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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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鳳隱,手中的武器乃是當年隨同劍神馳騁江湖的名劍——蒼粼,當日我與慕容夜大婚之時,江湖中人皆想將我除之而後快,便是他舍命護我。在大婚之前,慕容夜曾經與我有過一筆交易,讓我對闖入婚宴的一名男子趁他毫無防備之時偷襲他,而這人便是鳳隱,可我一直疑惑著,為何慕容夜知道鳳隱一定會趕來婚宴救我?”話剛出口,瑤姬內心已是驚詫不已。

“等等。”寒蕭忽然打斷了瑤姬的話語,詢問道:“大婚時慕容夜早已料到鳳隱會趕來救你,才會有交易一事,你卻不認識鳳隱?”

“嗯。”忽然憶起那雙冰冷堅毅的眸子,然而,每當註視自己時卻溫柔似水,那日他有說過:“第一次見我時是在欽闐城,還知道我正為姜榕的診費愁苦,不得已在臺上獻舞!”心緒一緊,眸子猛然一睜:“當年我不足十三歲!這麽多年來,我從不知道有過這樣一個人!”

“既然你從不知道身旁有一個他,也就是說鳳隱根本不想讓你知道他的存在。而慕容夜,我猜測他與鳳隱本來就是死對頭,也是最近才得知你與鳳隱的關系,便派人在落痕谷擄走你。”

瑤姬蹙著眉頭深思道:“不,假如只為了擄走我,大可不必將前來尋仇的江湖眾人斬殺,作為一門之主,又豈會為了一顆棋子得罪江湖各大門派?大婚時是迫不得已用江湖眾人的家眷作為威脅,到頭來卻不費一兵一卒將他們趕出霖隆府,即使江湖眾人不服,將來也不敢獨自尋仇,可是一旦殺了人,就無法輕易了結。”

寒蕭點了點頭,讚同著:“你說得對,那落痕谷外宛若修羅地獄的恐怖死狀不是有極大怨仇之人又豈會用劍花將人攪成肉塊?”

“你說什麽?!”瑤姬猛然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寒蕭:“再說一次!”

對於瑤姬激動的神情,寒蕭未能理解:“江湖傳言你將落痕谷追殺你的仇家用塵霜劍攪成肉塊,死狀恐怖,你竟沒聽說?”

“攪成肉塊?”瑤姬喃喃念叨著,神色惶然,一雙柳眉早已揪在一起。

寒蕭看著惶然神傷的瑤姬,不忍地安慰著:“我相信不是你,一定另有其人將人殺了,再嫁禍於你,你當日舊傷未覆,連逃脫都辦不到,而那慘死的江湖眾人身上的切口幹凈利落,此人劍術必然超群,又怎會是負傷的你?”

瑤姬並未理會寒蕭的安慰,只是苦笑地念叨著:“是他?是他?怎會是他?”

聽聞此話不由得滿臉愕然地詢問道:“你知道是誰?”

“鳳隱。”

“他?!”

瑤姬點了點頭,看向寒蕭之時目光炯炯卻帶著困惑:“他為何救我?卻不相告?”話剛止,心臟跳動不由漏了一拍,寒蕭亦是目光灼灼看著瑤姬,兩人眼神交流後,得到的答案竟然一致!

寒蕭不由得問道:“那無涯又怎會是你的救命恩人?”

神情盡是恍惚地搖著頭:“不知。”

遠處一名丫鬟走了過來,滿臉盡是不屑,似真似假地道:“夫人送客許久未歸,主子生怕夫人迷了路,特讓奴婢們來尋夫人。”

瑤姬看了一眼寒蕭:“最近不必再來找我,我不會有事,反倒剛才的事就麻煩你替我查清楚。”

“你放心,我定會為你查個水落石出!”話盡,毅然離開了主屋。

丫鬟滿臉更不屑地譏諷道:“人都走得連影子都瞧不見了,夫人神還未收,當真是戀戀不舍。”

對於丫鬟的冷嘲熱諷打從步入主屋第一日便未消停過,早已練就視若無睹的境界,淡淡道:“帶路吧,耽誤了時間你也擔待不起。”

“哼!”袖子隨手一甩,便惱怒地別過臉,領著瑤姬向蕓閣返回……

蕓閣內,慕容夜一手伏在古琴上,隨手撥弄著琴弦,見瑤姬已返回,慵懶曼聲道:“看夫人滿臉愁容,難道我派人太早接夫人回來,夫人與好友久別重逢,還未敘舊完?”

瑤姬一雙眸子冷冷揪著慕容夜,只要一想起與他的各種恩怨,竟忍不住冷嘲熱諷起來:“這也是拜門主所賜,每日待在這金絲牢籠裏,怎會不格外珍惜與好友見面的機會?”話鋒一轉,神色正經道:“此次為何輕易放了他?以逍遙門主的行事作風,怎會錯失威脅我辦事的機會?”

