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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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也知道,在謝滌初完全吸收前世的記憶前,講什麽都只是猜測,所以也沒有繼續深入討論這個問題。而是直接向著內宅走去。

現在已經晚上7點了,天早就已經黑了,不過整個宅院燈火通明,但卻寂靜無聲。

衛邑沒有打算立刻就帶謝滌初參觀衛家這座千年大宅。他在進山之前就已經和衛城通過電話,衛城說在家裏等他們倆回來吃晚飯。所以進了大門,衛邑就帶著謝滌初疾步向飯廳的方向走去。

“叔叔。”

“衛叔。”

兩人一走進飯廳,就齊齊向衛城問好。說是飯“廳”,但卻是一棟獨//立的木樓,上下兩層。現在一樓中間等門開著,衛城早就已經在廳裏的花幾旁坐著等他們了。

衛城是長輩,本來斷沒有讓長輩等晚輩的道理,不過衛邑和謝滌初都是他看好的後輩,他本身也是性格平和開明的人,不介意比晚輩先到一點。再說了,以謝滌初和衛邑的關系,這也算是侄婿第一次上門,他表現的重視一點,也免得謝滌初尷尬。

“好,好。路上還行吧,累不累?先坐下吃飯,坐下吃飯。”衛城熱心的招呼兩人入座。謝滌初和衛邑屁股剛坐到凳子上,就有人魚貫而入,端上熱氣騰騰的飯菜。

看來從兩人進山開始,衛家就已經收到了通知,要不然,怎麽會準備的這麽及時。

雖然和衛城見面的機會不多,但是謝滌初這麽多年來,受了衛家不少照顧,雖然都是以衛邑的名義,但是在衛邑到特案組工作前,也都是衛家在供養的。間接的,衛邑送給謝滌初的那些東西,也都是衛家出的錢。所以衛城在謝滌初的心目中,一直是一個非常和藹熱心的好叔叔,也是一直教養衛邑的人,讓謝滌初感覺很親切。

“還好,我們一直都有在堅持練武,這點山路不算什麽。”謝滌初答道,雖然謝滌初現在已經意識到衛城應該早就接到消息,上山的路起碼有一半是衛邑背著自己走的,但謝滌初堅決不承認,即使覺得不好意思,也要硬著頭皮回答。

“呵呵,好。跟衛邑一起練武,有沒有被欺負?這小子,早就已經橫掃山上的護衛了,現在也就衛領能跟他單對單的過幾招,其他的小子十個也拿他沒辦法。”衛城的話音裏滿滿都是自豪,也有對謝滌初的滿意。當年那麽陰郁的衛邑,因為認識了謝滌初,慢慢的變得越來越優秀,越來越耀眼。

一餐飯吃的賓主盡歡,衛城有意放下架子,顯得和藹可親,謝滌初刻意討好,顯得乖巧懂事。衛邑?衛邑默默的坐著吃飯,不時幫謝滌初夾一些他愛吃的東西,照顧的盡心盡力。衛城雖然有點心塞衛邑只給謝滌初夾菜不給自己夾,不過看著兩個年輕人相處的和諧美滿,也是滿目欣慰。

飯後衛城也沒有多留兩人聊天,反正還要在祖地停留一段時間,也並不急在一時。衛城讓兩人先回房休息,明天一早先去祭拜了祖宗,然後再慢慢的聊天。謝滌初和衛邑向衛城行禮告辭,由衛邑帶著謝滌初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衛邑的院子,就在衛城院子的左邊,離著飯廳有一段距離。剛剛三人吃飯的木樓,在議事院裏,以前是衛家舉行慶典或者發生需要舉族共商的大事的時候,聚會的地方。自從衛家祖地裏常駐人口越來越少之後,這裏一年也就用一兩次。而今天,因為是衛邑正式將謝滌初帶回衛家的第一餐,衛城為了表達對謝滌初的重視,才在這裏吃飯。三人剛剛吃飯的地方,周圍的屏風都是可以隨意拆卸、組合,分隔出不同大小的空間。

之後的日子,如果三人還要是再一起吃飯,可以直接去衛城的院子,也省得大家吃個飯都要走很遠。這也是衛邑帶著謝滌初回去的路上向他解釋的。兩人的行李,在一進祖宅的時候,就交給了侍女,讓她們送了回來。

“初草苑?這是什麽鬼名字啊……”謝滌初讀著院門上的牌匾,初時沒有反應過來,然後很快就兩頰緋紅。“這是什麽時候起的?”

