚,怎麽回事?”

“我和楚楚,挺好的呀。”

“我看是好過頭了吧!”李柏天媽媽冷哼一聲。

李柏天臉色也變了,知道自己瞞不過去了:“對,我和楚楚是在談戀愛。”

李柏天爸爸這才晃過神來,一時間瞠目結舌,被驚得說不出話,第一反應竟然是:阮楚楚可比自己混姑娘出息多了,這局賺了。

李柏天媽媽也靠在沙發上不說話,直直地看著李柏天。李柏天也站著,倔強地回視。

客廳竟是靜得一根針落地的聲音都聽得見。

李柏天媽媽深深嘆了口氣,打破了僵局:“這就是你的態度?不打算說點什麽?”

李柏天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我和楚楚七歲那年認識彼此,十七歲確定的戀愛關系,到現在,已經交往了三年。我和她朝夕共處,風雨同舟,除了她,我不想再和另外一個人共度餘生。”

“你怎麽分得清這是愛情還是依賴?”

“只有她能讓我心動,只有她能讓我心神不寧,也只有在她面前,我才可以做自己。如果你們不同意也不要緊,我現在定期向幾所固定的雜志投稿,也算能夠靠拍照吃飯。你們想要硬掰我也好,想要斷我經濟來源也好,我都不會怕。”

李柏天爸爸聽見這話,心裏一急,連忙看了一眼面沈如水的老婆,忙不停地插話:“你這孩子,是在威脅我們嗎?快跟你媽媽道個歉。”

李柏天深呼吸,一臉悲涼地看著媽媽:“媽,這就是我,我愛阮楚楚。如果這不是你想要看到的我,我很抱歉。但我改變不了。”

李柏天媽媽深深地看著自己的女兒,心裏五味陳雜。自己和丈夫當初不負責任地把孩子丟在家裏,盡管定期問候,但是畢竟是缺席了她的成長。本來就是不負責任的家長,又怎麽忍心苛刻孩子。她本來就不是封建的家長,只是在中國,她害怕自己的孩子被流言中傷,也害怕孩子還小,分不清感情。但是聽見李柏天的這幾段話,又覺得自己不應該再摻和了。

“有空叫楚楚過來吃飯吧。”李柏天媽媽舒開眉頭,輕輕嘆了口氣,往房間裏走了。

☆、番外二

畢業之後,阮楚楚保研繼續研讀醫學專業,研究生畢業之後她直接留校做了老師,一邊讀博、一邊教書,偶爾出診。

至於李柏天畢業之後則是回了公司當她的總裁,頭兩年她的父母還幫襯著,後來幹脆當了甩手掌櫃。最開始並不順利,還好她吃得苦,悟性強,慢慢地也習慣了。雖然應酬多、文件多,但是她還是每天晚上下班之後雷打不動地去接阮楚楚下課回家。

陳覃是青華大學醫學系的一名大一在讀學生,期末考試快到了,他心裏有幾分忐忑。倒不是說他成績不好,只是他給自己定得目標是全系第一——因為只有這樣,他的專業老師才會多看他兩眼。

別的系的同學都羨慕他們系有一個美女老師阮楚楚,他們醫學系確實也很驕傲,有這樣一個美女老師和美女師姐。但是誰也不敢輕看她,因為阮楚楚是以全系第一的成績保研,也是以全系第一的成績留校的。

陳覃心想:不知道阮老師有沒有男朋友呢?

阮楚楚今天下午只有一節課,這也是這學期最後一節課了,下一周就全校停課進入覆習周了。下課鈴一打,她宣布下課,推了推眼鏡,準備離開。有個男生舉手,她停下來看他。阮楚楚不太會認人,只依稀記得這個男生上課愛舉手提問題。

“老師,下學期你是不是就不教我們了?”那個男生問。

阮楚楚點點頭:“按照教務處的安排,應該是另外一個老師教你們了。”

“那阮老師你可以不可以給我們一下你的聯系方式?”

