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憑什麽原諒你？你倒是說說看，有什麽資格讓我原諒你？！”

清脆的一聲響，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中，顯得格外清晰。項斯啟的半邊臉上紅了一片。

這一巴掌，打在他心上。也打在霍白的心上。

即使如此，他也不肯松開。項斯啟拉著他，低聲問。“要怎麽做，你才能原諒我？我等了六年了。求你，給我個答案。”

霍白打人的手還在微微發抖，這是他記憶裏的第一次粗暴，打的竟是面前這個男人。

他該打，騙了年少自己的真心，一巴掌也抵不了他做過那些的萬分之一。霍白迫使自己狠下心，眼淚卻莫名其妙流了下來。以為被一群男人蹂躪的時候都沒有哭，這一刻淚水卻順著臉頰淌個不停。

他瞥著項斯啟那張被打得淒慘的臉，鮮紅的掌印。那張曾令自己入迷不已的臉，早就刻上了歲月的痕跡。沒了意氣風發的模樣，眼角和眉心的細紋，也因為痛苦的神色而愈發明顯。

他不想看見變得憔悴的項斯啟。那是他咎由自取，犯不著自己每次見到都隱隱地心疼。

“我不知道。”

霍白咬著嘴唇，胡亂抹了把眼淚。“我也不知道該怎麽原諒你啊……”

他聲音裏帶著哭腔，不知道這眼淚為了什麽而流。或許是忘不掉，或許是再也回不去了。

大概是哭累了掙紮累了，身體被男人抱住，霍白也沒有及時做出反應。

“給我個機會。求你了。”

項斯啟緊緊地摟著，不敢松手，生怕又把他弄丟了。這次錯過，或許又是下一個六年。

他小心翼翼地開口。“我們一起想。總會有辦法的，好不好？”

“求你了……”

在對方一遍又一遍的哀求聲裏，霍白總算漸漸停止了哭泣。

*********

霍白靠在床上，喝著男人端來的稀飯。他在異國他鄉待了快一年，還是更喜歡這些國內的飲食。

“小心燙。”

項斯啟不敢離他太近，又心心念念想要湊到他身邊，心中的糾結都寫到了臉上。霍白望了一眼他臉上的表情，扭過頭去。

“你正常一點，像平時一樣就行了。我又沒答應什麽，只是餓了。”

“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

項斯啟一邊說，視線癡癡地盯著他不放。小少爺真是跟記憶裏的不一樣了，現在這副模樣他也喜歡得不行。只要不趕自己走，只要能待在他身邊，怎樣都可以，讓自己做什麽都可以。

霍白吃過飯，總算想起了正事。小可一定是等急了，也不清楚現在那邊怎麽樣，要趕快聯絡上，告訴他爸爸沒事。可手機和原本的衣服早就不見蹤影，想必綁架自己的人也不會留下來。

“你的東西都幫你找回來了。”

項斯啟心領神會，獻寶似的拿出他的手機。“只是跌壞了，需要修理，那之前我去給你準備個新的。衣服……”

項斯啟停頓了下。“有點臟了，我處理掉了。”

見他神色不對，又連忙補充道。“你想要，我再讓人給你找回來。”

“不用了！”

男人過於討好的姿態，弄得霍白心裏很不自在。那些帶上掙紮痕跡的衣服，連著這次不好的回憶，自然是不要也罷。

“幫我聯絡下家裏，我擔心寶寶。”

這回男人不討好了，語氣中都透著得意的勁兒。“不用操心，昨晚我就聯絡了警局報過平安。寶寶正在那裏由別人照顧著，等你休息好了就回去接他。”

霍白松了口氣，至少一切都過去了。他起身想要下床去。

“不用再等了，我覺得好多了。現在就送我回去。”

雖然嘴上這麽說，其實感覺還是難受。藥物留下的後遺癥也不會那麽快就消失，況且還做了一晚上那種事。

霍白下了床，才察覺膝蓋使不上力氣，走路都有些困難。他一步步走得吃力，還有些搖搖晃晃，項斯啟在一旁想幫忙，又怕遭到拒絕，跟在後面半天，最後還是伸出了手。

“……”

這回霍白沒有推開他，任由他扶著了。男人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樣，總讓人心裏有些酸楚。

只是與對方靠得太近，加上那裏還痛著，他會忍不住幻想起昨天晚上沒了印象的場景。二十多歲正是旺盛的年紀。這麽些年他都壓抑著，連自己解決都沒有過幾次。霍白的臉暗自微紅著，為了不讓項斯啟發現，默默低下了頭。

兩人就這樣攙扶著出了酒店，上了車。

*********

霍白以為能在警局見到小可，卻不見寶寶的蹤影。幫忙照顧他的女警察，說寶寶已被從國內趕過來的緊急聯系人領了回去，正在家裏等著他們。

項斯啟沈下臉。“怎麽能不等本人來就同意領走？萬一是騙子冒充怎麽辦？”

面對質問，對方有些不高興了。“我們核對過簽證，還聯絡了航空公司，的確是霍白在國內的聯絡人。小孩子也認識他，一直叫著他的名字。”

“我打個電話就知道了。”

霍白拿著通訊錄空白一片的新手機，熟練地撥著江一卓的號碼。項斯啟看著，心裏很不是滋味。

他清楚冒領的可能性其實很小，就是不爽姓江的竟然也來了，還把寶寶帶走了。他原本滿心歡喜地以為能再見上自己的孩子一面。

“江哥哥。”

見他對著手機叫得這麽親昵，項斯啟就更加難過了。

霍白掛斷電話，也放下了心。的確是江一卓把小可領走了。他回過頭，望見了男人別扭的表情。

“這邊沒問題了。你是不是該去處理霍楓的事？我安頓完寶寶就過去看看。”

項斯啟欲言又止，小少爺這是趕他走，嫌他礙事了。可他控制不住地想看幾眼寶寶再走。

“我先送你回家。”

“……”

霍白多少猜到了他的意思。他猶豫了一會，一時間心軟了。畢竟是項斯啟救了自己。

也畢竟，那是他的孩子。

“那你答應我，到了我家見到江一卓，不要再打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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