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車子行進的方向，項斯啟的不安開始得到緩解。當去過一次的私立醫院的外墻躍入眼簾時，手機上終於收到了一條回覆。

他知道自己賭贏了。老爺子的弱點就是愛面子，他不會輕易選擇別的地方，做親子鑒定這麽丟人的事情，傳出去了名聲不好。

感覺車子停了下來，霍白也醒了。向窗外一望，竟然是小時候來的那家、也是上次父親強行要求自己打胎的醫院。

因為勾起了難過的回憶，他緊張起來，一把從女傭手中搶過了寶寶抱在懷裏。

“少爺……”對方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

“對不起，抱歉。”

不知道父親接下來要做什麽，霍白心裏很是忐忑。寶寶也像是受到他影響，醒過來哭了幾聲，然後睜著眼睛好奇地打量周圍。

老爺子將女傭留在車上，只帶了他和項斯啟兩個人。霍白隱約生出了某種猜測。可即使再問一遍也不會告訴自己，他唯有摟緊了寶寶，跟著往前走。

他們繞過熙攘的人群，進到了看起來像是實驗室的地方。因為霍家老爺的尊貴身份，前來接待的醫生顯得特別殷勤。

醫生提出要抽霍白和寶寶的血，霍白原本還有些暈的腦袋，這下總算是明白了過來。

“不行！寶寶才剛出生沒幾天，經不起折騰……”

他護著寶寶，同時小心朝項斯啟的方向望了一眼。

“父親，您這是要做什麽？”

項斯啟裝著傻，明知故問。他還在等蘇瑞之的回覆，需要盡量拖延點時間。

霍家老爺讓醫生先離開，關上了接待室的門。

“斯啟。這孩子到底是誰的種，我作為父親，是有權知道的。”

老爺子慢慢開了口。“今天帶你們來，是要做個親子鑒定。”

繼父終究是懷疑到自己頭上了。項斯啟反倒有些釋然，總是防著繃著神經，不如挑明了演一場“戲”，讓塵埃落定。

不知他是不是收買了家裏的哪個傭人，但並沒有掌握確實的證據。項斯啟對於這點很有自信。他頓了兩秒鐘，反應劇烈地跳起來。

“您總不至於是懷疑我……？”

“就算沒有血緣關系，霍白是我弟弟，我怎麽可能對他做那種事？！”

他氣憤地回擊著，那副義正詞嚴、受到侮辱的模樣，若是不知情的人，一定會選擇站在他這邊。

霍白的心狠狠刺痛了一下，然後就麻木了。人的身體是會自我保護的，痛了太久就感覺不到痛。他麻木地看著項斯啟“演戲”，好像他真的成了，與自己與寶寶毫無關系的人。

這個男人在自己面前演了這麽久，此刻自然更是不在話下。

“父親。”

霍白抱著寶寶，叫了一聲。“您懷疑錯人了。不可能是哥哥，孩子的父親另有其人。”

他輕描淡寫地說著，不膽怯，情緒也不激烈。剛到醫院時的緊張已經煙消雲散，現在他只想早點結束這場鬧劇。

懷孕期間他讀了不少小說。其中有個故事寫到妻子發現了丈夫出軌的秘密，一直忍著，失望卻越積越多，成了絕望的報覆。

原來哀莫大於心死真的存在，他模糊地想著。磨耗掉最後一絲僅存的，整個人就徹底空了。只不過霍白覺得他的心死不會變成絕望，既然項斯啟想要“撇清”關系，那就如他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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