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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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林青山的談話不歡而散,餘定態度不好,但林青山卻沒有生氣,仍舊是那副慈祥的長輩樣子,走的時候還叫上了餘定送他,還說等餘定好了就搬回家住,家裏有阿姨,有李嫻淑,能好好的照顧她。餘定說了拒絕的話,林青山好像也沒有聽進去的樣子,餘定無奈,也不再說了,反正腿長在自己身上,他要是不想去,難道還能把他綁著去不成?

要林青山真把自己綁著去了,那餘定也只能認了,反正他除了這條命,什麽也沒有了,剛這麽想著,誰知在路過任明知辦公室時,未關緊的辦公室門裏隱隱有聲音傳過來,餘定無意間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沒忍住好奇,將耳朵貼近,聽著裏面的講話。

林青峰像往常一樣,在家裏煲好了湯拎著進到病房裏,發現餘定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十分煩躁的來回翻著一本雜志,他翻書的速度很快,那樣子分明是根本沒再看,只是翻得書頁聲刷刷作響。

餘光瞥見林青峰進來,餘定將雜志啪得一聲扔在了茶幾上,陰沈著臉,昭告著他現在心情是多麽糟糕。

“怎麽了?”林青峰將保溫壺放下,盛了一碗湯出來放到餘定面前,一雙眼睛望著他,聲音溫柔。

餘定低頭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湯,心情越發的不好:“你什麽意思。”

“你已經問過我很多遍了,”林青峰臉上的溫柔不退,鄭重道:“我只是想照顧你。”隨後補充了一句:“不管以什麽身份。”

“你演不夠是不是?”餘定冷笑:“在我面前演,在任明知、周品樂面前演,在你大哥面前也演,林總,你當什麽老板,你去當演員啊。”

“我不是那塊料,”林青峰抿嘴笑,渾不在意餘定語氣不善,他用開玩笑的語調開口似乎是想活躍一下氣氛:“去當演員只怕要餓死。”

“哪能啊,”餘定氣得手都抖了:“你演技好著呢!好到誰都覺得你愛我,都來勸我好好對你,呵,我就納了悶了,林總,你是太閑了?還是你有你的利用美學啊?非得這麽情真意切的來一場戲才進行?”

“你覺得我是在利用你?”林青峰臉上笑容慢慢退了,眼底有些悲傷。

“難道不是?”餘定蹬掉鞋子,往沙發上一坐,揉了揉頭發,想到剛才他送林青山出去的時候路過任明知的辦公室聽到的幾句話,要不是他聽了幾耳朵,這會兒都還沒想明白呢!

“你覺得我要怎麽利用你。”林青峰深深的望著餘定,開口。

“我覺得?”餘定這回笑了:“你不都已經做了?現在你來問我?”說著餘定一腳將桌上滾燙的湯碗踢到了地上,瓷碗瞬間摔成幾瓣,鮮美的湯灑了一地,有些濺到了林青峰的腳上。林青峰沒想明白過來餘定為什麽突然發難,第一個反應就是那湯才剛盛出來,餘定有沒有被燙到。

林青峰極快的從餘定的對面跨到餘定身旁,握緊他剛才踢碗的腳仔細檢查起來:“有沒有被燙到?”

餘定只覺得胃部翻騰,被林青峰碰到的地方一陣惡寒傳來,讓他忍不住一腳踢開林青峰,身體敏捷的挪到沙發的盡頭,嘴裏低聲嘶吼:“別碰我,惡心。”

林青峰被餘定狠狠得踢在胸口,他是下了極大的力道踢過來,林青峰被餘定踢下了沙發,手掌不小心按到了地上的碎瓷片,疼痛順著手掌往上蔓延,林青峰往上擡眼,對上餘定厭惡的眼神,只覺得心臟也跟著疼了起來。這一個月餘定見到他不是冷嘲熱諷就是不理不睬,雖然這樣的餘定也會讓林青峰心難受得仿佛被人細細的捅刀子,但他已經開始慢慢接受,慢慢習慣了。不過餘定現在情緒極度不穩定,仿佛受到了很大的刺激,這讓林青峰心痛之餘又有些茫然。

“餘定......”

餘定慢慢伸手放在自己頭上結痂沒多久的傷口上,陰惻惻的看著林青峰:“契合度像我跟你這麽高的Omega不好找吧?”餘定手指慢慢用力,摳在傷口上,那些新長出來肉經不起餘定的抓撓,慢慢的往外滲出血來:“不然你也不用大費周章的支持研究腺體再生術,非要讓我擁有信息素了不是?”

