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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糖粥求婚【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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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 唐祎在山本家度過了人生中最難熬的除夕夜。

面對一桌豐盛的晚餐, 一家人靜默不語, 誰都沒有聊天的興致, 只管自顧自吃飯, 毫無往日裏的溫情可言。

會出現這樣的場面,全都因為千穗理左手邊的位置空著——

那裏曾坐著全家人的寶貝。

象征性地吃過蕎麥面後,山本一輝基本就沒再動過筷子, 看時間差不多了,他讓小林先生去做準備, 稍晚的時候一家人要去神廟參拜祈福。

“今年我不參加初詣了。”千穗理面色沈靜如水, 她放下碗筷,低眉垂眼道:“身體不適,我會在家裏祈福。”

表明吃好了之後, 她起身回房間。

山本柊的指尖在桌上輕輕敲擊,不時朝房間的方向投去一瞥。

面色威嚴的山本一輝擺擺手, 對他道:“去照顧她。”

歉意地朝父親點頭, 山本柊離開餐廳。

最終,一家人只有山本一輝動身去了神廟。

走到室外, 看著遠處千家萬戶亮起的燈火,老人在冬日的夜晚呼出一口白氣:“小林先生,是我錯了嗎?”

上前一步給他披上厚重的和服外套,小林先生依舊是笑瞇眼的模樣, 絲毫不受沈郁氛圍的影響:“主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 您沒有錯,您只是在堅守自己認為重要的事物罷了。”

幽幽嘆氣一聲,山本一輝拄著拐杖,擡步向前走:“我的時代結束了。”

零點前,唐祎回到了獨居的公寓。推開家門,卻意外看到家裏客廳燈亮著。

在門口換鞋時有些猶豫,他懷疑是家政離開前忘記關燈。

鑰匙扔進櫃子上的籃筐裏,他一邊脫外套一邊走進客廳,想著一會兒給唐止打去電話問候一聲。

突然,主臥裏傳來腳步聲。心中一驚,他停下動作朝臥室方向看去,外套脫了一半還掛在手肘上。

臥室裏走出一個正在拿毛巾擦拭頭發的男人,看到他時,男人拿下毛巾,濕漉漉的發絲淩亂著,襯得俊美長相中多了些性感。

先是打招呼:“回來了?”

再是不好意思地先斬後奏:“用了你的浴室。”

唐祎呆滯地眨了下眼睛,之後恢覆思考:“你來之前沒跟我提。”

略顯尷尬,周鳴支支吾吾解釋不上來:“沒有,就是……”

總不能說想你……

天性羞澀憑實力單身的男人暗自郁悶,臉上不爭氣地泛紅。

唐祎嘆氣,脫了外套放在櫃子上,走向他。

“沒有其他意思,有點不習慣一回家就看到你而已。”勾住周鳴的後頸將人拉下來一些,他很自然地仰頭在男人唇上印個吻,下顎線繃出精巧的弧度,“不過我很高興你能來。”

許久未見,周鳴無意識舔舔被他吻過的地方,永遠藏不住情緒的眼神逐漸升溫,說出的話卻沒有絲毫情趣可言:“你高興就好。”

低低一笑,唐祎垂著視線在他腰腹上流連,自言自語:“真好,這種時候還能有你陪伴……”

看著他笑起來愈發溫潤的眉眼,聞見若有似無的檸檬冷香,周鳴呼吸轉急,擡起一手撫上他柔膩的頸側,小心翼翼,帶著試探的意思。

唐祎挑起眼角看他一眼,什麽都沒說。

被那一眼勾得有些發狂,周鳴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將人拉近後開始剝糖衣,過程中不斷在他臉頰和肩頸處亂親,急切得如同餓了許久的狼狗。

唐祎微微仰著腦袋看向上方的水晶燈,頸側拉伸出誘人的線條任他為所欲為。襯衫剝了一半,他一手穿插進男人濕漉漉的頭發間,在他腦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抓著。

“周鳴。”

這個男人很暖,無論是身體的溫度,唇舌的溫度,還是看他時眼神的溫度,都讓唐祎覺得很舒心,這也是他遲遲不願放開的原因。

看著晶鉆一樣的吊燈,眼神變得迷離,他道:“有件事要跟你說。”

“嗯……你說。”

周鳴在忙,回答得心不在焉。

近距離下,唐祎偏過臉看向他,嗓音柔和,充滿歉意:“對不起,瞞了你很久……”

接著,他靠近男人的耳邊,用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話。

放在柔韌腰身上游走的手緩緩停下,男人的額頭抵在他肩上,困難得喘了喘氣。

說完後,唐祎心裏也沒底,道:“這種事,很難接受吧。”

周鳴站正身體,松開他,低垂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但絕對不輕松。

見他如此,唐祎大概明白了,他故作鎮定地笑笑,將敞開了一半的襯衫拉回:“沒必要勉強,你……”

