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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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天都還沒有亮,本來安安分分躺著的小草突然睜開了雙眼,但是眼神還是顯得很迷茫,又過了三五秒,才慢慢的變得清明。然後就激動的一翻身,整個人趴在了衛邑的身上。

“哧~”衛邑被小草壓的□□出聲,也被迫醒了過來,伸手從枕頭下摸出自己的手表,看了一下時間,才5點20,這比平常兩人起來的時間提早了足足40分鐘。

在三茅觀,早上6點,太陽剛從東方升起,小草和衛邑就從床上起來了。道家修行,提倡道法自然,無所不容,無為而治,與自然和諧相處。所以生活也是嚴格按照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以前衛邑在家一般都是7點才起床,晚上9點睡覺,到了三茅觀之後,一直都跟小草在一起,也慢慢的隨著小草的作息調整著起床和睡覺的時間。

小草趴在衛邑身上,一動不動的盯著他看,搞得衛邑哭笑不得。

衛邑:“好了,我知道你心急。想不到急到連覺都不肯睡了。我現在就跟你說,你快回被子裏,別著涼了。”

小草自己也覺得有些冷,於是老老實實的又縮回了被子裏,乖巧的讓衛邑幫他掖好被角。不過他並沒有平躺回自己的枕頭上,而是翻身把自己的大半個身子都搭在了衛邑身上,張開自己的小短胳膊,抱著衛邑,把腦袋埋在衛邑的胸前,聽著衛邑的心跳。

衛邑摟著小草,並沒有馬上出聲,而是又安靜了下來,但他搭在小草背後,輕撫著小草背部的左手,卻不自覺的捏緊了小草的後背,以至於小草忍不住呼痛出聲:“衛邑,痛~”

小草的呼痛聲將衛邑從回憶裏驚醒,他連忙放松自己的手指,輕輕的揉了揉小草的後背,小聲的道歉:“對不起,我剛剛想事情,入神了。”

小草:“在想什麽啊?”

衛邑:“想著怎麽向你說我以前的事情。”

小草的聲音裏有小小的驚訝:“你也才7歲啊,以前的事情有什麽不好說的嗎?我今年5歲,我以前的事情就特別的好說:吃飯、睡覺、背書、種地。在你來之前,我連山都沒下過呢。”小草說完微微的皺了一下鼻子,表達自己的不滿,不過因為他縮在被子裏,衛邑並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不過從他的語氣裏,衛邑也能想象他現在的樣子。不自覺的,衛邑的嘴角揚了起來,本來壓抑的心情,也漸漸的放松了下來。

衛邑:“是啊,我今年才7歲呢,確實沒有什麽好說的……”

小草:“啊~那你還說嗎?”

衛邑:“呵呵,當然說,我都答應你兩次了,再不說你該不理我了吧?”

“嗯嗯嗯,所以你快說。”小草在被子裏,猛然的點著頭,貼著衛邑胸口的頭發一下一下戳著衛邑的下巴,癢的衛邑忍不住笑出了聲。

衛邑:“好了,好了,你老老實實躺好,不要再動了,暖氣都被你放跑了。”

小草老實之後,衛邑稍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緒,讓後開始跟小草講述自己以前的事情。“小草,你知道我們衛家的能力吧?”

小草:“嗯,師父跟我說過,不過只跟我一個人說了。說你們衛家每一代,都會有一人繼承衛家血脈之力,善於蔔卦。占蔔的能力越大,洩露的天機越多,身體就越差,也會越短命~”講到最後幾個字,小草的聲音已經越來越低,語氣裏還透露出了一絲絲難過。

衛邑摸了摸小草的腦袋,也沒有想到要怎麽安慰他,因為他自己對自己的未來也很無措,雖然他現在對於“身體差”這件事情,還沒有任何感覺。

衛邑:“每一代承繼血脈能力之人的占蔔能力也會有強有弱,好像我叔叔,他就屬於能力很弱的。我呢,據我叔叔說,大概算是很強的。不過,就算占蔔能力再強,其實也不是不能說話的,只要不占蔔,不要用占蔔的能力改變任何事情,這個能力對自己,對別人,也是沒有什麽大礙的。但是,我還有另外一個能力,這是我和叔叔無意中發現的,自從發現之後,叔叔就要求我盡量少說話了,我慢慢的,也就幹脆不說話了。”

小草好奇的問道:“什麽能力啊?”