林青峰聞到空氣中逸散的信息素味道就發現不對,一咕嚕從地上爬起來,顧不上自己手上的口子正往外流血,一個箭步上前抓住餘定的雙手,望著餘定的雙眼裏充滿了駭然、心疼和恐慌,這一個多月他從未跟餘定說話大聲過,但此刻林青峰只覺得胸腔裏充滿了怒意,他身上柑橘味的信息素隨著主人的怒氣瘋狂的分泌,充斥著整個房間,隱隱有信息素暴動的征兆,林青峰捏著餘定雙手死緊,低吼出聲:“你在幹什麽!你瘋了嗎!”

餘定不懼林青峰駭人的氣勢,他甚至還直視著林青峰,面露挑釁:“對,我瘋了,我被你逼瘋了,你不想要我的血嗎?我給你啊!你來取啊!你好算計啊林青峰!沒了腺體你還能想辦法把我的血弄出信息素來!來啊,要多少有多少!你看,夠不夠!夠不夠!”說完,不管掙脫不開林青峰的雙手,他猛然往後一仰,將頭磕在實木的茶幾上。

鮮血順著餘定的額頭慢慢將餘定的臉頰染紅,林青峰離他這麽近,清新的青草味源源不斷的竄入林青峰的鼻腔,林青峰臉上表情恍然,信息素暴動的癥狀得到了安撫和壓制,他清醒了大半,這股味道他想了六年,但卻是在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方式下。

“餘定,你住手!我求求你,住手吧......”林青峰嘶啞出聲,覺得心臟難受得快要炸開了。

護士聽到裏面的爭執,匆匆的跑進來,看到眼前的這一幕,慌張的一邊叫人一邊將兩人拉開。

任明知和醫院的其他醫生急急忙忙的趕來,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場面終於被控制住了。

餘定的傷口需要重新縫合,他也需要再好好的檢查,而林青峰,也不出意外的信息素暴動癥發作,好在他這幾年抑制劑點滴掛得不少,又有了餘定血液中信息素的安撫,只是臉色蒼白之外看起來倒沒什麽大問題,只是林青峰曾經因為信息素暴動癥進過搶救室,任明知不敢大意,勸了好幾次才將站在病房裏跟個雕像似的林青峰勸走。

餘定在鎮定劑的作用下慢慢睡著了,林青峰狼狽的在隔壁的病房坐立難安,忍不住到餘定的病房,他怕了,他就想看著他。

任明知卻死活都不同意:“林總,你別去刺激餘先生了,他現在剛剛睡著,要是他醒了看到你,再來這麽一出,還活不活得成就不知道了。”

林青峰頹然的倒在沙發上,用帶著血汙和傷口的手狠狠得抹了把臉,幹澀喑啞的笑聲在安靜的病房裏久久不散。

許銘得到消息時已經過了好幾個小時,他斟酌了一下眼前的情況,還是通知了林北夫夫。

林北聽完,和魏政邦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時已經是第二天早上,聽任明知將當時的情形描述了一遍之後,一向樂觀得跟個小太陽的林北也深深的皺起了眉頭。

“小叔,你先把傷口包紮好去好好睡一覺,”林北坐在林青峰身邊勸道,聽護士說,林青峰已經在這樣坐了一個晚上了。

林青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也不知道聽到林北的話沒有。

“小叔?小叔?”林北又喊了幾聲。

“嗯?”林青峰回過神來,有些遲鈍的看了看林北和魏政邦:“你們怎麽來了。”

林北見到林青峰憔悴蒼白、胡子拉碴、滿手滿臉血汙的樣子,心疼的嘆了口氣:“小叔你看看你都成什麽樣了......”說著嗖得一下站了起來:“你們這樣算什麽?什麽都不說,就互相折磨?你既然說不出口,那我替你去說。”說完轉身就往餘定的病房裏沖,林青峰眼明手快的一把將人拉住,沈聲道:“回來!”

“魏哥哥你幫我拉住我小叔,”林北才不管林青峰,他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再這樣下去,這倆人早晚都得出事:“我今天一定要去說。”

魏政邦沒有真的去攔林青峰,但林北的話他也不敢不聽,只是他也明白,比起林青峰的悶葫蘆性格,林北就是個沖動鬼,魏政邦沒轍,只能先過去把門給鎖上,看著僵持的兩人,沈穩地開口:“你們都給我冷靜一點。”

“政邦,你帶林北回去!”林青峰生氣了,語氣中帶著薄怒。

“我回去?”林北氣極反笑:“小叔我告訴你,我要回去你就徹底沒戲了!餘定現在見都不想見到你,你就算在這裏無限深情、虔誠懺悔又怎麽樣?做給瞎子看,誰明白!”

“不關你的事。”

“怎麽不關我的事?餘定是我室友,你是我小叔。”林北眼神堅定:“誰我都有資格管。”

“好了,”魏政邦攔在兩人中間,勸道:“現在不是吵架的時候,”說著看向林青峰:“青峰,小北雖然有時候沖動,但他說的對,如果你什麽都不說,餘定什麽都不知道,那你們之間還有什麽可能?非要等到你們誰把誰折磨透了才開得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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