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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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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晚餘見他這副模樣,不由伸手戳了戳他的臉頰,只覺得他可憐又可愛。輕手輕腳下了搖椅,他嫌自己的被子被謝玄微弄臟了,便抽了搖椅上的被子。本來是擡腳準備踢謝玄微,卻終究是用手推了推,惡聲惡氣,活似個惡霸,“朕剛剛沐浴完,你快起來給朕更衣。”不知怎的,謝玄微越喜歡自己,他就越想欺負他,就想看著他哭花一張臉,一定有意思極了。江晚餘不禁打了個寒顫,覺得自己有些離經叛道。

謝玄微迷迷蒙蒙地看著他,及至認出是江晚餘,一咕嚕爬起來,搖搖晃晃地上前。

謝玄微解了江晚餘的外衫,又脫了他的袍子,給他換上了寢衣,又替他鋪了被子。他摸了摸被子,又回頭看著江晚餘,斟酌了半天,略有些不滿地皺起眉頭道:“這個不是臣妾的麽?陛下的在地上呢!”

江晚餘冷笑道:“臟了,朕不要,皇後喜歡泥裏打滾,皇後便去吧。”說完,往床上一倒。

謝玄微平日最講究吃住,如今又是鋪床,又是睡搖椅,心中早已萬分委屈。也不知道觸動了什麽心事,竟是忍不住想哭,偏偏累極了,一時又不想忍。那眼淚便一滴一滴往下掉,倒把江晚餘哭的不好意思了。

謝玄微抹著眼淚哭道:“分明是你不管我意願強娶了我,我以往在家何曾這般討好別人?你卻只管欺負我!動不動就要殺我頭,如今連個覺都不讓我好好睡。不想來椒房殿,那便不來,你那些如花似玉的美人個個翹首以盼呢!”

江晚餘坐了起來,手足無措地看著他哭,結巴道:“你,你,這般哭成何體統。”

謝玄微聽了這話,更加委屈,哭的也更厲害了,抽抽搭搭地說:“我不同你辯駁這個,是說你欺負人!”

江晚餘見他哭的又兇,心裏也不是滋味,趕忙用袖子去給他擦眼淚,捧著他的臉,柔聲哄道:“我何時欺負你了?不過是逗弄你玩,你這般欺騙我,我什麽都不說?”

外間,無憂與守夜的棉霧聽到哭聲,嚇得肝膽俱裂。無憂看了看棉霧,棉霧白了一張臉道:“可是娘娘惹了陛下不快?”

無憂豎起耳朵仔細去聽,只聽到美人,不願意來之類的話,一拍大腿道:“可是娘娘今天見了各宮娘娘,現下吃醋了?”

棉霧苦笑道:“這該不會吧?奴婢要不要進去看看?”

無憂擺了擺手,又貼到門縫上聽,只聽得江晚餘手忙腳亂在哄謝玄微,謝玄微氣焰更甚,頗有些壓倒江晚餘的架勢。無憂暗自咋舌,陛下平日冷冷淡淡,說一不二,原來不過是色厲內荏,居然如此懼內。皇後這條大粗腿,自己可要好生抱好了。

江晚餘將他眼淚擦凈,他卻哭著哭著打了個哈欠,看來真是累壞了。江晚餘只覺得又可憐又可笑,便嘆息道:“合該是我欠了你的,委屈的人分明是我,你卻哭的歡實。”說罷掀了被子,自己往裏讓了讓,拍了拍床,無奈道:“喏,與我一起睡吧,我再不敢說你一句重話了。”

謝玄微聽了趕忙甩了鞋躺下,不消片刻,江晚餘就聽到輕微的鼾聲,大概是哭的有些狠了,他連做夢都時不時的抽抽一聲。

江晚餘也躺好,側身看著謝玄微,伸了手在他面上虛虛地撫摸著,輕聲嘆道:“生的如此美貌,又這般聰慧伶俐,我本來還當自己撿了寶,偏生是個男子。男子也就算了,我七歲都不會哭鬧了,如今你都十六了,不順心還哭!”說完用力捏了捏他的鼻子,惹得他眉頭一皺,只覺得可愛極了。“以後不用費銀子買朕的行蹤了,往後朕去哪,派人指派你一聲。唉,你也是個苦命人,等到尋了機會,朕便送你出宮,同你在一起是萬萬不可能的。”