衛邑:“嗯,大概算是言靈吧。而且基本都是好的不一定靈,但壞的肯定很靈。”

小草一臉迷惘:“……什麽意思?”

衛邑:“比如說,前天你在山道上,我讓你‘小心,摔跤’,那你本來不一定會摔跤的,但是我說過之後,你就肯定會摔跤了。還有前天晚上,我說你‘傻不傻,要著涼的’,那麽你昨天就一定會著涼。”

小草:“哇……這個能力好酷!但是……我沒有摔跤也沒有著涼啊?”小草困惑的說道。

衛邑:“嗯,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我這個能力在你身上,好像沒用。”衛邑自己也覺得有點困惑。

小草:“你那個什麽‘言靈’的能力,是真的有用嗎?該不會只是巧合吧?”

衛邑:“不是巧合,試驗了沒有上百也有幾十次了,就連我叔叔也招架不住。所以,後來祖地裏慢慢就有流言了,說我是‘怪物’。……”

小草“噌”的一下擡起頭,義憤填膺的說道:“他們才是怪物!”

然後他用力的攀著衛邑往上爬了爬,兩手撐在衛邑的頭兩邊,自上而下的盯著衛邑的眼睛:“你不是怪物,他們才是怪物。你又聰明、又厲害,還非常好,心底又善良又有責任心……你看,你才比我大兩歲,師父就允許你帶著我下山了。你還會教我打太極,又認識好多字……”

小草一口氣講了一大堆衛邑的優點,衛邑在他的講述裏,嘴角越揚越高,最後大大的咧開,笑容止都止不住。小草反倒越講越不好意思,猛然抱住了衛邑的脖子,把腦袋埋在了衛邑的頸窩裏,喃喃的說:“反正,你就是最好的,才不是什麽怪物呢……”

衛邑:“嗯,我不是怪物,我是小草最好的衛邑。”

小草:“嗯~”

衛邑:“你也是衛邑最好的小草~衛邑最喜歡的小草!”

小草:“嗯!”

兩人默默的抱著,相互依偎著。直到聽到了院子裏傳來響動,三茅觀的新的一天,要開始了。

衛邑將小草從自己身上扶起來,然後兩人一起起了床。整理完自己的儀容,小草和衛邑一起肅穆的向謝清玄的單房走去。昨晚衛邑已經告訴了小草,從今天開始,他就和小草一起學經,一起練字,可把小草高興壞了。

今早兩人雖然比平時早起了大半個小時,但昨晚睡的也早,所以現在精神很好。雖然平時謝清玄也不拘著小草,對他關愛有加,但是涉及學習的事情,謝清玄的要求是非常嚴格的,首先,態度一定要端正。

小草第一次手心挨板子,就是因為師父教經的時候不認真聽講,老是走神,玩自己的手指。那一次小手被打的通紅,小草哭了整整一個早上,把兩位師兄心疼壞了,但是師父不準師兄們安慰他,讓他一邊哭一邊背書。也是那一次,給小草長了記性,從此以後對待學習的態度非常端正,再也沒有被打過。

恭敬的敲了三下房門,得到師父允許後,小草和衛邑走了進去。謝清玄的房間,比小草的房間要大。三茅觀已經有了一千年的歷史,在宋時更是顯赫一時,雖然後來因為天災人禍幾經損毀覆建,而逐漸沒落,宮觀也越來越小,但大體結構仍在,前中後的三路格局,至少可以容納二十個道士的單房建築,讓目前觀裏僅有的五個人住的十分寬敞舒服。比如謝清玄的房間,其實就是兩間單房合並而成,左邊一間是他平時休息的地方,不大,僅僅十個平方左右,僅能放下一張稍大的單人床,一張方桌和一個小衣櫃。右邊一間算是他的起居室和工作間,平時用於處理一些觀內事務,教導徒弟,品茗清修。

