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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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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會,溫也涼換好衣裳,扶著小丫頭來了,看到眾人熱鬧,便也要去插花。蘇氏便拿了劍山給她,誰知一時手滑沒拿穩,溫也涼沒多想伸手就去撈,把個纖纖玉手紮的鮮血淋漓,當時疼的大哭起來,慌的蘇氏忙命人快去找郎中。

謝玄微見狀趕忙拿出帕子,將她手裹好,壓住傷口,與蘇氏一同安慰她,不多會郎中來了,溫也涼拉著謝玄微不肯撒手,哭的好生可憐,謝玄微只得站在一旁細細安慰她。

眾人見溫也涼受傷,也擠在一起安慰她。一眾女子嘰嘰喳喳,直吵得謝玄微頭疼。謝玄微難以想象將來若是恢覆正身,娶了親,夫人也是這般嘰嘰喳喳,還不如不要的好。正胡思亂想著,就被一個體態豐腴的姑娘擠出人群。他見眾人忙亂,簇擁著溫也涼,索性悄悄退出花廳,只在院中呆坐。

不消片刻,溫也涼的小丫頭蕊兒前來告罪,說是郎中說,溫姑娘要靜養一月。蕊兒又道:“小姐特地讓奴婢與郡君說,郡君且放心,一切安好。”說完,便從袖中拿出一只碧玉金邊戒指交給謝玄微,也不等他說話,撒腿就跑了,謝玄微也不敢聲張,只好悄悄塞進荷包中,與雪盞一同乘車回家。

晚間,謝玄微在床上,將戒指拿了出來,認出是溫聖清平日戴的。謝玄微心中微動,不禁又喜又愧,喜的是溫聖清果真是個真心人,不惜拿了體己小物與自己定情。愧的是自己卻為了一己私利,不顧他將來,妄圖利用他,越發覺得慚愧。不禁又嘆道:“你果然是真心,可我卻不敢再害你了,往後咱們便斷了往來了吧。”

一夜無話,輾轉反側。

第二日,溫聖清前往小嫏軒探望溫也涼。溫也涼見哥哥來了,忙遣退了丫頭,從枕頭底下拿了謝玄微的帕子在他眼前抖了抖,溫聖清伸手去搶,她卻往身後一藏,咬著手指笑道:“我看你是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這帕子是昨兒從謝姐姐袖中得來的,我不通文墨,你只管自己看去吧!”

溫聖清接過帕子,看了一遍,只覺得心肝都被揉碎了,讀到那句,“東去流水難為情,莫若不見不相知。”更是忍不住紅了眼眶,對溫也涼道:“此番我舉止孟浪,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定會害得她身敗名裂,我是真心喜歡她,她說不能做出私定終身毀我名聲之事,我也該有些擔當了,我這就去求母親。”說罷,便擦了擦眼淚,將帕子還給溫也涼道:“你派個心腹將帕子還給她,萬萬不要被人察覺了。她讓我愛惜羽翼,我也要愛惜她的好名聲。”說完就往外走。

溫也涼收了帕子,道了個是,又道:“哥哥你且住一住。”

溫聖清站在階上回頭問道:“何事?”

溫也涼站在房內道:“她雖是候府嫡女,卻實在是個苦命人。養在小院子裏六年,回了候府差點成了哥哥籠絡王爺的工具,不是她外祖家,只怕如今日子更難熬,你將來萬萬可別負了她!”

溫聖清笑道:“你放心,往後的歲月都有我護著她了,以後我要她想笑就笑,想不笑就不笑,再不用擔憂。”

溫也涼見哥哥走了,慢吞吞走到廊下,雙手抱膝坐著,倚著柱子,直望著遠處,也不知道想些什麽。

謝玄微因夜裏有感,不覺多坐了會,竟染了風寒,第二日連頭也疼了起來。老侯爺請了幾個宮中德高望重的禦醫來看,都說是肝氣郁結,又加風寒,須得寬心靜養半月。

吃了兩付藥,謝玄微果然睡得安穩了,老侯爺便放下心來。

不知誰提起了謝二爺,老侯爺氣的又將謝二爺禁足延長三月。

謝二爺在莊子上聽了小廝來報,只覺得苦不堪言,怎麽就惹了那尊煞神,氣的摔了一堆東西。

謝二爺貼身小廝小蠻是孫氏的陪房,孫氏平日最厭惡謝二爺被人攛掇撩火,因此這次派了心腹看著他。那小廝是個機敏人,見謝二爺氣惱,口口聲聲要回去與謝玄微對峙,十分苦惱,生怕這位爺沖動真擅離莊子,便給謝二爺斟茶,勸他坐下。

小蠻為謝二爺捶肩,笑道:“姑娘是個小丫頭,二爺跟她計較不是跌份麽?這會子二爺就該多關愛關愛她,讓她知道,二爺是因為她平白受罰,但二爺不計較,二爺是個個海量的人,是大丈夫!”小蠻比了個大拇指,見謝二爺表情松動,便又道:“人說禮多人不怪,二爺送點稀罕東西給她,她必定感恩戴德,反省自身,說不定,沒幾日大小姐親自請您回去呢。”

謝二爺聽了這席話,只覺得內心膨脹。便道:“那你說說我該怎麽做?”他本就是個軟耳朵根,誰跟他說什麽,他都覺得有理,這時聽了小廝這樣說,也覺得有道理,一心琢磨送什麽給謝玄微,能讓她不好意思,最好是能哭。

小蠻獻計道:“二爺不必苦惱,這些小姑娘自是好哄,只管給她弄些精致的,外面姑娘沒有的小玩意兒,保管姑娘高興。”小蠻又道:“前日莊主送了許多東西來孝敬,爺或許可以挑一挑呢!”

