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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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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枝領命就去倒茶,謝玉章忙攔下她,道:“晚上喝茶怕睡不著,姐姐還是給他倒杯白水吧。”

香枝答了個是,不多會就端了水來。段行止起身去接茶,誰知一時沒拿住,潑了謝玉章一被子。三人皆嚇了一跳,香枝連忙抱起被子,惶惶問道:“少爺可燙到了?”

謝玉章忙擺手,一咕嚕爬起來,抓了段行止的手細細查看,見他一雙手蔥白細長,並未燙到,才放下心來。段行止怕他著涼,掀了自己的被子將他蓋住。

香枝垂首道:“奴婢該死,倒的水太燙了,讓少爺們受驚了。”

謝玉章張嘴剛要說話,就聽段行止笑道:“是我不好,沒有拿好水杯,不怪姐姐的。”謝玉章聽了也不好再責備香枝。

香枝又道:“少爺被子今早都洗了,這下沒有幹凈被子了,奴婢去拿自己被子給少爺吧。”

段行止聽了,忙笑道:“不用拿被子來了,反正這被子也大,況且夜晚涼,我們睡在這裏還好,你睡在外間別著涼了。我也不喝水了,快去睡吧,姐姐。”

香枝聽他這般為自己考慮,只覺得貼心又暖。

謝玉章也道:“我跟行止睡一個被窩就行了,夜晚涼,不必伺候了,你快睡吧。”

香枝便退下了,熄了燈,自去睡了。

謝玉章讓段行止躺好,將他被子掖好,又在他身邊躺好。兩人一時無語,段行止翻過身子,閉眼假寐。

過了片刻,謝玉章輕聲道:“行止,你可睡了?”段行止聽了,微微一笑,就是不理他。

謝玉章又道:“行止?行止?”段行止閉眼無聲笑著,依舊不理他。就聽得謝玉章輕輕嘆了口氣,又向自己靠近了些。他身體暖烘烘的貼著自己,段行止更不敢睜眼了,一手按著心口,想讓躁動的心能平靜些。

謝玉章湊到段行止面前,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臉,入手肌膚細滑,觸之溫軟,簡直叫人愛不釋手。他突然想起之前做的那個夢,一個激靈,趕忙躺好,咬著手指,再也不敢造次了。

段行止被他又是摸臉又是捏耳朵,心中竊喜,早就紅透了一張臉,一顆心更是跳的快要飛出來,就如同忽來的春風吹開了千樹萬樹的心花,顫巍巍地開了一樹。

迷迷糊糊睡到了半夜,段行止只覺得被勒的喘不來氣。睜了眼,發現自己與謝玉章頭靠著頭,自己被抱了滿懷,謝玉章腿也壓在自己身上。

段行止一下醒了,見他與自己這般親密,鼻頭有些發酸,嗓子也哽住了。謝玉章待自己就是同窗好友情誼,可是自己卻有了非分之想,若是哪日他知道了,一定會厭棄自己。到那時候,還哪有攜手並肩,同榻而睡這種美事?想到此處,不由得滾下淚來,心想往後要細心些,將這心事收好,更不能讓人察覺了。又想著便是做個知己好友,也好過老死不相往來。這麽想著,心中愈加悲痛,又更靠近了謝玉章一些,真想被他大力地揉碎了,嵌在骨子裏算了!段行止情難自禁,便在他下巴上輕輕親了幾下,想到往後歲月,他娶親生子,一家人和樂融融,便悶在他懷裏低泣起來。

段行止醒時,天已大亮。身邊卻早已沒了謝玉章,他趕忙披衣下床。謝玉章正推門而入,見他醒了,把劍放到桌上,向他走去,笑道:“你個懶蟲終於醒了,我都舞了好一會劍了!”

段行止見他頭上勒了抹額,細汗漣漣,懊悔道:“那你為何不叫我?我還沒看過人舞劍呢!”

謝玉章怕他著涼,又喊香枝,“我身上沾了寒氣,你離我遠些。香枝姐姐伺候你把衣裳穿好,我再舞給你看。”

段行止聽了點點頭,香枝同香穗端了臉盆牙具,伺候著他穿衣洗臉。香枝讓段行止坐好,拿了謝玉章的梳子替他梳頭。

香枝握住段行止烏黑亮麗的秀發,笑道:“段公子這頭發真是好,烏潤如墨的。奴婢將頭發全束起來,等會您與玉哥兒玩耍,也不至於散亂,您看如何?”

段行止笑道:“都聽姐姐的。”

香枝笑著應了,將他頭發在頭頂盤了個髻,拿了玉簪簪好,又取了謝玉章的網巾將碎發固定住,兩側珠玉瑩瑩可愛,更顯公子如玉。香穗拿了大襖給段行止穿好,又為他披了大毛的大氅。

段行止忙起身,就見謝玉章提了劍,抱拳道:“還請段公子賞臉,讓玉章給您舞劍。”

段行止笑意盈盈的由他牽著手出了門,謝玉章讓他站在門口,又給他抱了個手爐,才退至階下舞劍。

只見謝玉章手腕輕轉,那劍就如同長在了他手中一般,舞的虎虎生風,或點或刺,快如閃電,仿若脫兔,步伐輕盈,手轉乾坤。

段行止看的目不轉睛,只覺得熱血沸騰,一時又悔自己手無縛雞之力,不然也可以手持寶劍,與謝玉章切磋劍藝。

謝玉章挽了個劍花,收住劍勢。段行止見他面頰出了汗,拿了帕子給他擦了擦,趕忙道:“別著涼了,我們快回去吧。”

謝玉章微微喘息著,點點頭與他一起進了屋。稍歇了會,兩人用過飯。

謝玉章問段行止道:“你平日在家都做何消遣?”