“很久了,當年從吳山回來,就把院子的名字改了,以前叫松苑。”衛邑想都沒想,就回答了出來。

“衛叔也沒有說你?這個名字一看就顯得小氣巴拉的,草怎麽和松比啊。”謝滌初雖然嘴上嫌棄著這個名字,但是心裏覺得十分甜蜜。有的時候,他也自己唾棄自己,覺得自己太娘了。

衛邑牽著謝滌初的手往裏走,毫不在意他的不好意思,“哪裏小氣了,小草可是世上最有韌性,最堅強的植物了。再說了,我自己的院子,我想叫什麽就叫什麽,又有誰能說什麽呢?叔叔也不會在意這種小事的,他那時巴不得我多點喜好。當初要不是師父拒絕了叔叔的要求,叔叔都想把你抱回來陪我呢。呵呵……把你搶回來做壓寨夫人。”

“啊,原來你那麽小的時候就對我心懷不軌了……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衛邑。”謝滌初一邊在嘴上和衛邑打著機鋒,一邊東張西望的看著衛邑住的院子。

“你這個院子好大啊,一共有多少棟樓啊?”進了衛邑獨住的院落,謝滌初對衛家的財大氣粗有了更深的認識。

“五座。中間那座是主樓,我的臥室和小書房在裏面。左邊那個是書房,其實更準確來說是書院吧,一般我處理公事的時候都在那裏。右邊這棟是練功房,比四合院那裏大很多,練功房後面還有一個露天的演武場,也是練功用的,有很多特殊的器械。前面那棟是客院,很久以前的時候,是給和院子主人關系比較相近的朋友住的,不過衛家祖地早就不接待外客,所以現在那棟小樓一般都是鎖住的,你以後要是住進來,可以把那個改成你的書房。跟客院連著的,是正堂,也是接待外客的地方,有人拜訪的時候,一般在那裏待客。不過現在也不怎麽用就是了,要是我們在自己的院子裏吃飯,就可以在那吃。”兩人說話間,已經進了主樓。

雖然是從周朝就流傳下來的古建築,但是房間裏的照明設備也早已經換上了電燈。衛邑的這棟主樓裝飾還算現代,雖然古色古香,但是和現代的裝潢融合的很好,既便捷又顯得底蘊十足。

剛剛衛邑介紹的還算詳細,不過因為天色太黑,雖然房檐下都掛著燈籠,但謝滌初也沒有怎麽細看。現在進了主樓,燈火通明之下,他也正好細細端詳屋裏的裝飾。

主樓是一棟兩層的小樓,一樓是一個連著小書房的起居室,房間的裝修風格,出人意料的有種東西合璧的古意。木質的隔斷,布藝的沙發,置物架上的裝飾品,既有看起來就是古董的瓷器,也有明顯是從國外帶回來的現代裝飾品。通往二樓的樓梯旁有個開放式的小廚房,謝滌初走進去看了兩眼,裏面的廚具雖然看起來都非常新,但是種類還挺齊全,要自己開火煮個面之類的,完全沒有問題。

兩人的行李整整齊齊的擺在沙發旁邊,衛邑也沒有打算要謝滌初動手,自己一手一個,提著兩個包,就向樓上走去,謝滌初也跟著他上了樓。

整個二樓都是臥室,樓梯上來不能一眼看到床,而是被一排衣櫃擋著,繞過衣櫃,就可以見到一個巨大的拔步床,現在是冬日,為了保暖需要,四周的木質圍欄上掛的都是天青色的絨帳幔,現在床前的帳幔向兩邊挑開,露出裏面深深的木雕床,從外面就能看出,要從帳幔走到床邊,至少還有幾步,中間的空間擺了五鬥櫃和置物架,還有凳子和腳踏。