阮楚楚微微皺眉又很快舒展開來,在黑板上寫下一串數字:“大家這段時間如果有學習方面的問題,可以給我的工作郵箱發郵件。”

學校不允許校外車輛進入,於是李柏天習慣了將車停在校外,有時到早了就踱步進來,到晚了就騎自行車進來。今天她在教學樓門口等了一會兒,還沒等到阮楚楚。她又看了一遍微信收藏裏的阮楚楚的課表,確認了是這棟教學樓和這個時間。

“沒錯啊,下課鈴也打了,怎麽還不出來。拖堂可不是楚楚的風格。”李柏天一邊小聲嘀咕,一邊給下課蜂擁而出的人潮讓路。

“說我壞話被我逮到了。”阮楚楚從背後輕輕敲了敲她的頭。

李柏天轉過頭去,笑眼彎彎地牽她手,然後揣進兜裏。

“今天怎麽出來這麽晚?”

“學生找我問了點事。”

“噢。你今天生日,快走快走,我都安排好了。”

“好啊,安排了什麽?別又像去年一樣,帶我去喝酒到淩晨三點,結果害得我差點錯過第二天的考試。”阮楚楚笑眼盈盈地看著面前還像一個小孩子一樣興奮不已的女孩子。

“才不會!”李柏天別扭地反駁,“嗯……現在三點半,我們先去看電影,是你想看很久的那部電影。”

“好。”

“然後呢,去我們經常去的那家音樂餐廳,今天好難預訂的噢。”

“對呀,因為今天是平安夜呀。”

“誰叫你生日生在這天的。”

“那也不能怪我。”

“哼,”李柏天說不過她,又繼續介紹,“吃完飯我們去濱江路散散步吧。”

“行吧,我們已經是老夫老妻了。”

李柏天被她逗笑了,咧著嘴回答:“什麽‘老夫老妻’,明明是老妻老妻。”

“行行行,散完步然後呢?”

“既然你這麽說的話,那我們散完步就去買水果,買完水果就回家窩在沙發上看電視,然後十點上床睡覺就好了。”

“好的,老年組石錘了。”

兩個人又笑作一團。

今天是平安夜,沿路燈飾一閃一閃,聖誕樹也是一棵接著一棵。每條街上都放著聖誕歌曲,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節日的歡樂氣息。

李柏天和阮楚楚從餐廳裏出來後已經是晚上八點了,漆黑的夜也被放著廣告的的LED屏、五彩斑斕的星星燈、通明的街道照亮。二人圍著同一款式的灰色圍巾,兩只牽著的手揣在阮楚楚的風衣口袋裏。

江邊的風微微吹,吹得發絲在空中飛揚。

“楚楚,我們認識多少年了啊?”

阮楚楚瞇著眼睛算了算,“十八年了。”

“哇,我們都認識十八年了!”李柏天誇張地蹦了起來。

阮楚楚看著她咋咋呼呼、動作浮誇,在旁邊笑。

李柏天別過頭,帶著笑意地問阮楚楚:“楚楚,你為什麽會喜歡我啊?”

“因為你很好啊。”阮楚楚認真地回答她,兜裏的尾指悄悄勾了勾李柏天的手心,“對我很好。哪裏都很好。和你在一起很輕松,也很開心。”

“嗨,”李柏天又把頭扭過來,不讓對方看見自己濕潤的眼眶,“我還以為你沖著我的錢來的呢。”

李柏天一感動就裝不正經。阮楚楚不點破,只是溫柔地、淡淡地順著她說:“對呀,就是沖你的錢來的。”

“也行,那你做我的小白臉,我當你的富婆。”李柏天拉著阮楚楚停在一張長凳前,坐了下來。阮楚楚當她走累了,也跟著坐了下來。

“楚楚,你看風景多美啊。”李柏天看著遠方輕輕地說,輕柔的感觸在風裏一下子就吹散了。

冬季的風吹得江面起了浪,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岸邊的階梯,發出了纏綿的聲音。沈寂的夜只聽得見風聲還有遠處街頭歌手賣唱的歌聲。頭頂暖黃的路燈柔柔地照在依偎著的兩人身上,在路燈之上是依稀可見的幾顆星星和偶爾飛過的飛機。

阮楚楚扭頭看李柏天,看見她棱角分明的側臉,盛滿溫柔的眼睛和微微上翹的嘴角,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她又扭過頭去,看江面。

“是啊,真美。”她笑著說。

李柏天也微微側目,用餘光瞥了一眼阮楚楚,眼底的笑意快要溢了出來。李柏天靠在阮楚楚肩上,輕輕問:“楚楚,幾點了?”

