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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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被調到新聞組的瞬間,如同一盆冷水從頭到腳的澆得辛曼冰冷麻木,那種忐忑不安的情緒又來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果真不假。

“恭喜你。”蘇紫紫笑得合不攏嘴,通知她這個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

“新聞組……露臉的機會多呢!”

辛曼一點也不想讓她看笑話,但是此時此刻,她真的笑不出來。

“將來發達了,記得提攜我。我還等著你五年內超過我呢,別讓我失望喲。”

她抿唇尖聲的笑著,諷刺著辛曼的不自量力。

韓澤挺身出面打圓場:“快收拾收拾上去報到。”

蘇紫紫擡起下巴看了眼他。

韓澤無視她。

轉身,踩著她的細跟高跟鞋,離去。

“不用理會她,她就是這樣。”

高智湊上前安慰辛曼,辛曼搖了搖頭不語。

神色凝重。

韓澤寬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辛曼擡起頭朝他們一笑:“我先上去了,你們也要加油哦!”

出電梯門的一瞬間,辛曼有種恍如隔世的淒涼感,她即將要在這個陌生的地方,為她的事業而奮鬥。她也將要在這個地方,偽裝,含笑,不避諱的看著她愛的人與害她的人眉來眼去,暗生情愫。

陸斌卿走近,發現她出神的看著窗外,嘴角帶笑,想到那個低聲下氣的電話,臉色驟然一冷,急促而重的扣了扣她的桌子:“我們談談。”

辛曼回過神,嘴角掛著笑,問他:“陸師兄要和我談什麽?”

“下班後停車場見。”陸斌卿目光深邃的盯著置身事外的她。

辛曼把盒子裏的物品一一擺放整齊,不經心的回了句:“好呀。”

陸斌卿被她的態度弄得火冒三丈,不管周遭的同事,黑著臉抓起她的手向電梯走去。

“你做什麽?你放開我。我不是已經答應了你嗎?”辛曼壓低聲音小心的說。

陸斌卿不顧一切的把她往電梯裏塞。

“你到底想做什麽!”電梯門關上後,辛曼有些怒氣的問。

陸斌卿死死抓著她的手腕,神色不善的回頭看了她一眼,不發一言的擡頭看顯示屏。

他這三天過得如坐針氈,如履薄冰,成天提心吊膽,他怕辛曼會做出什麽事,他怕辛曼會一去不覆返。他怕。

他陸斌卿也有害怕的一天。

可惡的是,她身邊竟然還有一個追求者陪伴。

陸斌卿想把她抓回來,想不顧一切的把她鎖在身邊。

“你到底想說什麽!”辛曼掙脫他的手,跳到墻角處躲風。

天臺上北風呼嘯,地面上還有未化的積雪。

陸斌卿擋在她面前,臉色如同這冰冷的北風一樣,問她:“不解釋?”

不解釋你為什麽一聲不吭的跑走?

不解釋你為什麽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

不解釋你為什麽不願意聽我解釋?

辛曼搖頭。

她聽見他譏諷的一笑,向後退了幾步,攏了攏衣領,依舊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辛曼,你總是這個樣子。你自私,你膽怯,感情裏受到一點挫折就情願當縮頭烏龜。你忘卻不了上一段感情的傷痛,所以你更願自我保護也不願相信我,你從骨子裏把我和他視作同一類人,你覺得終有一天我會背叛你,是嗎?”

辛曼低頭,是嗎?

像是,卻又不是。

陸斌卿的目光一直盯著她低垂的腦袋,眼裏那點微光漸漸熄滅,在這良久的靜默之中,他懂了。

辛曼看著他離去的背影,眼前越來越模糊。

如果能重來,我寧願婚禮上沒有招惹過你。

……

辛曼一早就發現自己辦公桌上放了一個精致的甜品盒,她打開,裏面排放著整整齊齊五顏六色的馬卡龍。

她擡頭,看著其他人的桌上也有一樣的盒子。

大概哪個好人又發善心了吧。

過了一會兒,辦公室的人陸陸續續的到齊了

此時某人已經將整棟樓的人都收買了一遍。

“小曼,這是誰送的呀?”離她最近的一位前輩問她。

“我來的時候這個已經放在桌上了。”辛曼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剛在樓下好像看見保安手裏也拿著這個東西?”又一位前輩說道。

“不是吧?這風格有點像那個誰呀。”

大家心照不宣的笑了笑,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辛曼,辛曼一臉茫然的搖搖頭。

一位前輩出來圓場:“趕緊工作吧,聽說A國發生恐怖襲擊了,真的假的?”

