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白低垂著頭，以親切風格著稱的主持人趕緊上來打圓場。

“請教下各位老師的意見。新人需要鼓勵。”

即使主持人這麽暗示了，輪到仲子羽的時候，他依舊話中有話地諷刺了一番。

“就算是新人也需要基本功吧？音都不在調上，恕我很難給出更高的分數。雖然節目的名字叫做花美男，不是光靠一張臉就能做明星的。”

“……”

旁邊的人提醒說那可是張和他長得像的臉，頓時導師團的席位上笑成了一團。仲子羽按捺下心中的不愉快，跟著開起了玩笑。

窘迫的狀況，表面上是被一場玩笑化解了。

霍白撐過了最艱難的那幾分鐘，下了舞臺。離開了攝像機的範圍，他連腳步都變得沈重。被羞辱的感覺殘留在身體裏，始終揮之不去。盡管自身的確存在問題，但仲子羽的打分明顯是偏低了。之後不留情面的點評更加令人不好過。

他怎麽想，都是回答主持人的提問時自己那番話，激怒了對方的緣故。

臨近結束前，所有的分數排名在現場顯示了出來。由於那個全場最低分的五十分，霍白的導師評分名列倒數第一，同一組合的周理也受了影響，排到了靠後的位置。同時截止到節目錄制前的網絡人氣也給出了排名，霍白和預料一樣的，排在了第三位。

導師排名和網絡人氣，兩部分名次的巨大落差，恐怕又要成為一個被議論的話題。

忙碌了一天，第一期的節目錄制終於收工了。

這幾天霍白忙著為節目做準備，住在附近的酒店裏連家都沒回。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他卸了妝露出素顏，準備坐地鐵回去看望寶寶。即使刻意讓化妝師化得淡些，他依舊不是很喜歡這種花美男的妝容，令自己中性的外表變得更加陰柔了。

“今天真是抱歉，連累了你。”

霍白又對周理說了一遍。好友安慰他道。“沒什麽大不了的，你別往心裏去。以前沒有臨場經驗，現在有了，下次爭取發揮得好一點。”

“不過……”

周理欲言又止。霍白明白他想說什麽，拿短板和別人比拼，本就沒什麽勝算。歸根到底，自己來參加這個節目就是不合適的。

這時化妝間裏的選手們已經離開得差不多，導師們都是當紅明星，有獨立的化妝間待遇，此刻也應該早就走了。

霍白本想和同公司的夏衍打個招呼，結果沒找到人。周理又在一旁滿臉不屑地八卦起來。

“夏衍才不會等我們，這麽些天他跟我們說過幾句話？再說，他剛才就被金主老板的車接走了。”

霍白感到了奇怪。“你一直待在化妝間裏，怎麽會知道？”

“當然是猜的了。”

兩人說著笑著，總算緩解了一些錄節目時難受的心情。剛走出電視臺的大樓，門口就有人坐在駕駛的座位上，沖著霍白按著車子喇叭。

“江哥哥？”

霍白驚訝地叫了聲。他沒想到江一卓竟會出現在這裏。“你不是……還在劇組嗎？”

“今天提前回來了。特意沒告訴你，給你個驚喜。”

江一卓笑著，連語氣都顯得無比溫柔。好幾個月沒見到天天想著的人兒，他只想早點回去好好守在他的身邊。

周理是第一次見到他，楞了楞，似乎很快明白了。

“這是你的男朋友？怎麽不介紹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樣。”霍白連忙否認，對方卻根本不相信。

“不是那種關系，幹嘛叫哥哥叫得那麽親熱？”

“江哥哥是我的家人。”

在周理半信半疑的目光中，江一卓催促著他們上車。“你住哪裏？順便送你一程吧。”

他一邊關上車門，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霍白否認得那麽幹脆，連一點餘地都不留給他。

*********

今天項斯啟一直待在節目的錄制現場。他很低調，電視臺裏沒幾個人知道來了貴賓。少數聽說過包養傳聞的，以為他是為見了仲子羽而來的。

坐在導播室的角落，項斯啟始終默默望著屏幕上霍白的特寫。一動也不動。節目結束之後，他走了VIP通道，回到自己停放在停車場的豪車上。

看見參加節目的選手們陸續走出來，他讓司機往前開一點，等在門口的附近。門口等著不少價值不菲的車子，還是有眼尖的人認出這輛車的與眾不同。通身全黑看似低調，車標的顏色卻是限量版的，國內一共也只有一兩輛。

項斯啟覺得自己很卑微。他正等著世界上最不可能上他車的那個人出現。無論平日裏作風多麽強硬，此刻他的內心都格外小小翼翼。一遍遍揣摩著，看到霍白之後，該用怎樣的態度，怎樣的語氣叫他，生怕對方不理會自己，連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他原本今天只打算遠遠地看著的，卻臨時改了主意。離他這麽近，幾百米、甚至幾十米的距離，項斯啟被誘惑著，情不自禁地想要靠得更近。

也許過了三年，霍白心裏的恨已經放下了。

“……”

他終於見到了小少爺，不是隔著屏幕，而是本人。一聲鳴笛，和霍白臉上驚喜的笑容，像是給了項斯啟狠狠的一記耳光。

如果可以，他真想當場就把江一卓大卸八塊，沈屍海底。可現實是他眺望著他們，模樣親密地說著什麽。自己只能坐在車內動彈不得。

項斯啟忍著胸口的痛，嘴角冒出一絲苦澀的笑意。

“開車吧。”

半路上他給仲子羽打了電話，叫他到總統套房裏來。

掛斷手機，仲子羽激動地跳起來，腦袋差點磕到了車頂，然後立刻叫助理改變方向，開向了酒店。

還以為再也沒有機會了。霍少居然改變了主意，又叫他去。仲子羽在車子裏敷了片面膜，化上妝掩蓋最近的黑眼圈，精心準備之後進了總統套房。

“霍總。”

他叫了聲，看見對方坐在沙發上，神色有些疲憊。仲子羽走過去，想要討好一番，迎來的卻是霍家少爺的一張冷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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