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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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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廂太皇太後得知棉霧撞見了江慕寒,果然命人悄悄拘了棉霧來,先是拷打了是否看到了一名男子在椒房殿外徘徊。

棉霧不知她何意,卻也知道太皇太後是來者不善,又想起聽過其她姐妹說過,富貴人家常有婆母陷害不順眼的媳婦私通,或是買通貼身丫鬟,或是嚴刑拷打,自然說是沒見過。

太皇太後見她嘴硬,又想著索性借著這丫頭給謝玄微安個罪名,略一思索,便計上心頭。

“這麽水靈的一個丫頭,定也是個聰慧的,哀家問你與皇後私會的男子是誰?”

棉霧被打的滿面血汙,跪在地上身子都不停地抖,聽了這話,勉強擡起頭,看著太皇太後上氣不接下氣道:“奴婢不知娘娘何意,什麽男子?皇後娘娘一直在椒房殿中,未曾外出。”

“未曾外出?呵好個忠心耿耿的丫頭!給哀家狠狠打,哀家就不信撬不開你的嘴!”

一旁嬤嬤得了令,拿了鞭子狠狠打起棉霧來,棉霧疼得慘叫不已,卻仍舊咬緊牙關不肯松口。

那嬤嬤打了數十下,眼見棉霧暈了過去,沖邊上嬤嬤遞了遞眼色,那嬤嬤一盆冷水潑了上去,棉霧霎時驚醒。

太皇太後喝了口茶,慢慢悠悠道:“哀家不是那種不善的人,不過是問句話罷了,棉霧姑娘倒是硬氣啊。”

棉霧口中吐出一口血來,看太皇太後都有些重影了,卻仍舊道:“娘娘從未見過外男,恪守己責,寬帶下人,娘娘是好娘娘。”棉霧咬著牙狠狠瞪了太皇太後一眼,低聲道:“可是棉霧不是好棉霧了。”

太皇太後只當她不肯松嘴,一時也惱了,冷笑道:“棉霧姑娘倒是個赤膽忠心,哀家便成全你了,賞棉霧姑娘墩鎖。”

“是,娘娘。”

太皇太後看了眼棉霧,道了句,“沒得臟了哀家的眼!”說完扶了小宮女起身走了。

那小宮女才入宮中,因聰明伶俐被撥到太皇太後宮中伺候。她哪裏見過宮中折磨人的手段,先時看棉霧被打的遍體鱗傷,心中早就怕死了。這會又聽見太皇太後賞了棉霧墩鎖,一時好奇回頭去看。

就見幾個粗笨的嬤嬤擡來了高約六寸,一尺見方的木箱,上蓋有四個洞,也不知道是做什麽的。再就看到嬤嬤們把軟軟的棉霧強行塞入木箱,棉霧淒厲地叫了起來。

那小丫頭嚇得不敢再看,趕忙回過頭,只聽得身後慘叫陣陣,更加毛骨悚然,那些喊聲,她出了暴室似乎都可以聽得到。

雪盞進了書房就見謝玄微手支著頭睡著了,“哎呦,這祖宗!”她上前推了推謝玄微輕聲道:“困了,我伺候你去床上睡吧,在這算什麽呢,別又著涼了。”

謝玄微神情呆滯地點點頭,雪盞噗嗤一笑,扶起他回了房,給他洗了臉,擦了面油,又洗了臉,扶他上床睡下了,聽他睡著了,才悄悄走了。

杏雨探頭嘻嘻笑道:“娘娘睡啦?雪盞姐姐可知棉霧去了哪裏?”

雪盞道:“是啊,今日是棉霧當值,也不知道這大半夜的人去哪了,回頭定要好好收拾她一頓。若是被有心人尋了機會,怎麽也都是娘娘替她兜著。”

杏雨笑道:“怕是變成個仙人飛走了,我們先去房裏守著,等她回來了,咱們好好審她,總不可能一夜不歸。”

雪盞笑著戳了她一指頭,“你啊,真壞!”

