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起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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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米一直是一個陀螺一樣的人,這並不是誇她勤勞忙碌,而是說她是一個抽一下轉一下極度被動的懶貨。谷米是典型的能過今天就不會想明天的人,這種性格從第一世就沒有變過。第一世?是的,站在紐約街頭的谷米已經活了三世。

第一世,谷米從生到死都是普普通通人民群眾之一,從未脫離過,從老老實實的上學,老老實實的進修,一直到老老實實的上班,直到出差出了車禍,然後投胎轉世,谷米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不知是不是喝的那碗孟婆湯摻了水,谷米就這樣保留著記憶托生到了修□□。

谷米在修□□裏徹底體驗了一把鄉巴佬進城看啥都新鮮的感覺,特別是看到天空上時不時飛過的修真人士,只可惜,這一世普普通通的谷米依舊普普通通,沒有那些穿越者重生者的驚才絕艷啊,稱王稱霸啊,後宮三千什麽的。在這個世界裏沒有生在修真世家,沒有生在宗派之中,甚至連王權官權都沾不到的時候,平民只能靠每年仙府門派挑選弟子仆役或者類似科舉選拔的事情來翻身,只能在這類似封建社會而又更加黑暗的社會裏苦哈哈的過著。

或許,谷米還是有穿越者,重生者的外掛的,只是這外掛在谷米看來只是惹禍的根源,谷米的容貌變得特別美麗,也許是修□□的靈氣充裕,谷米第一世僅僅屬於清秀的容貌在這裏變得異常妖媚,自己選拔去修仙?谷米不是沒想過,但自己這幅樣子,谷米怕自己還沒走到選拔地便被人擄走,膚白貌美大長腿,還沒及笄就眼波流轉像極了吸人精氣的花妖,只是生在這遠比封建社會更殘忍的世界,無權無勢無修真之人的庇護,對於只想普通活著的女子而言,過度的容貌只能是累贅,以至於後來谷米被修真人士選中,不是因為修仙的天賦,而是因為做鼎爐的天賦。

合歡宗的修士方旅是個從各方面來說都有點神奇的男人,明明合歡宗內有著許多鼎爐,他卻置男子的天性於一側不願意使用,也不願和那些為了爭搶資源的師兄弟師姐妹虛與委蛇,在門風極度“開放”的合歡宗裏簡直潔身自好的像是一股泥石流,幸虧他的師父是合歡宗的宗主,平時又頗為偏向於他,而他自己天賦又很不錯,算得上拔尖的那一批,否則清流到異端的方旅早就被看他不順眼同門暗算成了灰灰。因為功法修煉瓶頸的緣故,方旅不得不需要一個男人或者女人,萬般無奈之下方旅只好回稟師尊之後便自己下山尋找自己的鼎爐。

方旅尋了許多地方,也看了許多人,那些人不是懼怕於他就是諂媚討好,再或者就是私下厭惡,直到走到谷米的小村落,方旅驚喜的發現谷米是一個相當不錯的鼎爐,而且她甚至身負水靈根,若有所修煉甚至會是修真界內最為頂尖的鼎爐,更何況,方旅頓了頓,看著這個目光只有些許好奇的少女,方旅走上前,表明身份後詢問谷米,是否可以隨自己離開,做自己的鼎爐。得到確切答案過後便給了谷米第二世的父母能使平民什麽都不做便能過上好幾輩子的錢財買下了谷米。

按道理來說方旅簡直是光明磊落的另一種代名詞了,畢竟在這個王權與神權並存,神權高於王權的時代,就算他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給直接將谷米帶走,谷米一家也完全沒有什麽辦法,更不用說直接詢問對方是否可以做自己鼎爐的舉止了,方旅對谷米很不錯,除了在床上,呃,或者說除了雙修之外,方旅基本上是將谷米當成女兒在養的,也許是因為知道谷米沒有野心隨波逐流的無害本質,也許是被總有一個人等著自己暖到了心,也許是因為谷米的外掛有點歪,明明不會將欲與愛混淆的男人就這麽愛上了。為了延長谷米的壽命陪伴自己,更為了自己修為的提升,又不願意將谷米煉制成器具一樣無意識只知歡愉的玩意兒,方旅犯了門派大忌,將合歡宗的功法私自教與谷米。

谷米在被方旅詢問是否願意做他的鼎爐的一瞬,腦袋裏刷過的只有這個人是不是有病的念頭,可她在這個世界的十幾年,看了太多的慘事,她知道,自己算是幸運的,想想這個世界裏很是疼愛自己的父母弟弟,沒有她們的各種掩護,就這禍國殃民的容貌也許自己早就被人擄走了,那麽的話還不知道自己會是個什麽下場呢,沒有依靠的平民,是豪奴都可以欺辱算計的存在。

谷米應了方旅,她覺得自己也算是為這個世界裏的父母弟弟找了一個後盾,雖然後盾的門派不怎麽好聽,但總歸還是可以拉虎扯皮讓心懷不軌的人有些顧慮。被方旅買下之後,谷米延續著她過了今天不想明天的安穩到麻木的性格,因為自己只是個普通人,沒法辟谷,或者說方旅不想把谷米放在合歡宗,方旅在合歡宗外的小鎮上,給谷米單獨買了一個院落,扔下一個傀儡一樣的人照顧她,並在小院設下簡單的陣法,就像是宣告這個是有主兒的。