“師父,早上好。”小草恭敬的彎腰作揖,衛邑也肅穆作揖。

“好,好。你們一起來了。那我們就正式開始講經吧。小草,你把這個貼在門上。”謝清玄遞給了小草一張黃紙,上面用毛筆寫著“學習經典,諸神回避”八個繁體字。誦習經典,有度人度己之功,讀錯一字,傷及萬靈,背負無窮罪孽。是以每次學經之前,都會貼上這張黃紙。以前小草還小,都是謝清玄自己貼。在第一次上課的時候,謝清玄就跟小草解釋了這八個字的意思。從今天開始,要小草自己講經了,這是一次鞏固學習的過程,也是小草已經長大的證明——雖然他還有一個月才滿5歲。

謝清玄端坐在書案之後,背靠著一個書架,書架上放著一些木盒和書籍,文案的一側是筆架和文房四寶,還有一個木盒,小草知道那個木盒裏放的是上好的朱砂。書案前擺著兩張方凳,離文案較近的那張方凳擺在正中間,遠些的那張稍微偏右,和筆架成對角。

“小草,你坐在前面。衛邑,你就坐在後面,你仔細的聽小草講,當然,小草不一定講的全對,畢竟他還太小,閱歷不夠。你可以自己思考,要是有什麽不懂或者有疑惑的地方,課後可以問我。”

衛邑點了點頭。

“好的,小草,你可以開始了。”

“是,師父。”

“師父,第一次講經,我選擇從《太平經》入手。《太平經》內容博大,天地、陰陽、五行、十支、災異、神仙等均有講述,是真人和神人的一問一答。我今天要講的,就是《太平經》中的‘師道’。”

“真人和神人,也就是徒弟和師父,所以《太平經》整體所表現的,也就是師父對徒弟的傳道、授業、解惑。……”

“‘道為化首,天為人師法’。這句話說的是,人取法於‘天’,才能明曉、通達萬物運行的規律,使行為符合自然之道……”

“‘承天之心,順地之意’。這句話說的是,師者當以道生萬物、調和陰陽,好生樂善的基本原則,來教人學道、學德之法……”

兩個小時的時間流逝的很快,謝滌初稚嫩的小嗓音不間斷的從單房中傳出,間中偶有停頓,是他在喝水或是思考。衛邑坐在他的身後,認真的盯著他的背影,眼中也不時閃過思考的光芒。謝清玄摸著胡子,不時的點頭或沈思,有的時候也會對小草的某些看法提出自己的見解,但絕不輕易的否定。小草對於師父提出的疑義,會先記下來,表示課後再認真思考一下,以後有新的見解再跟師父討論。

終於到了臨近下課的時候,“好了,今天的課程就到這裏結束。小草,今天雖然是你第一次講經,但是我很滿意,你的很多想法都很有意思,有著未經人事的天真童稚。我希望你不要把今天的講經就當作結論,也希望你在以後的生活裏要知行合一。”

“衛邑,你聽了一節課,心裏想必也有自己的想法。”衛邑點點頭,“道家思想講究順其自然,無為而治。但無為,並不是讓人什麽都不做,而是不妄為。修道修心,以信仰約束自身的欲望,以能力承擔自己的責任。”謝清玄看著衛邑的眼睛認真的說。衛邑又點了點頭。

謝清玄看著衛邑沒有說話,兩秒之後,好像突然回過神來,對小草和衛邑說:“下課吧,你們倆也餓了,去吃了早餐後休息一下,該幹啥幹啥去吧。”

“是,師父。”小草和衛邑同時起身,彎腰作揖,恭敬的退出了謝清玄的單房。

“呼,我好緊張啊。第一次講經給師父聽。”小草倒退著蹦蹦跳跳的對衛邑說。

衛邑連忙一把拉住了他,笑著嚴肅的搖了搖頭。

“好啦,我以後不這樣走路了。你才比我大兩歲呢,就像個小老頭一樣。小孩子就要活蹦亂跳的啊。這是我二師兄說的。他也整天活蹦亂跳的,雖然他已經不小了。”

小草一路上嘰嘰喳喳的不停對著衛邑說話,自從衛邑來了之後,小草的話癆天賦漸漸展示了出來,性子也是越來越活潑了。整個三茅觀也越來越熱鬧了。

小草:“我們今天去捉蟲除草吧。”

衛邑:“嗯。”

午休起來,小草和衛邑又一起去找蔣明上習字課。進去的時候,大師兄蔣明早就已經等在那裏。二師兄曾翰也一並坐在旁邊。

小草:“咦,二師兄,你是來看我上課的嗎?”

