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7章 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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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也有很多人看明白了新帝的用意。

鎮國公可不是什麽虛銜封爵,也不是新帝想撤便撤的。如今的鎮國公陸臨滄還在西北率軍抵抗胡人, 無論經驗還是能力, 幾乎可以說是無可替代。新帝若是現在把京城的鎮國公府給擼了,不說萬一陸臨滄直接起兵造反怎麽辦, 就是他稍微消極怠工一下,放一撮胡人南下, 也就夠新帝受的了。

所以, 哪怕新帝跟鎮國公府有仇, 哪怕新帝看不慣陸澹,也不能隨隨便便, 像收拾其他世家一樣收拾鎮國公府。而且,以新帝如今的行事來看,倒是真不像個小心眼兒的。

雖說鎮國公世子曾經與新帝為敵, 但那畢竟是各為其主, 新帝若是個心胸開闊的, 說不定不僅不會計較前仇, 反而還會與鎮國公世子上演一出英雄相惜, 君臣相和的美談。

而接下來, 新帝的作為充分證明了他的確是個心胸開闊的君王。

政權的運轉, 必然需要文武百官, 所以即便朝代更替,也很少有新朝將前朝官員全部擼下來換自己人的,但同樣的, 能夠完全不計前嫌重用前朝之臣的帝王,其實也沒幾個。

但羅鈺卻做到了。

幾位之前效忠前朝,屢屢勸諫天授帝堅決抗擊紅巾軍的前朝老臣,通通得到了羅鈺的重用,甚至還有個在紅巾軍攻入皇宮當天,浴血殺了數個紅巾軍,想要救出天授帝的武將,還被封了將軍銜。

這足以證明新帝並非心胸狹小,只因立場不同就睚眥必報之輩。

所以,鎮國公世子似乎也不會被追究什麽罪責了,更何況新帝還親自說,等世子傷好後,要依舊重用他呢。

因此,起碼短期內,鎮國公府的權勢富貴依舊無憂。

這時候,之前那些刻意避開鎮國公府的短視人家才後悔不疊,鎮國公府重新又變得賓客如雲,炙手可熱。

這樣的結果有些出乎陸澹的意料。

他揣測羅鈺會清理自己,然而對方卻似乎根本沒把兩人的“恩怨”放在心上,所作所為完全是從一個合格君王的角度出發。

如此一來,倒顯得他小人之心,落入下風了。

這感覺讓陸澹十分不適。

索性傷還沒好,於是依舊用養傷的借口逃避。

而在陸澹養傷的期間,他與沈青葉的婚事也迅速提上日程。

那日鎮國公府管家回到國公府,便將在沈家所見所聞的一切都說給了陸澹。聽完管家的話,陸澹皺起了眉頭。

他知道威遠伯府一家子沒幾個好人,以前沈青葉是個沒什麽身份的庶女,還經常被那些極品欺負,後來沈青葉成了他的未婚妻,他幾次出面為沈青葉撐腰,才讓沈青葉的處境好一些。

沒想到如今伯府徹底沒落後,那些極品竟又像水蛭一般攀附上來,是想借青葉吸他鎮國公府的血?

陸澹有些不悅。

但他並不是個吝嗇的人,且沈家如今這處境,鎮國公府作為親家的確該伸手拉一把。因此陸澹決定,只要沈家的人不太過分,就盡量滿足他們的要求,就當是為了青葉。

陸澹這般想著,就讓管家送了許多財物到沈家,幫著沈家先把起碼得體面撿回來,然後就是安排媒人,趕緊確定了婚期,因為看出了沈青葉的不安的急促,婚期就定在三個月後。

如此一來,沈青葉幾乎板上釘釘地成為未來的鎮國公世子夫人。

以她如今的身份,這樁婚事還是引起了一些轟動的。

就算是之前,沈青葉一個沒落伯府的庶女,這出身也是有些配不上陸澹的,更何況現在?一個完全的平民女子,卻能嫁給鎮國公世子,這簡直是不般配到了極點。

尤其鎮國公府救濟沈家的事兒被傳出去後,眾人眼中,這更是成為一樁完全只有女方受益的婚姻。

人們稱讚鎮國公世子守諾誠信,但更多的人卻覺得如今的沈青葉已經配不上陸澹,尤其是與陸澹親近的人。

陸澹與沈青葉婚事定下後,據說鎮國公府的老夫人氣得兩天沒跟孫子說話。

陸氏宗族也有不少人對此頗有微詞。

畢竟照目前情況來看,娶了沈青葉,恐怕就要等於娶了她身後那一大家子啊!