谷米雖然懶到不去為未來打算,卻清楚的明白著自己在這個世界,甚至是自己在這個修□□裏的家人在這個世界裏唯一能依靠的,只有方旅,谷米不懂怎麽使這個依靠更為牢固,讓自己在方旅心中的分量加重,但她清楚自己這一世的模樣,清楚方旅只需要自己安安靜靜,幹幹凈凈的,所以不懂得趨於奉承,察言觀色的谷米便用最笨的方式,安安靜靜的在方旅給她的小院裏安安靜靜的等著方旅。

谷米很安分,她幾乎不出小院兒,生活的事情基本是傀儡在做,她唯一認真做的就是等待方旅,滿足他之後在小院裏養花種草讀讀這個時代的話本讀物,方旅似乎越來越滿意她,看她的眼神兒終於從這是專屬自己練功的物件兒到這是專屬我的人。

雖然谷米在長達將近十年的陪伴中知道了方旅性格,卻每次都不得不驚嘆,有著嚴重情感潔癖和心理標準的男人,簡直是這種時代中億萬年難得一見的珍獸,而且這種珍獸在合歡宗這種門派中居然不被暈染情況下,甚至加強了心理上的要求,谷米的驚嘆在方旅教授她合歡宗的修煉方法時更是達到了極致。

谷米依然記得,自己小心的問方旅,私自教自己是不是不太好,會不會有什麽麻煩,畢竟當時的她還隱約記得武俠小說裏的秘籍就是門派安身立命的根本,聞言方旅很是淡然的擼了一下谷米的頭毛,笑道:“會死的。”

谷米被卡的頓了一下,不安的說:“那,要不就不練了,萬一被人發現了,你要怎麽辦。”

方旅對著谷米依舊平和的笑著,絲毫沒有剛帶走谷米時公事公辦不茍言笑的模樣,他牽起谷米的手放在唇前吻了一下,神情溫柔:“那時候你就陪著我一起轉去輪回,我們這也算是生死不相離了,”看谷米還是有些呆的模樣,方旅凝視谷米雙眸詳細解釋道:“不用擔憂,這後果須得看你我二人能達到何種程度而已,況且你為水靈根,我為木靈根,水生木,你若修煉這功法,對我而言更有進益,一旦你我二人破丹化神成為宗主之下唯二的元嬰修士,便無人可奈我何。最主要的是,修士修士,修煉入定,百十年不過一瞬,我不想待我出關就是三尺之下,一抔黃土組成的墳塋,我想你陪著我,修練寂寥辛苦,這一生一世,我想你陪著我。”

即使谷米從前世在感情上就是一個榆木疙瘩,但谷米還是被觸動到了,畢竟自己現在還是毫無根基的凡人,而方旅不過剛剛築基大成連結丹之日還遙遙無期,更何況破丹化神,元嬰修士在不小的合歡宗內不過門派宗主一人而已。

谷米輕輕抱著方旅的後腰,將臉埋在他的背上,自己這是什麽運氣呢,半晌,谷米悶悶出聲:“方旅,我想,不論生死,這輩子,我會陪著你的。”

之後就是幾百年枯燥的修煉,谷米本就有些溫吞的性格在這漫無天際不見人煙的修煉之中更加木了,方旅倒是渾不在意,他也沒法在意,他在沖擊化神元嬰境界的時候沒能扛過雷劫,差點魂飛魄散,谷米祭出自己剛修煉成型的金丹頂著最後的雷劫,幾乎用盡修為幫他凝魂,送他轉世。被雷劈的甚至內臟有些破損的谷米艱難的咬破指尖擠出一滴鮮血,催動方旅在她修煉之前給她特制逃命的符咒,方旅應劫的山谷距離合歡宗雖然不近卻也不遠,不能與他們碰面,更何況修□□有著許多的散修,這應劫修士死後的遺產也是他們的機緣之一,谷米聽從方旅之前的安排,飛快的逃離這個地方,甚至沒有動方旅布陣的任何法寶。

沒了方旅庇護的谷米,自己剛修成型的金丹也被天雷劈的碎裂,為了幫方旅凝魂又用盡了修為,現在幾乎連普通人都不如,谷米離開之後就沒有回到有著兩人回憶的小院,她不聰明,可她知道,沒了方旅,那裏什麽也不是。幾百年的時間,谷米在這個世界的父母早已離去,谷米在這個世界有著關聯的不過父母,弟弟,方旅四人而已,可現在,只剩下谷米一個人了,谷米感傷了那麽幾年之後便在一個清凈的山坳裏搭了一個小草屋居住了下來,生活雖然無聊,但活著本身需要硬是添加些什麽意義呢。

在山內居住的谷米遠離了人煙,久而久之竟是連話都不怎麽會說了,怕自己啞了,谷米就每天在修煉之餘學學鳥叫蟲鳴,好不容易將用盡的修為補了回來,可那破掉的金丹卻怎麽也修覆不了,谷米搖搖頭,補不了就不補了,反正這一世自己活得也很久了,雖然這麽想著,可能活著誰會願意死呢,谷米還是每天自顧自的修煉著。

就這麽過了許久,久到谷米感知到自己大限將至,谷米就這麽安安靜靜躺在小屋內,感知著自己的靈魂慢慢飄離身體,被一個黑洞吸附了過去,再次睜開眼的谷米就站在紐約的街頭。

作者有話要說: 就讓我叨叨個痛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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