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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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舅甥兩個一時研究起來,高月樓本就是在西北十幾年,周邊地形早就爛熟於心,江晚餘更是如虎添翼,作戰方案也更加完善。

高月樓飲了茶,隨口問道:“慕寒呢?”

江晚餘道:“這會應該與玉章一起吧,我也好些日子沒見過他了。”

高月樓心下有些奇怪,江慕寒一向跟阿離親厚,“他與阿離一向親厚,怎麽可能阿離受傷他不來問問?”他又問道:“那玉章呢?”

江晚餘道:“前幾日過來看我一次,我讓他安心回去守好漠南。”

高月樓心中更加疑惑,隨即想到他臨出發時,太皇太後回了宮中小住,一時心頭大駭,喃喃道:“只盼我多想了。”他對江晚餘道:“阿離,快宣玉章與慕寒過來。”

江晚餘也是疑惑,“舅舅為何要見他們?”卻也道:“無憂,去宣江、謝二位將軍。”

無憂領命便去了。

“記得要快!”高月樓一時坐立難安,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十分焦急。

江晚餘只覺得十分奇怪,他舅舅一向不喜歡慕寒,如今怎麽這麽著急要見他?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無憂領著謝玉章來了。

高月樓一見只有謝玉章一人,心中更是慌亂,忙道:“玉章,慕寒呢?”

謝玉章道:“回千歲爺的話,慕寒近來偶感風寒,在休息,剛剛無憂也看到了。”

高月樓面色凝重地看著無憂,無憂趕忙道:“奴才剛剛的確看到了世子,裹在被中實在是起不來了。”

“裹在被中?也就是說你根本沒見到本人?”高月樓指著謝玉章,有些著急地說道:“玉章你與我說實話,江慕寒到底在不在?”他見謝玉章依舊嘴硬,便道:“若是他現在不在軍中,而是回了臨安,你姑姑可就危險了!”

江晚餘心下一跳,心中已經轉過了一千個一萬個念頭了。

謝玉章一向緊張謝玄微,一聽這話,也手足無措起來,吞吞吐吐道:“慕寒娘親病重了,現在正在打仗,假請不下來,所以我們就想了法子,讓他偷偷回臨安了,很快就會回來的。我,他怕見不到王妃最後一面。”他說著也察覺出不對來,聲音漸漸弱了。

高月樓聽了這話,氣得狠狠拍著桌子,怒斥他,“你是真糊塗啊!什麽假請不來?即便你們上峰不讓你們走,他與陛下是堂兄弟,陛下會攔住他回家盡孝?”

“我,”謝玉章一時也啞口無言。

高月樓道:“快,你快帶兵回臨安,我怕他們要造反了!”

江晚餘道:“如何就要造反了?”

高月樓道:“太皇太後在我來之前回宮了,榮親王妃身子康健,何來最後一面之說?孟大人等人這會怕是被她扣在太廟中了。”

江晚餘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雙手不可控制地抖動起來,惶恐不安地看著高月樓。

謝玉章心中也害怕極了。

高月樓著急道:“還等什麽?快些領著神武軍回臨安啊!”

謝玉章連滾帶爬地往外跑了,趕到校場,卻是無一士兵,他趕忙又往回趕。著急忙慌地進了江晚餘的房內,跪在地上道:“神武軍沒人了。”

江晚餘癱坐到椅子上,“一萬精兵怎麽會說沒就沒?溫聖清?”他想了想,掏了對牌對謝玉章道:“你速速回京,號令赤羽軍。”

謝玉章接了對牌,匆匆下去了。

高月樓道:“我大意了。”

江晚餘雙手握拳藏於袖中,“與舅舅無關的,阿萌聰慧,不會出事的,何況還有小橙他們幾個。”江晚餘急得幾乎要哭出來,可是卻只是皺皺眉頭,掌著桌子穩住身形,“我們如今還有更重要的事,安南王舊部一向恨我當初過河拆橋,忘恩負義。所以還要請舅舅去統帥他們。”

“好,此事交由我去辦。”

江晚餘笑道:“舅舅,您一路舟車勞頓,先歇會吧。”

高月樓只得點點頭,拍了拍他的手寬慰寬慰他,然後走了。

江晚餘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此刻他懊惱不已,宮中無人幫襯,他不該將萌萌獨自放在宮裏,他該帶著他的。

