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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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話的孩子,有獎賞;哭鬧的孩子,有奶喝;那……懂事的孩子呢,有的是忽視,隱忍,還是一顆卑微到谷底,無比強韌的內心?

“去TM的懂事!”一陣撕心裂肺的嘶吼,從獵城偵查局的審訊室裏爆發出來。

司寒的雙眼藏不出噴湧而出的淚水:“聽話的孩子,有獎賞;哭鬧的孩子,有關心;懂事的孩子,有什麽,向死的結局!”

全世界都安靜了,就像要把全世界的額聚光燈都打到這個主角的額臉上:“他們那兩夫妻,非要我做什麽男人,受欺負了還不能找他們的安慰,也得不到他們的庇護,他們就算發現錯了,連句抱歉都不想說!”苦笑來了,“我好不容易從虎口掉到狼窩,就算他喝醉酒會打我,那也最起碼他會說聲對不起。”

雖然嘴裏說著往事,但是眼淚卻沒有斷過線,看來,那個開關,算是徹底被打開了,不,是被暴力砸開了,

“這小子,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癥?”梁法醫,看到這樣的反應,喃喃道。

“你們呢,一個躲在一邊聲音都不敢出的在做膽小鬼;一個到臨死了,才想起蘇家曾經有過一個孩子,還當他是藥,懂事的孩子,連人都不是,只能是藥是嗎?!”隨著言語的激動,一聲啊,帶著他向死而生的委屈,噴湧而出。

“這,就是你報覆的理由?”陸風,終於正經了一回,看來,蘇正陽歪打正著的一擊,奏效了。

“難道這不是個理由嗎?”司寒徹底崩潰了,留著眼淚的瘋笑,“我為了懂事兩個字,我都死啦!”瘋狂中,他撕開了胸前的衣服,心臟處駭人的菱形的疤痕,光明正大的暴露出來,隨著暴露出來的,還有一直被細心掩飾的一條條新舊疊加的痕跡。

也許,是哭累了吧,聲音逐漸平穩了,“連唯一那個會說對不起的那個人,也死了。” 那就是對過去的緬懷,和對那個逝去的人懷念吧。

這一哭,蘇正陽心裏的愧疚都哭出來了,心疼的看著眼前幾經發瘋的司寒,但是前進還是退後,無論哪一種選擇,好像都不對。

陸風卻沒來由的感覺到一陣不安。但是卻不知道這樣的不安是什麽原因。但是,他的不安,不是感覺,而是預言。

“遭了,外面雷聲大作,突然狂風暴雨,烏雲壓城的。”突然跑進來一個報信的,報個信也沒頭沒尾的,雖然這樣的天氣很反常,但是也沒有聽出什麽問題。

“只是臺風來了吧,大驚小怪的。”

“不是,外面還各種慘叫聲,就好像……好像地獄放出來惡魔一樣啊!”

一陣狂笑充斥了整個空間,狂笑聲來自於司寒突然變態的笑臉:“不是好像,那就是。”抑制不住的笑臉聲再一次充斥著這個空間,“我終於給我們報仇了,全獵城給我們陪葬,值了。哈哈哈哈哈!”

小組成員終於忍不住了,沖了個人進來,對著他的臉上就是一揮拳,司寒嘴角陷了一個暗紅色的暗影,暗紅色的血從另一個邊穿刺過去。司寒卻絲毫沒有感覺到痛一樣,沒一會兒,繼續咧著嘴笑著。

蘇正陽看到這一幕,沒有阻止的了第一拳,只能盡力阻止第二拳:“這個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是召魔陣的效果,暫時繞開神風教堂開辟出魔界和人間的通道,把地獄打通,”陸風搶過話解釋道,“你跟撒旦的契約就是打通地獄通道吧。”原來嬉皮笑臉的樣子終於不見了,認真起來,確實別有一番風味的感覺。

司寒沒有回答,只是笑笑而已,透過單向玻璃,他看到了那邊的人的措手不及的慌亂,就像看著就在自己包圍圈的獵物又急又躁又無可奈何的樣子,確實很好笑。但是看到也要跟著他們出去時候,便嘲笑道:“蘇正陽,你當膽小鬼也不是第一次了,這次,你還是呆在這,再做一次膽小鬼吧。”

“上一次,是我不對,但是,這一次,我絕不做膽小鬼!”蘇正陽眼神中的堅定,硬朗了幾分。

“我告訴你,你一走,這裏就沒有可以困住我的東西,你要試試麽?”終於,這句話還是拉住了他邁出的步伐,他看向陸風。

陸風看到這樣的情況,也就只能說道:“你還是留下吧,外面的事情,你去了也沒有用的,倒是他,你要看好了。”

就這樣,偌大的偵查局,就剩下兩個人在這個空間裏面,真正的二人空間。明明是兄弟倆,卻一句話都不說了,安靜的不得了,也尷尬的不得了。

終於,司寒看著對面的蘇正陽,忍不住了:“兜兜轉轉,還是只剩下我和你。”

“我們,就沒有原諒的可能?”

