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密的睫毛垂了下來，唇角的笑容頗有些悲涼的意思。

“雨嫣……她呢？”洛雪瑤問。

“雨嫣姨姨……已經不在了。”寧郎笑了笑。

雖然……洛雪瑤早就知道答案了，可是從寧郎嘴裏聽到還是有些拿過，她還記得那個孩子……整天的纏著小玄子，為了小玄子要和自己決鬥……後來，還和霜樺一起吃自己的醋，每次都是好心……卻辦些壞事，永遠都是那麽沒心沒肺的笑著。

原來……她還是跟隨著小玄子，即便是小玄子已經死了，洛雪瑤知道夙雨嫣喜歡小玄子，但是從來沒有想到會喜歡到這種地步，竟然一直跟隨……

洛雪瑤敬佩夙雨嫣……原來，她對小玄子已經是深愛了，即便是那個人從來沒有愛過自己。

“娘親在哭麽……”龍安樂低聲問道。

雖然洛雪瑤已經沒有淚水，但是到底是母子連心，龍安樂還是能感覺到。

“娘親沒有哭……”洛雪瑤輕撫著龍安樂的腦袋。

“以前……我小的時候雨嫣姨姨經常給我講妖界的故事，她說她最喜歡的就是妖界的妖後，為了自己的愛人敢自斷妖骨，敢上天聽和天族作鬥爭，她給我講妖後如何將天庭打的落花流水，她給我講……妖後如何讓忘記自己兩次的愛人如何重新愛上自己，她講妖後在被誤會東海搶親妖帝是如何解圍，講妖帝是天帝之子……傳說中南疆那個國度的國君，她說妖後是女媧後人神力無邊，四海八荒只能聽命……她講他們妖界最傳奇的愛情，卻獨獨不講她自己。”

洛雪瑤唇角微微勾起……這個孩子，一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誇大其詞的說……

寧郎垂眸輕笑著：“以前……我都以為是笑話，直到後來……叔父種了一種傳說是仙界才有的毒，雨嫣阿姨用妖力救了叔父，可是……鎮上所有的人都認定雨嫣阿姨是妖精，請了天師來收服雨嫣阿姨，雨嫣阿姨救了叔父本來就元氣大傷，又為了保護叔父……被那天師的符咒定住，活活用天火燒死了。”

“天火……”洛雪瑤唇瓣微微一動。

“是……”寧郎點頭，“那個天師說……倘若是人便不會被灼傷。”

洛雪瑤拳頭微微一緊，這就是陌霜樺不肯告訴自己的原因……洛雪瑤沒有想到，那樣一個孩子竟然死的這般的慘。

龍行爍擡手環住了洛雪瑤的肩頭。

“娘親……”龍安樂也似乎有感應似得抓住了洛雪瑤的手。

“其實……妖也有好妖和壞妖之分，我知道……雖然雨嫣姨姨是妖，可是她是好妖……她是愛叔父的，只可惜……叔父對她無心，有時候……我還是很敬佩雨嫣姨姨那種對愛義無反顧的，那般的轟轟烈烈。”

“嗯……”洛雪瑤點頭，“她一直都是……那麽的義無反顧。”

“雨嫣姨姨……一直都在說，妖後就是她學習的對象……她一直在追趕著妖後的腳步……”寧郎笑了笑，突然像是意識到什麽似得擡起頭看著洛雪瑤，“您是……”

“雨嫣看來很喜歡你……”洛雪瑤輕笑著。

“嗯……”寧郎點頭，“雨嫣姨姨是被我爺爺救下帶回我們寧家的，雖然後來才知道是雨嫣姨姨設計的，以前，爺爺一直想要把雨嫣姨姨和叔父湊成一對，爺爺十分喜歡雨嫣姨姨，可是叔父不喜歡雨嫣姨姨，雨嫣姨姨一個人在寧家很無聊，我呢……總是喜歡纏著雨嫣姨姨給我講故事，將那些妖魔鬼怪的故事，可是……在雨嫣姨姨出事之前，我都以為那些都是騙人的，但是很好聽……我很喜歡。”

“我以為……按照雨嫣那個性子，會纏著你叔父不放呢……”洛雪瑤一想到以前的夙雨嫣唇角就不住的向上揚，耳邊似乎現在還回蕩著她放聲喊著，小狼崽仔……小狼崽仔……

寧郎搖頭：“雨嫣姨姨說……以前她都纏著叔父的，要是纏著能讓叔父喜歡……自己早一百多年前就讓叔父喜歡上自己了。”

“雨嫣姨姨總是在家裏陪著我玩……”寧郎輕笑，“直到雨嫣姨姨出事前……我還纏著姨姨給我講其他故事呢。”