段行止道:“會同哥哥練字,或是撫琴。你呢?”

謝玉章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笑道:“我以前都是出去瘋玩,後來姑姑回來了,我就同他一起玩,或是蕩秋千,或是拿著小弓射小鹿,不然就是拔我家塘子裏的荷花。”

段行止噗嗤笑了,“可又胡說了,你姑姑那可是滿臨安小姐的楷模,最是端莊秀麗的啊,怎麽會?”

謝玉章笑道:“那些是她十歲前了,以前在別院,姑姑是當男孩養的,騎射皆是不凡。去年她去莊子上避暑,還偷偷騎馬玩呢。只是普通女子只比試琴棋書畫,她才因詩畫出名了。”

段行止接過香枝遞來的栗子,揮手讓她退下。自己剝了栗子,謝玉章忙張嘴接了,又倒了杯熱茶給段行止,繼續跟他說自己以前的醜事,逗的段行止哈哈大笑,不覺都過了晌午。

段行止用過午飯,家裏的車夫與湛兒便來了。

謝玉章十分懊惱,一路送到門口,拍著腦門後悔不疊,“這一上午都沒有跟你好好玩玩,都是我在說廢話。”

段行止捉了他的手,笑道:“那樣的事情,我從來沒聽過,真是有趣極了,比玩什麽都值了。”說著從荷包中拿出一枚綠沁骨韘遞給謝玉章,“這次來我還準備了這個給你。”

謝玉章套到手指上,不大不小,剛好合適,喜得合不攏嘴,“多謝,只是我手頭並沒有什麽回禮。”

段行止摸了摸頭上的玉簪,笑道:“這個便送了我吧。”

謝玉章道:“這是我戴過的,行止若是不嫌棄,便送你了。但是你等著,改日我必定備禮上門。”

段行止點點頭,踩了凳子上了馬車,又揭開簾子,伸頭看了看謝玉章。

謝玉章忙沖他笑了笑,咧著一嘴白牙,笑得傻裏傻氣。

段行止眼神纏綿,千言萬語只化成了一句“我等你”便再也說不出話了。段行止放下簾子,從袖中拿出謝玉章慣常用的綠玉檀木梳子,只覺得自己可憐又齷齪。他露出一抹悲涼的笑來,輕聲道:“願以此梳,綰青絲,共白首。呵,我如今連偷盜都做了,若是能連心一並偷來,那該多好?”

車夫笑道:“公子坐好了。”又向謝玉章笑道:“謝小爺安好,奴才走了。”說完便甩著鞭子,駕車去了。

謝玉章站在門口看了許久,直到馬車蹤影再也不見了,微微嘆口氣,心中悵然若失,這才慢慢踱回蘭芝閣。

初一早上,謝侯爺帶了謝玉章在門口放炮,不一會,家家門口都響起鞭炮,一時間熱鬧非凡,滿街瑞氣。

謝玄微穿了大紅的織金新襖子,戴了太子送的累絲金鳳。由棉霧扶著去了六安堂,老侯爺端坐主位,兩手邊便是兩個兒子一家。

謝玄微先是給老侯爺磕頭,拿了個大紅包。又給謝侯爺與李氏行禮,李氏拉住她,忙笑道:“姑娘討紅包,嫂子肯定給的,只是這禮我是受不起。”說著從袖中拿出封好的紅包。

孫氏也趕忙拿了紅包給謝玄微,握住他的手,笑道:“姑娘新年好。”

謝玄微笑道:“多謝二位嫂子。”

李氏又忙讓謝玉章帶著謝璇璣與謝璽給老侯爺磕頭拜年。謝璇璣與謝璽剛周歲,路還走不利索,又因穿的多,便有些笨拙。謝玉章便自己磕好頭,又將他們兩個摁下跪好,又摁下他們的腦袋,忙的不行,勉勉強強拜了年,逗的大人們哈哈大笑。

老侯爺見謝璇璣粉妝玉琢,著實喜歡,忙讓奶娘給他抱過來。謝璽見姐姐被人抱走,也忙張著手,咿咿呀呀的要抱。老侯爺便一邊腿坐了一個,笑道:“璇璣這丫頭瞧著機機靈靈的,又白又胖跟福娃似的。”

謝璽受了冷落,便去拽老侯爺的胡子,老侯爺疼的哎呦一聲,孫氏慌忙去抱。老侯爺擺擺手示意無事,對謝璽笑的慈悲善目,道:“璽兒吃醋了是麽?爺爺給你個大禮好不好?”說完便讓小廝去庫房取了一只金麒麟並金鎖給他姐弟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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