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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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師父,你嚇死我了。”

謝滌初用了最快速度沖回茅公觀,一進後院,就看到謝清玄負手站在院中,仰望微亮的天空。清瘦的身體,已經初現灰白的發髻,飄逸的長須,再加上一身灰藍色的道士長袍,謔,好一個道骨仙風的帥老頭。

“師父,你知道我出去了,特意在這裏等我的?”

謝滌初笑嘻嘻的肯定的說道,走上一步抓住了謝清玄的胳臂。

謝清玄拍了一下他的頭,“沒大沒小的。看你額頭都出汗了,先去洗洗,再來我房裏。”

“好的,師父。”謝滌初迅速的跑回房間,先換下了方便出門的便裝,然後又重新洗漱收拾好自身,再來到謝清玄的房間,這已經比平時晚了十幾分鐘了。

“你這一大早,出門幹什麽去了?”一進門,謝滌初就聽到謝清玄溫和而嚴肅的聲音。

“師父你先別生氣,我可沒有去幹壞事。您看。”說著謝滌初伸出了握著的手,露出了手掌裏的一枚古樸的金戒指。

“這是?王阿婆的戒指?”謝清玄有點不確定的問道。主要是他也沒見過王阿婆的戒指長啥樣,之所以會覺得這是王阿婆的戒指,還是因為想起來昨天讓張志明和他的同事們忙了一天的事兒。

“應該是吧?”謝滌初也不太敢肯定, “反正是我在王阿婆家門口那條路上找到的。掉到石板縫裏去了,可能剛好混合著水一起,石板縫裏的淤泥被沖起來了,戒指就陷到泥裏了,以至於從外面完全看不出來。我也是花了好大的力氣才把它掏出來的,可辛苦了。”

謝清玄點了點頭,“嗯,不錯。昨天聽志明說起這事,我就想你會不會也去找一下,想不到你一大早就跑出去了。”

謝滌初摸摸鼻子,“早上沒人嘛,要不然給人看到我趴在地上東摸西找的,也太丟人了。”

“行了,等白天把戒指拿給志明,讓他去送回給王阿婆,免得你自己送去還要解釋到底怎麽找到的。志明的話,就算好奇,也不會打破沙鍋問到底的。你以後行事也要註意點。”謝清玄也沒打算繼續追究謝滌初今早早課遲到的事,年輕人,有副熱心腸是好事。

“師父!”反倒是謝清玄的話嚇了謝滌初一大跳,他小心的擡頭偷看著謝清玄,“師父你知道啦?”

謝清玄故作威嚴的一瞪他,“我啥都不知道,反正你自己要多註意。”

謝滌初聞言連連點頭,一副乖巧的不行的樣子,“嗯嗯,是,我一定多加註意。”

“不過我們是道士嘛,偶爾搞點迷信活動,應該也沒啥。最多外人會覺得‘我擦,這個人好神秘,好厲害的樣子’。”謝清玄難得的調皮了一下。

謝滌初聽了師父的話,一楞,不過馬上就反應了過來,“呵呵,師父你說的都是對的。”

謝清玄仍是一臉威嚴,仿佛剛剛那個調皮的人不是他,“不準拍馬屁,盡信書不如無書,盡信師父不如沒師父。今早的早課你遲到了,晚飯後自己去祖師爺面前作檢討。”

謝滌初點頭作揖應道:“好的,師父。”

謝滌初剛走進鎮派出所就看到了張志明:“志明叔。”

張志明突然看到謝滌初出現在面前,微微一驚,“啊,滌初你放學了?”

謝滌初連連點頭,“嗯嗯,不過我是特意過來找你的。伸出手來,我送給東西給你。”

張志明好笑的把右手伸到了謝滌初面前,“喲,小家夥還挺神秘。”

謝滌初也把自己緊握的右手放在了張志明的右手上面,“噔噔噔噔。”

張志明驚訝的看著自己手心的東西,“這是王阿婆的戒指?”