高月樓修整了一夜,第二日一早換了盔甲,與江晚餘兩人到了演武場。

安南王幾個得利的舊部正操練士兵,聽聞江晚餘來了,十分不快地蹙了蹙眉,卻還是跪下行禮了。

江晚餘點了點頭,說了平身,與高月樓對視一眼,獨自去走走了。

高月樓見那幾位將軍滿面怨恨不快,心下也明白了,與他幾人勸道:“我知眾位將軍對於景庭一事頗有怨言,然當初景庭的確是要造反,陛下身為帝王,若是不反擊,死的便是他了。再者改朝換代,黎民百姓還要再受不安,各位將軍真忍心百姓流離失所,民不聊生?爾等皆有父母子女,當日陛下的確用了些狠辣的手段,可是卻並未傷及諸位家人一分一毫,且仍舊重用各位將軍,足見陛下對各位信任。如今邊疆戰事不斷,陛下禦駕親征,若是得各位將軍鼎力相助,那麽大齊必定國運昌盛,逆流直上!請各位將軍將私怨放諸腦後,我們帶了大齊三十萬男兒來,他們也是父母之子,兒女之父,夫人之夫啊!護住山河,也是為了護住我們自己的家!”

一名將軍聽了這席話,心中感慨良多,“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千歲爺說的不錯,我們是看陛下不高興,但是他做的事,我們也看在眼裏,我們不是那糊塗瓤子,必定不會做不義之事!大齊三十萬兒郎,我們帶了出來,自然也會帶回去!”

“好!”

江晚餘沿著路往前走著,心不在焉地看著遠處,突然對無憂道:“你說娘娘這會在做什麽呢?”

無憂知他擔心謝玄微,便笑道:“如今已是陽月,娘娘肯定在釀桂花釀等著陛下了。十裏荷塘中也可采藕了,棉霧幾個定又要淘氣了。”

江晚餘嘆氣道:“是啊,去年他就是淘氣掉到水中了,泡了涼水才一直病著,朕如果當時在他身邊,他就不會害怕了。”

無憂見自己說錯話了,嘖了聲打了自己一巴掌,當初娘娘不慎落水,嗆了好幾口水,被人救了上來,有那顛三倒四的婆子說是娘娘往景庭世子給解憂公主種的荷塘玩耍,惹惱了景庭世子,景庭世子要帶娘娘走。他見江晚餘唉聲嘆氣,越發覺得自己愚笨,閉了嘴不敢說話了。

兩人又往前走,見到一個好大的籠子,江晚餘停了下來,“這是何物?”

無憂道:“這是謝將軍養的白虎籠子,白虎怕是被他帶走了。”

江晚餘聽聞,有些惋惜道:“朕知道了,是萌萌二哥送給他的那只大貓,可惜了,沒有看到。聽萌萌說,小時候很可愛的。”他滿目柔情地看著那個空籠子,面上漸漸有了擔憂之色,低聲道:“也不知萌萌怎麽樣了。”

高月樓尋到了他,立刻走了過來。

舅甥兩個邊走邊說話,江晚餘不想讓高月樓擔心,強打著精神與他議事。

第二日,密探來報,李將軍已準備妥當,江晚餘即刻調遣烏孫國主出兵,一舉拿下可汗庭,活捉了柔然國主。隨即,他又與高月樓等幾位將軍兵分幾路攻下莎車國。齊軍勢如破竹,倒是連連得勝,幾位大將更是卯足了氣力去打仗。

那日,江晚餘正在大帳中小憩。無憂進來,稟報道:“陛下,老侯爺派人來送信了。”

江晚餘一聽,霎時清醒,忙讓去請,那人是老侯爺的心腹,本是奉命過來打探江晚餘狀況,如今見他好端端的,心裏松了氣,趕忙叩拜,呈上了老侯爺的親筆信。信中將謝玄微出宮吐血一事隱去,只是細細說了溫聖清私自回京,不過謝玄微現下安全,老侯爺信中懇求江晚餘帶個信物給心腹,他好讓謝玄微安心。

江晚餘看了信,讓那心腹先下去歇著,心中倉惶不安,也不知道謝玉章如今到了沒有?溫聖清與太皇太後想要扶江慕寒上位,太皇太後必定會對付萌萌,只希望溫聖清不會對萌萌因愛生恨,顧念舊情總比害了他好。一時又恨不得立刻插了翅膀飛到謝玄微身邊去,可是偏又走不開。

江晚餘只覺得一籌莫展,提筆寫下書信,又煩躁地畫上叉。他眉頭緊鎖,看著那信箋,實在不知如何回信,心中極不是滋味了。

無憂捧了江晚餘一個用舊的香囊給了老侯爺的心腹,那心腹修整一天,第二日一早便馬不停蹄地往臨安趕了。

卻說謝玄微被溫聖清囚於椒房殿,每日裏除了彈琴便是看書,不吵不鬧,每日裏按時吃藥吃飯,乖巧的不像話,倒是給溫聖清省了許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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