沈家人的所作所為完全驗證了世人對他們的揣測。

雖然沈青葉回家那日鎮國公府送了許多財物,但對於一個有著幾十號習慣做主子的家來說,這些財物頂多讓他們衣食無憂,能稍微將自己收拾地體面些,不太丟鎮國公府的面子,這也是鎮國公府的目的。剛開始沈家人還慶幸感激,覺得幸好抱上了鎮國公府這條大腿。

但是,貪心是無止境的。

衣食無憂,有了基本的體面後,沈家人又開始懷念過去的生活了。

他們也不是沒想過別的辦法,可自己掙錢是不可能的,之前那麽多年,伯府幾乎都是在吃老底兒坐吃山空,這會兒突遭巨變,主子們也沒一個想著自立自強幹些普通人的營生的,沈問知沈問章都還想著重新當官兒呢!

不靠自己,自然就要靠別人。

除了鎮國公府,沈家人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沈問秋。

沈問秋在沈家的地位很特殊,他是沈家人,但卻好像游離於這個家一樣,他與沈家的每個人都格格不入,哪怕面上叫著哥哥嫂嫂,也沒讓人感覺到多親熱,眾人看著,他也就對劉老夫人還有幾分真心。

譚氏等人知道沈問秋是有錢的,雖然應該沒什麽大錢,以前伯府也看不上他那些錢,但如今不同往日,如今的沈家一窮二白,沈問秋的錢再少,那也是錢呀。

於是,打聽了沈問秋的住處後,譚氏等人就上門打秋風去了。

然而,他們根本就堵不到沈問秋。

一次又一次,次次都只有那個腦子似乎有問題的小廝靛青,繃著那張面癱似的臉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譚氏等人。

“三爺不在家。”

“三爺出去了。”

“三爺去哪了?我不知道啊。”

“三爺忙著掙錢呢。”

“三爺之前去廣州跑商,正碰上紅巾軍,一船貨物全賠了,如今已經沒多少錢了。”

“但三爺說了,再難也不會不管沈家,不管老夫人。若是老夫人願意,三爺就把老夫人接來孝敬。”

“大老爺和大夫人?三爺不是早就分家了嗎?聽過贍養父母,沒聽過分了家的小叔子還要贍養哥哥嫂嫂的啊……”

“都吃不上飯了?大夫人您別急,雖然我們三爺窮,但擠出幾十兩銀子還是可以的,幾十兩銀子,夠買上千斤白米了,肯定不會餓著大夫人!”

……

說這些話時,靛青的神情無比認真嚴肅,譚氏都分不清他是真傻還是故意諷刺她了……於是,聽著靛青那些裝瘋賣傻的話,譚氏無可辯駁,卻又憋了一肚子火,索性也不跟靛青掰扯。

跟個小廝吵有什麽用,還是得堵著正主沈問秋。譚氏覺著,沈問秋就是故意躲著她,於是不顧靛青阻攔,硬闖了幾次院子,結果裏裏外外翻遍了,還真是找不著沈問秋。次次皆是如此。

而且翻院子時,譚氏也發現,這個小叔子恐怕還真沒什麽錢。

一個窮酸兮兮兩進的小院子,來往的就沒幾個下人,風景擺設也平平無奇,看著實在不像是有大錢的樣子。

之前沈問秋去廣州做生意,結果卻因為紅巾軍而滯留廣州回不來的事兒,譚氏也是知道的,因此對靛青所說的賠錢倒也有幾分相信。

但是,譚氏還是下意識地覺得沈問秋是故意裝窮。她從不憚以惡意揣測別人。

可雖然她覺得沈問秋是裝窮,但逮不著人也沒辦法啊。

當然,若是沒別的法子了,譚氏才不管沈問秋怎麽躲,她就每天在沈問秋住處外面守著,一刻不停地守,她就不信守不到。而一旦守到,她便是撒潑打滾,也得逼著這個小叔子拿出錢來。