謝滌初聳聳肩,“是不是就要靠你去問了,我今早在她家門前找到的。”

張志明拿著用左手捏起右手心裏的金黃色的圈圈,仔細的看著,“你怎麽找到的?我們昨天可找了一個早上。”

謝滌初一邊擺手一邊往外走,“這個你就別管了,我有特殊的找東西技巧。好了,我回去了。”

“老大,老大,你就收我做徒弟吧。”初一(一)班的課室裏,謝滌初的座位前坐著一個小胖子,正扭著頭對著謝滌初諂媚的說著話。這個小胖子叫陳默,自上初中後,就一直坐在謝滌初的前排,小學是隔壁的隔壁班上的。據陳默說,從小學一年級第一次見到謝滌初,就深深的崇拜上了謝滌初,他以前看過一個電視劇,叫《少年張三豐》,裏面張衛健演的張君寶就是一個道士,非常厲害。但是因為他性格比較害羞,所以一直沒有好意思跨越兩個班級來主動認識謝滌初,而且謝滌初每天來去匆匆,課間的時候也總是在做功課看書,讓他接觸無門。

雖然謝滌初一般都不理陳默(實在是因為他太呱噪了),陳默也並不介意,他自己就能說一天,“老大,你總是一坐就一上午一下午的,除了去廁所,從來都不離開座位,坐那麽久,屁股不會痛嗎?”

謝滌初覺得這個問題可以回答下,免得讓人以為他是一個書呆子,“我沒有一直在坐著,一般上課都在紮馬步,下課才坐的。”

“哇,哇,哇~~”陳默驚訝的大呼小叫,“不愧是我老大,真是太厲害了,我以後也要這樣紮馬步。對哦,電視裏那些武林高手,剛開始學武的時候,不都是從紮馬步開始的嗎。”

謝滌初已經不想糾正陳默對他的稱呼了,他已經說了好多次,不要叫他“老大”,但是陳默屢教不改。這也是那次教導小混混們做人的道理後留下的後遺癥,正好被路過的陳默看到了,雖然在暑假的時候,因為謝滌初一直呆在道觀裏,沒有給陳默機會拜師,但是一開學,陳默就纏上了他。

而且因為發現他倆在一個班,還千方百計的坐在了他的前面——其實他想和謝滌初做同桌來的,不過身高實在矮太多,排隊的時候被老師狠心的往前提溜了好幾位。要謝滌初來看,陳默的名字就起錯了,這麽多話講,哪裏“沈默”了,明明應該叫陳吵才對,吵死了。

不過也正因為陳默很吵,又纏人,謝滌初一直到上了初中,才算在小鎮上交上了同齡的朋友。小學的時候,雖然大家都很推崇他,也喜歡叫他主持公道,但是謝滌初實在太忙了,再加上氣質和同齡的小朋友相差太遠,在一群流著鼻涕討論喜羊羊的同學中,課間在看《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的謝滌初實在是太突出了,就連老師,和他講話的時候,也會不自覺的端正態度,放低聲音。而陳默,也是在小學拼死拼活的讀書,以年紀第二的成績升入了初中,兩人終於同班之後,才敢跑來跟他做朋友的。

當然,也因為謝滌初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對陳默的榜樣作用,陳默的奶奶和爸媽已經是茅公觀的忠實信徒了,每逢初一十五,陳奶奶都會到觀裏添香,陳爸爸和陳媽媽每次放假回家,也都會到觀裏添點香油錢。

“老大,除了紮馬步之外,我還要學些什麽基礎功法?”“陳吵”繼續問道。

謝滌初一邊奮筆疾書,寫著上一堂課語文老師留下來的作業,一邊很不走心的說,“跑步吧。我都是跑步上學放學的。跑步對身體好,特別是像你這樣的體型,每天跑步還能減減肥。”

陳默被人說胖也沒有覺得太難過,“你也覺得我太胖了吧,可是我奶奶總是叫我多吃點,說我學習太辛苦了,我要是少吃了一口飯她就認為我身體不舒服。唉……”

謝滌初擡頭看了裝模作樣憂郁的小胖子一眼,默默的想,“這麽吵鬧的人,沒想到還是個孝順的。”

“那你就更應該跑跑步了,不過鎮子上都是青石板路,比較硬,容易傷膝蓋關節,你要跑步的話,讓你爸媽在市裏給你買對好點的跑步鞋,最好要有氣墊的,能緩沖石板的沖擊力。”

謝滌初說完想了想,“如果你能堅持跑一年步,等明年,初二的時候,我就教你打太極。”

小胖子的歡呼伴隨著上課鈴聲一起響起,剛剛走進課室的英語老師不悅的看著他說,“陳默,安靜!不想好好上課就出去站著。”嚇得陳默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順便掩飾怎麽樣都收不住的笑容,“老師都這麽生氣了,自己還笑,被老師看到肯定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這節課是英語課,謝滌初他們上了初中才開設的,課任老師是個剛從師範大學畢業的女大學生,很負責任,雖然上課水平一般,但看得出來每節課都有認真備課。鎮子太小,鎮上的教育水平也比較落後,在和衛邑的日常通信中,謝滌初知道大城市的孩子,小學五年級就開始有英語課了,更有好多小孩,從小就會被父母送去學英語。所以其實從小學五年級開始,謝滌初就已經跟著衛邑開始學習英語了,除了有衛邑給他收集的各種英文學習資料,還有衛邑幫他找的網絡教程,以及衛邑的親身陪練。所以英語課,可以算是謝滌初最喜歡的課程之一,因為衛邑會花更多的時間和他講話——雖然講的是英文。