兩人進了房,原本打算做些針線活消磨時間,順帶等著棉霧,卻是實在困極,不多會便都熬不住去睡了。

第二日天蒙蒙亮,棉霧依舊是沒了蹤影,雪盞這才察覺了不對,對蘭霜等人道:“棉霧一向恨不得將娘娘掛在褲腰上,不可能這麽久都不見蹤跡,快些命人去找找。”

眾人心下慌亂,四處去尋,卻是杳無蹤跡。

忽聽得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蘭霜只當是棉霧回來了,高興地奔過去開門,卻是被前來的太皇太後身邊總管一腳踢開。

杏雨扶起蘭霜,那總管盛氣淩人道:“謝氏玄微在哪?”

杏雨一向脾氣暴躁,聽了這話,又見蘭霜被踢,便不管不顧罵道:“你這閹狗叫誰謝氏?”

那總管聽了杏雨羞辱自己,上前便是一巴掌,打的杏雨臉頰腫得高高的,“把這狗奴才給灑家亂棍打死!”

“我來遲了,倒是錯過了一出好戲。”眾人只聽一聲冷笑,隨即就看到溫聖清帶了一眾親兵來了,他扶起蘭霜,溫柔笑道:“將這閹奴拿下,賞了貼加官吧,大清早擾了娘娘,聒噪。”

那總管還沒來得及叫冤便被堵了嘴,帶下去了。

溫聖清笑道:“娘娘呢?”

蘭霜結巴道:“還,還在睡著。”

溫聖清點點頭,徑直去了謝玄微常去的書房中,蘭霜緊跟其後,奉了茶,垂手站在一旁看他看書。

杏雨心知不好了,趕忙去找謝玄微,剛走到門口,就見雪盞推門出來了。

雪盞見了杏雨,劈頭問道:“可找到了棉霧?剛剛是誰在敲門?”她又見杏雨臉頰浮腫,又問:“這臉是怎麽了?”

杏雨只搖頭,過了會哭道:“不知道太皇太後身邊太監總管得了誰的命令,要來拿娘娘,後來溫大人來了,把他給拘了去。”

“溫大人?溫聖清麽?”謝玄微見杏雨點頭,心裏咯噔一下,又問:“他現在在哪裏?”

“在小書房,”杏雨趕忙跟了過去,“娘娘這可怎麽辦?棉霧仍舊下落不明。”

謝玄微停下腳步,回頭道:“找,去太皇太後宮裏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帶上流光他們一起去。”

杏雨哎了一聲趕忙跑去找流光了。

謝玄微走得氣喘籲籲,也不用雪盞,自己一把推開了門,果然看到溫聖清坐在裏面,蘭霜跪在一旁,滿面淚痕。

溫聖清看他來了,忙站了起來,也不行禮,只是笑道:“玄微你來了。”那歡呼雀躍的模樣仍舊如多年之前一樣。

“都下去吧。”謝玄微輕輕咳嗽幾聲,看了看門外滿面擔憂的雪盞,輕輕搖搖頭將門關上了。

謝玄微看著溫聖清,溫聖清笑道:“可用過了早膳?昨夜我等了一夜,這是你喜歡的那家鋪子的點心,來用些吧。”

謝玄微嘴巴動了動,看著桌上的點心,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陛下呢?”

溫聖清卻是恍若未聞,又去為他倒了茶,給他遞了過去,只是笑道:“配上這新茶別有一番風味。”

謝玄微伸手打落茶盞,那茶盞在地上彈了幾下,啪嗒碎成幾塊,一霎水汽彌漫。

溫聖清柔聲道:“不喜歡嗎?那就換一壺。”說完就要出去重新泡茶。

謝玄微轉身拉住他住他的手,身子都抖了起來,顫聲問道:“我在問你,陛下呢!”

溫聖清瞥見他頭上戴了點翠,卻是輕輕笑了,拉了他的手將他抱在懷中,“你今日戴了這套點翠?真好看,我當時托你嫂子送給你的,我就知道,很適合你。”

謝玄微掙脫他,摸了摸頭上點翠小鳳,他就想,怎麽他嫂子哪來的外國進貢的紅珊瑚。他越想越氣,向後連退幾步,將那點翠狠命摜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他盯著他,又問道:“陛下呢!”