拔步床的後面,是一排屏風,從這裏看不到裏面,不過謝滌初估計裏面是洗漱的地方。他走了過去,繞過屏風,果然,是一個非常現代化的衛生間,那排屏風,從外面看古色古香,從裏面看就是非常現代的隔音玻璃,各種現代化的洗浴設備一應俱全,特別是那個超大的浴缸,有點把謝滌初震到。

他一回頭,看到衛邑跟著他進了來,就指著那個浴缸不可思議的問道:“這是浴缸?”他看到衛邑點頭,下意識的喃喃的說,“這明明是泳池吧?”

“呵呵,這個要游泳,可游不開,都不用用力蹬腿,就到了對岸了。這個是個活溫泉浴池,裏面引的山上的溫泉水,是活水,所以池子裏常年都是滿的,任何時候,想泡就能泡。”衛邑開心的解釋了一下,一邊說著,一邊手還摸向了謝滌初的上衣紐扣,意思不言而喻。

謝滌初“呵呵”的假笑了兩聲,然後恨恨的說道:“萬惡的有錢人。房間裏有個溫泉,夏天不會熱嗎?”

“不會的,山裏陰涼,就算夏天,溫度也沒有多高,而且這裏有陣法籠罩,四季如春,這點溫度並不會有太大影響。”衛邑說著就開始動手幫謝滌初脫起了衣服。

謝滌初雖然感覺自己要仇富了,不過也沒有拒絕衛邑的幫忙。他們在三茅觀的一個月裏,一開始是要閉關,後來又要忙著道觀過年的齋醮科儀,再加上觀裏人多,師父又法力高深,就住在他們隔壁,兩人不好意思太過親密,一直比較克制。現在終於獨自住在一處地方,不要說衛邑,謝滌初也想的厲害。所以他半推半就的,和衛邑一起“洗”了個澡。不過由於第二天一早還要去祭祖,衛邑也沒有折騰的很厲害,兩人稍稍緩解了一下,就相擁而眠了。

謝滌初還是第一次睡這種拔步床,進到床內,先放下外面的一層帷帳,然後睡下來之後,把床邊的薄紗也放下來,兩人就被圍在了一個小小的空間內,很快,謝滌初就感覺自己被衛邑的氣息完全的包圍住了,又覺得自己的氣息完全的圍裹住了衛邑。兩人的氣息在這個小小的不足5平的空間內相互交融,充滿了親昵感,讓謝滌初感覺很歡欣滿足。

正月十七的早上,兩人按照平時的時間,日出而起,雖然謝滌初很想試試衛邑的演武場,但是今天要去拜訪祖先。

過年的時候,衛邑為了陪自己閉關,沒有回衛家祖宅,今年的祭祖就沒有參加,雖然以往祭祖也就他和衛城兩人,只要衛城不說,也不會有人怪罪,但是謝滌初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有種愧對祖先的感覺。

兩人剛起來沒有多久,就有侍從送來了祭祖的衣服,兩個大托盤盛著,每個大托盤還配有五個小托盤,裏面放著各種飾物,林林總總,謝滌初看得眼花繚亂。

“這些都是什麽啊?看起來有種不明覺厲的感覺。”謝滌初的聲音裏充滿了驚訝。

衛邑正在浴室裏洗漱,聽到謝滌初的話語,出來看了一眼,然後又走了回去,還招呼謝滌初:“是我們等會要穿的衣服。你快點先來洗漱了,洗漱完就換裝去拜見祖先。拜完祖先再回來吃早餐。”

“哦,哦,好的。”謝滌初也不再圍著那幾個盤子轉了,連忙走進浴室。等兩人離開臥室,就有侍從進來收拾床鋪,還端了兩份小小的點心上來。

在古時候,大家族中的晚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情,一般都是先去長輩房裏問安,問過安之後,才會回自己的住處吃早膳或被長輩留用早膳。所以衛家祭祖,一般都是在早膳之前,這樣顯得對先人尊重。但是對於正在長身體的年輕人來說,餓了一個晚上,早上起來還不能吃東西,確實比較難受,所以會先備一點小點心,給晚輩填填肚子,但是絕對不能吃多,不然太不禮貌。

謝滌初洗漱完出來,發現臥室已經變了樣,被收拾的整整齊齊,拔步床前的圓桌上,還放著兩小碗奶酪和兩小碟點心,但是房間裏除了他自己,沒看到一個其他人。他一回頭,正好看到衛邑從浴室出來,不禁對他誇讚道:“你們家這些侍從真是太厲害了,他們什麽時候進來的?為啥我完全沒有感覺到?”

