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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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倩擡頭看了眼星空,朝著玻璃門哈了一口氣,寫了兩個字,然後用手拼命的擦掉,直到手心擦紅。

忘了吧,再也不見,再也不念。

只是心裏空空的,有份名叫懷念的東西正在慢慢的變成回憶,塵封在不起眼的角落裏。

“辛曼,我們回去吧。”

杜倩開口。

這才剛來一天呢。

“不行!我好不容易請到了一周的假。一定要帶你好好玩玩,讓你看看什麽叫做‘秦淮日夜向東流,澄江如練無際’。”

杜倩攤攤手:“好啊。”

也許回去了更麻煩。

第二天晚上辛爸看新聞的時候帶了一番別樣的情懷,他的重點不再放在新聞上,而是放在人上。陸斌卿走的當晚,王華女士就盤問了她和他相識相知相愛的前因後果,問得一清二楚後才放她回房睡覺。

“哎呀,這小陸口才就是好。”

辛曼翻白眼:“爸,那都有臺詞本的。”

辛爸揮了一下:“你懂什麽!”

陸斌卿節目完後就迫不及待的和辛曼打電話。

聊天內容無非就是“你在做什麽”,“吃了什麽”,“看了什麽”,“逛了哪些地方”,最後肉麻兮兮的加上一句“想我沒有”。

掛了電話後,陸斌卿還是一副甜蜜的模樣。

李英走近,問他和女朋友打電話呢這麽開心。

陸斌卿點點頭,說:“您也認識的,辛曼。”

李英眉宇間有些細微的變化。

“英姐,別做沒有目的事,別把自己卷進渾水裏,別被人當了棋子。”

陸斌卿笑著說,挺拔的背影讓李英想起了三十年前的那個人,他們兩個真像啊,可又真不像啊。

辛曼提前一天回來了,沒有通知陸斌卿。她想給他一個驚喜。

“我先走了,我要去趟單位,去銷假。”

杜倩攔下一輛車,坐了上去。

辛曼攔下另一輛,去了陸斌卿家裏。

今天周日,陸斌卿應該在家裏吧?

辛曼剛進門迎面撲來一股暖氣,她脫了羽絨服和襪子,赤腳踩在地板上。

床上的人縮成一團,還在睡。

辛曼輕手輕腳的爬上去,看著他安睡的面容,感嘆真俊啊。

她低頭,在他唇上印上一吻。陸斌卿淺眠,一下醒了,有些許驚訝。

“我的睡美人,讓我吻醒你吧?”她笑著說。

陸斌卿回過神來了,不是夢。

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細細的吻,慢慢的吻,由輕到重,由淺到深,輕輕咬著她圓潤的下巴。一只五指修長骨骼分明的手情難自已的從毛衣下擺探進,帶著些許涼意與微顫。

過了好久,兩人才平覆下來。

辛曼的臉燙得可以煮雞蛋了。

“提前回了?不告訴我?”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微微沙啞。

“給你一個驚喜。”

陸斌卿親她:“我真的很驚喜。”

辛曼中午鬧著要吃辣菜,就像小孩子要買玩具不買就站在玩具面前不走的模樣,陸斌卿親了親她的臉頰:“我不能吃辣菜,遷就我,好嗎?”

辛曼心裏暖暖的,窩進他的胸膛裏嗯嗯的點頭。

……

杜倩下班的時候,一個人叫住了她。

他穿的還是那天的西裝,頭發淩亂,眼窩深陷,胡子也沒有刮。

杜倩止步,站在他面前,輕松的開口:“開車來的?”

關淳點頭。

“有什麽話去家裏說吧,我不想再在大庭廣眾下被捉奸。”

關淳臉色變得很難看。

杜倩報覆性的想,活該。

到家後,她給關淳倒了一杯溫水。然後回房,拿了一張照片給他。

“你的,還給你。”

她笑得很淺,不達心。

關淳顫抖的手接過那張照片,上面那個白衣黑褲的青蔥少年不是他是誰,而他懷裏那個言笑晏晏的女子不是杜倩還能是誰。

還能是誰?