但是,這會兒沈家來錢的門路卻不止沈問秋這一處。

除了沈問秋這個滑不溜手的小叔子,譚氏更中意人傻錢多的鎮國公府。

因為陸澹的態度,沈家想從鎮國公府打秋風,可比從沈問秋那裏摳錢容易多了。

沈問秋這兒,譚氏還得親自上門,還得跟那個面癱似的小廝磨纏,要是打定主意堵沈問秋,更是費心費力又麻煩,就算最後堵到了,沈問秋到底有多少錢也是不好說。

而鎮國公府呢?這等世家豪門,有錢是不用說的。而且譚氏不用親自上門,也不用撒潑打滾,只要哭訴幾句,將沈家如今的難處無限擴大,愛面子的鎮國公府就會自動乖乖地給他們送錢。

於是,比較了從兩邊弄錢的難度後,譚氏果斷暫時放棄沈問秋這邊,而是專攻鎮國公府。

譚氏暫時放棄了,沈問秋這兒也終於清凈了。

與沈問秋的宅子只有一墻之隔的另一個宅子裏,沈問秋正端坐在院中的涼亭,品茶賞花,悠哉悠哉。

宜生看著這個人,扶額。

“三爺,無事的話,您……該回去了吧?”

這些日子譚氏之所以堵不到沈問秋,倒不是他費心躲著譚氏不回家,而是……譚氏一來,他立馬就跑到墻邊,架副梯子,蹭蹭翻到宜生院子裏。

宜生簡直哭笑不得。

譚氏在那邊灰頭土臉地滿院子找人的時候,沈問秋就在隔壁院子裏喝茶讀書賞風景,譚氏能找著人才怪呢。

宜生很清楚,被譚氏和沈家那幫子人纏上會是什麽後果,所以她也就默默地做了藏匿沈問秋的幫兇。怕遇到譚氏等人引起懷疑,每次出門她還特意坐在馬車裏從後門走,避著譚氏等人走。

時間一久,總找不著人的譚氏果然偃旗息鼓,從沈問秋的最新消息看,如今沈家人是一心一意訛上鎮國公府了,如此一來沈問秋這邊也就松了一口氣。

然而,譚氏不來了,沈問秋卻爬梯子翻墻上癮似的,每次也不走大門了,隔著墻招呼宜生這邊一聲,那副最近使用頻率超高的梯子便又架在了墻上,蹭蹭幾下,人又過來了。

人來了,他也不打擾宜生,自個人就能給自個兒找事兒做,七月在時就陪七月玩兒,七月不在他自己玩兒,看宜生閑著沒事兒了,就特不要臉地湊上去,談天說地拉近感情,其目的簡直是司馬昭之心。

偏他平時並不打擾宜生,親近宜生卻不過度,讓宜生也沒話好說。

但現在譚氏都不上門了,他還整天翻墻爬梯子,連喝口茶都喜歡在宜生這兒,宜生就忍不住委婉地趕人了。

一聽宜生這麽說,沈問秋嘆息一聲,看著茶幾上那一整套名家出品的名貴茶具,一副惋惜模樣:“唉,我這人就是毛病多,喝茶用慣了這套東西,猛然不用了還不習慣,這才天天來打擾你。”

“也好,我就先回去吧,那普通器具也是能喝茶的,只是不那麽舒坦罷了,忍一忍也是可以的。”

他裝模作樣地起身,看著那套茶具的眼神依依不舍。

宜生驚訝:“這茶具三爺不帶走?”

沈問秋幽幽看她:“我那大嫂別的不行,眼光卻是不錯的,什麽值錢什麽不值錢一眼便知。”

一旁的靛藍聽地嘴角抽抽,但還是十分配合,做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道:“是啊夫人,您不知道,以前還在伯府時,每次大夫人到致遠齋,看到什麽值錢的,定然會拐彎抹角地討要。她那雙眼可尖了,一看三爺用什麽好東西,就覺著三爺肯定是發大財了。”

“雖說現在她暫時死心了,可萬一啥時候殺個回馬槍,到時候三爺倒是好躲,這些零零碎碎的東西,一時想不起來也不好藏呀,到時候讓大夫人看到了,順手牽羊弄走倒是小事,若是她因此認定了三爺手裏有錢,以後日日上門糾纏,那才叫煩心呢!所以之前一聽大夫人登門,我立馬就讓靛青把那些好東西都藏起來,平時在自個兒宅子裏都不敢用。”

靛藍就差聲淚俱下地控訴著譚氏的過往劣跡,又一副心疼的模樣道:“唉,可憐我們三爺,在自個兒宅子裏卻不敢用好東西。後來我想著在自個兒院子用不了,那就在您這兒用唄!這才把這些東西陸陸續續地挪過來,也讓三爺在夫人您這兒能輕松輕松,用用平常用不了的東西。”