“只要你不出去,我可以原諒你,”不知道什麽時候,原本拷著的手,已經失去了控制,而他,靈巧的翻坐在這個不銹鋼的桌子上面,畢竟手上曾經因為一個手銬不舒服,他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你……”蘇正陽看到這一幕,雖然已經有所準備,但是可以視限制為無物這件事情,卻是著實驚訝了他。

“我說過,這裏沒有東西可以困住我,我願意留在這裏,只是因為,你在這裏。”他的話語,開始變得溫柔,他對面的,不是一個仇人,而像是一個,他珍視的人。

蘇正陽明白,他已經不能跟外面的人出生入死了,穿過司寒,拉過面前的一張椅子,很幹脆坐下來。

“既然,我已經出不去了,那你可以,說出所有的事情嗎?”

“你想聽故事了是麽?”司寒玩味的笑道。

“我想聽聽我的過去,你知道的,是麽?”

“好,我就給你講,你的故事。”

一次靈異的事件造成了一個家庭的父母失蹤,而這個孩子,因為父母的關系,入住了蘇家。這個孩子,卻因為還小,只是知道自己有一個心裏面有些熟悉的人已經不再見到了。加上長時間的相處,已經對蘇家的父母已經熟悉到喊了他們父親,母親。這個人就是蘇正陽。

只是他不知道,他收到的所有關註和關心,來源於這對父母曾經受過那對失蹤父母額恩惠;但是一個人的關註和關心都是有限的,當這樣的關心給了一個人,便會對另外一個人忽視掉。這樣的不公平,卻造就了另一個小朋友的早熟,早早的成為了一個懂事的孩子。雖然這個懂事的孩子,也得到過蘇正陽的關心。

這個傳統家庭的教育,男人是要頂天立地的,是要孔武有力的,也是需要無所畏懼的。而能夠做到這樣的要求的兩個孩子,只有一個,也許也是因為這樣,作為哥哥的蘇正陽得到了這個家庭的更多的關註和栽培;而這個懂事的孩子,因為做不到這樣的要求,只能默默的退到一邊,獨自面對著委屈。

這個孩子,因為長期被家庭的忽視,他變得越來越不喜歡說話,只要可以不開口可以完成的事情,絕對聽不見他的聲音。就算是青春期的時候,大家作為男生,都開始因為喉結的突出而聲音變得越來越有磁性;而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有用到聲帶的原因,喉結遲遲沒有長出來,偶爾發出來的聲音也像是沒有經過處理的童聲,分不出男女的聲音。

因為他的不一樣,被學校的人看成是異類,就算是安靜的經過,也會被周圍看怪物的目光刺傷。同時會刺傷他的場景還有,上學放學的時候,站在門口的家長,等到了自己孩子放學的場景。

又一次,他經過學校的正門,看到一個比他還大點的小朋友,跟接送自己的媽媽抱怨道,他已經長大了,給同學們看到還要人接送,很丟人。這樣的場景卻讓他想起,自從,蘇正陽來到這個家,連接送上學這樣的事情,都已經被他占據了,而這個親生的孩子,只能自己獨立的走在上學和回家的路上。

“從此以後,不要說正門,學校上的任何一個會有家長出現的地方,我都想躲著走,我寧願翻墻,我也不想看到那個場景。”原來,他就是在那個時候開始躲著蘇正陽的。也是因為他一直躲著蘇正陽,躲著到沒有任何的互動,所以,一整個中學都沒有人知道他們有過聯系。

“我就是這麽一個懂事的人,我不能帶壞你,所以,我要自動自覺的遠離你;我看見你那麽受歡迎,我不能因為我受欺負,影響你在同學們眼中的完美形象,我要自動自覺的閉上自己的嘴,不要麻煩到你。我每次回到家,他們兩個只圍著你轉,而我總是被晾在一邊的那一個,有著父母兄弟,卻過著孤兒的生活。”星星點點在司寒的眼中打轉,似乎整片藏在他眼眸中的星空都感覺到此刻他內心的暗沈和失落。

作為一個懂事的孩子,遲到早退這樣的事情他是做不出來的。為了不讓家裏人覺得他不對勁,上學的時候,翻墻進學校,放學的時候,留在操場上,直到路燈漸起,接送的晚高峰結束,才選擇“錯峰”走出校園,一步一步慢慢的踱步,盡量減少說話的機會,還有,盡量避免看見人,已經讓他形成習慣了。這種孤僻,一直伴隨著他,直到在那個陰暗的小巷子深處,遇上那三個地痞流氓。

“我知道,那天晚上跟著我進去那個巷子的人,是你。”司寒突然間說道,“我也知道,他們寶貝著你,不會讓你來救我的,你一如既往的很聽話,沒有出來救我。也許,我死了,反而對你們來說,是一件好事吧;以前,分給我的關心,就少到可以忽略,我那時候就死了,也許,他們的關心就可以被你獨占了。”

