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姓餘，”中介看了眼站在他對面的餘定，征得他同意之後，道：“叫餘定。”

“賣。”林青峰握緊了手機：“原價。”

餘定很急，頻頻向中介使眼色讓他把電話給自己，中介面露為難，問電話那頭的林青峰：“先生你看，這邊的買家想跟你通話。”

“不行，”林青峰果斷拒絕：“他有什麽要求你直接和我說，我都答應。”

“都答應......”中介重覆了一遍，開口道：“餘先生有些急，他希望最快今天能拿到房子的鑰匙......錢他可以打給你。”

“好，”林青峰沒有絲毫猶豫：“我給你地址，你現在就可以過來取鑰匙，但只能你一個人過來。”說完，他掛了電話。

“怎麽樣？”餘定殷切的看著林青峰：“他答應了嗎？提供賬號了嗎？我現在就可以把錢打過去。”

“錢的事倒是沒提，不過林先生說鑰匙可以給你，”中介也有些疑惑：“現在就可以去拿。”

“林先生？”餘定皺了皺眉：“他叫什麽？”

“這具體的我就不知道了，”中介抱歉的說道：“這位客戶當初買房的時候不願意透露姓名。”說完中介咂摸了一會，這邊的買家好奇對面的人，問了林先生的名字，那頭的林先生接了電話一聽這個客戶姓餘，緊接著就問餘先生的名字，這倆人之間要是沒什麽誰信？不過他只是個普通的中介，沒有傻到去探聽客戶的隱私。

“我知道了，”餘定雖然疑惑，但暫且放下，說道：“那我們現在就去拿鑰匙。”

“要不餘先生你到房子那裏等我？”中介委婉拒絕道：“林先生說只能我一個人去，我剛才也答應他了，也不好臨時變卦，萬一林先生不同意......”

餘定猶豫片刻，答應，他雖然著急，但也怕惹惱了那個林先生，盡管他十分懷疑林先生就是林青峰，但萬一不是呢？當初沖動賣了父母的房子，餘定後悔得很，如今是無論如何都要重新買回來的。

在小區門口的等了半個多小時，就看到中介的車了，餘定興沖沖的跑過去，急切的問道：“拿到了嗎？”

“拿到了，”中介點頭，停好車之後下來，把要是交給餘定。

餘定一把結果，看了一眼......他沒有認錯，這把鑰匙就是當初他家裏的那把，房子已經賣出去好幾年了，沒道理買房的人這麽多年不換鎖：“這把鑰匙......”

“怎麽了？”中介見餘定在樓梯口停住，轉頭問他：“鑰匙不對？”

“不是，”餘定笑笑：“就是這把鑰匙......我當年買房子的時候就是這把鑰匙，林先生沒有換鎖嗎？”

當年幫餘定辦理手續的不是這個中介，那個中介早就已經辭職了，所以並不清楚，聽到餘定這麽說，中介也覺得有些奇怪：“會不會是你記錯了？”

“我在這裏住了十幾年，用這把鑰匙用來十幾年，怎麽可能記錯，”餘定篤定道，說完想了想：“那個林先生什麽樣子？”

中介搖頭：“我沒見到，鑰匙是他請人送下來的。”

說完也不再糾結，但都帶了幾分好奇，兩人上樓的速度更快了，到了久違的房門前，餘定心不可抑制的快速跳動起來，他甚至緊張的額頭出了些汗。

這是個老式小區，房子也有些破舊了，過了這麽多年更甚，餘定擡頭盯著房門，心裏悻悻，幸好，房門還是原來那個。這個地方承載了餘定太多的青春，太多的回憶，當年他一沖動將它賣了，卻每每午夜夢回的時候回來，四年了，也一直想它會變成什麽樣子，它已經不是餘定的家了，賣給了別人，會變成別人的家，他們會往裏面添置什麽？又或許會將那些已經有些舊的家具統統扔掉？

餘定握著鑰匙的手微微發抖，他不知道開門打開看到的會是什麽樣的景象。

鑰匙半天插不進鑰匙孔，中介看出餘定的近鄉情怯，溫聲提醒道：“餘先生，別緊張，我想林先生沒有換鎖，那裏面的陳設應該也沒有怎麽改變。”

“嗯。”餘定低低的應了一聲，深吸一口氣，鑰匙終於插了進去。

卡塔，門開了。

餘定將手扶在門把上，輕輕轉動，往裏推，門開了，餘定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像幾百次他打開門回家那樣，破舊的鞋櫃，微微發黃的沙發，有些落灰的電燈，亂中有序的廚房......一如父母還在世那樣。

