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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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酒店離這裏大約3公裏,打車過去只要10分鐘,宋修閱正準備打開APP叫車,一條微信提示在屏幕上方跳了出來。

宋修閱點開微信,打開一個備註為“最受歡迎女作家”的對話框,點開語音:[老哥!你回來了居然都不告訴我?你人現在在哪兒呢?]

說話的是宋寧歌,宋家的千金小姐,宋修閱曾經以為的親妹妹,現在是陸睢的。

宋修閱聽到這個元氣滿滿的聲音,不自覺莞爾,回了條文字信息:[我臨時回來,誰也沒告訴,就告訴了媽。]

信息很快回了過來:[媽說你下飛機了,多久到家?]

宋修閱眉心跳了一下:[今晚不回家了。]又補充一句:[我住酒店。]

宋寧歌不依不饒:[哪裏的酒店?]

宋修閱回憶了一下剛剛地圖上的上的顯示:[靜安區。]

[靜安區?你怎麽跑那兒去了?我親哥不是住那兒?難道你們……?(猥瑣.jpg)]宋寧歌是個網絡小說作家,最不缺的就是豐富的想象力,一下子就聯想到了陸睢。

宋修閱被宋寧歌發的表情包惡心到了,回覆裏也加了個表情:[白眼.jpg。沒有,我真住酒店,請立即停止你腦袋裏的不健康思想。]

[切。不過姓陸的知道你回來了,他就沒聯系你?]

宋修閱和宋寧歌兄妹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陸睢回宋家以後,很長一段時間裏,宋寧歌都沒給他好臉色看。現在一會兒“親哥”一會兒“姓陸的”,也能看出來,這些年過去,宋寧歌對陸睢的感情仍舊覆雜。

宋修閱打字的手停頓了一下,然後回:[他讓王叔來接機,我們還沒見面。]

對話框上顯示:正在輸入中……,但很長時間,宋寧歌的消息都沒回過來。

宋修閱心裏沒由來一陣煩躁,宋寧歌的信息終於發送了出來:[你準備和他怎麽辦啊?]

[離婚。]

宋修閱迅速地回覆過去兩個字,就好像在腦中已經排演了無數次這樣的問答一般。

說完這兩個字,宋修閱好像終於吐出了心裏憋的那口氣,鎖了手機屏幕,沒有看宋寧歌的回覆,如釋重負地後靠在沙發上,摸了摸趴在他大腿旁邊的布丁,笑了下:“崽,看來這兩年你過得不錯,我也該過新的生活了。”

宋修閱從沙發上站起來,把坐過的褶皺撣平,這樣看起來就像沒人來過一樣。他的行李還都在玄關處放著,打算先下樓再叫車。

剛換好鞋子,準備開門,卻不料智能鎖先被人從外面打開。

溫柔的人工智能女聲響起:“主人,歡迎您回家。”

宋修閱的心猛地一顫,下意識就想把自己往門後藏,不過從小培養的良好教養讓他止住了鴕鳥心態。

宋修閱脊背挺直,迅速在臉上掛起無懈可擊的微笑,抓在行李箱拉桿上的手,因為用力青筋突起,暴露了心中的緊張。

陸睢進來,看見的就是立在門旁朝他微笑的青年。

“嗨,陸、睢。”宋修閱努力讓自己表現正常,可叫陸睢名字的時候還是磕絆了一下。

“好久不見。”陸睢反手關上門,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

兩年未見,人比出國前瘦了一點,五官的輪廓脫離了學生的稚氣,英挺俊秀,個子也顯得更加挺拔。

陸睢剛剛從公司加班回來,身上的西裝並沒有換,量身定制的手工西服將他肩寬腰窄的身材襯托得很完美,高挺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薄薄的鏡片後,是一雙幽深的眼眸。

因為祖母是英國人的緣故,陸睢有四分之一的英倫血統,黑發白膚,五官深邃,眼眸不經意看是黑色的,但是如果細看,就能看出其實是墨綠色。

也正是這雙眼睛,讓陸睢在航遠實習時,無意間被宋家的老爺子看見,一下子就感覺到了這個男生身上,有肖似亡妻的地方。血緣就是這麽玄妙的東西,宋老爺子命人調查陸睢,二十年前宋陸兩家在醫院抱錯孩子的真相,終於得見天日。

宋修閱就這樣,一朝從豪門長孫變成平民之子。

久別重逢,宋修閱尷尬的厲害,嗓子幹澀,沒話找話:“你,都這個時候下班嗎?”