靛藍這一番唱作俱佳,真情流露,簡直沒有分毫作偽的痕跡。

沈問秋臉上表情還繃著,私底下卻悄悄給靛藍豎了個大拇指。

而這主仆倆一唱一和,卻把宜生說地一楞一楞的。

宜生還真沒去隔壁沈問秋院子裏去看過,但她這個院子倒的確是布置的極好的,陳設景物不說,各項用具都是一等一的。

這些陳設用具有些是她自己添置的,還有些卻是最近沈問秋陸陸續續搬進來的。

因為譚氏總是上門,沈問秋屢屢翻墻,他在她院子裏喝茶讀書處理生意公務,於是慣用的東西也就一件件兒地也搬到了她這裏,翻墻離開時也不帶走。她還以為只是沈問秋用不慣別人的東西,沒想到還有防著譚氏的意思?

只聽靛藍那話,沈問秋簡直憋悶極了。

有錢不能花,有好東西不能用,這可比錦衣夜行還讓人郁悶。

不過……宜生看著沈問秋一本正經的臉,默默地在心裏翻了個白眼。

為了防譚氏把好東西藏起來,這事兒興許是真的,但——若說沈問秋因此就用不著好東西,非得躲在她這兒才能用,如此憋屈可憐,那純粹扯淡。

就算真是如此,那也是沈問秋故意的。

如今宜生也算對沈問秋有了解了,雖然猛然被靛藍唬地一楞,但很快就反應過來,這主仆倆是合作賣慘呢。

偏偏人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你還不好意思揭穿他們。

宜生扶額,選擇了閉嘴。

於是,哪怕譚氏不來了,翻墻的人依舊照翻不誤。

那副立下汗馬功勞的梯子每天被架在兩座宅子之間的院墻上,而宜生院子裏,屬於沈問秋的東西也越來越多。

***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譚氏這邊放棄了從沈問秋身上摳錢,自然就要在鎮國公府上使勁兒下功夫。

於是,鎮國公府那位管家最近簡直煩不勝煩。

之前管家已經按照陸澹的意思,給沈家送上上萬兩的銀子,幫著沈家重新找了處寬敞氣派的大宅子,又買了些□□好的下人,還幫著沈家人用剩下的錢開了兩家小鋪子,買了一千畝地。

這樣一通忙活,沈家儼然又是一個小富之家,雖然比不上以前,但卻肯定衣食無憂,沈家但凡上進點兒用心過日子,等到三個月後,依舊能體體面面地送沈青葉出嫁。

可是,習慣了奢侈生活的沈家人又怎麽會僅僅滿足於衣食無憂?

每隔兩天,沈家人便會有意無意地抱怨,不是缺了這個就是短了那個。而這些抱怨都會恰巧被這位管家聽到,若是他不能把這些抱怨給平息,那麽,這些抱怨就會流傳開來,滿京城的後宅婦人們就又議論起鎮國公世子未過門妻子娘家日子怎麽怎麽不好過,怎麽怎麽缺東少西。

而沈家人缺什麽呢?

譚氏要燕窩魚翅保養容顏,沈問知要古籍珍本怡情養性,沈承宣要人參靈芝調養身體,二老爺沈問章要建個演武場操練武藝……就連小妾姨娘們都哼哼唧唧地表示她們如今的日子還不如以前的丫鬟。

只有少數幾個人不鬧幺蛾子。除了本就生活簡樸,搬家後好似毫不受影響的劉老夫人外,就只有幾個心性尚正的小孩子,二房的幾個孩子,大房的沈文定,以及一向跟沈青葉不對付,這會兒自然也不肯靠著沈青葉婚事要好處的沈瓊霜。

但了他們之外,其他人的各種要求就足夠鎮國公府受了。

鎮國公府管家每來一次沈家,心裏對自家世子爺這樁婚事的不滿就愈深了一分。

如今的沈家,就好像攀附著鎮國公府的水蛭,靠吸著鎮國公府的血過活。偏偏這幫以譚氏為首水蛭還絲毫不知感恩,明明是求這人要東西,卻不肯低下身段,而是各種拐彎抹角、明敲暗打地讓鎮國公府主動給她們送東西,好像是鎮國公府主動求著供養她們似的。