鼻頭發酸，兩顆大滴的眼淚從眼眶裏滑落下來，落在神色的地板上，暈成兩團淺淺的水圈。

中介站在餘定身旁，見他悲傷懷念的模樣，不忍打擾，靜靜的站到一邊。

餘定像從前那樣把鑰匙放進鞋櫃上的框子裏，關了門，輕輕走進去，這裏看看那裏摸摸。將這個房間裏的每個角落都看了一遍，餘定的心情稍稍平覆。

“這裏沒有改變，一絲一毫都沒有變化。”餘定緩緩出聲：“這個林先生，我想我恐怕認識。”

我也覺得你們認識，中介心裏腹誹，卻沒說出口，想了想，把電話撥了出去。

這次林先生到接的快。

“林先生，不好意思，又打擾你了......”中介賠笑道，正要開始說正事，那頭先說話了：“你把電話給餘定。”

中介乖乖照做。

“林青峰。”餘定舉著電話，開門見山：“當初買這套房子的人是你。”

“是我，”林青峰果斷承認，聲音卻有些忐忑：“我就是......就是怕你萬一想再買回來......你別生氣......我......”

“我沒有生氣。”餘定望著墻上有些脫落的墻皮，語氣難得的溫和：“謝謝。”

林青峰受寵若驚，差點連手機都沒握住：“沒事.....不用......你不用謝我......”

“既然這樣，”餘定沒有跟林青峰廢話的欲望：“什麽時候有時間來過一下戶。”

“不用，”林青峰嘆了口氣：“這套房子當初就沒過戶，房本我收著的，明天......今天也可以，我給你送過去。”

餘定這下真的楞了一下，口比心快：“林青峰，你是因為愧疚嗎？”

“如果只是愧疚......”林青峰沈默了片刻：“就好了。”

林青峰聽著電話裏匆匆的忙音，苦笑，如果只是愧疚，那當年一紙離婚協議書簽完，他們兩人也不會互相折磨到現在了。

中介聽完徹底蒙了，感情這中介費他是掙不上了，白折騰這麽久了，也怪自己，接單的時候沒打聽清楚，拖了一個老同事找出當初的電話記錄就給林先生打電話，誰知道鬧了這麽一出烏龍。

餘定卻還是感謝今天這個中介的，反正林青峰給的卡隨便刷，中介費還是付了不少給他，小中介高興得跟什麽似的，感謝完餘定就離開了。

這晚上餘定就準備睡在家裏，雖然這個房子好久沒有人住了，但房間幹凈整齊，地上連灰也沒有，打開衣櫃，落在這裏的幾件衣服還有洗衣液的清香，餘定找出個高中時的睡衣，低頭沈思。

在此之前他一直沒用手機，不過今天為了方便，找中介之前餘定買了一個，坐在床上，拿著手機，想了半天，終於還是沒有播出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

林青峰肯定猜到了餘定不會回酒店，剛才電話裏那句謝謝讓他連日裏陰霾的心情好了不少，當天晚上意外的睡了個好覺，這對於飽受信息素暴動癥折磨已經很久沒有閉眼的林青峰來說，猶如久旱甘霖。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誰也沒有聯系誰，餘定在家裏住下之後，添置了好多東西，躺在沙發上思考了一下未來，發現除了迷茫就是迷茫，路過樓下的甜點屋時招收學徒的廣告，餘定就走了進去。

順利的在甜點屋當了個小學徒，餘定內心很安寧，如此過了幾個月，除去最開始還會擔憂林青峰會找上門來，現在則是疑惑了，他很意外林青峰竟然沒主動來找自己，一時間心裏說不上什麽感覺。

松了一口氣是肯定有，但有時候很防備的一件事突然間放松了，或許會有些不習慣？

站在櫃臺後面發了呆，就有客人上門，餘定回神，不去想那些雜七雜八的，管他的，總歸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林青峰他也想呆在餘定身邊，在棉城呆了沒多久，就被許銘用私人飛機運回去了，如今信息素暴癥越來越嚴重，回了海市就進了醫院，任明知朝他腺體裏註射了餘定的血液，緩解了林青峰身上的疼痛。

家人守在林青峰床前擔憂得不知如何是好，這倔驢想來第一件事不是感動也不是慶幸自己還能醒過來，第一句話就是：“血哪來的？”

氣得林青山伸出手指隔空點了點，恨鐵不成鋼道：“還能上哪弄？你把他看得跟眼珠子似的，我們還敢上他身上弄血去？餘定走前你倆在病房裏弄那一出，還好任醫生留了個心眼，把地上的血收集起來處理了下，不然我看你還能醒過來？”

林青峰額心放回了肚子裏：“那就好。”

“你們就作吧，我看一個弄死一個才好。”林青山恨恨道。他沒轍了，勸也勸了，辦法也想了，現在看來都沒用，既然如此，就讓這倆人折騰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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