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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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霍家無論怎樣,畢竟是個少爺,打掃衛生這種事輪不到自己親手做。他笨手笨腳地拿著拖把拖地,一看就是沒做過事。洗臟抹布也不知道用盆,在龍頭下曄啦啦沖的水夠別人洗一個澡了。

老太太節約慣了,看見霍白這麽弄心裏舍不得,又不好意思當面指出來。江一卓看不下去了,嘆了口氣,走過去接過他手上的拖把。

“我來吧。你以後負責把自己房間拾掇好就行了。還有,你剛剛用掉了貧困山區幾個月的水

量。”

對方雖是調侃的語氣,霍白也聽明白了。他漲紅著臉,知道自己幫了倒忙。可是他得學,他現在不是少爺,沒有人服侍自己,必須掌握這些基本的生活技能。

“那你教我,可以嗎?”

江一卓再沒想到自己拍片間隙的休假,變成了手把手地教一個成年人小學生才學的事情。他又不忍心拒絕,這下他確定霍白是個貨真價實的富家少爺,而且還是從小被寵慣了的那種,現在有點憂患意識的有錢人家都不會這麽教孩子。

霍白學得很快,令江一卓對他的印象大為改觀。他態度認真,又聰明,兩天下來就可以像模像樣地做著家務。之前寶寶尿不濕的更換,以及奶粉的沖法,也是醫院的護士和家裏女傭教了兩遍他就會了。這些事情都是熟能生巧,做多了就會變得很有效率。

下一步他還想要學做飯,幾百塊的房租裏並不包括夥食的錢。房東不在家的時候只剩下霍白和老太太兩個人,不能一直白吃別人的,他很自覺地想替老太太分擔一點。不過做飯學起來就沒那麽容易,他必須要慢慢來。

晚上,霍白等大家都洗好澡了,將寶寶交給老太太照看,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他小心地反鎖上門,這才開始脫起衣服。

普通人家的浴室,也完全不能跟原先家裏的比,狹小,時間久了墻壁的瓷磚上都有了歲月的痕跡。蓬蓬頭的水流下,霍白在昏黃的橘色燈光裏望著自己的身體。為了晡乳,從孕期開始發生變化的鼓漲的胸脯,到了夏天就很難掩藏。因此他下定決心,在夏天前狠狠心把寶寶的母乳斷了。

母乳是最好的營養。霍白舍不得,又不得不這麽做。到了那時,他也差不多要出門找工作,不斷掉是不行的。

溫熱的水流沖刷著全身,他想起了在咖啡館裏和江一卓說過的話。一真要是被找到了,我就帶著寶寶離開。

“……怎麽可能會有那種事。”

他小聲地自言自語。霍家會有誰前來大費周章地尋找,父親不可能,項斯啟也不可能。自己走了,整個霍家都將是他的。因此房東的擔心是多餘的。

這樣自己和寶寶就可以一直在這裏住下去了。分明是該高興的事,霍白的心底卻閃過一絲失落。他強迫自己將那一點失落遠遠甩開。

他是鐵了心地離開,不後悔,也不需要那個男人來找。

霍白在江家待著,漸漸地已經適應了。每天幫忙收拾打掃家裏,等著老太太出門買菜回來,幫著打下手,給寶寶餵奶,哄他睡覺,醒了陪他玩。有時趁著太陽好,帶寶寶去小區以及附近轉一轉。寶寶現在跟老太太也熟了,經常伊伊啊啊地叫著要老人家抱。

唯一的不方便,就是餵母乳的時候。這時霍白會抱著寶寶躲進自己的房間。剛開始有次老太太差點要推門進來,嚇得他出了一身冷汗。那之後他堅決地反鎖上門。盡管顯得奇怪,但總比被發現了好。

這樣的生活,令他暫時忘記了不久前剛被騙了錢,手頭拮據的現實。

又過了一個多禮拜,霍白想起給寶寶打疫苗的事情了。

他翻出疫苗記錄本,下一針在月底,也就是幾天後的下周。根據醫生的矚咐,打疫苗最多可以推遲一周,但是不能提前。那家醫院和這裏離得有些遠,他思索著到時找一天天氣晴朗的日子,一大早就出發,坐個公交帶著寶寶去醫院。

“要不要我送你去?”

江一卓聽見霍白在飯桌上詢問公交車的路線,想了想問道。他從下周開始,就要進片場,兩三個月基本都不能回來。走之前盡量再幫個忙,讓新來的男孩子安心在家待著,與母親好好相處。

“那地方不近,會耗費不少油錢吧。”

霍白原本是想拒絕的,出來的這些日子,他學會了精打細算,也不想欠房東太多人情。可江一卓堅持要送他。

“我馬上進組幹活,幾個月都封閉在影視基地裏。就當是臨走前兜兜風,放松一下。”

霍白已經知道對方的職業是劇組裏的攝像師,拍攝電影和電視劇。聽說了之後他就充滿了好奇,還暗暗有些羨慕。自己現在連張高中文憑都沒有,即使去找工作,大概也只能幹些洗碗端盤子的粗活。

“那……謝謝江哥哥了。”

霍白拗不過他,最後同意了。他低下頭去吃飯,不讓感激的情緒流露得太明顯。說放松只是個借口,這個月裏江一卓都在休息,早就休息夠了。這一趟完全是為了送自己和寶寶。

就在定下要去醫院的這天晚上,淩晨時分,霍白起身去上廁所。迷迷糊糊之中,他發現了內褲上有紅色的一片。

霍白驚呆了,瞬間清醒過來。他慌張地確認那是血的痕跡。是懷孕之後停止的月經回來了。

他在廁所裏楞楞地坐了好一會,感覺像是回到了突然初潮的那個時候。不同的是,現在身邊已沒有人能幫自己。

可是自己也跟那時不一樣了。

大家都還在睡覺。霍白咬著牙擦幹凈血跡,墊上紙換上幹凈的衣服,然後下樓尋找二十四小時營業的超市。他跑了很遠很遠的路,終於買回了衛生巾,然後在廁所裏鎖著門,默默地將臟掉的內褲洗了。

等一切忙完,天都亮了。他疲倦地躺在床上,胸口一陣發悶。心中第一次有了怨恨。還以為可能不會再有生理期,這下子該怎麽在江家瞞下去。

要不是有了生理期,也不會懷孕,也不會讓那個男人得逞……霍白依稀記得是吃了那些中藥後才有了月經,莫名打了個寒噤。之前他沒有仔細想過,該不會那些藥裏做了什麽手腳吧?聯想到蘇瑞之是醫生,這種可能性就顯得很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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