撥弄的在琴弦上的手指一頓,柔和的目光忽然變得清冷,襲人的壓迫感凝視著瑤姬,冷冷道:“你又怎麽確定他不在我的掌控之內?入了這欽闐城只要我一聲令下,他便插翅也難飛。”話盡,不再看一眼瑤姬,徑直從她身旁而過。

“等等!”瑤姬一臉憤然地轉過身子,看著身前的頸長背影,惱怒道:“你這次想要威脅我什麽,最好一次說清楚,我沒這麽好的耐性陪你討價還價!”

腳步停歇的慕容夜,聽完瑤姬的話語,遮在衣袖內的雙手不由得緊握成拳,卻未回應任何話語,只是沈默地邁出腳步向屋外而去,哪知剛跨出一步,瑤姬卻跑至身前,滿臉怒容盯著自己,吼聲道:“我不知道你與鳳隱有什麽深仇大恨,但是,你無需將自己扮演的像一位清心寡欲的世外高人,行事作風卻截然相反!”

慕容夜一臉嘲諷地笑了笑:“世外高人?”緩緩再道:“這幅姿態應該感謝鳳隱,沒有他我不會知道孤獨是何等侵入骨髓痛徹心扉的滋味。”

瑤姬不由得一楞,滿身怒火瞬間被澆滅:“所以你才想將他置於死地?”

邪邪地笑著,眉梢輕撩:“不,我不想讓他死。”緊接著冰冷的話語打破了瑤姬的最後希翼:“我只想讓他生不如死,若他輕易死去,豈不便宜了他。”

瑤姬的內心不由的顫抖了,茫然地問著:“生不如死?”

慕容夜的話語很輕,卻將瑤姬打入寒窟:“心如刀割永遠比肉體上的疼痛讓人刻骨銘心,他在乎看中的事物並不多,不巧的是,這每一樣我都會奪過來據為已有,讓他親眼見證內心貴重的珍寶生生離去卻無能為力的悔恨。”

似乎憶起什麽,那雙疑惑的杏眸直勾勾地盯著慕容夜:“那與我有何幹系?”

對視瑤姬憤怒質問的眼神,慕容夜終撇過臉,卻不知該如何作答。

清麗的容顏中帶著一絲自嘲,幽幽道:“我怎麽忘了,作為一顆棋子,只當惟命是從即可,哪有質問的權利?”

慕容夜只覺得內心堵得慌,卻不知該如何反駁,她說的很對,她只是一顆用來威脅鳳隱的棋子,借她的手將那柄看不見的利刃一次次捅進鳳隱體內,沒有任何事情比最珍視的人背叛自己更讓人痛不欲生,原以為鳳隱的心目中只有聽雨樓,卻未想到他藏的這麽深,多少年來只願默默做一名影衛守於她的身後,連我也被瞞了這麽多年,可見她對鳳隱的重要,只要將這顆棋子物盡其用,鳳隱的下場不再只是幻想,那為何能言善辯的自己不反駁回去?

瑤姬笑盈盈地挑眉道:“堂堂的逍遙門主將人玩弄於鼓掌之間,為何此時卻無話可說?難道忽然良心發現,備受譴責?”

聽見此話不覺一楞,為何這話如此耳熟?喃喃自語著:“良心。”早已記不清是多少年以前,耳邊總是那人叨叨的教導聲:“男子漢大丈夫要頂天立地,生是一團火,死是一把灰,所以人生在世,就要抓住每一天的精彩,雖不能盡善盡美,但要無愧於心。”又是從何時起,為了壯大逍遙門,舍棄了自我,舍棄了感情,只為達到目的不折手段?現在的我與那時的他又有什麽不同?對著瑤姬沒頭沒尾地道:“你很像她。”

一雙杏眸愕然地睜得老大,卻不知該如何接上慕容夜風馬牛不相及的話語。

倒是慕容夜仿佛回憶起什麽,自言自語道:“現在的我定讓你失望至極,你最不願意看見的事情卻在悄然上演,將來到了九泉之下,你是否會等在冥界三途河邊向我討債?畢竟在你的心目中在意他總是多於我。”話止後,黯然的神色消失不見,冷冷地看著瑤姬:“輪不到你來說教,作為一顆棋子只需安分守己地呆著就好!”話盡,便從瑤姬身旁走過,頭也不回地消失在夜幕之下。

獨自站於屋內的瑤姬看著漆黑夜色想著剛才慕容夜的話語:“你很像她。”那位應該是一名女子吧,看慕容夜的神情,應該還是一位讓他念念不忘之人,然而,回憶中神情帶著一絲痛苦同時還夾著一絲恨意?那種夾雜在思念、悔恨之間不知該如何面對的感情,瑤姬可謂深有體會,自嘲地笑了笑:“原來還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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