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終結(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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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過生死,依然眉眼如初;懂事的孩子,重生一次,還是那個懂事的孩子。

長棒揮過的長袍化成地獄冷咧的火焰,看得見又接觸不到的那種火焰,橫向的劈開了兩半的長袍燒過一路黑色冷咧的火焰,又在肉眼的速度凝結成新的長袍,沒有一點的痕跡。

魔王果然是魔王,躲避,不是魔王的風格,更不是他的選擇。

“蘇正宇是司寒靈魂的肉身,過了這麽多年,肉身不腐,你不覺得奇怪麽?”看著蘇正陽欲言又止的樣子,身上的冷咧更深一層了,“你手上那一只就是他的命,你敢拔了他,他就在你面前灰,飛,煙,滅。”

“好了!”司寒忍無可忍了,手中的長棒燃燒起冷咧的怒火,揮起來再次發起攻擊,雖然明知道他的攻擊對面前的那個黑袍沒有一點用處,但是,這樣的動作,就像是一種安慰。

蘇正陽立刻放開手中握著的四刃錐:“你為什麽騙我?”

蘇正陽經歷過一場又一場的高高低低,身心疲憊的癱坐在地上,看著眼前的慘白而安詳的臉。如今的他,面臨兩個選擇,一邊是自己曾經失誤導致一生不幸的弟弟;一邊是獵城蒼生和為了自己頂撞自己頂頭上司的愛人。不管是哪一種選擇,他都預料到自己都會在愧疚中過後半輩子。

可是,蘇正陽始終還有一個身份,獵城偵查局督查。外面獵城的百姓的生死在於,他的一舉。

恍惚之間,似乎聽到了一聲熟悉的呼喊:“正陽,對不起,但是你要知道,你,是獵城的守護神,外面一片血腥,你忍心麽?我的命,換外面的人可以活,我願意。”

屬於蘇正宇的呼喚,拉過了蘇正陽的目光,閃爍的目光,想避開他的目光,但是,真的避開了他,就怕沒有機會再看見那張臉了;面前的他還是像兒時一樣懂事的笑,內心的愧疚已經填滿了他的整顆心,漫出了一抹滾燙:“我,我已經丟過你一次了,我不能……再丟你一次了。”

“你當然不能再丟掉我,你欠我的,不管怎麽樣,你都要還,你忘了那時候在你家那幾天麽?我們多麽開心,我以為你會忘掉他,原來,我卻比不上那個弱不禁風的他。”

右邊的司寒搶過話來,蘇正陽卻只能用猶豫不決的為難來回應他:“不,不是這樣的,我怎麽會想你死呢?”

“那麽,你就是不在乎獵城的人了?你知道的,我寧願懂事的死,也不願意不懂事的活著。你犧牲我吧,這一切才能恢覆正常。”蘇正宇聖父的樣子,卻讓人不那麽舒服,不知名的壓抑,壓在了蘇正陽的心裏,喘不過氣。

“蘇正宇,我很討厭你一副聖父的樣子,你以為你很高尚麽,說到底你也是自私的人;只顧自己懂事,卻要他親自殺掉你,你有考慮過他的感受麽,你這也叫懂事?”司寒跟蘇正宇卻互掐了起來。

“那你呢,司寒,你就算外表披著不羈的皮,心裏,不也是那個想要做懂事孩子的人,你在他面前是懂事了,卻要他面對滿目瘡痍的獵城,他心裏就好受了?”

這樣的選擇題,蘇正陽真的不會做,他只能閉上眼睛冷靜一下。可是,魔王可沒有給他喘息的機會。

瞬間的一聲巨響帶動著滾滾的飛塵,把自己拉回了真正的現實,原來還在互掐的司寒和蘇正宇消失了。而從飛塵中苦苦掙紮的身影終於顯現,卡魯的嘴角暗紅色的血跡流不止。而矮桌子的前面,司寒半跪著支撐著身體,長棒已經沒有了一人高的,斷裂的地方一陣燃燒過的黑煙強弩之末的消散著。

“你剛剛聽到了什麽?你是選擇讓你弟弟活著,還是外面那一些無關緊要的賤民活著?”地獄之聲響起,一步一步逼近來的,不是黑袍人的壓迫感,更像是外面因為他猶豫而冤死的亡魂逼近他要索命。

“不用管我,拔錐子!”他帶著司寒的堅定和蘇正宇的堅持,下了那一道命令。

蘇正陽壓抑的壓力,終於在此刻可以爆發了,啊的一聲長嘯,拔起錐子,順勢腳上踏過長椅和阻攔遮擋的矮桌。揮起手中的錐子就從空中向黑袍刺去。司寒還沒有來得及清理殘留在嘴角的血液,但是看見閃過的身影,就算是硬撐,也要支撐起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用盡全力去保護那個隨時逝去的生命。

蘇正陽還沒有夠著魔王的皮膚,身體已經被反推的力量向身側墻壁親密接觸去了。雖然撞上了墻,卻也沒有感覺到身體上有什麽強烈的疼痛,除了剛剛接觸到墻壁和地板的地方。視線不經意間,瞄到了棺木的所在,那些飄散的金色,那是什麽?

