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考慮，跟我去片場？”

江一卓是這樣說的。“做些……打打雜之類的事情。”

最近有認識的人在經紀公司裏招些年輕漂亮的，包裝成幾線的小明星。他考慮再三還是放棄了，終歸覺得不適合霍白。

萎靡不振了一晚上，霍白突然聽到這句話，感覺再次燃起了一線希望，眼睛裏都有了神采。

“具體是要做些什麽？”

“就是缺什麽人手，你就幫忙做什麽。”江一卓想了想，“要有心理準備，打雜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

兩個人繼續商量著，可霍白發現並不是想象中那麽簡單。首先劇組拍攝是有周期性的工作，一旦跟著去了，經常兩三個月內回不了家，也就見不到寶寶了。而且劇組是長期住在外面，自己又得隨時小心翼翼，隱藏身體的秘密。

光是第一點，他就無法忍受。寶寶還小，怎麽能離開他那麽久？即使他心底對於江一卓所在的片場懷著向往，很想去看一看。

“我也擔心母親的身體。”

江一卓覺得自己不留神間又犯了個蠢。原本還想著霍白白天不在，把寶寶丟給母親一個人不行，現在居然又升了級，要讓對方幾個月都不在家。

平常他考慮問題都很周全，唯獨在霍白的事情上，總感覺不像是平常的自己了。

“那還是算了。謝謝你。”

霍白不想因為工作的事，牽扯到那麽多。本來交著微薄的房租吃住在江家，就已過意不去，現在還要讓老太太受累。江一卓沒有義務，要為了自己做出如此大的犧牲。

“距離下次進組還有一段時間，你可以再想想。”

表面上答應了對方，霍白還是重新振作精神，繼續去找工作了。總算有家街邊的小吃店願意收他，工資除去交房租已不剩下多少。他決定先做著，眼下要求不能太高。

服務員的工作不僅工資低，而且辛苦。店裏人手少，他每天前前後後地跑，上菜、洗碗、收拾桌子，有時還要去幫忙送外賣。一天下來都沒有停歇的時間。等回到家，寶寶已經呼呼地睡熟，連爸爸的面都沒有見到。

“你這樣還不如跟我去片場。

幾天下來，江一卓忍不住說道。“同樣辛苦，同樣是陪不了寶寶，不如去外面見見世面，掙得也要多得多。”

霍白沈默著不吭聲。他今天白天太累了，上菜的時候不小心將滾熱的湯汁濺在客人手上，雖然一直在道歉，可對方的中年男子不依不撓，邊罵著還趁機撫摸他的手。當意識到這是被騷擾了，霍白使勁地想要掙脫卻甩不開。旁邊也沒人出聲幫忙，就那樣眼睜睜地看著。

後來他沖到水池旁拼命洗著那只手，怎麽也洗不掉那種惡心的感覺。受了委屈，霍白硬是忍著沒告訴江一卓他們，怕他們擔心，自己一個人默默忍著。

又在小吃店幹了幾天，霍白還是提前去結了工資。然後把為數不多的這點錢給寶寶買了奶粉，剩下的給江一卓的母親買了新衣服，雖然只是便宜貨。等以後賺了錢，他想給老太太買更貴的。

他在家裏專心地陪著寶寶，未來幾個月內，可能都要見不到自己的寶貝了。

霍白心裏還是在猶豫。老太太聽說了去片場上班的事，也跑來勸說他。“我一個人在家幫忙帶著寶寶能行。你去小卓那裏試試，不行再回來。”

江一卓也帶來了好消息。他這次跟著的劇組，地點選在了華玥傳媒旗下的影視基地，是附近最近的一個基地，距離市區只有兩個小時的車程。華玥傳媒也是這部電影最大的投資方，那是圈裏人誰都不敢得罪的，霍氏集團的子公司，因此劇組的待遇不會差，工資也會結得髙。

他還跟劇務組組長打了招呼，讓新來的助手，一也就是霍白幫忙去市區采購物品，這樣基本每周能夠回一次家看望寶寶。

不過這次的拍攝最令江一卓期待的一點，電影是由著名的顧弘導演來執導的。能和國內一線的導演大腕合作，對他而言是極其難得的學習機會。

江一卓為自己做到這種程度，霍白覺得已經無法再推卻了。

臨走前的最後一天，霍白根據網上查找到的信息，去了家二手奢侈品店，當掉離開霍家時穿著的那一身衣服，換來的錢交給了老太太。養育寶寶是很花錢的，他不能讓江家掏這個錢。

那些衣服是項斯啟給自己買的，他一直沒舍得賣。看著它們被店員拿在手裏，霍白晈著嘴唇，轉頭望了最後一眼。這樣“斯啟哥哥”和那個家，就徹徹底底地，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了。

……天剛蒙蒙亮，空氣裏難得地涼快，夏日的酷暑還要再過一會才會降臨。寶寶還沒有醒，霍白在他柔軟的小臉頰上親了好幾口，才告別了老太太，戀戀不舍地下樓，坐上了江一卓的車。

寶寶出生後，兩人相依為命著，第一次要離開那麽遠。他在車裏擦了幾下泛紅的眼睛，被江一卓看見了，安慰道。

“你這個爸爸，比那些當媽媽的還要操心。”

霍白笑了笑，沒有說話。他的確既是孩子的父親，又是母親。寶寶是從他身上掉下來的肉團，身為完全的男人的江一卓，大概是理解不了的。

《天都》電影劇組在整個拍攝期間，都下榻在影視基地旁的一家酒店內。作為旅游景區，基地平時也對外向游客開放，為了防止大牌的明星被粉絲騷擾，這家酒店其實是華玥傳媒專門用來為拍戲服務的，非劇組的人員想要住進去很難。

好一點的房間都預留給主演們了，身為攝像師，江一卓通常是和攝影助理們擠在普通的雙人間或者三人間裏。在酒店前臺辦理入住時，霍白緊張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江哥哥，我能不能跟你住一間？最、最好是兩人間。”

他有些臉紅，江一卓幫自己找到工作就已是欠了大人情，還額外要求這要求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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