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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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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段行止身上結了黑黑的痂,謝玉章聽了軍醫的話,新傷口會發癢,便日夜看著段行止,生怕自己一時不察,叫他撓破了,又要留疤。

段行止毫不在意,謝玉章卻是一本正經,“我最喜歡行止的身子了,千萬不能留了疤,不然我心疼。”

段行止聽了這話,又好氣又好笑。

謝玉章也察覺出自己說話有歧義,便趕忙解釋道:“我是喜歡行止身子上一點疤痕也不留的,光滑細膩。哎呀也不對也不對,行止我不會說話,我並不是色鬼,只是真心喜歡你,你是我的心頭寶。”他傻乎乎地將人手塞到懷中寶貝。

江慕寒碰巧進來聽到了這話,翻著白眼就去嘔。

段行止冷漠道:“有了身孕便不要出來亂走,小世子。”

江慕寒不好與病患計較,哼了聲便走了,卻不忘留了自己帶來的去疤膏。

謝玉章抱了段行止親了親,“你別跟他氣了,他對你也還算好的。”

段行止恃寵而驕地一哼。

謝玉章解了他的衣衫,替他擦藥。

流光闖進營帳,就見兩人親昵地擁在一起。謝玉章見人來了,趕忙拿被子掩了段行止,將流光攆了出去。

流光被攆了出去,想著段行止身上斑斑駁駁的紅印,倒不像是疤痕,有些像被蚊蟲咬的。便對江慕寒道:“帳內熏了驅蟲草,段公子怎麽還被咬了一身包?好奇怪啊,今晚再為公子多點些。”

江慕寒笑得直打嗝,“是你家玉哥兒給段公子拔的火罐,不打緊的。”

流光心性單純,哪有那些歪想法,由衷讚道:“玉哥兒還會這個?好厲害啊!”

江慕寒攬著流光,輕聲笑道:“用嘴拔的,等你將來有了喜歡的人,他也會給你拔。”

流光越聽越糊塗,江慕寒神叨叨地拍了拍他的腦袋,牽著他走了。

段行止痊愈時,先去祭拜了素塵。那日素塵手下找到她時,她已經失血過多暈厥了,還未等到醫丞來,她便身亡了。這也算是一種解脫吧,三王子並不在意一顆棋子存亡,他們合力偷出素塵的屍身,將她葬在高陽公主身邊。一大一小兩座墳緊緊依偎,高陽公主墳上還掛著素塵編的花環,說不盡淒涼感傷。

段行止只得感嘆一句造化弄人,“你今世受了罪,來世托生個平凡之家,被爹娘寵著疼著便好,不必如此機靈,更不必那般逞兇鬥狠。”

戰事稍歇,段行止才打點行囊與謝玉章等人一同回大齊。

謝玉章回了家便將與段行止的事,與李氏一五一十的說了,他怕母親不同意,便說自己酒後強占了段行止身子,往後餘生是要同他一起過的,若是父母不同意,他便終身不娶,陪著行止孤獨終老。

李氏被氣得哭了又哭,兒子回家那點喜悅被沖得一幹二凈了,直罵他不懂事。“你個糊塗瓤子,喝了幾杯黃湯連自己姓什麽都忘了呢!”

那李氏回房後,想著兒子所為,氣得心都幹了,哭了整整一夜。謝侯爺勸了許久,要去蘭芝閣揍謝玉章,卻是被她又攔下了。“老爺若是真心心疼我,這事便不要管了,我明日再去好好問問玉章兒。”

謝侯爺無法,只得點頭,只假裝不知道了。

李氏一早便穿戴整齊,過來尋謝玉章。

謝玉章見母親兩眼微腫,卻是裝扮鄭重,心裏也猜到了個七七八八。

李氏嘆了口氣,忍不住又要哭,用了帕子擦擦眼睛,嘆了口氣,“娘知道你主意大,我也管不住你。我只問你一句,你是真心要跟那段家公子永結連理?他也是真心愛慕你,不是被你逼迫?不是畏於你姑姑地位。”她聲音啞啞的,說著說著眼中又滾下熱淚。

謝玉章跪到李氏跟前,握住李氏的手,“兒子不孝,可是兒子真心喜歡行止,行止對兒子也是一樣的心,並無他人原因。兒子也不想讓娘難過,可兒子真的不能沒了行止。”

李氏看謝玉章哭了,實在是心疼,她一向兒女心重,哪裏還生兒子氣?“罷了罷了,你若真心喜歡他,娘便去為你提親,是你嫁過去,還是他嫁過來,我們都聽段家的,你爹爹那裏我來勸說。”她摩挲著謝玉章的臉,她一直盼著兒子娶親,她並不是那種不容兒媳之人。可是兒子如今告訴她,他喜歡男子,且明確表示絕不會納妾生子,初聽之下,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可兒子又說自己占了人家公子清白,再無轉圜之地,一時又淚如雨下,“只是你得對他好,我雖沒見過他幾次,卻也瞧著是個好孩子,你萬不可負了人家,懂麽?”