曾翰:“我跟你大師兄有點事情要討論,剛剛講完,順便留下來觀摩你第一天習字。”

小草搖頭晃腦的說到:“嗯,那你在一邊看吧,可別打擾我啊。我可是認真的小草咧。”

曾翰好笑的扒拉了一下小草的腦袋,“二師兄別動手,討厭啊,頭發亂了。”小草說著就跑到了衛邑的身前,把腦袋擺在衛邑的眼皮下,“是不是亂了?”

衛邑幫他攏了一下頭發,笑著搖了搖頭。

小草撅著嘴巴走到方桌前,向蔣明告狀,“大師兄,二師兄真討厭,你快把他趕出去,我覺得他在這裏就是影響我學習的。”

“好,”說著蔣明向曾翰擺了擺手,“你還是出去吧,多大個人了,還老鬧他,小心等會師父又說你。”

“好吧,看你們都嫌棄我的樣子,那我走了。”曾翰說著,擺了擺手笑著走了出去。

蔣明:“小草,你先等一下,我安排下衛邑。”

小草:“好的,大師兄。”

“衛邑,你到這邊來。”蔣明將衛邑引到東面窗前的文案邊。這間平時蔣明教導小草的單房,是後院唯一一間有兩扇窗戶的房間,因為是給小草習字認數用的,所以特意挑了光線最好的房間。東邊的窗戶下面是一張長條文案,北面的窗戶下面是一張八仙桌,現在兩張桌上都放著筆架,上面掛著毛筆,文房四寶和一個裝著清水的巴掌大的木盞放在筆架前,桌子正中還放著一個鎮紙。

7歲的衛邑現在已經有1米3左右了,站在70厘米高的桌前寫字剛剛好,“這個宣紙,是你曾師兄早上裁的。你就在這邊寫字,寫累了可以在旁邊坐著休息一下,但是時間不能超過十分鐘。每次寫字的時間不能短於半小時。”衛邑認真的點了下頭,“你需要字帖嗎?”衛邑將手上的書向蔣明展示了一下,“那行,你就在這裏寫吧。我們在旁邊教學可能會有點吵,但是你不能因此而分神。鬧中求靜也是對你的鍛煉。”

“嗯。”衛邑表情認真的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上的字帖攤開放在靠墻的位置,鋪好宣紙,先是倒了一些清水在硯臺裏,然後拿起墨條,寧心靜氣的開始磨墨……

“好了,小草。今天正式開始我們的毛筆字教學了。”說著,走到小草桌邊的蔣明從桌下踢出了一個大概二十厘米高的木臺,“你站在這上面寫字吧。這個也是你二師兄做的。”

小草:“哦,二師兄真好人。”

蔣明:“那你還老跟他慪氣。”

小草微微的嘟著嘴:“是因為他老欺負我。”

蔣明:“好了,不鬧了,我們開始寫字吧。”

說著,蔣明的表情嚴肅起來,這代表著今天的教學正式開始了。

“寫字之前,先要磨墨。”蔣明讓小草將墨和硯拿到了身前。

“先倒適量的清水下去,何為適量?就是淺淺的盛在硯底,大概覆蓋二分之一的面積。”

蔣明看著小草將水慢慢倒入硯底。

“然後用手指抓住墨條的上端,將墨垂直按入硯臺,按下去的時候可以重點,務必讓墨底和硯面充分接觸。然後輕輕的推動墨條,磨墨要慢,用力要勻。”

蔣明看著小草安靜的站在桌前,認真的磨著墨,輕輕的點頭。“你可以根據師父平時寫的字自己判斷大概要磨多久,不確定的時候,可以磨一段時間試著寫一下,看看墨色。”

……

“好了,我們可以開始練字了。所有的字,都是由基本的筆畫組成,那就是點→橫→豎→撇→捺→勾→挑→折。”蔣明一邊說,一邊在宣紙上一一寫下了這幾個筆畫。然後將毛筆遞給了小草。“你今天,就先從筆畫開始練起。”

小草鄭重的接過毛筆,擺出寫字的姿勢。“先練點,點為側,如鳥之翩然側下。就是說你寫點的時候,需要把筆鋒側過來。點為漢字的根源,所有的筆畫都起於點。”