阮楚楚微微擡手看表,九點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在天空中突然炸開的煙花吸引了視線。她一下子擡頭,便看見江面上方的天空開了一朵朵流光溢彩的煙花。一朵朵的煙花也炸進了她的心裏。

李柏天一點也不驚訝,她坐起身勾了勾阮楚楚的尾指,“楚楚你喜不喜歡呀?”

阮楚楚便知道這是李柏天搞出來的花樣了,她觀察到周圍沒人便傾身親了親李柏天,笑著說:“很喜歡。”

“這就親親了,我還沒送禮物呢。”李柏天雖然這麽說,卻還是十分好受地快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阮楚楚看她嘚瑟,問她:“那請問你,我的禮物是什麽呢?”

李柏天好像就是在等她問這句話,一臉緊張地遞給阮楚楚一個大盒子。阮楚楚打趣她:

“別是炸彈吧。”

“你打開就知道了!”

阮楚楚連忙應下,打開盒子就楞住了。

第一層是李柏天父母出國前給李柏天提前過生日那一天拍的全家福,阮楚楚坐在正中間,李柏天卻坐在最邊緣一臉不爽。兩個小孩子臉上稚氣滿滿。

阮楚楚笑著說:“你看你多不開心。”

“那是因為你喧賓奪主。”

“還挺有文化,還知道喧賓奪主。”

阮楚楚繼續翻。第二層是兩人小學畢業時玩真心話大冒險不小心親嘴的自拍照。阮楚楚無奈地看她:“你怎麽連這張照片都留著。”

“第一次親親照怎麽能不留著。你看我們的初吻那時候就給彼此了。”

“跟你說了多少次,你幼兒園畢業的時候就強吻我了。”

“幼兒園的事情誰記得?”

“那是你記性太差。我就記得。”

阮楚楚又翻,看見了今年的照片集。

“你頭發比去年長了。”阮楚楚指著兩人夏天在大理的合照說。

李柏天點點頭:“留著吧,挺好的。”

阮楚楚又翻。翻到了兩人這些年來看得電影的厚厚一疊票根;翻到了幾年前自己送給李柏天的那張機票票根;翻到了一本書——《綠毛水怪》;翻到了一朵被做成標本的玫瑰花瓣。

阮楚楚眼睛慢慢濕潤,十幾年的回憶像是跑馬燈一樣在眼前閃現。

她想起自己扭扭捏捏送李柏天玫瑰花的樣子;想起自己不止一次生氣得把李柏天的自行車輪胎給紮了;想起李柏天哭哭啼啼地說自己快死了;想起李柏天默默地跟在她身後送她回家;想起抱著哭泣的李柏天;想起自己在李柏天懷裏大哭;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每一次大笑;每一個擁抱;每一個親吻;每一次接觸。

阮楚楚翻到最後,是一個戒指盒。她錯愕地擡頭看著李柏天。

李柏天從怔怔的阮楚楚手裏拿過戒指盒,起身,單膝下跪,認真地註視著阮楚楚:

“楚楚,你從小就是我隔壁家的孩子。優秀、溫柔、人見人愛,愛上你真的不是一件很難的事情。當然被你愛上就很難了,不過,我也挺好的,你愛上我也確實是你的幸運。”

阮楚楚紅著眼眶也被她逗笑了。

“在這顆星球上,相遇很難,相愛更難,但比相愛更難的是相知。我很高興能與你相遇、相愛、相知。我們看見對方的優點,包容彼此的缺點,然後一起變得更好。過去的十八年我們的偉大革命友誼逐漸變質成為了愛情,然後,我們的愛情也長跑了八年了。

“八年,抗戰也得勝利了。所以,我想要問你,阮楚楚,你願不…”

“我願意。”

“不是,你…”李柏天哭笑不得。

“我願意。”

“我還沒…”李柏天紅著眼眶說。

“我願意。”

阮楚楚的回答一聲比一聲堅定。李柏天沖阮楚楚咧嘴笑,露出兩顆小虎牙,眼淚一下子滑落下來。

“快給我戴戒指。”阮楚楚哭得眼眶和鼻子都紅紅的,伸出白皙修長的手。

李柏天小心翼翼地給阮楚楚戴上戒指,又鄭重無比地輕輕吻了吻她的無名指。

“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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