溫聖清神情有些惋惜,從地上撿起點翠,嘆道:“我哪裏知道呢?我又不喜歡他,關心他那麽多做什麽?我只愛你,滿心滿眼裏是你就好了。”

謝玄微落下淚來,歇斯底裏道:“溫聖清我問你,他究竟在哪裏?”

溫聖清想要為他擦去眼淚,卻是被他扭頭躲開了,“別哭,哭我也不知道的,我都離開西北一個多月了,哪裏知道他是死是活?”

謝玄微聽了這話,兩條腿一下軟了,撲通摔在地上,指著溫聖清說不出一句話來。

溫聖清看他這樣,心中酸疼,忍不住想去扶他,可是偏又氣他摔了點翠。

謝玄微想起自己不久前收了江晚餘的親筆信件,信上說一切安好。他坐在地上笑了起來,狠狠擦去眼淚,自語道:“憐憐說過,除非他親口說的話,否則誰說的都是假的。你在騙我,我不會上當的。”他雙手用力撐住身體慢慢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往外走,一邊走一邊淚如雨下。他好害怕,怕這封信是憐憐為了寬慰他所作,又害怕溫聖清要與太皇太後聯合做些什麽不利於憐憐的事。

溫聖清再也無法故作堅強,奔過去一把抱住他,崩潰地哭道:“玄微我帶你走,帶你走好不好?我原本想著讓你飽受折磨,可是我舍不得,我舍不得。玄微我愛你,所以我要用盡手段,耍盡心機,恨不得顛倒了這乾坤,也要得到你。我不是愛這江山盛世,我只想與你虛度年華,了此一生。”

謝玄微只覺得渾身冰涼,兩眼無神看著他,“溫聖清,這就是你說的愛?你對我愛的人不利,一步步逼著我恨你,這是你的愛麽?”

“我不在乎,不在乎你心裏想的是誰,嘖不在乎你對我是愛是恨,我只要你在我身邊,朝朝暮暮常伴我,我疼你寵你愛你一輩子。一輩子那麽長,縱使我有千日的不好,也會有一日的好吧?”

溫聖清轉過謝玄微身子,將他雙手抱著小心翼翼放於自己的心口,卻是被他狠心抽開。溫聖清面露哀求之色,哭紅的眼睛看起來格外刺眼。他著急地去為謝玄微描繪他所認為的美好生活,“往後不會有高墻大院束縛你,你每天高高興興的就好,管家內務我來做。我……”

謝玄微狠狠打了他一巴掌,冷漠道:“這裏的高墻大院不是束縛,是我和陛下的家。枉你讀了那麽些聖賢書,連‘君子成人之美’都不懂,你如此執迷不悟,我又何必與你多說?你不告訴我陛下在哪裏,我問別人,問不到,我便親自去找。”

溫聖清氣得直笑,“什麽君子成人之美?於我來說,不過是放屁!成人之美的根本就是懦夫!謝玄微,便是困,我也要將你困於我身旁!行屍走肉又如何?即便你死了,我也要做你的棺槨。”說完他打開小書房的門,對眾人道:“將椒房殿包圍了,務必保護好娘娘。”

眾人動作起來,嚇得廊下掛的小鸚哥慌亂撲棱著,口中大叫著,“萌萌,我怕!”

謝玄微冷笑道:“本宮看誰敢?天家威嚴,爾等敢挑釁?莫不是嫌活的長了?”

眾人一聽,果然是收住了腳。

溫聖清笑道:“臣等是為了保衛娘娘安全,圍起來!”眾人有了主心骨,立刻行動起來。溫聖清回頭看了一眼謝玄微,見他錯愕不已,不由得眼泛淚花,卻仍舊強硬道:“你喜歡這裏,我便成全了你,管你心裏想的是誰,終歸人是留在我身邊了。”說完不敢再去看他,匆忙走了。

小鸚哥撲棱著直叫喚,溫聖清將它從架子上取了下來,捏在手中,對謝玄微笑道:“你知道你這支小鳳死了多少只翠鳥麽?這小鸚哥是他送你的,你必定喜歡用它做的小鳳。”

謝玄微自然知他要做什麽,趕忙追了出去,卻是被人攔了下來,他只能無望地嘶喊,“溫聖清你把它還回來!還給我!”

溫聖清卻是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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