謝二爺聽了,趕忙下炕撒著鞋就與小蠻去了後院。

到了後院,卻見有個小子懷裏抱了只白底黑紋的貓崽子,謝二爺看了只覺得可愛憐人,忙讓小蠻抱了過來。

謝二爺把貓崽子抱在懷裏,就聽見貓崽子軟軟的叫了幾聲,謝二爺聽得心都化了。摸了摸貓崽子,只覺得入手皮毛順滑,那貓崽子不滿地喵嗚一聲,謝二爺學著叫了聲,笑道:“這只山貓眼睛大大的,皮毛也好,等萌兒生日就給她送去,我先養兩天玩玩,這玩意兒野性大,得養熟了。”

小蠻趕忙拍馬屁,“二爺好眼光,這般可愛寵物,大小姐必定是開心的。”

主仆二人又挑了些不常見的山珍,打包好了,一並到時送過去。

謝二爺在莊子裏每日裏撩貓逗狗,閑暇時,便有人約著他釣魚摸牌,竟漸漸也覺得莊子過活不錯,心中對謝玄微的怨恨倒一日日的淡了。

到了謝玄微生日,謝二爺裝模作樣的遞了帖子回府,問可否回家給妹子過生日,言辭懇切,委屈可憐,老侯爺看了被氣的發笑,便準了。

謝二爺重抖威風,裝了一車的野味,敲鑼打鼓的回了候府,一路施粥送飯,撒下銅錢給窮苦人家,說是給謝玄微積福。

老侯爺聽聞,很是誇獎了一頓,便派了管家給附近胡同孩子們送雞蛋點心,一筐一筐的擡出府。一時間,晉陽郡君善名人盡皆知。

雪盞一早就讓謝玄微吃了壽面,又拿了紅雞蛋在他面上身上滾過,邊滾口中邊念念有詞,一房丫頭看著新奇,也不幹活了,只站在一邊笑著看。說完了吉利話,雪盞便將雞蛋剝開給了謝玄微。

謝玄微最討厭吃雞蛋,邊吃邊道:“有股雞屎味。”

雪盞點了點他的腦袋,笑道:“不吃也得吃,這個是喜雞蛋,吃了否極泰來,萬事如意。”

好容易咽下雞蛋,棉霧又來給謝玄微穿衣裳。因為是小生日,便給他穿的清新淡雅些,一件象牙白交領衫,只在袖口處繡了精致小巧飄然若飛的蝴蝶。下穿了石榴紅雲錦齊腰裙,裙面用金銀絲繡了千葉海棠,花心皆是圓滾滾的珍珠,可愛靈動。再為他系上七彩蘇繡宮絳,飾以明珰,行動時,只聽得環扣佩響,悅耳動聽。棉霧又為他穿了禦賜的雲錦大衣,整個人清麗無比。

棉霧打量了一圈,點點頭讚道:“姑娘今年才十四歲,都已經出落得這般明艷動人,再長兩年,這花容月貌,便說是天上的仙子也不為過了。”

謝玄微心中自得,看著鏡子,看到雪盞出去倒水,便沖棉霧招了招手,在她耳邊輕聲道:“你等會把雪盞放的雞蛋分下去,我實在吃不慣。”

棉霧捂嘴輕笑,輕輕點點頭,讓蘭霜給謝玄微梳頭,趁人不備偷了雞蛋就出了屋子。

謝玄微放下心來,蘭霜給他梳了頭發,又拿鏡子給他照了照,謝玄微看了看,摸了摸頭上戴的金釵,問道:“會不會過於華麗?”

蘭霜看了眼,只見謝玄微未施粉黛,便已美艷動人,便笑道:“今日生日,原該打扮的貴氣些,姑娘若是嫌太過了,奴婢便為姑娘上個淡妝,怎麽樣?”

謝玄微點點頭,任由蘭霜上妝。

收拾完畢,便有老侯爺的丫頭過來稟報,說家中來了長輩,讓姑娘去見客。謝玄微走過穿衣鏡,仔細看了,並未有不妥之處,便跟著丫鬟去了大廳。

還未走近,只聽得裏面一陣歡聲笑語。謝玄微進了大廳,只見老侯爺上首坐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子。那男子頭戴金冠,身著玄色雲紋道袍,腰上系著香包美玉,端的不怒自威。他邊上站了一個衣著華麗的少年,那少年眉清目秀,面容清麗,滿面認真地聽著他們說話。

那少年見謝玄微款款而來,只覺得面容昳麗,舉止高雅,不由得心中一動,兩頰都滾燙起來,悄悄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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