其實,以謝滌初的水平,他早在小學的時候就可以開始跳級了,如果跳的勤奮點,現在說不定都讀上高中了,要知道,從小一到現在,每次考試,除了必須扣點分的作文之類的,他就從來沒有被扣過一分。不過謝清玄和衛邑都不讚成謝滌初跳級,謝清玄的理由是,“那麽早讀完書有什麽用?沒成年又不能工作,連道士證都考不了,你要是覺得學業簡單,時間多,就多看點道家經典啊,藏經閣裏還有那麽大一屋子書,看完了嗎?”衛邑就說的比較貼心了,“你還小,不要那麽著急長大,有時間多玩玩,多交點同齡的朋友。你要是看到朋友們有什麽東西你喜歡的,你就告訴我,我買給你。”

所以現在謝滌初的房間裏,除了道袍、道家典籍和學校教材是師父大人提供的,其他的諸如跑鞋啊,各種專業書籍啊,便服啊,各種電子產品啊,甚至還有一般小男孩喜歡的變形金剛,等等,都是衛邑寄過來的。就算衛邑不在身邊,謝滌初也感覺自己時刻生活在衛邑的氣息中。更別說,謝滌初還有幾大本照相簿都是衛邑各個時期的照片,當然了,衛邑那也有幾大本,因為衛邑要求,每個月都要照幾張照片,湊夠一卷就洗出來相互寄過去,務必從各個方面彌補兩人不能一起長大的遺憾。

各個課任老師都大概知道謝滌初的狀況,也知道以自己學校的教學水平,以後要考上全國有名的大學還是比較困難的,所以對謝滌初在課堂上看各種課外書和高難度教輔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有些水平差點的老師,知道的還沒他多。英語老師倒還不至於教不了他,這也是他學英語的時間還不長。

又一年的暑假來臨,算一算,謝滌初已經在這個小鎮上生活了8年了。在去年底的時候,民警張志明終於如願通過內部考核調到了市刑警隊,雖然每次較長的假期還是會回到鎮上,但刑警工作本來就忙,所以也要很久才會回來一次。幸好小胖子陳默同學迅速補上了張志明走之後的朋友空缺。雖然小胖子學識沒有張志明豐富,無法和謝滌初形成同等交流;身手沒有張志明矯健,不能和謝滌初對招;思想也沒有張志明成熟,不能讓謝滌初付出充分的信任。但是小胖子也有張志明沒有的優點,他熱情開朗,活力十足,而且意志也還算堅韌。自從謝滌初讓他跑步和紮馬步之後,他真的將這兩項活動堅持了下來,每天上下學四次跑步來回學校,早讀和自習的時候也總是在紮馬,現在慢慢的,一些文科的課程也能堅持紮馬了。

這一年來,小胖子肉眼可見的瘦了下來,雖然因為還沒有開始發育,身高沒有抽條,但是肌肉緊實,五官分明,小麥色的皮膚更是讓他看起來非常陽光,當然了,也讓陳奶奶更加勤快的給道觀添香了。

昨天才正式放的暑假,今天陳默在茅公觀一開門的時候就出現在了觀裏。他是來找謝滌初兌現諾言的,一年前謝滌初可是答應了,如果他能堅持跑一年步,就教他太極的。

“道長,早上好。”陳默有禮貌的向謝清玄問好。

謝清玄微笑著回應道,“早上好,小默你這麽早就來了。”

“嘿嘿,小初說從今天開始教我學太極的。”在謝清玄面前,陳默還是沒有那個膽子叫謝滌初做“老大”的。

謝清玄鼓勵道:“嗯,太極不錯,強身健體。那你一定要堅持。”

“是!”陳默大聲的回答道,活力滿滿。

不過該有的告誡謝清玄也是不會忘記的,“但是成績也不能掉下去,知道嗎?學生還是以學習為重。”

“是!”陳默立正挺胸,“我可是和小初立下了軍令狀的,要是成績掉到年紀第三,他就不再教我了。”

謝滌初撫著胡子連連點頭,“不錯,不錯。那你去後院找他吧。他應該自己正在練劍。”

陳默迫不及待的往後院跑去,“好的,那我去找他了,道長。”