蔣明看著小草在紙上認真的寫著點,小手一點一提的,沒有絲毫不耐,開始的時候,點有大有小,慢慢的就點的差不多大小了,“然後是橫,橫為勒,如勒馬之用韁。取其不平不直,以點入筆,收筆要勒住筆鋒。”

蔣明一邊說著,一邊另取一筆,寫了一橫。然後示意小草繼續。

小草按照蔣明的方法,先一點,然後橫向右滑,回收筆鋒。“啊,怎麽會這樣?”蔣明也驚訝的“咦”了一聲。“咦”完擡頭看了一下衛邑。衛邑已經沈浸在認真寫字的世界中,這邊的異狀並沒有引起他的註意。

“再來。”小草不解的望著蔣明,但是蔣明只是讓他繼續。

再寫,還是一樣,入筆的點還好,雖然力道不足,但傾斜之勢已有。但是橫畫的一筆,如蚯蚓彎曲,收筆的回鋒則如抽搐般拖長,看起來像個折。

蔣明拿起小草手上的筆,放在筆架上,然後把小草的身子轉向自己,雙手輕捏他那筆的手和手臂。“你昨天練了平舉手?”小草點點頭,表情有點泫然欲泣。“那你今天覺得手臂累嗎?”小草搖搖頭,真的要哭出來了。“嗯,我握著你的手帶你寫一下。”

“好。”聲音裏都帶上了哭腔。

拿起筆,蔣明站在小草的身後,帶著小草寫下了“一”。這次這個橫沒問題,和蔣明之前寫的一樣。“記住了寫橫的感覺沒有。”

小草點點頭,再寫,還是發抖的橫,抽搐的回鋒。小草又寫,狀況還是沒有任何改變,小草憋著一股勁,不信自己寫不好,如是再三。淚水已經在小草的眼中聚集,但是他強忍著不給它掉下來。從三歲開始跟著師父背書,四歲大師兄教他認字數數,小草還從來沒有在學習上碰到過這種情況。

蔣明伸手阻止了小草繼續寫橫,神情若有所思。“好了,誰一開始學寫字都沒有那麽順利的,說不定是你昨天練的太累,自己沒發現,所以才沒力寫橫呢。還掉金豆子,醜不醜。”

“誰說我掉金豆子了。”小草伸手用衣袖擦了擦眼睛,拒不承認自己剛剛哭了。

“橫就是這樣寫的,你記得我跟你說的準則,之後自己慢慢練。我們現在先練豎。豎為弩,用力也。豎畫取內直外曲之勢,如弓弩直立。寫這個筆畫的時候,不能太過於追求直,要有圓潤之感,曲中帶直,呈挺進之勢。具體到獨立的字,要配合字的全局。”

仍是以點入筆,往下……

蔣明和小草看著紙上那個曲曲折折的豎,面面相覷。

“撇為掠,如用篦之掠發……”

“捺為磔,裂牲為磔,筆鋒開張也……”

“鉤為趯,如人要跳躍,需先蹲蓄力……”

“挑為啄,如鳥之啄物……”

“折為策,如策馬之用鞭……”

八個筆畫教完,蔣明發現,短筆畫小草都寫的像模像樣,但是一旦筆畫加長,就會橫不平豎不直,而且不管小草怎麽努力,都無法改善。

蔣明認真的觀察著小草寫字的狀況,雖然到了最後,小草越來越焦急、緊張,拿筆的手指越來越僵硬,導致筆畫變形更加嚴重。但是一開始,小草寫字的狀態確實是放松的,不管從哪個方面看,他都不應該出現這麽嚴重的問題,仿佛有個人在捉著他的手,無論如何不給他寫出一個正常的筆畫。

蔣明若有所思。然後在宣紙上,畫了一個最簡單的平安符,寥寥幾筆,蔣明隨手就勾畫完成了,因為沒念口訣,也沒用黃紙,所以符本身並沒有什麽效力,就是一個式樣而已。

蔣明將毛筆遞回給小草,“你照著這個畫一下。”

小草抽泣著接過毛筆,比著宣紙上的式樣,發現看不清楚,擡起衣袖擦了擦眼淚,然後一筆一劃的對著式樣畫了起來。

片刻後,蔣明看著小草畫出的平安符,表情一言難盡,“你這,就是傳說中的鬼畫符吧……”

小草終於忍不住,“哇~~~”的一聲,大哭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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