這感覺,可把管家惡心壞了。

管家都如此惡心,鎮國公府後宅的當家人自然也不會高興。

陸澹生母早逝,繼母不是什麽善茬,在陸澹少年時很是給他找了些麻煩,害得陸澹裝成紈絝才沒被她養廢。但那段時期早就過去了,如今的陸澹已經把繼母和繼母所出的弟弟鎮壓的死死的,根本不敢對他的親事置喙。所以雖然繼母十分不滿沈青葉,但她的不滿沒有任何意義。

可她的不滿沒意義,另一個人的卻十分有意義。

這個人就是陸澹的祖母,鎮國公府老夫人。

老夫人十分疼愛陸澹,對陸澹這個寶貝孫子的妻子人選自然挑剔地很,以前雲霓天天追著陸澹跑,她不喜雲霓的做派,覺得她輕浮浪蕩,沒有半點女子應有的矜持和規矩,因此哪怕雲霓身份高貴,她也依舊不喜歡她做自己的孫媳婦。

而沈青葉卻十分投她的眼緣。

乖巧靈秀會說話,舉止有規有矩,唯一不好就是出身不算太好,一個沒落伯府的庶出小姐,配鎮國公府世子實在有點兒低了。但跟陸澹一樣,老夫人心氣兒高,不是那種指望靠親家地位來給自家增光彩的。

她覺著自個兒孫子有大本事,根本用不著靠妻族,因此對孫媳婦的出身倒不是很挑剔。

不在乎沈青葉出身,又覺得她性子討喜,當然最重要的還是孫子自己喜歡,這般種種因素下,老夫人才同意了孫子娶沈青葉。

但是,如今看著沈家人這副爛泥似的模樣,老夫人有些後悔了。

她不止一次在人前表現出對沈家人的不滿。

距離沈青葉和陸澹婚期只剩三個月,這麽短的時間,原本鎮國公府應該緊鑼密鼓地籌備的,但沈青葉卻發現,這些天鎮國公府根本沒什麽動靜。

看著譚氏等人還在貪得無厭地一味吸血,而鎮國公府老夫人看著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溫柔,沈青葉便是再傻也知道出問題了,跟何況她可一點兒都不傻。

沈青葉不得不再一次苦口婆心地勸譚氏等人收斂下,不要再向鎮國公府提那麽多非分要求。這樣的勸告她已經做過很多次了,不止勸告,她甚至還威逼利誘,從各個角度跟譚氏等人分析,如今她們這做法有多麽短視。

然而,不管好言相勸還是威逼利誘,譚氏卻都是油鹽不進。

之前譚氏求沈青葉把沈承宣從皇宮撈出來,沈青葉卻根本不搭理她,還讓下人把她當瘋子似的關起來,從那之後譚氏便恨死了沈青葉,但凡能讓沈青葉不痛快的,她都會躍躍欲試,更何況如今的沈家確實需要吸血鎮國公府。所以,沈青葉勸也好威脅也好,譚氏一概不聽。

譚氏不僅不聽,還嘲諷地看著沈青葉:“你是覺著自個兒如今翅膀長硬了是吧?我看你是忘了,你那出身有多不能見人吧!”

沈青葉胸口一跳,強笑著:“祖母開什麽玩笑,我是您的孫女,出身怎麽就見不得人了?”

她的出身,或者說她的出生當然見不得人。

她是沈承宣在祖父靈堂上跟丫鬟廝混生下來的孩子,這已經不是出身高低的問題,而是違逆了人倫孝道,她的出生,根本是被這世道所不容的。

可是她也篤定,譚氏不會蠢地把這事兒捅出去,因為那樣的話最丟人的不是她沈青葉,而是譚氏的寶貝兒子沈承宣。

所以雖然慌亂,沈青葉倒還是亂了陣腳。

譚氏自然明白沈青葉在想什麽。

她冷笑兩聲,“呵呵,我看,你是忘了在廣州的那段日子了吧。”

沈青葉猛然瞪大眼。

譚氏嘲諷地彈了彈手,“你當你那賤人娘說什麽我就信什麽?你以為我後來沒讓人查?你那賤人娘在廣州時給那孫義慶做外室,後來孫義慶死了,你跟你娘上京,路上沒了盤纏,你娘就操起皮肉生意,連你也做起了‘清倌兒’……這些事兒,你當真沒人知道?”

譚氏笑盈盈地看著她,目光如毒蛇。

沈青葉如墜冰窟。

作者有話要說: 雙更合一~明天終於不用補更啦,或許可以期待下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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