“等了你這麽多年,是時候該放下了。”

杜倩說,她要放下了。

關淳啟唇,杜倩打斷他:“不要試圖用過去裹挾我,你以為你能得逞,其實是我心甘情願。”

一個人都不愛了,哪還能在乎回憶。

“還有,請你珍重。”

杜倩走到陽臺上,迎面吹來一陣風,仿佛帶走了她的傷痛。

只要我們沒有天人永隔,只要我知道你過的好,那就滿足了。

……

晚上的時候,辛曼等陸斌卿一起下班。然後陸斌卿高調的,摟過她,和演播廳裏的人打了個照顧,帶著她走了。陸斌卿的車剛駛出停車場,一道不怕死的身影沖到他的車前。陸斌卿急剎車,辛曼整個人向前一傾。他解了安全帶,推開車門向孟嬌走去。

“你不想活了!”他怒吼。

孟嬌死死的盯著辛曼,沖過來拉開她的車門,質問她:“那個小賤人去哪裏了!”

辛曼看著她被陸斌卿扯遠,不理會她。

“關淳走了!關淳不要我了!不要我了!”她撲在陸斌卿懷裏大哭,死死扣住他的腰,不讓他動彈。後面傳來喇叭聲,陸斌卿的車擋了停車場的出口。辛曼回頭看見那目光裏的戲謔嘲笑,冷著臉坐到駕駛座上,一腳踩下油門。她把車扔在人行道上,自己攔了一輛出租車,在陸斌卿的註視下頭也不回的離去。

她一遍一遍的撥打杜倩的電話,都是“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辛曼怕她做出什麽傻事,在她常去的幾家酒吧裏一家一家的找。最後在一家會員制的酒吧裏找到了杜倩。她正借酒消愁,喝得爛醉如泥,還要嚷著喝。

她的身旁坐著一個服飾浮誇的男人,一杯一杯的給她遞酒。

辛曼惱火,沖過去拍了拍杜倩的臉,見她面色紅潤,立馬明白了其中的貓膩。

她拿過一桶鎮酒的冰,澆在杜倩的頭上。

旁邊的男的吹了個口哨:“姑娘,佩服!”

辛曼不理,拖起杜倩要走。

男人攔下她:“姑娘,這就走了?這姑娘喝了我一晚上的酒呢。”

辛曼怒氣沖沖的瞪了他一眼,轉過頭問酒保:“多少錢。”

“一共一千三百八十元整。”

辛曼身上沒有帶那麽多現金。

她從包裏掏出一張卡,遞給他:“趕緊刷,刷完放我走。”

酒保不敢接卡。

男人不緊不慢的說:“這姑娘喝酒潑了我一身,你說怎麽辦。”

辛曼盯著他,見他襯衣上確實有一片濕漉漉的,瞪了他一眼,說:“誰知道這是我朋友弄的還是你自己弄的,等她清醒了再和你對峙。”

男人“哈”笑了聲,表情正經起來:“你朋友失戀,最好的辦法就是重新開始一段戀情,你何必阻止呢?”

“我呸!”辛曼當真想吐他一臉唾沫,可是她不敢,“一夜情就一夜情,您說得還真偉大。我朋友是好人家的姑娘,不給你糟蹋!”

男人第一次被女人嗆,危險的瞇著眼打量她。

“我可是記者,你要敢對我們做出什麽事,後果自負。”

男人“嘖嘖”了兩聲,做了個“請”的手勢,辛曼見狀趕緊扛著杜倩朝外走。

“虧你還是記者呢,鎂光燈對著你都沒察覺。”

辛曼無視男人的話,她現在只有一個念頭,把杜倩帶回家。

杜倩醉得不輕,嘩啦啦的吐了一遭後,整人個半醉半醒。辛曼去廁所接了盆熱水,替她擦拭。

“我想你一定喜歡現在的我學會了你最愛的開朗想起你的模樣有什麽錯還不能夠被原諒……”杜倩鬼哭狼嚎,辛曼邊擦洗邊回應:“喜歡喜歡。”

“最怕此生已經決心自己過沒有你卻又突然聽到你的消息……”

辛曼心底無聲的哀嘆,愛情這個東西就是一杯毒酒,卻依舊有那麽多人前仆後繼一飲方休。

她自己又何嘗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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