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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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曼毫無食欲的戳著碗裏的菜,硬生生把土豆戳成土豆泥,有一顆沒一顆的挑著飯。

韓澤大快朵頤,吃得心滿意足。

今日一大早陸斌卿破天荒的請假了,打電話的時候語氣虛弱至極,感覺隨時要倒地不起:“我發燒了……替我請個假……我去醫院……”

辛曼聽見此起彼伏的喇叭聲,連忙問他在哪裏。

“在馬路上攔車,頭昏開不了車……”

辛曼的心臟糾結扭曲。

“想去就去,一個也是請,兩個也是請。”韓澤大發慈悲的放辛曼的假,“祁陽和高智明天就要回了,明天有得你忙的。”

祁陽就是英倫眼鏡,高智就是澳洲袋鼠。他們兩個上個星期被外派去美國拍攝幾個美國選手的VCR,回來後意味著要加班加點剪輯片子。

辛曼坐在椅子上扭捏了一下,起身對韓澤說:“我去了。”

韓澤搖頭苦笑。

辛曼在小區外打陸斌卿電話。他似乎是在睡覺,響了好久才接起,不耐煩的氣若游絲的問了句:“哪位?”

“陸師兄……是我……”

陸斌卿來得很快,通紅通紅的臉,發白的唇。

陸斌卿接過辛曼手裏拎的牛奶和水果,悶不吭聲的走在前面。

她還真當自己是來看望同事的?牛奶?水果?

回到家後的陸斌卿徑直回了自己的房,倒床就睡,不一會兒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辛曼在客廳坐了會,見陸斌卿睡得沈,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走到玄關的時候停下了腳步,微嘆了口氣,走進廚房。

冰箱裏一片空,除了幾罐啤酒幾個雞蛋。辛曼拉開櫥櫃門,看到一袋未開封的香米,認命的拆開包裝。

好在陸斌卿家裏下廚的工具還比較齊全。

辛曼用小火慢慢熬著粥,聞著米香,放了一小勺鹽,關火,把粥倒進電飯煲裏保溫,又溫了一杯牛奶。

陸斌卿一覺醒來天已經黑了,屋子裏黑漆漆的,摸了摸額頭,不再那麽燙,整個人精神了不少,就是一整天沒有進食,餓得慌。

打開燈屋子裏一覽無餘,除了他,哪裏有人影。

陸斌卿的心一點一點的發涼。

伸手拿起桌上蘋果,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廚房裏傳來“嘀”的一聲,陸斌卿的心跟著跳動了一下,緩緩走進廚房聞到一股米香,面無表情的打開電飯煲,皺著眉頭嫌棄的看著裏面一坨白花花的東西,猶豫了半分鐘,彎腰拿出一個碗,嘴角隱約掛著笑容。

吃著黏糊糊幹巴巴的粥,陸斌卿第一次發現自己竟然是這麽容易……滿足。

他打電話給辛曼的時候,辛曼正被杜倩追著打。

“我卿發高燒你竟然拍拍屁股走人!辛曼你有沒有心!”杜倩向她砸去一個抱枕。

辛曼靈活的蹲下身躲開。

“你卿睡覺了!睡得和豬一樣!我煮了粥的!煮了粥的!”

“你說誰和豬一樣!”杜倩拿起什麽扔什麽,辛曼躲閃不及,被趴趴熊砸到胸,悶悶的發出一聲“唔”。

“人家處處護著你,你倒好,提著牛奶水果上門,你真當你去看望生病的同事呢?”

辛曼不是沒想到這一點,只是她和陸斌卿現在這種尷尬的關系,她除了送牛奶和水果,實在想不出還能送什麽。

“哎喲……你別砸了!”辛曼頭疼,一手提著趴趴熊,一手在一片狼藉的地上摸索著自己的手機。

最後辛曼是拿著手機逃回房間的。

手機剛貼上耳朵,那邊傳來一聲溫柔低沈的笑,就像一縷清風,拂過辛曼的心頭。

“你……睡醒了?”

“嗯。”

辛曼摳著被子上的花紋,平躺著望向天花板:“廚房裏有粥,還有牛奶……”

那頭的人又笑了:“只有粥和牛奶,差評。”

辛曼腹誹,下次就給你喝白開水。

“你好些了嗎?”

“還有點燒,晚上吃顆退燒藥,明早應該就好了。”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辛曼心裏爬上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覺,好像又回到了那個義無反顧勇敢輕狂的年紀。

杜倩探進腦袋,見床上的人捂著嘴笑著,立馬猜到了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我卿?”她比了一個口型。

辛曼點點頭,把手機遞給她。

杜倩深吸一口氣,接過電話,如珍似寶的放在耳邊:“您好,我是杜倩。”

那頭不知道說些什麽,杜倩一直“是”“好”“會的”簡潔明了的回答,笑得眉飛色舞。

幾分鐘後她又把手機給了辛曼。

辛曼接過,在杜倩幽怨的眼神下,躲進廁所裏。

第二天如韓澤所料,忙得不可開交。辛曼戴著大大的黑框眼鏡,眼睛一動不動的盯著電腦,手指飛快的操縱著鼠標和鍵盤,剪輯視頻。

“過會再弄吧,先吃飯。”韓澤敲了敲她的桌子。

辛曼頭也不擡,對他說:“你們去吧,幫我捎點就行。”

辛曼想的是,她多做點,祁陽和高智就能少做點,畢竟他倆馬不停蹄的從美國趕回來,總該喘口氣。

韓澤拗不過她,拉了祁陽和高智下樓吃飯。

“她這樣我還真過意不去啊。”祁陽一步三回頭的看向電腦前專心工作的女人。

“讓她做吧,這樣她心安。”

韓澤一進餐廳就看到靠窗的桌子那逆著陽光坐著一個人,慢條斯理的吃著餐盤裏的飯。

“師兄,我要投訴。”韓澤語氣不善,放下餐盤,坐到他對面。

陸斌卿頭也不擡,無視他繼續吃飯。

過了幾秒,韓澤低聲下氣的訴苦,語氣裏夾雜著一絲撒嬌的感覺:“小辛曼太拼了,一大清早就來了,坐在電腦前一動不動,水也不喝,廁所也不上,入了魔的剪輯視頻,連午餐都不吃!”

這樣別人會以為他虐待下屬的。

聞言,陸斌卿放下手裏的筷子,擡起頭,劍眉擰在一處,掃了一眼周圍,發現果真沒有辛曼的身影。

“陸師兄你得管管她,省的被外人看去了以為我們整組人欺負她!”

陸斌卿拿起桌上的檸檬水喝了一小口,抽了張紙擦了擦嘴角,不急不慢的說:“這是她的工作,是她的職責所在。她魔怔也好,廢寢忘食也好,都是她應該做的。在其位謀其職,我不會打擊一個全身心投入工作的下屬的積極熱情。”

韓澤“嘖嘖”了兩聲,可憐兮兮的嘆了口氣,抑揚頓挫的感嘆:“哎……可憐的小辛曼啊……”

意味深長的眼神一直停留在陸斌卿臉上。

陸斌卿搖搖頭笑了,端起餐盤起身,走過韓澤身旁時慢慢悠悠的說了句:“既然你們三個大男人面子掛不住,不如和她一起宵衣旰食。”

韓澤一驚,手裏的勺子磕到湯碗,發出“哐”的一聲,尷尬的笑著。

陸斌卿一副“下屬如此賣力,我倍感欣慰的樣子”,極溫柔的朝他一笑,邁著長腿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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