“是武裝沖突,新聞馬上播。”

“哎,又是一場家破人亡啊。”

辛曼整理自己手上的新聞稿,她負責國際新聞這一塊,上面清楚的寫著今日頭條:昨日淩晨,A國爆發了反政府游行示威活動,隨後反對派的武裝與A國政府軍及親政府的民兵組織之間爆發沖突,雙方展開炮擊,截止到今日五時五十分,造成至少57人死亡、200餘人受傷。

幾位前輩還在津津樂道的談著A國局勢,電梯門打開了。

人未到,聲先到。

“你說過我只要答應這三年不再打擾你,你就給我次機會的!”

“你怎麽能說話不算話,你這不是騙我嗎!”

“陸斌卿,你有沒有聽見我說話!”

陸斌卿走得更快了,路過辛曼辦公桌的時候未加停留,筆直的走向自己的辦公室,冷著臉關上門。

阮懷寧壓了壓把手,發現鎖上了,一氣之下踹了踹門,氣急敗壞的轉身。

“回來了啊小阮。”

阮懷寧露出璀璨的笑容:“剛回。以後要請前輩多多指教啦!”

前輩笑著對旁邊的人說:“這丫頭還是和三年前一樣。”

目光有意無意的瞟向辛曼。

辛曼低頭,不想理會那些暧昧不明的目光,如她所料,這就是阮懷寧。

“國際新聞是你接檔吧?”

阮懷寧遺憾的點點頭:“是啊,不能和陸師兄一起搭檔,好可惜。”

她不加掩飾的表達自己的傾慕之情。

辛曼擡頭正好與她的視線對上,這一幕如此的相似,她微笑,阮懷寧回以一笑。

阮懷寧就像一個吃不到糖果的孩子,一步三回頭的回到自己辦公室。

外面稍有動靜,她就從走廊那頭跑過來看,發現陸斌卿辦公室的門禁閉,又失落的回去。

辛曼心裏有些堵,有些悶。

她看了眼精致的糕點盒,有些礙眼。

大概這就是失去了的就是最好的吧。

阮懷寧似乎無處不在。

演播廳裏,陸斌卿剛站起身,阮懷寧殷勤的遞上一瓶水,他看了看四周戲謔的眼神,頭重腳輕的感覺又來了。

“謝謝,我現在很累,讓我休息一會好吧。”他不想糾纏,接過水,大步越過她身旁,向辦公室走去。

“師兄你很累?那你別開車了,我送你回家吧?”

她一路小跑跟在陸斌卿身後。

“師兄我開車很穩的,師兄你放心不會有事的。”

陸斌卿臉色很不好看。

他的臉雖然化了妝,但是兩頰過分的紅。

剛才在聚光燈下還不明顯,現在被白熾燈一照,唇白頰紅。

“師兄你臉色怎麽不對勁,你發燒了?”

阮懷寧作勢要去摸他的額頭,被他架開。

辛曼在茶水間裏聽到了兩人談話的內容,下意識眉頭一緊,她猶豫該不該出去。

就在她踟躕不定的時候,突然從外面傳來一聲巨物倒地的聲音,嚇得辛曼的心臟猛地跳動了一下。

她沖了出去,扯開發楞的阮懷寧,跪在倒在地上的某人身旁,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和臉頰。

燙,鉆心的燙。

聞聲而來了一群人,關切的嘈雜的聲音,他們合力把陸斌卿擡了起來,焦急的快速的朝電梯走去。

辛曼一動不動的跪在原地。

她剛才清楚的,明了的,聽見了陸斌卿堅定而又果決的三個字,你走開。

隨後他昏厥過去。

電梯門已經合上,辛曼扶著墻,想站起來卻發現腿無力。微低著頭,身體好像有個位置被開了一槍似的。

身後女人的一只手扶著她的胳膊,辛曼遲鈍的擡頭,看著她一副揪心的模樣。

李英目光裏有著擔憂惋惜與歉意,扶著辛曼的胳膊,把她拉了起來。

她彎腰,替辛曼扯了扯衣服下擺。

“好孩子,你的工作能力英姐很欣賞,可是……”李英欲言又止,最後心一橫,抓著辛曼的手,小聲的說,“去地方臺吧,英姐有個老同學在那,你的能力再加上姐的面子,會比呆在這裏有前途得多。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別為了一時風花雪月,耽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啊。”

也別耽誤了他的前程。

辛曼機械的轉過頭,離開?對,她該離開。她還有什麽顏面呆在這裏呢,同事們對她的笑都透漏著憐憫和戲謔,那樣的露骨,那樣的不加掩飾。

她想逃離,她要逃離。

李英看出了辛曼的動搖,趁勝追擊:“這樣也是為你們兩個人好,乖孩子,聽姐的勸,離開吧。”

為他好?真的會為他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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