“蘇正宇,因為你,灰飛煙滅了。你卻連我的手,都碰不到。”魔王帶著諷刺的語氣,挑釁著這個時候已經沒有戰鬥力的蘇正陽。

“你的對手在這裏。”隨著聲音,註意力已經到了司寒的身上,手上抹掉嘴角的殷紅,原來潔白的一身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左胸延伸出來的暗紅,還在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滴著的血。

蘇正陽千言萬語,卻如鯁在喉,最終,只能吐出兩個字:“司寒!”

“蘇正陽,我要你記住,不管我輪回多少次,我還是那個懂事的孩子。”平靜如初的一句話,卻好像在交代後事一樣,蘇正陽的不安,沒有像現在那樣強烈過。只是,還沒有等他反應過來,聽到一聲怒吼,“卡魯,幹活!”

一聲呼嘯的風聲,自己的手臂便感覺到一陣冷咧的溫度,一陣牽拉的力道拉動了自己的視線都移動了,司寒朝著自己反方向,在手中就握著剛剛的那一把四刃錐,用一樣的姿勢,甚至是一樣的吶喊聲,他分明是替自己刺下那一錐。自己的結果已經如此了,他就算比自己強上百倍,但是魔王還是非人力可以對抗的。

還沒有來得及提醒司寒小心一點,已經被卡魯給扔出了墓室的門口。

回頭看司寒的身姿,是的,他同樣沒有辦法夠的著他的身體。但是,司寒在酒吧裏面鍛煉出來的急才,可也不是蓋的,四刃錐隨著自己松開的手,慣性拉動的穿越了黑袍的身體。終於,成功了?

那個四刃錐襲擊而穿越出來的洞,似乎沒有辦法恢覆了,散發著冷咧的寒氣,卻沒有辦法愈合。

只是,黑袍魔王倒是沒有一點害怕的意思,甚至沒有一絲意外的神色。他輕而易舉的用自己的手掐住了司寒的脖子,這個究竟是不是沒有辦法戰勝的存在,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他們也是不可能的了。

黑袍魔王轉了個身,方便測個身子,看著有趣的兩個人,似乎才是魔王唯一的樂趣。

“你用我的東西來傷我,計謀可以,但是既然是我的東西,我會不知道它的脾性麽?”

這句話似乎提醒了蘇正陽,當他註意到掌握在黑袍魔王手上的司寒,雙腳已經離地了,司寒的兩只手緊緊抓著面前的手腕,臉上扭曲著的痛苦,已經分不清是因為他自己的胸前被拔掉的四刃錐而連帶受傷了,還是因為魔王不知輕重的力量,扼住了面前這個珍視的人的命,那個被吊在半空的身影還沒有停止過滴落的殷紅。

看見心尖上的人如此無助,體內的力量瞬間讓他忘記了自己身上傳來的痛,踉踉蹌蹌的爬起來,準備沖回他的陣地,重新投入戰鬥,並肩作戰的決心,更堅定了。

只是,決心,不見得就有機會並肩作戰。

司寒的手,松開了,在蘇正陽的面前打開了手掌,只見手心中散發著暗黑的煙霧,這個墓室便沒有來由的發生了震動,墻上的沙石不斷的像司寒胸前的血液一樣連著線般掉落。屬於機關的古老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原本重若千斤的兩扇石門啟動了。可是,明明看著在面前的門,卻像會逃走一樣,怎麽追趕,都都沖不到門的面前。

隨著準備關閉的,除了那一扇人力都無法動彈分毫的門,還有,並肩作戰的勝利的希望。蘇正陽從原來堅定的眼神,到逐漸消失希望的神色,就著肉眼的速度,進入到魔王的觀察裏。

“你以為,把墓室門關了,就可以困住我麽?”

“我……從來……就知道,我……困不……住你,但是,你好像,忽略了……一點。”這樣一句話,好像無意間透露了一個恐怖故事一樣,魔王終於開始害怕了,脖頸上的力量更加強了,司寒倒是沒有感覺到對死亡的恐懼,相反,他臉上的得逞的笑容更盛了,“怎麽,魔王……也會慌?”嗯的一聲,打斷了司寒自己的話,幾近斷裂的頸骨承受不住上湧的鮮血,再次噴湧而出。

準備迎接死亡的司寒,最後的願望,只想最後看一次,那一張過了一世都沒有忘記的臉。看到了,滿足的微笑,從他的嘴角揚起,只能被卡住的手指,反應著張開的口腔,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蘇正陽的心中,卻響起了一把稚嫩的聲音:“我只想你記住,好好的活下去,你是獵城的英雄,這個罵名,我受得起。”

委屈和心醉,終於湧了出來,爆發出一個字,已經蓋過千言萬語:“不~~~~!”