衛邑想了想:“你剛進浴室沒多久他們就進來了,大概是因為你在裏面洗漱,水聲比較大。而且你跟我在一起,這裏又是衛家祖宅,所以你神經比較放松,才沒有發現吧。”

頓了頓,衛邑又說道:“不過他們真的很厲害的,在祖宅裏,就算是普通的侍從、侍女,都能文能武,從小要受很多訓練。有的時候我都覺得他們辛苦。”

“感覺他們就算在外面生活,也比大部分普通人厲害了。”謝滌初感慨道。

衛邑:“嗯,也不是沒人想出去的。如果真的不想呆在祖宅,也能離開。叔叔在這方面並不會苛待他們。反正他們都有禁制在身,就算出去,也無法透露這裏的情況。不過絕大部分人,在外面生活了一段時間,又會要求回來。這裏雖然顯得冷清一些,但是吃穿用度都不用發愁,也有網絡可以用,主人又只有叔叔和我,他們生活的還算輕松,每年也有年假,可以出去玩。”

謝滌初:“哇,感覺在衛家工作,比做公務員福利還高還輕松。”

衛邑:“基本上來說,事實是這樣的。要是一些特別有能力的,叔叔也會安排他們到衛家的產業裏面工作,或者給他們提供貸款,讓他們自主創業。我們衛家是一個非常民主的地方。”

謝滌初睨了他一眼:“感覺你在賣廣告。”

衛邑認真的看著謝滌初:“那你有沒有更加認同衛家,想留在這裏?”

謝滌初本來還想跟他開開玩笑,但是看著一臉認真的衛邑,感受到他語氣裏深藏的緊張,不禁莞爾道:“嗯,聽起來是一個很好的地方。而且,你在哪裏,我不就在哪裏嗎。只要你回來,我一定會跟著你一起回來的。”

“嗯!”衛邑情不自禁的張大了嘴笑起來,樣子特別傻。

“好了,快點把東西吃了換衣服吧。這些祭祖衣服看起來好覆雜。”謝滌初有點害羞,但更多的也是覺得開心,他喜歡看到衛邑這麽開心的樣子,只要能讓衛邑開心,讓他幹什麽都可以。

兩人三兩口就吃完了桌上的點心,然後一人倒了一杯茶水,漱了一下口。

衛邑喚人進來,幫兩人換衣服。雖然謝滌初不是很習慣被別的人服侍,但是那些衣服看起來實在太覆雜了,道袍和這個比起來,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了。

這套衣服,是完全遵循了周時祭禮服的制式,上衣下裳。主體是玄衣、衣裳上面繪繡有章紋,衣裳之下,襯以白紗中單(即白色的襯衣),下身前有蔽膝,鞋是雙底的,以皮革和木做底,鞋底較高。

衛邑和謝滌初的衣服的區別,主要在顏色上面。衛姓,在周朝是皇族,所以用色更為尊崇,而謝滌初的衣裳上,也沒有章紋。

兩人一層一層的換好身上的衣裳,衛邑因為是短發,就沒有戴冠,謝滌初是長發,手巧的侍女幫他把頭發盤在頭頂,用白玉冠束起。再往兩人身上一件一件的掛配飾。整套祭禮服穿下來,足足用了半個小時。這還是因為侍女手巧,衛邑謝滌初毫不抗拒、任人宰割。

終於穿完,謝滌初站在全身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既覺得熟悉,又感覺陌生。仿佛,他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都是這樣穿的。不,這套衣服的布料太普通,不是這樣的,他應該穿的更高貴……