“差不多。”布丁等到了正牌主人回家,跳下沙發,小跑到陸睢腳邊,撒嬌地叫喚了兩聲,陸睢揉了揉布丁的腦袋,狀似不經意地問宋修閱,“你有事要出去?外面在下雷雨。”

陸睢的肩上有水漬,頭發也有點潮濕,好像是淋到了雨。

“……”宋修閱聽他這麽問,忐忑是不是該說出真實想法。

陸睢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宋修閱的回答,站起身,鏡片上閃過反射光,淡淡道:“已經很晚了,又在下雨,就別出去了。”

無論從前還是現在,宋修閱都不敢當著陸睢的面逃跑,心虛地點了點頭:“哦,好。”

“進去吧,把行李收拾一下。”陸睢接過宋修閱手裏的拉桿,兩人手指不經意觸碰了一下,宋修閱像被電了一下,忙松開手。

“對了,這個給你。”陸睢遞給他一個紙袋,宋修閱接過,看見紙袋上熟悉的logo,打開一看,有些驚訝,“翠記蛋撻?這麽晚了還有的買?”

宋修閱出國以前是這間茶餐廳的常客,尤其鐘愛這家的蛋撻,隔著紙袋摸了一下,底部居然還是熱的。

“趁熱吃。”陸睢沒有解釋,徑直推著兩個箱子往衣帽間去。

宋修閱看著陸睢的背影,耳根莫名地發燙,也不好意思一個人享用美食,把紙袋放在櫃子上,重新換上拖鞋跟了進去。

衣帽間很大,放著熨燙好的成套西裝、襯衫、領帶,款式基本都一樣,區別只在於衣服的顏色和面料。

陸睢走到換衣間,脫下了沾雨的西服,解領帶的手頓了一下,又松開了襯衫上最上面的兩粒鈕扣,露出裏面一小片結實的胸膛,看起來很隨意,並不顯輕浮。

然後重新回到衣帽間,發現宋修閱呆呆站在他兩個行李箱旁,沒有動。

“怎麽了?”陸睢的聲音低沈而富有磁性,足夠滿足所有聲控的幻想,“需要幫忙嗎?”

“額,不用。”宋修閱轉頭看了一眼脫了外套的陸睢,眼裏亮了一下,隨即立即別過眼,在心裏罵了自己一聲“顏狗”,開玩笑似的說,“你這裏收拾的很整齊,我怕我的衣服掛進來,把這裏弄亂了。”

陸睢準確地抓住了宋修閱的小眼神,不露聲色:“沒關系,這個櫃子是為你準備的,你可以把衣服放進去,明天會有阿姨來整理。”

聽他的意思,好像打算留自己住很久?宋修閱猶豫著是不是該把自己想出去住的想法告訴他,可陸睢已經離開衣帽間,去了外面。

宋修閱在心裏安慰自己:算了算了,人家一片好心收留你,還是別拒絕的這麽直接,過了今晚再說吧。

認命地打開自己的行李箱,把裏面的衣服收拾了下掛起來,和商務精英陸睢不同,還是個音樂學院學生的宋修閱,平時穿的都是休閑服飾,幾件廉價的T恤、衛衣塞進櫃子裏,和周圍價值不菲的西裝襯衫顯得格格不入。

收拾好了衣服,宋修閱在廚房找到了正在切菜的陸睢,他把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精瘦白皙的小臂,小臂上依附的都是肌肉,很有爆發力的樣子。

陸睢上半身穿著襯衫,腰部卻圍著圍裙,身上的氣質既禁欲又居家,卻一點也不讓人感覺沖突。

宋修閱以前也見過陸睢做飯,並不驚訝,一開始他覺得兩人見面會很尷尬,但見了之後,卻覺得,其實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你要做飯嗎?該不會還沒吃晚飯吧?”宋修閱提著裝蛋撻的紙袋走過去,建議道,“不如一起吃?”

陸睢正在把不同種類的肉切成肉丁,淡聲解釋:“這是給布丁做的。它去年生了場大病,病好之後胃變得很脆弱,吃不了堅硬的貓糧,只能吃貓飯。”

宋修閱靠在料理臺上,低下頭訕訕地說:“原來是這樣。”

他將布丁買回來之後一點都沒盡到主人的責任,反而一直是陸睢全心全意地照顧它,難怪布丁不喜歡自己。

陸睢忽然停下了切肉的動作,手越過宋修閱面前伸向右側,人也跟著壓過來,兩人距離倏地拉近,面對面相視。

宋修閱被他這個突然來的動作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擡頭屏住呼吸睜大眼瞪著陸睢,那一瞬間他感覺到陸睢身上不容忽視的氣息,好像隨時要親上來一般。

可陸睢只是沈沈看著他,沒有進一步動作,“勞駕,幫我把那臺破壁機拿過來。”

“嗯?哦!”宋修閱側過去看,原來陸睢是在伸手夠他身旁的破壁機,忙把機器拿過來塞給陸睢,陸睢接過,剛剛的壓迫性瞬間消失無影。

陸睢把機器放在旁邊,低頭繼續切肉,可宋修閱卻看的清楚,他低頭的一瞬,嘴角向上勾了一下。

丫的,拿東西說一下不行嗎?非用這種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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