“嗯。”謝清玄點點頭,心裏充滿了欣慰。覺得這真是一個有禮貌又有活力的好孩子,以後要讓謝滌初多和他玩兒。自從衛邑走後,兩人來到小鎮,謝滌初就活的像個小老頭一樣。雖然在外人眼裏他勤奮認真又懂事,但是謝清玄還是覺得在山上的時候,整天和衛邑撒嬌耍賴皮的小草,才是快樂的。所以這麽多年以來,盡管衛邑為小草買的東西的價值已經高到他覺得不合適了,他也沒有阻止兩人的來往,畢竟只有在衛邑的面前(現在是在衛邑的書信中),小草才有一點小孩該有的樣子。

“你先看我打一遍,然後我再教給你分解動作。”謝滌初認真的對陳默說。因為是第一次教導別人學習太極,謝滌初對這事很上心。一年前陳默纏著他要跟他學武的時候,他就咨詢過衛邑的意見,也是衛邑讓他考驗考驗陳默的,武術可以健體,武術也可以傷人,謝滌初不希望因為自己的疏忽,教出了一個有功夫的壞蛋,那樣可是會給警察叔叔增加很多麻煩的。

“好。”陳默也認真的應到。這一年和謝滌初做同學,增加了很多接觸謝滌初的機會,陳默才更直觀的感受到謝滌初的生活是有多忙碌,他總是在學習各種知識,堅持不斷的練體習武,嚴格無比的要求自己。這次願意分出時間來教導自己,陳默很珍惜這個機會,因此他也收起了平時的嬉笑吵鬧,認真的對待學習太極這件事。

時間在兩個小少年忙忙碌碌的日子裏飛快的流逝。

這日早上,過了上課時間陳默還沒有到課室,謝滌初望著陳默空著的位置微微的皺起了眉頭。最後一節課的下課鈴一打,他就沖出了課室,向著陳默和陳奶奶住的方向跑去。

木澤是個水鄉,縱橫交錯的河道分布像蜘蛛網一樣將小鎮分割成一塊一塊的。學校就建在鎮子東邊的一大塊平地上,茅公觀正好和學校遙遙相望,在鎮子的兩頭,每天謝滌初去上學,其實都要穿越整個水鄉小鎮。陳默家在鎮子的北邊,一個比較中間的位置,從學校到陳默家,再到道觀,大概是一個30度角的等腰三角形。

以謝滌初的速度,他十分鐘不到就跑到了陳默家,臨街的大門從外面關著,證明家裏沒人,看到謝滌初焦急的神色,街對面的女主人走了出來,“滌初啊,你來找小默的?”

“是的,王姨,陳默今早沒有去上學,他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謝滌初雖然有點擔心,但還是很有禮貌的和陳默家鄰居打了聲招呼。

“他沒事,是他奶奶,今早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突然頭暈栽倒在了河裏,幸好當時小默還沒上學,聽到聲音馬上把他奶奶撈了上來。別看小默個子小小的,力氣到很大。”

“那是我教的好。”謝滌初在心裏默默的想。然後問王姨道:“那他們現在在哪裏?”

“去鎮上的醫院去了。陳奶奶撈起來之後就一直暈著,怎麽搞也醒不過來,當時我家男人就幫著把陳奶奶送去醫院了。你去醫院找他們吧,好像在住院部二樓。”王姨一家都是熱心人,平時陳默家就他和奶奶兩人,多虧了王姨和她家男人的照顧。

“好的,謝謝王姨。”說完謝滌初又向醫院跑去,鎮醫院就在鎮警局旁邊,都在鎮子的南邊,謝滌初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回道觀一趟,跟師父說一聲,免得師父擔心。

“請問,今早有個老奶奶掉到水裏被送過來,是在哪個病房?”謝滌初向住院部護士站裏的護士禮貌的詢問。

“哦,你說的是陳奶奶吧?她在204號病房,你從那邊的樓梯上去,右轉,右手邊倒數第二間。”護士輕聲答道。

“好的,謝謝。”謝滌初認真的道過謝之後,向著樓梯走去。

“叩,叩,叩。”謝滌初輕輕的敲了三下門,然後推門走進了病房。這是一間三人房,現在只有陳奶奶一個人住,她正睡在靠窗的病床上,陳默不在病房裏。

謝滌初走近病房,微微的彎身看著陳奶奶的臉龐,疑惑的沈思著。然後拿起了陳奶奶的右手,將手指輕搭在陳奶奶的手腕上。謝滌初並不會中醫的把脈,但是通過脈象感覺生命的強弱,他還是能做到的。

“老大!”激動的聲音從後面傳來。謝滌初回頭看到陳默從病房外面進來,手裏還端著一個飯兜。

陳默小跑步來到了謝滌初的面前,把飯兜放在了床頭櫃上,看著謝滌初,眼眶就紅了。“老大……”

謝滌初也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能幹巴巴的說道:“好了,別哭。說說奶奶是怎麽回事?”