想再說兩句緩和下氣氛,想安慰一下失落的男人,但他再開口時鼻梁會感到酸脹。

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敲鐘的聲音,一下又一下,時間快到零點了。

一邊低頭系紐扣,一邊走向落地窗前,唐祎擡頭看向遠方。無論是高樓大廈還是寺廟神社,都在夜裏裝點出了燈火輝煌的城市。

鐘聲仍然在有節奏地敲擊著。佛說,眾生都有108種煩惱,所以才會晨鐘暮鼓地試圖開解這些煩惱,除夕夜撞鐘108次,寓意著聞聽者能夠除盡人間煩憂。[1]

“無論是十八歲還是二十八歲,能跟你有短暫的相會,我都覺得很滿足。”透過落地窗玻璃上的反光,看了眼身後一動未動的男人,唐祎扯扯嘴角笑了,“有些心情,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

每次說喜歡,都是真的,你或許會當做玩笑話……但那些都是真的。

周鳴總算有了反應,他神色覆雜地看向那道頎長的背影:“我只有一個問題。”

收拾好情緒,唐祎轉回身,笑著點點頭:“請說。”

周鳴走到他面前,擡起頭道:“你以後是不是不用結婚了?”

男人再次流露出那種大狗一般的濕潤眼神,緊張的樣子像是在等著某種判決。可唐祎遲遲沒回答,對於男人的問題還有些懵。

他不禁思考兩人是不是在同一個頻道上?對於他剛才的坦白,周鳴到底有沒有聽進去?

難道不應該先譴責他的背叛嗎?

“還有一個問題。”牽住他的手腕,周鳴將人慢慢拉近,帶著討好的意思,“以後……還能約嗎?”

唐祎:“…………”

現在他可以很確定,男人的重點偏得很嚴重。

見他不說話,周鳴心中忐忑,但他覺得,這種時候無論如何都要爭取一下。

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他捏了一下唐祎的手心,卻沒敢擡頭看他:“如果要選擇伴侶,你能不能先考慮我?我工作穩定,可以養家,如果你喜歡,工資卡也可以上交,但你……你得定期給我點零用錢,雖然是男人,可能做事不夠細致,但帶孩子可以現在學起來,我也會努力讓他喜歡我,如果嫌異地麻煩,我可以過來,就是……”

語無倫次地說了一堆後,再也說不下去,他抹了一把臉,直接在唐祎面前跪下。

唐祎驚了一下,不自覺要後退,卻被周鳴拉住手。看向滿臉通紅的高大男人,後知後覺他剛才是在表白,眼淚一下子浮上眼眶。

“就是別再分開了。”周鳴用右手拉著他的右手,眼神裏盡是急切的虔誠,“你娶我吧,我給你看孩子。”

鐘盤上,時針、分針、秒針一齊指向十二點,公寓落地窗外的夜空中突然綻開蓋住了半邊天的煙花。

驟亮的環境下,唐祎跟著淚崩,他以為做出那樣的事,跟男人已經無法繼續下去了……但周鳴自始自終在意的好像都是兩人能否走到一起。

心臟被突如其來的驚喜擊中,他一會哭一會笑,早就失了平日裏的沈穩:“笨蛋,雙膝跪地是要上墳嗎?”

周鳴怔了一下,連忙換了個跪姿改為單膝跪地,因為心急,忍不住催促道:“唐祎,你願意就點個頭,我認真的。”

這是個糟糕的求婚現場,沒有鮮花,沒有戒指,兩人還衣衫不整,唯一稱得上浪漫的,大概就是有外面不斷燃放的煙花作為背景。

看著一如十年前的真摯臉龐,唐祎抹掉眼淚,沒有讓他等太久,後退一步朝男人九十度鞠躬。

“是,請多指教。”

聲音又低又輕柔,帶著顫音。

周鳴神色掙紮,這到底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要不要再問一聲?

想了想,最終還是起身,不管不顧將人抱住:“就當你同意了。”

手上用了些力,好像是怕他跑掉一般。

“你真的不介意嗎?”唐祎伏在他肩上,有些抽泣,“這樣對你不公平。”

聽語氣,像是同意了。

周鳴松了一口氣。

面前就是落地窗,擡眸看到外面一層層鋪開的繽紛禮花,他笑得很滿足,抱著唐祎時如同擁有了全世界:“給男神喜當爹,樂意。”

如果周鳴有尾巴,大概早就左右搖擺晃成虛影了。

唐祎眼眶紅紅的,特別心疼地揉了揉周大狗的腦袋:“你真是太傻了,真的。”

高中時也是如此,總是遷就他,沒有一點脾氣。

周鳴極其受用,偏過臉在他耳下親了親,隨後一想,道:“我這樣算嫁入豪門了嗎?”

“…………”唐祎哭笑不得,將他抱緊了些,“是的,山本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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