江晚餘絮絮叨叨地說著,轉過身子,也閉眼睡了。

半夜時,江晚餘突然驚醒,只覺得懷裏暖烘烘的。低頭去看時,謝玄微又鉆在自己懷中,一張小臉睡得紅撲撲的,嘴巴微張著,像條失水的魚。江晚餘輕輕笑了笑,伸出食指比劃了下謝玄微的嘴巴。先時只是指尖輕輕點著他的嘴唇,後來壞心眼地塞了進去。

謝玄微正餓得慌,嘴裏被塞了東西,便輕輕吮吸起來。

江晚餘的手指被溫熱的小舌一舔一吸,心頭一酥,慌忙地抽回手。江晚餘楞神地盯著他的嘴,只見謝玄微無意識地咂咂嘴,直瞧得心口一陣發燙,心也咚咚跳了起來,下身也漸漸起了反應。他不敢再去看謝玄微,這樣的謝玄微太勾人了,他怕自己萬劫不覆,趕忙坐了起來。

被子裏進了些涼氣,謝玄微不安地動了動,摸到江晚餘溫軟的身子,一把抱住他的大腿,臉也湊了過去蹭了蹭。

江晚餘倒吸一口涼氣,表情也僵硬起來,硬生生將掀翻他的念頭忍了下來。

江晚餘撥開他的手,拿了個枕頭塞到他懷中,面色難看地躺了下來,心中暗罵謝玄微不規矩。

江晚餘再去看他時,他倒也是老實了,只管抱著枕頭睡得香甜。江晚餘見他嘴巴堵在枕頭上,發出被捂住的咕嚕咕嚕的聲音。不覺有些吃味,便抽了他懷中的枕頭,果然沒片刻,謝玄微又滾到他懷中窩好。江晚餘笑笑閉了眼,也安心睡了。

謝玄微一夜好眠,睜開眼看了看帳頂,發了會呆,就聽到一陣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又聽到江晚餘壓低嗓子道:“皇後近日累壞了,不必吵他了,隨他睡吧。”

“是。”

謝玄微聽了又想爬起來,又怕見人尷尬,只能往被子裏又鉆了鉆繼續裝睡。

謝玄微聽到江晚餘走了,悄悄撩開帳子,卻見雪盞正在給他熏大衣,便只露出頭來,笑道:“雪盞,今日我們吃什麽?”

雪盞見他從帳子裏只露出一個腦袋,不由得哈哈笑了,拿了大襖走到床邊,伺候他穿了,“好些我都不認識,你自己出來看吧。山珍海味,奇瓜異果,應有盡有。真真是色香味俱全,連盤子筷子都考究的很。我聽伺候的食味尚宮說,陛下給你的膳食,都是按照他規格送來的。”

雪盞見他楞神,推了推他低聲道:“陛下對你恩寵不斷,是他還不知事情真相麽?”

謝玄微搖了搖頭道:“新婚當晚我便都與他說了,如今可能是要顧著面子,畢竟我是他親自求娶的,剛成婚便廢了我,人會說他薄情寡義的。怕是等到時機成熟,尋個錯處發落了我吧。”

雪盞一聽,嘆了口氣,也不再說什麽,只是安靜替他梳了頭。

謝玄微在鏡中看她面色不虞,便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近來總是憂心忡忡的,連話也少了,總不肯讓她們幾個伺候我。”

雪盞嘆氣道:“我心裏懸著,實在是害怕。恨不得時時刻刻看著你才好。流光進不得宮,我又不會些拳腳。”

謝玄微笑的趴在桌子上道:“又說癡話了,皇上想發落我,流光也攔不住的。我要吃飯,我餓了。”

雪盞趕忙拿了青鹽讓他刷了牙,又伺候他洗手洗臉,扶他去用膳了。

謝玄微用完膳,逛了會園子消食,便又鉆到椒房殿的小書房練字彈琴。

江晚餘經昨夜一鬧,本欲宿在太極宮,誰知走著走著又走到了椒房殿外,耳邊微風拂過,只聽得悠揚明澈的琴聲。

江晚餘讓無憂不必通報,由著琴聲尋聲而走。走至小書房門口,只聽得琴音忽而高亢,仿若疾風驟雨襲來,雨打風吹,風霜相逼一般。

江晚餘進了小書房,滿面悲愴之色的謝玄微猛然停手,肅容跪在地上,告罪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臣妾不知陛下聖駕駕到,陛下贖罪。”

江晚餘擺擺手示意眾人退下,上前扶起了謝玄微,打趣道:“你愁個什麽勁?昨夜不是囂張的很?”