“小初?”衛邑的聲音喚回了謝滌初的神智,他從鏡中看到了衛邑關切的雙眼。

謝滌初搖了搖頭:“沒什麽,晚點再說,先去給老祖宗們問安吧。”

“嗯,走吧,叔叔應該已經在等我們了。”衛邑也知道現在不是了解的好時機。

清晨的白沙山,輕煙繚繞,還沒出正月,山裏的溫度很低,但是繚繚輕煙卻讓人感覺很溫暖。

“這些是溫泉的熱氣來的。地下有石制水道,溫泉水會從裏面通過,而且這片建築群下面有很多溫泉出口。所以這裏冬天的植物也長得很好。不過要是夏天住在這裏的話,就會感覺比較熱。所以還有另外一處宅子,做夏天避暑之用。”衛邑一邊走,一邊輕聲向謝滌初介紹祖宅的情況。

謝滌初側過頭,認真的聽著衛邑的介紹,聽著聽著突然笑了起來,“我覺得我們穿著這身,又走在這樣輕煙繚繞的環境裏,好像神仙啊。”

衛邑:“呵呵,衛家的老祖宗們,也是這樣想的。這個就是按照他們想象中的仙境建造的。”

衛邑的院子離衛城的院子很近,兩人沒有說多少話,就看到衛城從院子裏走了出來。

“叔叔。”

“衛叔。”

兩人同時躬身向衛城問好。衛城看到謝滌初的樣子,一時有些晃神,但很快就反應過來,“好,好。滌初啊,想不到你穿祭禮服這麽合適。感覺你還應該穿的更華貴些。等明年你正日子一起來祭祖的時候,我讓人給你做一套和衛邑一樣的。”

“這……會不會不太好啊?我畢竟是個外人。”謝滌初有點遲疑。

“外什麽人。你跟衛邑的關系,還說什麽外人啊。大家自己人。”衛城豪爽一笑。

謝滌初一時紅了臉。衛邑是衛家未來的族長,他還以為兩人在一起會受到衛家的阻礙,想不到衛城這麽開明。

“謝謝衛叔。”謝滌初害羞的小聲說道。

“以後不要再叫衛叔,跟衛邑一起叫叔叔吧。加個衛字,總感覺很生疏。”衛城知道他謝什麽,也知道他害喜,所以也沒有多說,招招手,示意兩人跟上他,一起往宗祠走去。

衛家的宗祠,還要再往山上走。其實衛家祖宅這一大片建築,並沒有建在山頂,而是離山頂還有一段距離。

衛邑以前說過,這片山裏面,其實已經差不多被衛家挖空了,山體裏面有很大一片建築,就像一座小小的城池,族人好幾次都是躲在裏面避過災禍的。而在天下太平的時候,山體裏的建築就會被封印起來,封印的入口處,就是衛家宗祠。裏面供著從衛家第一代家主衛康叔(姬封),一直到衛城上一任的家主衛茂,三千多年下來,一百多位家主的牌位供在裏面,非常壯觀。

越往裏走,三人越安靜,心情隨著越來越接近祖宅更加肅穆起來。陪同的侍從早就停下了腳步,衛城在前面帶路,衛邑和謝滌初並排跟著衛城的身後,謝滌初感覺置身於一片龐大的迷霧中,除了前面的衛城和身邊的衛邑,他什麽都看不清,心裏不禁有些駭然。

其實這大半年來,跟衛邑一起,謝滌初也經歷過一些幻陣了,特別是在交趾國邊界的樹林裏,還有衛家祖宅的大陣,基本上,他都沒有特別的感覺,更不會有被陣法困住的緊張。但是這個陣,讓他第一次從心底生出被壓制的感覺。衛家果然是有底蘊的世家啊。

三人沈默的走了十多分鐘,謝滌初感覺眼前一花,豁然開朗,面前出現一座特別大氣的宮殿式建築,夯實的地基,要走九級樓梯才能上到大殿門前,整座大殿一共三層,屋頂呈金字塔形。殿門往兩邊,各有九根紅色柱礎,白墻黑瓦,莊重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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