“雨嫣姨姨說……她以前總是喚叔父小狼崽仔，因為叔父前世……是一只小狼精。”寧郎擡起頭笑開來，“每次被叔父聽到……都氣的吹胡子瞪眼睛的。”

“我覺得……以前叔父一直不娶，是因為沒有碰到喜歡的，後來叔父不娶……我想大概是對雨嫣姨姨的愧疚吧。”寧郎低笑。

“粥好了……”寧郎的妻子將粥斷了進來。

寧郎立刻起身：“我來……”

洛雪瑤未動，只是聽著寧郎將粥端了過去，然後輕聲喚醒了小玄子餵小玄子吃了粥，雖然看不到……但是洛雪瑤也可以想象到那個畫面有多麽的溫馨。

龍行爍就那麽看著，輕笑著擡手扶著龍安樂的小腦袋。

餵過粥之後，小玄子目光看向了洛雪瑤的方向，有氣無力的問道：“我們……是舊識麽？”

洛雪瑤唇角咧開露出了自己明媚的貝齒，展露出的是自己曾經在九天仙山時的笑容。

雖然看不到她的眼睛，可是小玄子的胸口還是像是有什麽炸開了一樣，甚至……覺得那紗布之下定然是燦若星河，熟悉的感覺……溫暖的感覺……

原來夙雨嫣說的對……就算是喝了孟婆湯，忘掉了所有事……有些感覺熟悉溫暖恍如隔世的，那是忘不掉的。

那麽……夙雨嫣說的全都是真的了。

“九天仙山……曾經有一個小茅屋，小茅屋裏住著一個仙妖結合的女孩，還有一個是千年雪狼無行尊者玄貌的兒子小狼精，兩人青梅竹馬……自小一起長大，同吃同寢比親兄妹還要親。”洛雪瑤笑開來，她希望……這一世也可以讓小玄子看到自己的笑容，最美的笑容，即便是……失去了眸子。

冷落繡衾誰與伴（八十一）

小玄子靠在寧郎的懷裏，終於也笑開來，淚水順著眼角跌落。

小玄子走的很平靜，甚至這整個寧府都沒有哭泣聲。

黑白無常來的時候，看到了洛雪瑤……洛雪瑤也看到了他們。

他們對著洛雪瑤和龍行爍行禮，自然凡人是看不到的，洛雪瑤看著他們接走了小玄子，小玄子的侄子就跪在床前，默默流淚。

最後也只是哽咽的說了一聲：“叔父……一路好走。”

龍行爍交給了寧郎一個玉佩：“既然你是我們故友的親人，那麽……以後若是有任何難事，你可以拿著這塊玉佩來東海，能幫……我定然義不容辭。”

“東海……”寧郎擡起頭看著龍行爍瞳仁一顫，“您是……”

龍行爍笑了笑抱起了龍安樂，一手擁緊了洛雪瑤：“就此告辭了……”

洛雪瑤從小玄子離開，就一直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輪回而已，洛雪瑤這樣告訴自己，或許等到自己死去的時候也可以輪回與凡塵，說不定可以再次和小玄子相遇，他們……還會像是在九天仙山一般，小玄子……依舊會和自己成為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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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之日已經逼近了，侍婢扶著洛雪瑤坐在院子中。

陌霜樺一直沒有回來，洛雪瑤只是笑，想必……她現在已經和滄渡和好了吧，洛雪瑤想……明天，自己恐怕就會見到他們兩個人一起出現了。

“洛姑娘……午膳您是在這裏用，還是和陛小皇子下一起用？”侍婢低聲問道。

“樂樂人現在呢？”

“回洛姑娘……小皇子現在正和殿下在一起呢。”

“那就和他們一起吃吧！”洛雪瑤撐著桌子起身，侍婢連忙過去扶住。

洛雪瑤輕笑著從那侍婢的手中抽回了手：“這段路我已經記熟了，我自己可以走……”

侍婢有些擔憂，卻不敢多言只是說了句：“那奴婢在後面跟著……”

“好！”洛雪瑤理了理衣裳，擡腳……

這段路洛雪瑤已經記熟了，既然以後要在這裏生活……那麽洛雪瑤就要盡快熟悉，她不想要一直依賴別人。

何時轉彎……何時直走，何時有臺階……洛雪瑤都記得清楚。

剛轉過彎，一陣風就迎來，夾雜的柔軟的桃花瓣輕輕拂過她的面頰，撩動起她的長發，讓一陣熟悉的氣息竄進了她的鼻腔，毫無預兆……

花爅崢本在這裏的桃花樹下看著漫天的花瓣，卻像是有所感應似得緩緩轉過頭……目光觸及到了洛雪瑤那張略帶蒼白的面容，心狠狠一緊，像是被利刃狠狠地窩進了內心深處一般，那一種難以抑制的熟悉和疼痛頃刻蔓延了出來。

花爅崢眉頭一緊，擡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雙金色的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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