謝玉章鄭重點頭,李氏擦了擦眼淚,緩了口氣,用帕子擦了臉,重新裝扮一番,命人押了自己的嫁妝就往段府去了。

到了段府,母子兩個卻是連大門都沒進去。

好在江慕寒機靈,聽了隨喜來報信,便趕緊去了宮中,竟將謝玄微請了一起往段府去了。謝玄微聽聞他嫂子帶了謝玉章去求親,又令人傳信,讓他哥哥與父親一道同他去段府求親。一路上將事細細說了,老侯爺倒是看得開,說了句兒孫自有兒孫福便不管了。謝侯爺一向聽父親的,他夫人昨夜也勸了他,便也什麽都不說了。

段老爺接到宮中的旨意,趕忙打開大門,到門前跪下迎接鳳駕。

謝玄微到了段府門口,便下了鳳輦,他笑著命眾人平身,“段大人,有事咱們家去說,我家哥哥嫂子帶了誠意而來,堵在您家門也是不好看的。”

段老爺忙說不敢,便又要請罪,趕忙請了眾人進門,迎著謝玄微坐到正廳正位。

謝玄微笑道:“段大人也請坐吧,今日是謝家來求段家的,您為主人,本宮等為客,也請段夫人出來見一見。”

段老爺只得命人去請段夫人,段夫人聽了自家兒子一番說辭,也是哭了一夜,尤其是自家兒子先引逗的謝玉章,更是無顏面對謝家人了。

不消片刻,段行止也慌慌張張來了,他昨夜被父親打了一頓,罵他是狐媚子,不講究,毀人前程。如今見了謝玉章,又見了滿地的聘禮,滿心滿肺的只剩柔情了。

謝玄微見人來齊了,命了謝玉章與段行止跪下,“玉章,姑姑問你,你可真心喜愛行止,做好一輩子的打算?”

謝玉章鄭重對段夫人與段老爺磕了兩個頭,又對著滿面愁雲的李氏磕了頭,又見父親與爺爺並不反對,心裏更有了底。朗聲道:“父母天子皆在此列,玉章真心喜愛行止,不為好顏色,不為好名聲,只為段行止。若是將來有負行止,有如此簪!”他拔下頭上玉簪,狠命摜在地上,玉簪應聲而裂。

李氏一時心慌,險些又哭出來,段氏夫婦亦是滿面驚駭。

段行止慌忙撿了地上的簪子,對著謝玉章哭道:“我寧願你將來負我,也不願意你有如此簪。活著我們一處活著,死了,你也要死在我後頭。”

段夫人見兒子如此,早就哭成了個淚人。段老爺見狀,心裏也是不好受。

謝玄微嘆道:“可憐你二人用情至深。”他對段老爺道:“段大人,今日本宮不得不做這欺男霸女之事了,他二人既兩情相悅,您何必苦苦相逼呢?成全他們總比逼死他們更容易些吧?”

段夫人聽了這話,只覺得醍醐灌頂,她全然不顧儀態,哭道:“老爺,娘娘說的沒錯,求老爺就成全了行止吧!這是我的兒啊!是我疼了一天一夜生下來的啊!”

李氏抹了抹眼淚,起身對著段老爺與段夫人福了福,段夫人趕忙去扶她。李氏道:“段老爺,今日我家也是帶了誠意來的,是我家玉章兒不好,帶累了段公子好名聲。您說,是玉章兒嫁過來,還是如何,都隨您定。若是段公子願嫁到我家來,我家便按娶媳婦一樣,入祠堂,上族譜,八擡大轎迎娶進門,玉章此生絕不會納妾生子,若是他日玉章有負段公子,我家便賠他一半家產,絕不讓他老無所依,為人恥笑。”

段老爺聽了這話,更覺心亂如麻,只盼著這是場夢才好,卻眼見謝玉章與兒子手緊緊握在一起,一副鬥爭到底的模樣,一下也洩了氣。無力地擺了擺手,“行止自己看著辦吧,要嫁就嫁吧,要娶,我們家也是一樣,入祠堂,上族譜。”段老爺說到最後,一時忍不住,捂住臉哭道:“我對不起列祖列宗啊!段行止你個天殺的!我只當是我欠了你的,你日後若是敢說反悔,我便打殺了你這小畜……”一時想到親家在此,不能把人家也罵進去,便改口罵道:“你這個死孩子,想來你與玉章也是商量好了,你說吧,怎麽做,你母親好與玉章母親過禮。”

段行止一聽,連說不敢,規規矩矩對著父親磕了幾個頭。

段老爺心中實在是惱火不甘,“這麽些年,你就沒給我仔細磕過頭,如今倒真仔細!”

段行止紅了臉道:“兒子想嫁到謝家。”

謝玄微聽了,笑道:“段大人也不必惱火難堪,玉章是個好孩子,您是又多了個兒子來孝順您的。”

段老爺點了點頭,算是默認了。

李氏便與段夫人按著規矩過了禮,段老爺請了謝侯爺與老侯爺去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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