謝玄微縮了縮脖子,賠笑道:“臣妾昨夜昏了頭,驚了聖駕了,臣妾知罪。”說完作勢又要跪下謝罪。

江晚餘一手扶住他,輕笑著彈了彈他的腦門,坐到椅子上,指了指琴,“別彈這種掃興的曲子,朕還沒有治你的罪,你還可以再囂張些。”

謝玄微聽了這話,點頭哈腰道:“臣妾不敢,臣妾這就給陛下彈個喜慶的。”

江晚餘見他一臉壞笑,忙坐直了身子,制止他道:“不必了,撿你擅長的彈了就好。”

謝玄微撅了撅嘴,答了個是,坐下信手拈來,琴聲歡脫可愛,隱隱透著些俏皮搗蛋。

江晚餘扶額笑道:“都說你是高手,如今聽來果然不錯,人撫琴都是悠悠如高山隱士,聽得人心滄桑,不然就是閑雲野鶴。你這琴聲倒像個憊賴頑童,調皮搗蛋,著實令人頭疼。”

謝玄微笑道:“是人用它消遣,怎麽能讓它消遣了?”

江晚餘聽了不答話,低頭瞧見他剛畫好的畫,畫上是個倚著花樹熟睡的女子,後面是座臨水小樓。江晚餘知道他閨房便是依水而建,便以為他是畫的自己,不由得皺眉笑道:“才離家就想家了?”江晚餘一時有些恍惚起來,婚前他也曾設想,如果謝玄微將來想家了,他就要安慰他,“怎麽剛離家就想家了?”然後謝玄微靠在他懷中,溫聲軟語滿面羞怯道:“臣妾想家了,陛下就是臣妾的家。”如今面前依舊是他的心上人,不過不是他心儀的阿萌,這是個男子。江晚餘自問無龍陽之癖,因此不由得倒吸一口氣,有些嫌棄地擰起眉頭。

謝玄微倒真的不太想家,父兄嫂子雖然對他不錯,可是他心裏也是不親的,唯一還算掛念的只有一個謝玉章。皇上這般問自己,真的是難以回答。

兩人一時無語,都在等著對方開口,氣氛微微有些尷尬。

謝玄微想了想,總得有點動靜來打破尷尬,便彈了自己往常在家中常彈的曲子。縷縷琴聲宛若秋風落葉,靜謐曠野,聽得江晚餘心胸也開闊起來。

江晚餘走到謝玄微跟前,從背後抱住他。

謝玄微抖和了下,琴音也亂了。

江晚餘趴在他肩頭,悠悠嘆了口氣,閉了眼無奈道:“朕真的要被你氣死了,朕從十三歲就喜歡你,喜歡到如今,五年有餘。好不容易娶進宮裏,你卻是個男子。朕連生幾個皇子公主都想好了,如今全都泡湯了,真是氣死了。”

謝玄微咽了口口水,努力忽視胸前抱得緊緊的手,幹笑道:“臣妾比陛下小了兩歲呢,嘿嘿嘿。”

江晚餘聽他這麽說,忙松開他,指著他的鼻子,本欲發狠,卻是輕輕點了點他鼻尖,負手撇了他一眼道:“朕知道你要說什麽,你當初才十一歲,朕看上你,朕是個禽獸唄。”

謝玄微皺了皺鼻頭,江晚餘比他稍長些,脾性又好,又是除了流光外,唯一知道自己是個男兒身的男子,他便忍不住想與他多親近。說不定來年春天圍獵時,還可以帶他去騎馬射箭,到時,鮮衣怒馬,好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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