終於,石門,斬斷了他們對視的目光;雖然,在關上門的最後一刻,他看見的是司寒笑著的臉,卻看著他難受的千倍萬倍。也許,是石門已經關上了,也斬斷了司寒的異能,他終於可以實打實的觸摸到了墓室石門了,可是,一切都太遲了。

悔恨的淚水,帶著無能為力的希望,揮著拳頭敲打著這個永遠也打不開的門。

“司寒!正宇!開門!求求你,開門啊!你不可以再離開我了!”撕心裂肺的嘶吼,從蘇正陽撕裂的心裏噴湧出來。不斷重覆的喊叫,不知道裏面的人能不能聽見,但是,這些話,也還是對自己的安慰吧。

喊了不知道多久,已經麻木的蘇正陽,終於抵擋不住希望的消亡,哭累了的他,倚著門,滑落到了地上。就像自問自答的輕聲問著同一個問題:“你為什麽要丟下我一個人。我等了你那麽久,我們才認識幾天,卻又要被這破門分隔。”

就在這個時候,白色的一身出現在這個詭異的甬道中。手上的短法杖散發的白色光霧,照亮了面前那一張棱角分明的白皙臉龐,雖然臉上和身上大大小小的汙漬和傷痕,但是只是輕微的損傷。

“你怎麽在這,司寒呢?”陸風問已經發呆的蘇正陽。

在陸風不斷的額搖晃中,蘇正陽如夢初醒,說道:“陸風,陸風,你能不能打開這扇門,救救他!?“

”你說他在門裏面?裏面還有誰?“陸風好像聽到了什麽恐怖的消息一樣,詢問道。

他心中燃起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眼前這個可以與之抗衡的人了:“司寒把自己和魔王和卡魯關在裏面了,但是,他的情況很不好,好像還把魔王激怒了。”

陸風似乎已經知道了這一切的用意了,解釋道:“魔王的氣息還在裏面,能把魔王困在裏面的,只有上古封印,他是打算同歸於盡。”

“不會的,你那麽強,還是神風教堂的人,你會有辦法的,是不是?”

話都說到這樣的份上了,還能怎麽拒絕,可是上古的封印,可不是神風教堂可以與之匹敵的。猶豫之間,卻不忍心看著那一副充滿期待的目光,舉起手中的法杖,另一只手中化出清亮的白色散光,催動法杖的杖首的力量,散發速率加快,一切準備就緒,準備向前推進的時候,卻又直接收掉了。

原因,在於墓室中傳來了一陣“啊”的慘叫聲。那稚嫩的聲音,明顯就能是司寒的聲音,最後的希望,也從這一生慘叫中,破滅了。蘇正陽抽幹了全身的力氣一樣癱坐在墓室石門前面,喃喃說道:“正宇沒了,司寒也沒了,全都沒了。”似乎他正在強迫著自己接受這個設定,只是,痛苦的情緒,根本壓制不住,只能化成兩行滾燙湧出以傾斜掉溢出的感情。

“蘇正陽,”此刻的陸風,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眼前的他,但是耳邊突然間好像聽到了什麽消息一樣楞了一下,清醒過來之後,“一切都結束了,惡魔回歸地獄,獵城雖然經歷一場大戰,但是重建,還需要你。”

蘇正陽沒有任何的反應,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一樣,陸風只能說道:“我先走了,這裏的事情結束了,我也要回神風教堂了,保重。”說完,退了兩部,身體轉過去了,只是視線延長了關懷的時間。

蘇正陽還沈浸在失去心尖上的人的情緒中,只能一動不動的呆在這裏,似乎動一下就違背了當初的誓言和心中的凈土。恍惚之間,卻仿佛聽到了一聲呼喚,一聲屬於心尖上那個人的呼喚。

“正陽,外面太陽出來了,你該出去了,外面獵城的百姓,比我更需要你。”

這一聲召喚像是有魔力一樣,收住了自己的眼淚,尋著聲音的來源,那一聲呼喚就像是刻意指引著他走出了那個屬於陰暗面的酒吧。

一陣陽光突然間直射而來,蘇正陽在閉上的眼睛中適應突如其來的光芒,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不是熟悉的後巷的磚墻,而是獵城市中心的廣場,回頭時,身後的那一扇酒吧門,全沒有了,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消失了。唯一留下了的證據,就是獵城到處的殘垣斷壁,還有遺留下來的傷者。

蘇正陽,看著面前的戰場,終於記起來他的身份了,帶著司寒的囑咐,投入了獵城的重建團隊中。一切的終結,也是新生的伊始,生死循環,生生不息。這也就是整個詭異案件的全部,而這個案件的卷宗,也被蘇正陽以獵城偵查局局長的職銜結案封存。關上了那一道玄鐵門,玄鐵門的門上刻著“絕密”兩個字。

這一切,終於在關上檔案室門的那一刻,算是徹底的結束了。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寫完了,玻璃渣也撒完了,番外要不要撒玻璃渣,看你們的了,在討論區也好,長評也好,寫下你們想要的番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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