陳默迫不及待的說,從今早他發現奶奶暈倒,到現在,他其實一直都很慌,畢竟,他也才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今早奶奶在河邊洗東西,你知道我們家後面就有幾個階梯直接通到河邊的。”

“嗯。”謝滌初點點頭。

陳默:“我正在收拾書包,就聽到奶奶‘哎喲’叫了一聲,然後就是落水聲,我馬上就跑了出去,奶奶整個人臉朝下的浸在水裏。”說到這裏,陳默不自禁的打了給寒顫。

謝滌初:“繼續。”

陳默:“我當然是馬上跑過去想把奶奶拉起來啦。但是,一開始我怎麽拉都拉不動,還差點被帶進河裏。後來我使出吃奶的力氣了,大叫了一聲,還把裝衣服的盆給踢進了河,才把奶奶給拉了上來。”

陳默接著說:“我跟你練了那麽久的太極,還有武術,我的力氣你是知道的,雖然最近開始長個子,人瘦了一大圈,但是力氣還是在的。”

“嗯,”謝滌初點點頭,歪著腦袋作沈思狀,“這裏確實有古怪。然後呢?”

陳默繼續講道,雖然年紀不大,不過這麽多年,為了追上謝滌初的步伐,陳默也是非常努力的學習的,所以講起事來條理清晰,思路分明。“河對岸的李大哥聽到我的叫聲,也跑了過來,還叫上了對門張叔。他們幫我給奶奶把水壓了出來,然後送來了醫院。醫生檢查過了,也清理過鼻子和口腔了,但是奶奶就是一直都醒不過來。現在醫生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

沈默了良久,謝滌初終於擡頭,鄭重的看著陳默,“小默,你信不信我?”

陳默堅定的一點頭,“信,老大我不信你信誰?”

“好,那你現在聽我說,我懷疑奶奶被水鬼纏上了。”謝滌初盯著陳默的眼睛,認真的一字一頓的說道,

陳默驚訝的慢慢瞪大了眼睛,轉頭看了看奶奶,又轉回來看著謝滌初,“你說水……水鬼?”

謝滌初鄭重的點了點頭,“嗯,其實我也沒有真的見過這種情況,應該是叫水鬼吧。我前兩天還見過奶奶的,她當時看起來生命力還十分旺盛,雖然年紀大了,但是身體和精神都很好。”

陳默認同的點點頭,“是的,我奶奶平時可健壯了,那麽大桶水,她自己就能提起來。”

謝滌初一臉擔憂的看著躺在床上呼吸微弱的陳奶奶,“但是現在奶奶臉上籠罩著一層死氣,而且我剛剛給她把過脈,雖然不明顯,但是她的脈象確實是在慢慢減弱。如果說只是淹到水裏,也及時救上來了,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的。”

“那,現在怎麽辦?”陳默一把抓住了謝滌初的雙臂,“你是不是有辦法,你救救我奶奶。”說著聲音裏又帶上了哭腔。

“你別急,我先回去問問師父。”說著謝滌初從隨身的包裏掏出了他的黃紙本和水筆,然後撕下了一頁黃紙,開始在黃紙上畫東西。

陳默看著謝滌初畫畫,慢慢的長大了嘴巴,“這是啥?”

謝滌初難得羞澀的抿了抿嘴,“一個拿劍的小人。”

“你說這是拿劍的小人?”陳默艱難的重覆道。

“好了,你還想不想救你奶奶了?”謝滌初有些惱羞成怒的說。

陳默立馬大聲的說:“救!”然後又小小聲的嘀咕:“怪不得我以前在小學的時候,經常聽到你們班的人背後說你是靈魂畫手……”

謝滌初氣鼓鼓的看著陳默,看得陳默逐漸收聲。

“那你就不要再問了。”說著謝滌初把黃紙放在了嘴邊,念念有詞,“護法大力士,你在這裏守著,不要再讓陳奶奶的生氣被奪走了,我馬上就回來,最多半小時,靠你了,你一定要給力啊。”說完把黃紙貼在了陳奶奶的額頭上。然後對著陳默說,“我回去找師父,你在這裏看著,別讓人把黃紙撕了。”說完就迅速的跑了出去。

“好~~~~”好字最後的聲調都變了,因為陳默看到了讓他顛覆三觀的東西,拿劍的小人從黃紙上站起來了,然後開始揮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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