“你那時候那麽孤獨痛苦,不是會很容易引起自殺麽?”蘇正陽聽起來就是那麽糾結,但是,心中的疑惑也油然而生。

“你以為我沒有想過自殺麽?”司寒此刻的脆弱,不是替蘇正宇抱不平,而是蘇正宇自己在為自己伸冤,“可是自殺,意味著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人,是個不懂事的孩子。我只能借別人的手,讓自己解脫。”兩行委屈,終於掉落,忍了這麽多年的那顆只能依靠萬能膠粘合的玻璃心,終究沒有抵抗住那一點點的漣漪,徹底碎裂了。

也就在那個時候,那個後來唯一會對蘇正宇說對不起的那個人,把他救走了。就算他已經掉入了一個狼窩,但是那個人什麽時候都會把他護在身後,尤其是有外人在的時候,那個人常常因為保護他和占有他,滿身的傷痕也在所不惜。雖然很奇怪,這個人平常對他愛答不理,喝醉酒的時候還愛打人。但是,一到外人在,甚至有人對他有非分之想的時候,他就會立即酒醒,變了一個人似的拼命護著他。

雖然那時候的蘇正宇不知道這件事背後是否有陰謀,但是,把他像心肝一樣護在身後的安全感卻不是誰都可以給到他的。有一次他偷偷回了家一趟,不,是那個房子。看見那個家的人一點著急的樣子都沒有,甚至連他在那個地方生活過的痕跡都沒有,他終於徹底絕望了。也是因為這樣,他回到了那個人的身邊,他放棄了當一個乖乖男,雖然是以一個失蹤人員的身份。

只是不知道,命運的安排總是那麽讓人措手不及。

弟弟是黑幫的人了,而哥哥,卻在家裏人的安排底下,考了警校。

因為一次很平常的校園小爭吵,蘇正陽被校領導召見,期間在辦公室內發出的大吵大鬧的聲音,不久之後,學校發出通報,蘇正陽被開除出學校。接下來上演的,自然是電視劇裏經常上演的加入黑幫做臥底的戲碼,套路總是那麽似曾相似,只是,也總是有人會信以為真。

因為被那個人仔細地保護起來,也就這樣戲劇性的出現了一間除了那個人以外,沒有人可以進去的房間。蘇正宇在房間裏,蘇正陽每次經過那一道門,就算想要打開它,卻因為任務需要克制了伸出去的手。所以,自始至終,他們一個認為失蹤的人找不到了,另一個則在裏面傷春悲秋認為沒有人去找他。就是這樣的戲劇性,他們就那麽完美的錯過了見面的機會。

直到偵查局發起總攻的當天,蘇正陽為了趁亂探尋黑幫中可能是最深層的秘密。終於,那兩個被一扇門隔了半個世紀的人相見了,外面的地盤在總攻中混亂逃竄,趁機把自己和蘇正宇關在了同一個空間。

“今天,是不是覺得很熟悉,那時候,你也是這樣,把我留在那個房間。”司寒回憶的樣子,真的很像當年的蘇正宇,而他們現在,就是在輪回當年的事情啊。

“你一直想問,你夢裏抱著的那個人,是誰,對吧?”終於,話到了重點。蘇正陽的目光終於落下了他的臉上了,“我原來也不知道,你抱著的,是那個人,我從來,就不知道,你喜歡那一款。”嘲笑的神色溢於言表。

“不對啊,我從來沒有想起過臥底那一段的記憶,而我唯一面對你的時候,才會有那一種熟悉的親近感,而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有一種奇怪的瞬間心痛的感覺。”

“也許,你的眼被迷了吧,”隨便的一說,突然間,好像發現了一些問題的關鍵,“也許,連我的眼也迷了吧。”

“你的眼也被迷了?”

“那時候的我,還沒有成為正式成為契靈人,就是個跟你一樣的普通人,被魔鬼迷了眼,也沒有什麽奇怪的。”司寒恍然大悟,噗呲的自嘲道,“魔王啊魔王,你為了我,可真是煞費心思啊。”

他們看到的都是迷像,那麽,唯一知道這件事情的真相的,只有制造這個迷像的人才真正會知道。

因為那一次的刺激,導致了蘇正陽的失憶。說到底,畢竟他還是那麽年輕,卻要背負這樣的變故,這並不是誰都受得住的。如今,他終於知道了他失去的那一部分記憶。相對於別的人來說,蘇正陽的反應已經很冷靜了。

“那時,你為了不讓我參與到那個混亂,把我們關在那個空間;如今,我把這條命,還給你。”

只是,那時候的結局,是帶著他走出那一道門,卻沒有讓他活下來;不知道,這一次帶著他走出這一道門,能不能活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在一個公眾號上看見過一篇文章,是寫關於“懂事的人”的,懂事的人總會過度的在意別人的評價,尤其是“不懂事”的評價,活得特別累卻不願意去麻煩別人,卻因為“懂事”,患上了抑郁癥等折磨自己的心裏障礙的時候,情況會更加覆雜,就算出現自殺的念頭,也不會自己去實踐,而會選擇寄托於意外或者被殺,以換取“懂事”和“沒辦法”的死後評價。

所以,如果你的身邊也有這些“懂事的人”,請主動關心他們,也許,因為這樣,你就挽回了一條生命。和諧社會不是靠“懂事的人”建立的,是靠主動關心別人的人建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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